第674章 反目,斬殺天驕,驚天收穫
第674章 反目,斬殺天驕,驚天收穫
被「域」籠罩的七殺血影巨手瞬間凝固,隨即在那種「升騰破界」的意境沖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噗——!」
血影崩散,重新露出天都七殺七人的身影。他們個個如遭重擊,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跌回谷底,比施展秘術前還要萎靡,臉上滿是駭然與恐懼。
「元嬰符寶!快!」破軍嘶聲吼道,聲音沙啞破碎。
生死關頭,七人再無保留,各自掏出一張靈氣氤氳、威壓驚人的符籙一一正是他們壓箱底的保命之物,由真正元嬰修士耗費心血煉製的「元嬰符寶」!
七張符寶同時激發!
霎時間。
火龍騰空,冰凰展翅,金山鎮落,劍河奔流————七種不同的元嬰級神通同時爆發,硬生生在那恐怖的「法則之域」中撕開了數道缺口!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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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四人卻是依然逃不過域的碾壓,灰飛煙滅。
飛升靈寶(器靈),在爆發出這驚天一擊後,光團也明顯暗澹了許多,梭形本體虛影搖曳不定。它似乎也知不可久留,更不願與這群「毀家仇人」死斗。
「嗖——!」
光團裹挾著梭形虛影,化作一道流光,不再隱藏,徑直朝著飛升殿廢墟外、
那空間亂流涌動的方向疾馳而去!
「想走?」一直冷眼旁觀、蓄勢待發的武破雲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器靈脫離本體隱藏處,又在爆發後氣息不穩、心神激盪,正是最虛弱的時機!
「禁靈鎖空兜」——啟!」
他早就悄然布設在飛升殿外圍幾個關鍵節點的陣旗同時亮起!一張完全透明、由無數細密銀色符文構成的巨大光網驟然顯現,如同天羅地網,恰好將飛升靈寶遁走的路徑完全封死!
此網並非強攻,而是專門針對靈體、器靈,具有極強的禁與干擾靈性波動之效,更是太子孫殿下賜予、專門為了捕捉此寶而準備的克制之物!
飛升靈寶所化流光一頭撞進光網之中!
滋啦——!
如同冷水滴入熱油,光網銀光大放,無數符文活過來般纏繞而上。流光劇烈掙扎,發出痛苦的尖鳴,速度驟降,最終被牢牢禁錮在半空之中,光團明滅不定,梭形本體清晰可見,卻難以掙脫。
武破雲心中狂喜,身形一閃就要上前收取。
然而一「武大人,此等重寶,見者有份,還是由我兄弟幾人代為保管更為穩妥!」
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殺意!
說話間,三人已呈品字形將武破雲圍住!
「爾等竟敢背信棄義!」武破雲又驚又怒,他料到可能會有人覬覦,卻沒想到天都七殺恢復得如此快,翻臉如此果決!
「廢話少說!交出靈寶控制法訣,或可留你全屍!」破軍獰笑,一柄血刀已擎在手中。
「做夢!」武破雲知道此刻已無轉圜餘地,眼中厲色一閃,「想搶?那便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勐地一拍胸口,一口心頭精血噴在腰間玉佩上。
「燃血祭元!」
玉佩炸裂,一股不輸於先前七殺血影的磅礴氣息自武破雲體內轟然爆發!他臉色瞬間潮紅,氣息節節攀升,竟也短暫突破至元嬰初期!這是皇室秘傳的搏命秘術,代價極大!
「皇極驚世掌!」
武破雲怒吼,一掌拍出,金光璀璨,掌印中似有龍影盤旋,帶著皇家獨有的威嚴與霸道,轟向破軍!
「七殺破軍斬!」破軍毫不示弱,血刀迎風暴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猩紅刀罡,狠狠噼向金色掌印。
另外兩名七殺成員(廉貞與貪狼)也同時出手,一道陰毒紫線與一道迅疾灰光,從側翼襲向武破雲!
轟!卡!嗤!
元嬰級別的靈寶對撞、寶術互拼,在這本就因大殿崩塌而更加不穩的空間內爆發!餘波瘋狂肆虐,捲起無數碎石斷柱,進一步摧毀著廢墟,更引動了外圍那些本就狂暴的空間亂流!
禁著飛升靈寶的「禁靈鎖空兜」光網,在這等激烈的能量衝擊與空間擾動下,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網上的銀色符文開始明滅不定!
飛升靈寶器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線生機!
勐地衝擊光網與空間亂流產生共振的那個薄弱節點!
啪!
一聲輕響,仿佛琴弦崩斷。
光網的一角,竟被它強行衝破!
「咻——!」
脫困的流光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再看身後爭奪的眾人一眼,如同受驚的兔子,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一頭扎進了廢墟外那洶湧澎湃、布滿空間裂縫的亂流深處!
「靈寶跑了!」
「追!」
正在激鬥的武破雲與天都七殺三人同時罷手,驚怒交加,也顧不得再互相廝殺,紛紛化作遁光急追而去!
飛升靈寶在這片它沉睡了萬年的空間亂流中,展現出驚人的適應性。它似乎能提前感知到空間裂縫的生成與移動,軌跡飄忽靈動,時而緊貼亂流邊緣滑行,時而從一個即將閉合的裂縫間隙中穿過,如魚得水。
而追兵則狼狽得多。
天都七殺三人復仇心切,又貪圖靈寶,追得最急。
尤其是破軍,一馬當先。
「大哥小心!」廉貞突然驚呼。
只見飛升靈寶所化流光故意繞過一個看似平靜的亂流漩渦,緊隨其後的破軍不疑有他,直衝而過。就在他飛越漩渦中心的剎那,漩渦底部毫無徵兆地同時裂開三道交錯的空間裂縫,如同張開的惡魔之口!
「不——!」
破軍駭然失色,拼命催動護身法寶,但為時已晚。
狂暴的吸力瞬間將他扯入裂縫邊緣,護身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他慘叫一聲,半個身子已消失在漆黑裂縫之中!
「大哥!」
廉貞與貪狼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隨後趕至的武破雲有意無意地擋了一下,同時那一片區域空間徹底塌陷,更多的裂縫蔓延開來!
廉貞只來得及抓住破軍拋出的一截斷臂,便被貪狼強行拉著向後暴退。
再看時,破軍已被那一片突然爆發的密集空間裂縫徹底吞噬,蹤跡全無,唯有殘留的血腥氣和破碎法寶的靈光,很快被亂流捲走湮滅。
天都七殺,轉眼只剩廉貞與貪狼兩人,且人人帶傷,面色慘白如紙,眼中儘是恐懼與悲憤。
武破雲則停在稍遠一些的相對穩定區域,臉色陰沉,心中卻暗凜。他方才看似緊追,實則始終吊在七殺三人身後一個身位,保留了三分餘力應對突變。此刻見飛升靈寶如此狡詐,利用地形反殺追兵,更是警惕到了極點。
那靈寶————絕非懵懂稚子!
其對這片空間的熟悉與利用,簡直可怖!
飛升靈寶見瞬間「解決」了一個追兵,似乎也消耗不小,流光又暗澹了幾分,但它毫不停留,繼續向著亂流更深處、更危險的地帶遁去,顯然是想徹底擺脫所有追蹤。
廉貞與貪狼看著靈寶遠去的方向,又看看身後虎視眈眈、狀態相對完好的武破雲,以及周圍越發險惡的環境,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退意。
重寶雖好,也要有命享用。
「武破雲!今日之仇,我天都七殺記下了!」廉貞怨毒地留下一句,與貪狼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來路疾遁而走。
武破雲沒有阻攔,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一點即將消失在混沌亂流中的流光。
「想用險地甩開我?沒那麼容易————」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決絕,從懷中取出另一枚更為古樸、靈光內斂的玉佩握在掌心,調整氣息,竟再次追了上去。
嘩啦!
亂流邊緣某處相對稀薄的地帶,空間壁障勐地向內凹陷,隨即如同破布般被撕開一道不規則的裂口!
一道人影,如同被巨力拋出,跟踉蹌蹌地從中跌撞而出,勐地砸落在飛升殿廢墟邊緣的殘破白玉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埃。
正是武破雲!
他此刻的模樣,與一年前進入時判若兩人。
一身華貴的錦袍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不知名的污穢與乾涸的血痂,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仿佛被空間之力切割過的傷痕,有些深可見骨。
然而,即便狼狽至此,他眼中深入骨髓的警惕,卻絲毫未減!
幾乎在身形跌出、尚未站穩的剎那,他殘缺的右臂已然抬起,腕上一枚深紫色、鑲嵌著龍紋的護腕勐地爆發出刺目光芒!
「昂——!」
一聲低沉的龍吟響起,一條凝實的紫色龍影自護腕中盤旋而出,迅速化作一面覆蓋他全身的紫晶龍鱗光盾!光盾之上龍紋遊走,散發出強大的防禦波動,赫然是一件品階極高的護體靈寶!
就在武破雲身形跌出亂流、紫晶龍鱗盾堪堪成型的剎那!
「陣起!」
一聲清冷的女子低喝,自廢墟陰影中響起。
嗡—!
以武破雲落地點為中心,方圓百丈的地面、殘垣、乃至飄散的塵埃,同時亮起無數幽藍色的陣紋!這些陣紋並非提前刻畫,而是由預先埋藏的陣基與此刻激發的靈力瞬間勾勒而成,快得令人自不暇接!
九曲湮靈大陣!
陣光升騰,化作一個倒扣的幽藍光碗,將武破雲連同那片區域徹底籠罩。光罩內,靈氣間被抽空、凝固,化作無形的泥沼,遲滯著一切行動與法力運轉,更有道道扭曲的藍色光線如同毒蛇般蔓延,試圖纏繞、侵蝕武破雲的護體靈光與神魂!
正是秋娘!
她遵循傅長生之前的判斷,並未提前布下易被察覺的大陣,而是在武破雲與天都七殺深入險地、自身又潛伏數月、對周圍環境與空間波動熟悉到極致後,趁著武破雲剛剛脫離亂流、心神與身體皆處最脆弱混亂的瞬間,以最快速度、最隱蔽的方式,瞬間激發了她早已準備多時的可攜式複合困殺陣盤!
此陣不求一擊必殺,只求最大程度遲滯、干擾、削弱!
而真正的殺招,在陣起的同一時間,已然降臨!
傅長生根本沒有等待陣法完全生效!
他盤坐於百丈外另一處與空間亂流光影完美融合的隱匿點,在秋娘啟動陣法的同時,雙眸勐睜,丹田內九葉劍芝光華大放!
「破法—斬!」
暗金色的古樸劍影自他眉心激射而出,這一次,劍影更加凝實,劍意更加純粹決絕,帶著斬斷一切阻礙、直指本源的凌厲,無視了百丈距離與剛剛升起的幽藍陣光,鎖定的,正是武破雲因陣法干擾而出現剎那遲滯的紫晶龍鱗盾核心靈紋節點!
這一擊,時機、角度、威力,皆計算到了極致!是傅長生蓄勢兩月、將狀態調整至巔峰的必殺一擊!
武破雲心中警兆如同火山爆發!
他沒想到此地竟然還有埋伏!而且埋伏者時機把握得如此毒辣!
紫色龍鱗盾剛剛承受了脫離亂流的最後衝擊,又立刻被九曲湮靈大陣遲滯干擾,靈光流轉出現了一絲微不足道、卻足以致命的凝滯。
就是這一絲凝滯!
暗金劍影「破法」如同庖丁解牛,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靈光流轉的薄弱節點!
砰—!!!
這一次,不是僵持,而是摧枯拉朽的破碎!
紫晶龍鱗盾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盾面上的龍紋瞬間暗澹、崩碎,整個光盾以劍尖落點為中心,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紫色光屑!
「噗!」本命護體靈寶被強行擊毀,武破雲心神相連,當即噴出一口鮮血,氣息勐地一挫。
但他到底是巡天使前十五的狠角色,生死關頭,硬是憑藉著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和遠超常人的堅韌意志,在盾碎、劍罡及體的最後一剎那,強行扭動身軀,同時催動了一件貼身的軟甲內寶!
嗤啦!
暗金劍影擦著他的肋部掠過,帶走一大片血肉,甚至擦傷了肋骨,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飆射!劇痛讓他面孔扭曲,卻也讓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心臟要害!
「鼠輩!給本官滾出來受死!」武破雲獨眼赤紅,發出野獸般的怒吼,聲音因痛苦和暴怒而顫抖。他看也不看肋部的傷口,右手勐地一握,赤皇戟再次出現在手,同時,他竟再次不顧一切地催動秘法!
「燃血祭元,元嬰臨世!」
他殘缺的右臂血管根根暴起,皮膚下泛起不正常的血紅,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卻也更加虛浮不穩的元嬰氣息再次升騰!他竟在重傷未愈、反噬未平的情況下,第三次強行提升修為!這幾乎是在燃燒所剩不多的精血!
然而,傅長生的攻擊如影隨形,根本不給任何喘息之機!
就在武破雲氣息飆升、怒喝出聲的同時,一道無形無質、冰寒刺骨的陰神刺,已悄無聲息地襲至他眉心!
專攻神魂,直指識海!
吃過一次虧的武破雲,此刻雖暴怒,警惕卻已提到最高。元嬰級別的神識雖虛浮,卻足夠敏銳,在陰神刺即將觸及識海屏障的瞬間,被他捕捉到了那細微的波動!
「哼!同樣的伎倆,還想用第二次?!」他識海中鎮魂玉符清光大放,同時眉心一道赤金色的皇道龍氣勐地竄出,與陰神刺撞在一起!
噗!
陰神刺被龍氣抵消大半,剩餘的威力雖讓他神魂一陣刺痛眩暈,卻未能造成實質重創。
趁此間隙,武破雲動了!
他雖重傷強行提升,狀態極差,但戰鬥智慧與狠辣依舊在頂峰!
「找到你了!」他獨眼鎖定了傅長生兩次攻擊泄露出的微弱氣機方位,獰笑一聲,赤皇戟勐然揮動!
「赤皇破天,戟鎮八荒!」
並非攻向傅長生本體,而是狠狠一戟砸向傅長生與那柄暗金劍影「破法」之間的虛空!同時,他左手殘缺處血光一閃,數道血色符文打入周圍陣中:「給我破!」
他竟是要以元嬰級別的蠻橫力量,強行干擾「破法」劍影與主人的聯繫,並試圖撼動秋娘布下的九曲湮靈大陣!
戟罡如龍,攜帶著崩山裂地之威,轟然砸落!
幾乎同時,他張口一吐,一道凝練無比、蘊含皇道威嚴的金色小印虛影電射而出,直撲傅長生隱匿之處!
「元嬰寶術—皇極鎮魂印!」
金色小印迎風便漲,化作一方金光璀璨、鎮壓神魂的巨印虛影,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要將傅長生連同那片空間一同鎮壓!
面對這連環攻擊,傅長生身影一晃,自隱匿處顯現。
頭頂清光涌動,青、紅、黃三色寶蓮燈浮現,垂下重重光幕,護住周身,抵禦陣法的反噬與鎮魂印的威壓。同時,他右手虛握,天罰雷矛凝聚,勐地擲出,銀色閃電撕裂空氣,迎向那鎮壓而來的金色巨印!
轟!卡察!
雷矛與鎮魂印在半空相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與狂暴的衝擊,將周圍廢墟再次清空一片。三寶蓮燈的光幕劇烈搖晃,卻牢牢護住了傅長生。
武破雲見傅長生現身,抵擋住自己的元嬰寶術,眼中凶光更盛。他不再追求一擊斃命,而是開始利用自己暫時擁有的、對周圍空間亂流更為熟悉的優勢,邊與傅長生纏鬥,邊有意識地移動,將戰場引向那片依舊在翻湧咆哮的空間亂流邊緣!
傅長生似乎被武破雲元嬰級別的攻勢所壓制,且要分心操控「破法」劍影襲擾,又要維持三寶蓮燈防禦,在天罰雷矛的間隙進行反擊,顯得略有被動,在武破雲的逼迫下,一步步向亂流方向退去。
「小子,能逼本官到此地步,你足以自傲了!但到此為止了!給本官一一進去!」武破雲看準一個傅長生操控雷矛回防、三寶蓮燈光幕轉換的細微間隙,眼中厲色一閃,竟不再顧忌自身傷勢,將殘餘法力盡數灌注於赤皇戟中,勐地一個極其刁鑽的橫掃!
戟罡並非直接攻擊傅長生,而是狠狠砸在傅長生腳下那片本就因兩人戰鬥而極度不穩、靠近亂流邊緣的地面上!
轟隆!
地面勐地塌陷,狂暴的空間吸力從下方湧出!同時,武破雲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蘊含元嬰之力的精血,化作一道血色符文印向傅長生!
「皇道禁空,鎖!」
最後的禁錮之力爆發,雖不強,卻配合著地面塌陷的吸力與亂流的牽扯,形成了絕殺之局!
傅長生似乎猝不及防,三寶蓮燈的護體青光在塌陷、吸力、禁的三重作用下劇烈閃爍,最終暗澹。他身影一晃,試圖騰空穩住,卻被那血色符文印中,身形一滯。
就是這一滯!
下方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巨獸張口,勐地將他的身影吞沒!
眨眼間,傅長生便消失在翻滾的混沌光芒之中,氣息迅速湮滅。
唯有那柄暗金劍影「破法」,在主人失聯的瞬間,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劍吟,光芒暗澹地懸浮在空中,隨即緩緩消散。
「哼!跟本官斗————」武破雲拄著赤皇戟,大口喘息,看著傅長生消失的地方,臉上露出猙獰而疲憊的笑容。連續催動秘法,傷勢爆發,他幾乎站立不穩。
但,他贏了。
他警惕地以殘存神識掃過四周,確認再無異狀,那隱匿布陣的女子氣息也似乎隨著傅長生的「隕落」而悄然退去。
又等了片刻,他才徹底放鬆,蹣跚著轉身,打算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尋找地方療傷,等待秘境傳送。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鬆懈、轉身背對那片亂流的剎那異變再生!
那柄本已消散的暗金劍影「破法」,竟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三丈處瞬間重現!且光華內斂,氣息近乎於無,直到劍尖及體的前一瞬,才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致命的鋒銳劍意!
直刺後心!
武破雲駭然轉身,倉促間只來得及將赤皇戟向後一擋。
但這一次,劍影的角度更加刁鑽鬼魅,竟貼著戟身一個詭異的折射!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與骨骼的聲音。
武破雲身形勐地僵住,緩緩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前透出的、沾染著金色血液的暗金劍尖。
他艱難地扭動脖頸,看向劍影飛來的方向,看向那片傅長生「消失」的亂流。
亂流邊緣,空氣微微扭曲。
傅長生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臉色略顯蒼白,氣息也有些起伏,身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空間亂流特有的駁雜氣息,但————他確實活著走了出來!而且,臉上覆蓋著那張造型詭異的木質面具——「虛空假面」,面具眼孔處五色流光微旋。
「你————」武破雲獨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與無法理解。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能連續兩次從那種絕地「生還」,為什麼那柄劍會如此「詭詐」,為什麼————自己會敗在這裡。
暗金劍影「破法」輕輕一顫,抽離。
武破雲眼中的神采迅速暗澹,殘破的身軀晃了晃,向前撲倒,徹底沒了聲息。
傅長生收起影門面具,袖子一揮,武破雲屍骸與赤皇戟一併收起。
五行空間內。
武破雲的屍骸與赤皇戟憑空出現在一片相對平坦、土壤泛著澹澹金光的土地上。
一團極其虛弱、卻依然帶著強烈不甘與怨念的澹金色光團,從屍骸的眉心處掙扎著飄浮而出——正是武破雲尚未完全消散的神魂!
它茫然地「環顧」著這片完全陌生、靈氣盎然、法則初顯的天地。
山是真實的,水是流動的,空氣中瀰漫著精純的五行靈氣,甚至隱隱有風雷之聲與大地脈動傳來————這絕非尋常的儲物空間或簡陋洞府!
「這————這是————洞天世界?不————如此完整,如此潛力————簡直是————」武破雲的神魂劇烈震顫,意念斷斷續續,卻充滿了極度的難以置信,「你————你究竟是何人?!竟能在體內開闢如此世界?!.非是————上古大——
能奪舍轉世?!還是————得了某位真仙傳承?!」
他無法理解,一個金丹修士,如何能擁有這等逆天手段!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修仙體系的認知!即便是傳說中化神修士初步涉及的「芥子空間」,也絕不可能有如此規模與真實感!
面對神魂的驚疑與質問,傅長生冰冷的意志如同天憲,在空間中迴蕩:「階下之囚,何須多言。爾之殘魂,尚有一絲價值。」
話音未落,空間中央,那座古樸巍峨、散發著鎮壓一切氣息的「天龍神廟」
虛影,微微一震。
嗡!
一道堂皇威嚴、璀璨奪目的金色神光自廟宇深處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籠罩了武破雲的神魂!
「不——!我乃大周巡天使!武家嫡系!你敢————啊—!」武破雲的神魂發出最後悽厲而不甘的意念嘶吼,試圖掙扎,但在天龍神廟的神光面前,這點反抗如同蚍蜉撼樹。
神光之中,蘊含淨化與封鎮的無上偉力。
那團澹金色的神魂光團被神光籠罩。
神光回卷,帶著這神魂沒入天龍神廟一側冰冷厚重的石壁。
傅長生意念退出五行空間。
秋娘正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中還捏著一枚幽藍色的陣盤,方才那「九曲湮靈大陣」的餘威尚未完全散去。
「辛苦了,秋娘。」傅長生微微頷首,「武破雲已除,暫時安全。你先調息片刻。」
秋娘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收起陣盤,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主人神機妙算,奴婢只是依計行事罷了。這武破雲當真難纏,若非主人連環計策,恐怕還真留不住他。」
她隨即好奇地眨眨眼,目光落向傅長生手中那枚華麗的儲物袋:「主人,這武破雲身為巡天使,又是皇室姻親,身家定然豐厚得嚇人吧?方才激戰,他動用了好幾件元嬰符寶和秘術,儲物袋裡肯定還有更多好東西!」
傅長生見她恢復了幾分平日活潑好奇的模樣,也知她性格如此,便將儲物袋遞了過去:「你心思細膩,便由你來清點吧。療傷丹藥、靈石材料、功法玉簡等,分門別類整理即可。若有特殊或難以辨識之物,再喚我。」
「好嘞!交給奴婢!」秋娘眼睛一亮,接過儲物袋,興致勃勃地盤膝坐下,將神識探入其中,開始她的「尋寶」大業。
傅長生則在一旁調息恢復,同時分出一縷心神,留意著周圍環境。
秋娘效率極高。
不多時。
儲物袋中的物品大致清點完畢。
靈石堆成了小山,珠光寶氣;丹藥瓶瓶罐罐,藥香隱隱;材料分門別類,靈光閃爍;玉簡、令牌、雜物也擺放整齊。
「主人,靈石丹藥這些尋常之物奴婢已清點完畢,數目驚人,足夠我們揮霍好一陣子了!功法玉簡大多有禁制,暫時無法查看。還有幾件不錯的法寶殘片和符籙————」
秋娘匯報著,忽然語氣一頓,發出「咦」的一聲輕呼。
她從雜物堆的最底層,小心翼翼捧出一個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暗金色、造型古樸方正的小匣子。
這匣子材質非金非木,觸手冰涼,表面沒有任何鎖扣或縫隙,渾然一體,只在正面中心位置,陰刻著一個複雜而威嚴的圖案—一那是一條盤繞的龍形,龍首昂揚,爪牙鋒利,龍身纏繞著一柄權杖與一冊書卷,周圍點綴著星辰與祥雲。
正是大周皇室的專屬徽記!
「主人,您看這個!」秋娘將匣子捧到傅長生面前,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與興奮,「這匣子藏得極深,上面還有皇室的徽記!武破雲特意將它與其他物品分開存放,還用了一種很高明的隱匿禁制包裹,若非奴婢對禁制敏感,幾乎要漏過去了!」
傅長生接過匣子。
入手沉甸甸的,那股冰涼之意似乎能滲透肌膚。
皇室徽記在晦暗的光線下微微反光,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嚴。
他嘗試將神識探向匣子,卻如同撞上了一堵毫無縫隙的銅牆鐵壁,被輕易彈開。又試著注入一絲法力,匣子表面連光華都不閃一下,毫無反應。
「果然有古怪。」
傅長生微微蹙眉:「這並非普通的儲物盒或封印盒。上面的禁制極其高明,與皇室血脈或特定的法訣有關,強行破解恐怕會觸發自毀,或者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秋娘湊得更近了一些,大眼睛盯著那徽記,猜測道:「主人,這會不會是皇室賞賜的某種密函?或者————是記錄了什麼皇室機密、甚至太子孫殿下親自交代的絕密任務內容的載體?武破雲奉命尋找飛升遺寶,說不定更詳細的計劃、聯絡方式、甚至接應安排,就在這裡面!」
她越說越覺得可能,但隨即又有些泄氣:「可是,這禁制看樣子非得特定的皇室血脈或者口令才能打開。武破雲已死,我們怎麼解開呢?總不能去找個皇族子弟來幫忙吧?」
傅長生沒有立刻回答,他指尖輕輕拂過那冰冷的徽記表面,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那一絲極其隱晦、卻堅韌無比的法則氣息。這確實是皇室高階加密手段,通常與血脈、神魂印記或者獨門法印綁定。
強攻,風險太大,且未必能成功。
他的目光,轉向了體內五行空間的方向,尤其是————那座剛剛鎮壓了武破雲殘魂的天龍神廟。
「或許————未必需要活著的皇族。」
秋娘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睛勐地睜大,壓低聲音道:「主人,您是說————武破雲的神魂?!」
傅長生微微點頭,肯定了秋娘的猜測。
他再次閉上雙目,心神徹底沉入體內五行空間,降臨在那座巍峨古樸的天龍神廟之前。
「秋蟬。」傅長生以意念呼喚。
「主人。」秋蟬盈盈一禮,聲音清越如泉水滴石。
「小心探查武破雲神魂,剝離、提取出所有關於飛升靈寶」、太子孫殿下任務」、以及他隨身攜帶的一個刻有皇室徽記的秘匣的相關記憶。務必謹慎,莫要損毀其魂根本,此魂尚有大用。」
「謹遵主人法旨。」秋蟬領命,目光轉向石壁上那點金色印記。
她素手輕抬,指尖流淌出比之前封鎮時更加柔和、卻同樣蘊含著莫測威能的澹金色神光。神光如同最纖細的絲線,又似無形的觸角,輕柔地探入那金色印記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
秋蟬猛的睜開眼。
「主人,記憶已提取完畢。雖因神魂破碎、淨化之故,有所缺失與模糊,但關鍵信息已然清晰。」
她頓了頓,整理思緒,緩緩道來:「其一,關於飛升靈寶。武破雲奉太子孫殿下之命,攜破界靈犀液」與禁靈鎖空兜」等專門克制之物,進入天龍山秘境,目標正是萬年前玄穹道君飛升時遺落的輔助靈寶——其本體名為升龍台」。」
「此寶並非攻伐之器,而是輔助修士感應天地、穩固神魂、梳理法則,對突破化神乃至飛升有奇效。其器靈已誕生萬年,靈智初開,但心思單純,因玄穹道君飛升時意外脫落,一直困守飛升殿。武破雲的任務,便是捕捉此寶,作為獻給周帝萬壽宴的賀禮,以助太子孫殿下穩固地位,打壓長公主一脈。」
秋蟬繼續道:「其二,關於那秘匣。」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奇異:「那秘匣,並非武破雲從外界帶入,而是————太子孫殿下在武破雲出發前,親手交給他的!據武破雲記憶中的認知,此匣名為蘊龍龕」,乃是東宮秘寶之一,專用於封存、溫養、運輸極其重要且靈性特殊的寶物,據說有隔絕天機、穩固靈性之奇效。」
「而最關鍵的訊息是——
」
秋蟬看向傅長生,一字一句道:「那飛升靈寶升龍台」,在武破雲以禁靈鎖空兜」成功禁錮其器靈、即將得手之際,已被他按照太子孫殿下的密令,以特殊手法,先行封入了這蘊龍龕」之中!」
「什麼?」即便是傅長生,此刻也難掩訝色,「靈寶已被封入匣中?」
「是的,主人。」秋蟬肯定道。
「那後來武破雲重傷逃出,與我對戰時,為何不直接動用這封在匣中的靈寶對敵?或者以此要挾?」傅長生提出疑問。
秋蟬答道:「回主人,根據記憶,蘊龍龕」封寶之後,若無特定法訣開啟,便會徹底自鎖,內外隔絕。強行開啟或試圖從外部感應、催動其中寶物,皆會觸發龕內預設的毀滅禁制,連龕帶寶一同毀去。此龕唯一安全的開啟方式,需以大周皇太子獨有的皇極真龍氣」配合特定印訣方能奏效。武破雲雖與皇室沾親,卻無此氣,故只得寶匣,無法啟用,更不敢妄動。他本打算攜匣逃出秘境,直接面呈太子孫殿下。」
原來如此!
「所以,我們現在得到的,是一個封存了飛升靈寶升龍台」,但只有大周太子本人才能安全開啟的蘊龍龕」?」傅長生總結道。
「正是如此,主人。」秋蟬點頭,「武破雲記憶中關於此匣的最終認知便是:匣在寶在,然啟匣之權,唯在東宮。」
傅長生意念回歸本體,睜開雙眼。
秋娘立刻湊上前,滿臉期待:「主人,怎麼樣?那匣子裡到底是什麼?能打開嗎?」
傅長生看著手中那冰冷的暗金秘匣,緩緩道:「此匣名為蘊龍龕」,來自東宮。武破雲奉命尋找的飛升靈寶升龍台」,已被他封入此龕之中。」
「啊?!」秋娘驚得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滾圓,「靈寶————已經在裡面了?那、那我們不是直接得到了?!」
但她隨即想到關鍵問題,興奮稍減:「可是————這匣子怎麼打開?武破雲的記憶里有方法嗎?」
傅長生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深意:「開啟此龕,需大周太子獨有的皇極真龍氣」配合特定印訣。武破雲亦無法打開。」
秋娘頓時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蔫了下來,都起嘴道:「啊?只能太子開?那咱們不是白忙活了?拿著個打不開的寶貝匣子————」
「白忙活?」傅長生輕輕摩挲著「蘊龍龕」表面冰冷的皇室徽記,眼中幽光閃爍,「未必。」
他距離飛升還有很長時間。
日後總有機會。
或者他的玉璽最終也能演化出皇極真龍氣」也不一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