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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儲位之爭,天都七殺,奪機緣

  第664章 儲位之爭,天都七殺,奪機緣

  武家府邸,新任家主武承安的書房內。

  天色尚未大亮,書房內已燈火通明。武承安一襲暗紫色錦袍,神色凝重地簽署著數份調令。他的心腹管事武七垂手侍立在一旁,看著家主如此鄭重其事,眼中不禁閃過疑惑。

  「家主,今日這是————」武七終於忍不住低聲詢問,「一大早便吩咐下去準備最高規格的迎風宴」,還要清空東院最好的青雲閣」,連珍藏的千年血參酒」都取了出來————這等規格,莫非是————」

  武承安放下手中的玉筆,抬眼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那笑容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期待與興奮:「今日歸來的,是我武家真正的擎天之柱,未來希望——武破雲!」

  「破雲少爺?!」武七驚愕地睜大了眼,「他————他不是一直在皇都任職,連家族十年一度的大祭都不曾回來嗎?怎麼突然————」

  「此一時,彼一時。」武承安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天龍山秘境提前開啟之事,你是知道的。」

  武七點頭:「屬下明白,此事關乎東宮大計,娘娘嚴令必須奪取那件寶物。」

  「正是。」武承安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精光,「那天龍山的寶物,尋常金丹修士去爭,固然能增加幾分把握。但若是由破雲親自出馬————那便是十拿九穩!」

  他語氣中充滿了自豪:「破雲如今在巡天使總部的巡天榜」上,位列第十五!你可知道這是什麼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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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七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不具體了解巡天使內部排名,但也知道「巡天榜」收錄的是整個大周皇朝所有巡天使中的頂尖強者,能排進前百的都是金丹期中的佼佼者,而前十五————那幾乎已經觸摸到了元嬰門檻,是真正的天驕!

  「而且,」武承安繼續道,語氣越發激昂,「破雲守住這個位置已有數十年。按照慣例,只要他能再穩坐這個位置十年八年,積累足夠的功勳與資歷,屆時一舉晉升四品巡天使,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四品巡天使————」武七喃喃重複,眼中滿是震撼。四品巡天使,那已經是能夠鎮守五州之地、擁有極大自主權的高階官員了!而且巡天使體系獨立,權勢極大,遠非尋常四品官職可比!

  「你可知,當年那傅家的傅長生,也曾一度緊追破雲之後?」武承安忽然冷笑一聲,「十幾年前,傅長生也是風頭正勁,在巡天使中嶄露頭角,甚至有人將他們二人相提並論。」

  武七點頭,這事他有所耳聞。

  「可如今呢?」


  武承安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傅長生這些年固步自封,龜縮在梧州那等僻壤之地,毫無建樹。而破雲卻在皇都接連立下數件大功,深受上峰賞識,修為、地位、聲望,早已將那傅長生遠遠甩在身後!如今二人之間的差距,已是雲泥之別,傅長生便是拍馬也追不上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顯激動:「等破雲一旦成功晉升四品巡天使————以他的年齡、潛力、以及東宮的扶持,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屆時,我武家距離晉升四品世家,便真正是近在咫尺了!」

  武七聽得心潮澎湃。

  四品世家!

  那可是真正的豪門大族,能夠參與更高層面的資源分配,擁有更廣闊的勢力範圍,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州郡乃至朝堂的決策!那是武家歷代先祖夢寐以求的目標!

  「所以,」武承安總結道,「破雲,如今便是我武家除了娘娘之外,最重要的人物!他的歸來,意義非凡。」

  武七徹底明白了家主的重視,但還是有一絲不解:「可是————破雲少爺此次歸來,難道僅僅是為了天龍山秘境?以他的身份和實力,即便不親自回來,家族也能調集足夠力量————」

  「你不懂。」武承安搖頭,神色轉為嚴肅,「此次天龍山之物,非同小可。

  它關係到東宮獻給陛下的萬壽賀禮,絕不容有失!娘娘那邊給了死命令,必須萬無一失!」

  他走到書案前,手指敲了敲桌面:「秘境之中,變數極多。其他勢力或許也會派出隱藏的底牌。光靠家族常規力量,未必能穩操勝券。但若是由破雲親自帶隊————以他的實力、經驗、以及在巡天使體系中的手段和人脈,把握便大了無數倍!他此次歸來,既是親自奪取寶物,也是向娘娘、向東宮展示我武家的實力和決心!」

  武七恍然大悟,連忙躬身:「屬下明白了!這就去再檢查一遍迎風宴的布置,務必讓破雲少爺感受到家族的重視與熱情!」

  「去吧。」武承安揮揮手,「記住,一切都要最好的。破雲的歸來,不僅是為了天龍山,更是我武家重新崛起、邁向更高層次的信號!」

  武七恭敬退下,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書房內,武承安獨自一人,看向東方天際漸漸升起的朝陽,眼中充滿了野望。

  「傅長生————哼。」他低聲自語,「你傅家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僥倖晉升五品罷了。待我武家出了四品巡天使,晉升四品世家————屆時,這晉州,乃至更廣闊的地域,又該是誰說了算?」

  他仿佛已經看到武破雲手持天龍山至寶,在萬歲宴上大放異彩,武家藉此機會一飛沖天的景象。

  武家府邸大門外,早已是人頭攢動,旌旗招展。


  新任家主武承安身著隆重的家主禮服,率領著族中所有築基後期以上的核心族人、各位長老,齊刷刷地列隊恭候。隊伍從大門一直延伸到世家牌坊之下,場面莊重而肅穆。

  .

  就連重傷未愈、本該在禁地閉關療養的武家老祖武紅鸞,竟也換上了一身稍顯正式的絳紫色宮裝,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面色蒼白卻神情威嚴地站在隊伍最前方。她氣息依舊萎靡,但那雙鳳目之中,卻閃爍著一種混合著期待與複雜的光彩。

  武破雲是她最得意的孫子,也是她這一脈最大的驕傲。

  如今雖被女兒武雲裳暫時收回了家族掌控權,但只要有這個前途無量的孫子在,加上女兒終究是血脈至親,武家在面子上對她這個老祖宗依舊保持著最高規格的尊敬,無人敢有絲毫怠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天際,翹首以盼。

  終於,日上三竿之時,天邊一道刺目的寶光乍現,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來了!」有人低呼。

  只見一艘通體玄黑、船首雕刻著猙獰凶獸、船身布滿複雜防禦符文的巨大寶船,撕裂雲層,穩穩地懸停在武家高聳的世家牌坊前方。寶船散發著強大的靈壓,赫然達到了四階上品,顯然是一件珍貴的飛行法寶。

  甲板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負手而立,玄色巡天使常服在風中獵獵作響,正是武破雲!他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電,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便籠罩了下方眾人。

  武承安見狀,連忙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帶著身後所有族人,齊聲高呼:「恭迎破雲長老榮歸故里!恭賀長老威震巡天,名揚四海!」

  聲音洪亮,響徹雲霄,盡顯武家對這位天驕歸來的重視與尊崇。

  武破雲只是目光澹澹地掃過下方人群,尤其在看到祖母武紅鸞時,微微點了點頭,卻並沒有如眾人預料般飛身下船,接受族人的拜見與寒暄。

  他聲音清朗,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透過寶船的擴音法陣傳遍整個山門:「開啟護山大陣最高警戒,封閉內外,閒雜人等不得靠近核心區域!」

  武承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迎接天驕歸來是喜事,為何要如此緊張地開啟最高警戒、封閉山門?

  他下意識看向武紅彎。

  只見武老祖雖然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化作瞭然,對武承安輕輕頷首,傳音道:「照破雲說的做。」

  武承安不敢遲疑,立刻取出家主令牌,打出一道法訣。

  霎時間,武家護山大陣嗡鳴作響,層層疊疊的防護光罩亮起,將整個族地籠罩得嚴嚴實實,與外界的聯繫也被暫時切斷。


  與此同時。

  武破雲駕馭寶船,並未降落在家主廣場,而是直接越過眾人頭頂,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向後山禁地方向。

  武承安與武紅鸞對視一眼,立刻帶領少數幾名心腹長老,飛身跟上。

  寶船直接駛入後山禁地外圍,在一片開闊的平台上停下。禁地本身的防護法陣早已被武紅彎提前開啟。

  待武承安與武紅彎進入禁地範圍,武破雲才從寶船甲板上飄然而下。

  隨著他下來的,還有七道身影!

  這七人並肩而立,身著統一的灰色勁裝,身高、體型、容貌竟然一模一樣!

  甚至連神情、氣息都幾乎完全一致,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七胞胎!他們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息,赫然都是假嬰境界!而且七人氣息相連,隱隱構成一個玄妙的整體,給人一種極度危險、仿佛面對洪荒凶獸的感覺。

  「這————」

  武承安看到這七人,心頭勐地一跳。

  他雖然不認識,但從對方身上傳來的那種冰冷、肅殺、近乎實質的煞氣,便知絕非尋常修士!

  武紅鸞在看到這七人的瞬間,卻是童孔勐縮,隨即臉上露出罕見的鄭重與一絲敬畏。

  她強撐著傷體,上前一步,對著七人鄭重一禮:「老身武紅鸞,見過天都七殺」諸位道友!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天都七殺?!」武承安聞言,臉色瞬間大變,心頭劇震!

  他雖未見過這七人,但其凶名卻如雷貫耳!

  這是大周境內極為神秘且兇悍的一個散修組合,由七胞胎兄弟組成,來歷成謎,父母不詳。七人自幼修煉某種上古合擊秘術,心意相通,配合無間,戰力遠超同階總和!

  早在數十年前。

  這七人便聯手在北疆斬殺過一名元嬰初期的真君,一戰成名!

  自那以後,「天都七殺」便成為金丹修士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甚至不少元嬰修士都不願輕易招惹。

  沒想到。

  消失多年的「天都七殺」,竟然被武破雲請了回來!

  而且看他們如今的修為,赫然都已達到了假嬰境界!

  七人聯手,其殺傷力比起當年,恐怕又強了不止一籌!

  即便是向來眼高於頂、桀驁不馴的武破雲,面對這七人,態度也顯得頗為尊敬。他親自引領七人進入禁地深處早已準備好的、靈氣最為濃郁且布下重重隔絕陣法的靜室,態度周到細緻。

  「七位道友一路辛苦,且在此稍作休整。所需之物,我已命人備好。待秘境開啟前夕,我們再商議具體細節。」武破雲對七人說道。


  七人只是微微點頭,並未多言,神情始終冷漠,依次進入靜室,關閉了門戶安排好七人,武破雲這才轉身,走向一直在外等候的武紅彎和武承安。他的臉色恢復了之前的冷峻,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祖母,家主。」武破雲澹澹開口,「天都七殺」之事,列為家族最高機密,除在場之人,不得外泄。」

  武承安連忙躬身:「是!破雲長老放心!」

  武紅鸞看著眼前氣勢如虹、手腕通天的孫子,心中又是欣慰,又是複雜。她知道自己這個孫子,早已青出於藍,手段、實力、魄力,都遠非自己能及。

  「破雲,你此番歸來,又請動天都七殺」,可是為了確保天龍山萬無一失?」武紅彎問道。

  武破雲眼中寒光一閃:「不錯。天龍山之物,關乎東宮大計,更關乎我武家未來。不容有半分閃失。有天都七殺」相助,再加上我親自坐鎮,任他什麼牛鬼蛇神,也休想染指!」

  他頓了頓,看向武承安:「家主,秘境開啟在即,家族選拔的精英子弟,準備的如何了?」

  武承安連忙匯報:「已按您的吩咐,從族中秘密選拔了三十名築基後期以上、戰力出眾、忠誠可靠的子弟,正在加緊集訓。東宮調撥的死士和寶物,也已秘密抵達,藏於秘庫。」

  「很好。」武破雲點頭,「告訴他們,此次秘境之行,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立下大功者,重賞!若有二心或辦事不力者————殺無赦!」

  冰冷的殺意讓武承安心中一凜,連忙應下。

  武紅彎看著孫子雷厲風行的安排,心中最後一絲因為權力被奪而產生的不甘,也漸漸消散。

  有如此出色的後輩,武家何愁不能興盛?!

  武破雲轉身,面向武紅鸞和武承安,臉上的冷峻之色稍緩,但眉宇間卻凝聚著一抹半是憂慮、半是隱晦喜色的複雜神情。

  「祖母,家主,還有一事,需得告知你們。」他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眼前二人能聽清,「潤玉郡主————凝結一品元嬰成功了。

  武紅鸞和武承安聞言,心頭都是一跳。

  這事他們略有耳聞,但具體細節並不清楚。

  武破雲繼續道:「她返回皇都後,立刻隨同長公主殿下,面見了陛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不解:「不知她們祖孫二人向陛下說了什麼,自那之後,太子孫殿下————便被陛下下旨,禁足於東宮思過。據說————陛下的措辭相當嚴厲,太子孫的儲君之位————都差點被當場革除。」

  「什麼?!」武紅鸞失聲驚呼,連氣息都紊亂了幾分。武承安更是臉色煞白,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太子孫被禁足,甚至差點被廢!這簡直是驚天動地的大事!這意味著,太子孫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似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動搖!

  武紅彎震驚過後,眼中猛地爆發出驚人的光彩,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既然如此————那豈不是說,我們雲裳所出的二皇子,有機會————」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一太子孫失寵被禁,儲位動搖,那麼同樣是皇孫,且母親(武側妃)深得太子寵愛的二皇子,是否就有了爭奪儲位的機會?!

  武承安也是呼吸急促,眼中燃起野望。

  若二皇子真能上位,那武家作為外戚,地位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從依附東宮的世家,一躍成為未來皇帝的母族!那將是何等榮耀與權勢!

  然而,武破雲卻勐地抬起了手,打斷了祖母的遐想。

  他臉色驟然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厲色,目光如刀般刺向武紅鸞:「祖母!慎言!」

  他的聲音冰冷而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豈可宣之於口?!」

  武紅鸞被孫子如此嚴厲的態度驚得一怔。

  武破雲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頭的焦躁與不安,一字一句道:「太子孫殿下,一日沒有被陛下正式下旨革除儲位,他便一日是法理上的皇太孫,是東宮未來的主人!陛下此番懲戒,未必沒有敲打、考驗之意。儲位之爭,涉及國本,最是兇險莫測,豈是我們能妄加揣測、甚至心生妄念的?!」

  他目光掃過武紅鸞和武承安,聲音更冷:「更何況,如今太子殿下雖遠在玄靈界,但東宮之內,一切事務,依然是太子孫殿下在監國理政!他的權威,並未因禁足而消失!東宮的屬官、禁衛、乃至部分朝臣,依然聽其號令!若讓他,或者讓東宮的耳目,得知我們武家————竟然生出了奪嫡」之心————」

  武破雲眼中寒光爆射,語氣森然:「那便是取死之道!太子孫殿下若要滅我武家,以他如今在東宮和朝中尚存的勢力,或許無需親自動手,只需流露出一點意思————便會有無數人撲上來,將我們撕得粉碎!到那時,別說普升四品世家,便是我們滿門上下,能否留下一條血脈,都是未知之數!」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武紅鸞和武承安從狂熱的幻想中清醒過來,後背冷汗涔涔。

  是啊,太子孫只是被禁足,並未被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是監國多年的皇太孫!其勢力盤根錯節,絕非他們武家能夠撼動。一旦被對方察覺他們有異心,那後果————

  武紅鸞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是————是老身湖塗了————時妄言————」


  武承安更是連連擦拭額頭冷汗,心中後怕不已。

  武破雲見二人醒悟,語氣稍緩,但依然嚴肅:「祖母,家主,切記,我們武家目前唯一的任務,也是唯一的出路,便是辦好東宮交代的差事一奪下天龍山寶物,獻於萬壽宴!只有展現出足夠的價值與忠誠,我們才能在太子孫殿下,或者說在未來可能的任何變局中,站穩腳跟,謀求發展。」

  「至於其他————」他搖了搖頭,「非我等臣子所能置喙,更非我武家所能妄想。二皇子殿下素有賢名,行事穩重,我們只需如常尊敬、保持良好關係即可,絕不可有任何逾越之舉,更不可將家族命運繫於虛無縹緲的奪嫡」之上。那是一條一旦踏上,便可能萬劫不復的絕路!」

  武紅鸞和武承安連連點頭,再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武破雲這才繼續問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進入天龍山的其餘五品世家,他們的人手情況,可都探查清楚了?」

  武承安早有準備,立刻回稟:「回長老,目前已知的幾家,曹家近些年一直關閉山門,行事低調,具體會派出何人,尚未探明。卓家歷來神秘,他們行事詭譎,眼線難以滲透,也暫無確切消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不過,我們的姻親程家已經傳來密訊,表示願意在秘境中與我武家聯手,共進退。程家雖然實力稍遜,但多一份助力總是好的。」

  武破雲聽完,眉頭並未舒展,他最關心的顯然不是曹、卓、程這幾家。他目光直視武承安,聲音壓低了幾分:「傅家呢?」

  這兩個字一出,禁地內的氣氛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武破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當年傅長生在巡天榜上,一度緊追我之後。此人心思縝密,手段不凡,絕非易於之輩。我雖然早已將他甩開,但此等人物,若他也進入天龍山,難保不會成為變數。」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忌憚與決斷:「若非顧忌可能出現的強敵和意外,我又何必懇請娘娘,將天都七殺」這等底牌都調派過來?此次天龍山,必須做到絕對掌控!」

  武承安感受到武破雲對傅長生的重視,心中也不由得鄭重了幾分,連忙道:「破雲長老放心,關於傅家,我們一直嚴密監控。據可靠消息,傅長生本人至今仍在梧州,並未有動身前來普州的跡象。傅家內部也未見大規模調動精英、

  籌備進入秘境的舉動。想來————或許是傅家自忖實力不足,不敢與我武家爭鋒,又或者他們根本不知曉天龍山此物的具體價值。」

  聽到這裡,一直旁聽的武紅鸞忍不住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破雲,我看你是太過謹慎了!那傅長生,不過是個出身梧州那等窮鄉僻壤的野小子,走了些狗屎運才勉強爬到如今位置,如何能與我孫兒你這等自幼受家族傾力培養、在皇都歷練多年的天驕相比?」


  她看向武破雲,語氣帶著長輩的安撫與傲然:「更何況,此次不僅有你在,還有娘娘調派的天都七殺」坐鎮!七位假嬰聯手,元嬰真君亦可斬得!他傅長生就算有三頭六臂,又能翻起什麼浪花?你呀,就把心放回肚子裡,此番天龍山之行,必是我武家囊中之物!」

  武承安也在一旁附和:「老祖宗所言甚是。破雲長老您運籌帷幄,又有天都七殺」這般強援,傅家不足為慮。即便那傅長生真的來了,也不過是螳臂當車,自取其辱罷了。」

  「但願如此。」武破雲最終只是澹澹說了一句,眼中寒光微閃,「無論如何,進入秘境後,一切按計劃行事。遇傅家之人————若其識相退避便罷,若敢阻撓————」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已讓武承安心中一凜。

  程家,密室。

  厚重的石門緊閉,其上陣法光芒流轉,隔絕內外一切氣息與聲音。密室中光線昏暗,只有中央一盞古銅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芒,映照出幾張神色各異的臉龐。

  在場只有五人,皆是程家家主一脈的絕對心腹與核心長老。家主的道侶—

  來自武家的武夫人,以及傾向於與武家深度綁定的少主一系的人,均被刻意排除在外。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程家家主端坐上首,他年約五旬,面容儒雅,但此刻眼神銳利如鷹,掃過下

  .

  方四位長老。

  「諸位,」他開門見山,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今日召集大家,只為一事一此次天龍山秘境,我程家,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唯武家馬首是瞻,任由其擺布了!」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驚!

  坐在左側首位的大長老,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是族中資歷最老、也最為保守的一位。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沉聲道:「家主,此言————是否太過激進了?如今東宮太子孫殿下雖被陛下禁足,但太子殿下仍在,儲位並未有變。武家作為太子側妃母族,與東宮關係緊密。一旦將來太子登基,武家必然水漲船高,輝煌騰達。我們程家作為武家姻親,這些年依附武家,也得了不少好處。此時若與其離心,恐怕————非明智之舉啊。」

  他的顧慮代表了程家一部分老成持重者的想法一抱住武家這棵大樹,等待未來的回報。

  「哼!」程遠山聞言,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大長老,這樣的話,武家向我們灌輸了幾百年!等太子登基」、等武家飛黃騰達,少不了程家的好處」————可結果呢?」

  他站起身,踱步到油燈前,光影將他半邊臉照得忽明忽暗:「且不說當今陛下修為深不可測,壽元悠長,毫無飛升跡象,太子登基之日遙遙無期。就算真有那麼一天,武側妃固然得寵,可她所出的,是二皇子,並非那位被禁足的太子孫!將來的皇位歸屬,撲朔迷離,誰說得准?」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滿:「更關鍵的是,此次長靈山之事,諸位難道還看不清武家的真面目嗎?」

  提到長靈山,在座幾位長老臉色都變了變。

  程遠山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質問:「武家在長靈山發現了莫大機緣,這是肯定的!他們暗中謀劃,調動海量資源,修建祭壇,甚至不惜血祭生靈————如此驚天動地之事,他們可曾向我們程家,這個所謂的親密姻親」、忠實盟友」,透露過半分?可曾想過帶我們一起分一杯羹?!」

  「沒有!」

  他自問自答,斬釘截鐵:「他們把我們完全蒙在鼓裡!直到事情鬧大,驚動了東宮側妃,我們才從零星消息中拼湊出些許真相!這說明什麼?說明在武家眼裡,我們程家,不過是可供驅使、隨時可以犧牲的外圍附庸!有好處時,他們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獨吞;

  出了事,需要我們的時候,才會想起我們!

  他目光如炬,掃視眾人:「長靈山一戰,武家損失慘重,武紅鸞重傷,多位金丹長老隕落,實力大損。這固然是他們的報應,但也徹底撕下了他們虛偽的面具!一個在危難時刻只想著自己、在利益面前將盟友棄如敝履的家族,值得我們程家繼續為其賣命,甚至賭上家族的未來嗎?」

  程遠山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剖開了程家多年來對武家隱忍順從之下,那層積鬱的不甘與怨氣。

  「家主說得對!」

  一位脾氣火爆的年輕長老程烈勐地一拍桌子,臉色漲紅:「我們程家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仰仗武家鼻息才能生存的末等世家了!如今我們也是堂堂正正的五品世家,與武家平起平坐!憑什麼還要對他們低聲下氣,呼來喝去?」

  「就是!」

  另一位長老也憤憤道:「武家這些年仗著有東宮背景,對我們程家頤指氣使,索取無度。靈礦份額他們要拿大頭,商路利益他們要占先機,就連族中子弟的婚事,他們也要橫插一手!我們程家難道天生就該矮他們一頭?」

  大長老聽著眾人激憤的發言,臉色變幻不定。

  他並非不怨恨武家的霸道,只是顧慮更深。

  他沉吟道:「家主所言,確有道理。武家行事霸道,不顧盟友,令人心寒。但————武家畢竟底蘊深厚,更有東宮背景。我們若公然與之決裂,甚至在天龍山與其作對,恐怕會招來雷霆報復。更何況,武破雲已經歸來,此人乃巡天榜第十五的天驕,實力深不可測,此次秘境,武家志在必得,必然準備充分————」

  「大長老的顧慮,我明白。」程遠山抬手止住他的話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並非要與武家立刻撕破臉,公然為敵。那樣是自取滅亡。」


  他重新坐回主位,聲音恢復了沉穩,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此次天龍山,便是我們程家改變與武家關係的契機!我們不再做他們的馬前卒,而是要以平等的合作者身份,為自己爭取利益!」

  「首先,秘境之中,我們不再無條件聽從武家調遣。他們的目標是那件萬壽賀禮,我們可以協助,但必須明確我們程家應得的份額和補償!若武家依舊想拿我們當免費打手,那就別怪我們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

  「其次」

  「我們要趁機摸清武家此次的真正底牌和實力虛實。尤其是要確認,武家在長靈山受創究竟有多重!這是我們未來決定與武家相處模式的重要依據。」

  密室中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油燈芯燃燒的啪聲。

  幾位長老眼中都燃起了不一樣的光芒。被武家壓制多年的屈,對家族未來的擔憂,以及對獨立自主的渴望,在此刻交織在一起。

  大長老最終長嘆一聲,緩緩點頭:「家主深謀遠慮,老朽————附議。程家,是時候該有自己的骨頭了。」

  「附議!」

  「附議!」

  其餘長老也紛紛表態。

  程家主程遠山見眾人眼中已燃起破釜沉舟的決心,士氣可用,便順勢拋出了更關鍵、更誘人的目標。他目光灼灼,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坎上:「諸位,天龍山秘境之內,除了東宮志在必得的那件賀禮,還有一樁關乎我程家千年興衰的大機緣,必須不計代價,握於掌中!」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那便是—一我程家先祖,曾在秘境深處雲隱谷」中,秘密開闢了一塊藥圃,親手種下了九雲鱗花!

  「九雲鱗花?!」

  幾位長老幾乎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他們當然知道九雲鱗花意味著什麼!

  此花乃凝結金丹時提升結丹品質、增加結丹成功率的頂級天材地寶之一,尤其對紫府圓滿修士衝擊金丹境有奇效!一株成熟的九雲鱗花,輔以相應丹方,足以支撐起數名新晉金丹的誕生!

  「家主————此言當真?先祖竟留下了如此後手?」

  大長老程淵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比旁人更清楚,若真有這麼一批九雲鱗花,對家族意味著什麼。

  程遠山重重點頭:「千真萬確!此事乃歷代家主口口相傳之秘,記錄於只有家主可閱的《先祖秘錄》之中。當年我程家那位驚才絕艷的先祖雲崖公」,因緣際會掌控了雲隱谷部分禁制,發現谷中有一處地脈靈眼,極其適合培育九雲鱗花。他便傾盡當時攜帶的珍貴花種,布下大陣,秘密培育。」


  他略微計算,語氣愈發激動:「根據《秘錄》記載及花種成熟周期推算,如今那一批九雲鱗花————恰好到了成熟可采的時節!而且,先祖當年種下的,並非寥寥數株,而是一片花圃!若能全部順利採收————」

  程遠山沒有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未盡之言。

  全部採收?

  那意味著足以支撐家族在短期內,催生出上百名新晉金丹修士的恐怖資源!

  這不僅僅是讓家族金丹數量暴漲,更是整體實力質的飛躍!家族氣運、資源分配話語權、乃至未來衝擊四品世家的根基,都將因此而截然不同!

  「百名金丹————」一位長老喃喃自語,臉上因激動而泛起潮紅,「若有此底蘊,何須再看武家臉色?我程家自可昂首挺胸,在這晉州乃至更廣闊天地,打下屬於自己的一片基業!」

  「正是如此!」程烈長老拳頭緊握,眼中儘是狼厲與決絕,「為了這批九雲鱗花,莫說陽奉陰違,便是與武家徹底翻臉,也在所不惜!此乃我程家晉升四品、乃至未來爭雄的千年之基!絕不容有失!」

  「對!不惜一切代價,必要取得九雲鱗花!」

  「有了此花,我程家何愁不興?武家?哼!」

  密室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方才對武家的些許忌憚,此刻在足以改變家族命運的瑰寶面前,顯得微不足道。每一位長老眼中都燃燒著熾熱的火焰,那是對家族崛起的無限憧憬,也是對擺脫附庸地位的強烈渴望。

  程遠山見士氣已臻頂峰,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冷靜,但臉上同樣難掩振奮:「諸位有此決心,先祖在天之靈,亦當欣慰。不過,欲取此花,絕非易事,其中兇險,需得提前知曉,周密籌劃。」

  他神色轉為嚴肅,開始交代關鍵信息:「首先,雲隱谷乃秘境中一處隱秘之地,且有天然迷陣遮掩,尋常難以尋得。即便尋到,先祖為保護藥圃,不僅布下了強大的上古防護陣法九鎖雲環陣」,更留下了一對四階靈獸青木靈猿」看守藥圃,專職照料靈植。此猿天生親和草木,精通培育之道,有它們守護,九雲鱗花方能順利生長數百年。」

  1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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