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7章 空明(1+1/2)(潛龍勿用加更51/115)
第1507章 空明(1+1/2)(潛龍勿用加更51/115)
燕地。
廟宇之中寂靜萬分,夜色里只有幾隻寒鴉的輕啼,最深處的廟宇之中,老和尚正深深地跪著,如同奴婢一般匍匐。
他面前的香爐只插著一根香,卻有手臂粗細,一人多高,被灼灼的灰火點燃著,散發著濃密的如瀑布一般的煙火氣,讓整間禪房裡雲牽霧繞。
他的臉龐虔誠地對著地面,等了不知多久,身邊濃密的白色中終於有了一點點柔和的光,傳來一陣陣的熱意。
這和尚慢慢抬起頭,感受到了上方尊相的光明,眼底顯露出狂喜,再次念起來:「無上無上,我等下修祈得甘露玉言——」
緣善在此地足足待了九日,這一尊香眼看著要燒盡了,終於得了法相注目,心中的狂喜幾乎要淹沒,咚咚咚地磕起頭來,低聲道:「大人——大人——」
那光明在香火氣中仿佛要凝成實質,聽著冰冷的威嚴梵音:「有山聖之事,你有功。」
這一聲簡直讓他這麼多日的提心弔膽轟然化為雲煙,緣善一下流出淚來,低眉道:「能盡萬一之力,小人感激涕零,有山聖的因果功德,就算是為拜壇未接量力都不為過——只是倥海那邊的大人——」
他根本沒有去提自己無法交付給淨海應許的東西一無論他許下了什麼,那都是兩人之間的事情,怎麼能放到法相眼裡?面對法相,他只提法相的事。
迷濛的香火中傳來一聲冷哼,道鐘的聲音似乎從極遠的地方傳來:「丹屍的人,被祂奪去了。」
緣善年紀大,背景深厚,當然知道指是什麼人,無非是燈頭首——這讓他悚然,低眉道:「這——這如何符合規矩——」
「既然試探了,總要付出點東西——」
祂道:「他吃了這樣的虧,必然是飢腸轆轆,那個投來的天素,也一定隨口吃掉了,奪一個去用不為過。」
可在他這下修看來,能奪走燈頭首,其中含義已經截然不同一他緣善,其實也不過是眼前這法相的一個器具而已。
緣善滿面冷汗,說出了第二件大事。
「那——那善樂道,已經給麒麟上了個尊號,叫作【清宇明光護世諦】,已經——傳遍了!」
那法相終於停了停,淡淡地道:「廉雲如今還有多少本我,尚未可知,可【有廣釋土輪】就算沒把祂扯下來,也差不了多少,只顧著脫身,尊號自然送得急了。」
緣善試圖從袖的口中探聽出對麒麟的態度,終究一無所獲,只好道:「可——」
「你等不必急切。」
道鍾似乎心情不錯,也願意坐在這房裡,在香火之中同他聊上兩句了:「早送也有早送的好處,【清宇明光護世諦】,好大的玄號——這個該急的人不是你們,而是他們仙道自己的人——」
緣善聽得一驚,低眉道:「不曾想仙道也——」
「也什麼?」
道鍾淡淡地道:「滅蜀本來就是一件大錯,超乎了太多人的算計,這一步算錯了,如今已經是步步錯,有哪個能治得住他?如何能不急?」
「可那些人好歹是為了道途,是為了求道,不比堂堂北方七相,一個個只為了自保,相互攀扯,無所不用其極——再怎麼,總比你們這些蠢貨好——」
緣善當然是不敢回答的,唯唯地盯著地面,聽著大人冷笑道:「如今,是你們最後的機會,慕容允繁已經當了十多年的所謂仁君了,今日繼續窩在他的深宮裡當太平天子——等著麒麟提著劍,殺進他的長治宮罷!」
這話落罷,整個禪房裡的種種香火瘋狂凝聚,爭先恐後地往香爐中鑽去,不知多久,才見到四處一片清靜,只有跪在中間的老和尚。
緣善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雙耳淌著琉璃般的血,久久不語,過了好一陣,才站起身來,走出禪房,到了大殿之中,呼道:「來人!」
這一聲炸響,周邊的世界隱隱有了晃動,這才聽到寂靜外的喧鬧與雞鳴,腳步聲急促而起,一前一後,兩個和尚匆匆忙忙的到了殿中。
前一人微胖,頗有幾分慈祥之意,後面一人則瘦些,反而顯得很俊美,一同拜了,恭聲道:「悲權、悲顏,見過住持!」
緣善的目光急速掃過,發覺慕容顏也是匆匆進來的,心中的那股鬱氣總算散了一些:
這才對——管你是怎樣的天才,進了我釋道,當然要守我釋道的規矩——自命清高——我就讓你永生永世待在這廟裡!」
慕容顏低了頭,他自然也給一些臉色,有些讚許的點了頭,看向那胖和尚悲權,道:「如何了?」
悲權顯現出幾分喜色來,道:「已經安頓好了,方才塑了法身,當初那雀鯉魚是強行收他走的,有山聖對大欲道的怨恨很重,對我們可謂是滿心感恩——如今重新給自己取了道號,叫作忠山!」
聽著這話,緣善更是喜出望外,連連點頭,道:「好啊!他願意呆著就好,也沒人配給他取道號,就讓他自己取,忠山好!
忠我山門,忠不可言!」
悲權連連點頭,聽著緣善豪氣地道:「讓他入池子,不計一切代價,先要把他的法身修好!」
悲權連連點頭,得了命令退下了,緣善這才去看慕容顏,略微點頭,道:「有些長進!」
慕容顏匆匆忙忙來,就是為了不錯過他的命令,務必要聽得清清楚楚,上報到玄天中去,心中只是冷笑,面上卻很恭敬的行了禮,道:「諸多機緣,拜師尊所賜,敢不從命!」
緣善哈哈一笑,滿意地將他拉過來,拍了拍他肩膀道:「你既然有這份心,山中的都是師兄弟,正好這裡也用得著你的地方——」
慕容顏心中嘭嘭直跳,恭聲道:「不知——」
緣善吐了口悶氣,眼底閃過一絲陰霾,那位法相的話語還在他的心中徘徊,讓他有了萬分的焦慮與不安,低聲道:「當年你成就紫府——是進宮面見過君王的——」
提起過往之事,慕容顏臉皮抽動了一下,道:「是——」
緣善閉起雙眼,久久方才道:「你和我——一同去一趟帝宮。」
慕容顏巴不得壞了他的事,自然是樂意得很,起了身,兩人方才踏入太虛,飛了一陣,突然若有所察,齊齊望向南方。
遠方銀白中混雜著琉璃之色,在天機中很不明顯,可釋土的牽連,讓兩人同時有了領悟,喃喃起來:「空無道——」
蓮花寺。
明臧在廟宇之中端坐了許久,研究了一陣手中的寶盆,翻來覆去地看了,實在是沒有見到什麼神妙,掐指一算,也不見什麼玄機。
實在是見不到半分端倪。
也難怪流落出去無人識得。」
好在善樂道統貴重,有三大法門,第一等的就是聖教琉璃觀,傳說是一種古修術法,能成無垢身,和戒律道極為相似,至今沒有人練成,第二等乃是釋五怖,乃是堇蓮的法門,是要把身體的羞恥,惡名的厭棄等等通通拋了,第三等就是諸三昧,他得了其中空三昧,很有幾分空無之法!
如今運起神妙來,仔細感應,終於在那盆底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
「這就是——機緣!」
釋修擇道而修,並不能常改,可如今空無道釋土無人,善樂道釋土不攔,自有轉修的可能,他沉入其中,不知感應了多久,竟然連一點細微的增長都沒有——
這是要幾十年不止罷!
對釋修來說,這段時間並不算什麼,甚至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找一個合適的機緣來做跳板——可依舊讓他苦惱萬分。
「魏王——豈能等到那個時候——
他正嘆氣著,聽著下面的人來報,說來客了,便匆匆地出去,正見了明慧等在外頭,衝上前來,握住他的雙手,笑道:「師兄的機緣來啦!」
明臧一陣迷茫,一邊跟著他往外面去,一邊低聲道:「什麼機緣——我現在還用得著什麼機緣?」
這師弟只含笑不語,領著他外出,到了那奶池旁,就見到一和尚負手而立,面色平淡。
明臧自然認得他的,駭道:「燈頭首?」
燈頭首從倥海金地之中來,本就是受命過來幫他的,正和明慧打著眼色呢,聽了這話,連忙拱手,道:「客氣了!」
明臧看著自家師弟跟人家眉來眼去,心中的驚駭稍稍收斂了,估摸著對方不是代表大羊山來報復的,這才鬆了口氣,道:「頭首這是來——」
燈頭首道:「代傳法相之命,助道友一臂之力!」
明臧知道他背後代表的是誰,猛地呆住了,跟過來的明孟呆了呆,道:「丹屍相大人?」
丹屍相在旃檀林中不屬於任何一相,如果非要說,只能算是大羊山那一邊的,如何會在這個時候幫他呢?果然,他只是稍稍疑惑,便聽燈頭首,輕聲道:「我在北方誤了大人的事情,吃了掛落,如今被收到另一位大人的麾下戴罪立功,乃是傳經大人——」
明臧這下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情況不對,自己這個師弟肯定是有問題了,他遲疑地轉過頭來,看了看身旁的明慧。
明慧低眉順眼。
明臧不知說什麼,負著手在店裡來回踱了兩圈,嘆道:「難怪你這些年算的這樣准!我還以為是你有智慧,沾了些運氣——原來是有大人指點!難怪這樣的寶貝輕易就換來了——」
明慧低頭道:「師弟一向遵從師尊命令!」
這話一出,顯然是點明了背後真正與那位傳經相交易的人物,明臧等的就是這一句話,他緩緩盤膝坐下,輕聲道:「既然如此,大人有什麼要求,還請儘管提——」
燈頭首低道:「這事情——由不到你我置喙!」
如果說明慧點出堇蓮,已經能讓眼前的人安心,此刻這句話無疑將背後的交易推到了法相層面,明臧不知道是自家那位蓮世相臨死前的安排,還是那位戒律道大人的手段,他都識相地不再多說了。
燈頭首見已經把他安撫下來,低聲道:「遲則生變,應速速決斷!」
明臧雖然有些優柔寡斷,可到了這地步,自然也是站起身來,咬牙道:「多謝大人!」
這句話落罷,仿佛有一道響雷在天空中炸響,眼前的燈頭首衣袖猛地亮起,仿佛接引了什麼恐怖的存在,揮動衣袖。
金色的經文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密密麻麻的符咒接連閃現,很快在那一點光芒中匯聚成二字:
蓮妙。」
轟隆!」
幾乎沒有任何徵兆地,一道刺耳的雷霆之聲炸響,原本晴朗至極的天際猛然間變化,一點燦爛的銀色混雜於雲彩之中。
這一點銀色飄飄蕩蕩,仿佛是無邊天際的一點邊角,隱約能看到萬里之土,卻又蒼茫古樸,不見珍寶妙樹,香水寶池,也不見華美宮闕、山巒奇景,只有如空似幻的無窮梵音!
釋土顯現!
明臧呆住了。
他能感受到強烈的狂風席捲著自己的衣角,手中的那寶物上竟然傳來一股沛然之力,試圖飛升而起,他這樣堂堂的摩訶竟然也在這風中站不住腳,有些跟蹌地晃動起來——
與其說是空無道釋土顯現來迎接他,不如說是迎接這寶物!
可讓他震撼在原地的並不是空無釋土如此高規格的迎接一而是自己的真靈!
他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真靈晃動,那一道入釋時就開始映照的光影,閃爍在不退轉地的印記竟然有了移動,似乎正隨著這狂風要席捲到空無釋土中去。
怎麼可能!」
真靈映照不退轉地是釋土之中最神秘、也是最關鍵的手段,除了量力和法相絕不可能動搖,可此時此刻的竟然毫無徵兆的移動起來了——
可他來不及猶豫了,感受著那枚金盆上的沛然大力,雙手緊緊地箍住盆邊,狂風越來越恐怖,他就這樣被金盆拉著飛躍而起,衝上高高的天際。
在明慧緊張的目光中,這位師兄靈敏地翻了個身,把那盆墊到了屁股底下,就這樣坐著金盆越飛越高,還有空回頭向他笑呢!
明慧氣急:
平日裡是最嚴肅的,到了這個最該嚴肅時候——竟然也和老傢伙學得不正經起來,到底是一個廟裡的——
他來不及多慮,天空的風已經大起來,這狂風整整吹了三日,先是吹散了明臧掛在脖子上的琉璃珠,吹飛了掛在腰間的綢緞,他身上那些華麗的服飾通通被撕了個粉碎,就這樣一絲不掛地高高飛起,如同盤旋的鳥兒,落入的那無邊玄妙所在。
此時此刻周邊的太虛已經不知站了多少人了,有趕來的仙修,也有不知何方來的釋修,更有南北的百萬之眾,無數隻眼睛牢牢地望著。
可那股狂風還在席捲,又吹了三日,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剝去,緊接著是奔騰的血肉,他一枚又一枚的器官接連落進泥土裡,最後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被那金盆甩開,嘩啦啦地散進廣袤的大地。
「咚!」
浩然的梵音響起,鐘聲仿佛在大地上迴蕩,明慧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駭道:「師兄!」
明孟更是看的往前走了兩步,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接,卻又呆呆地站回原地了,燈頭首同樣看得悚然,卻能感應到他的真靈實在,喃喃道:「這是——大機緣——」
果然,浩然的鐘聲響過,雲層中亮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祥雲,這一枚金盆的回歸明顯是無上的功德,那這一片廣袤的釋土都喜悅起來。
「嗡!」
明慧卻忍不住焦急萬分,雙膝跪著往前挪,很快看到落下的琉璃、袈裟,與那一枚枚血肉鮮艷的器官,緊接著是成堆的白骨——
拋棄了這一切,終於見到一個少年人從半空走下來,兩個眼睛瞪得滾圓,沒有眉毛,身後百千花齊放,法螺大作,那少年笑道:「本座明臧,今日乘盆入土,受此空無釋土,已歷七世,將為【空明摩訶量力】!」
天空中的呼嘯聲和祥雲連綿不絕,明慧臉上的淚還沒幹呢,已冷笑起來:「去你媽的乘盆入土,晦不晦氣?」
聽了這話,半空中的明臧哈哈大笑兩聲,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那少年之身往前走了兩步,感嘆道:「這就入空無道了!」
他難以置信的轉過頭來看向同樣目瞪口呆的燈頭首,喃喃道:「大人的威能——真是深不可測——」
【有廣釋土輪】的威能是獨一檔的,兩人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神妙來源,卻知道尋常的法相都沒有這個隨意更改真靈映照的本事,心中塞滿了敬畏。
燈頭首猛地驚醒,震撼地看了他一眼,很快驕傲地抬起下巴,環視了周邊震撼的目光,感受著自己體內因為主導此事而源源不絕升起的氣機,心中狂喜,暗忖道:
跟著曾經那個——哪有這一份好處!
他只是握起眼前人的手,道:「你承了我的因,我承了你的果,今後——你我算是半個師兄弟了,還請多多照拂——此間事了——我還需回去稟報才是!」
畢竟,如果真的主導空無一道的量力更替,也絕對是不小的因果,見著明臧回禮,他才壓著體內涌動不息的氣機,匆匆走了。
明孟抹了抹淚,上來想抱師兄,卻擁了個空,直起了身子,忍不住道:「師兄是量力了?!」
明臧環視了一周,眼看著天邊的修士一個個退去,這才笑道:「非也——可也是得了大好處了。」
他道:「空無道中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人物,量力新喪,我六世投去,本就是第一流,又有那抬舉金盆的無量功德,已褪去善樂胎,順勢成就第七世了!」
他低聲道:「量力——不過是時間問題!我提前感應,先定下名號,以防被人奪了去!」
他心緒一激動,這個還未穩固的法身就虛幻地晃動起來,明慧泣道:「終於成了!」
他教自家師兄走上這條路,心中何嘗沒有忐忑?只是他自己都不堅定,更不能讓這本就猶豫的師兄信服,便從來不敢表現——
如今終於功成,他流淚不止,明臧只是笑,用虛幻的手摸了摸明慧的腦袋,道:「這便不多說了,我真靈轉去,法身不固,又要收拾釋土裡的諸多神妙——
你——你是機靈的,廟裡以後就交給你了——」
堇蓮早年受過師兄弟嫉妒,吃了些虧,於是對弟子之間的和睦很講究,善樂道中氛圍頗好,幾位師弟雖然都盼著他成功轉去,卻也明白一旦離去,在道統上已經是分道揚鑣了——
明慧默默點頭,凝望著他,明臧則偏過頭去,用腳踢了踢地上的心肝脾肺,毫無阻礙地穿過去了,道:「我脫身走了,這些舊時的法軀帶不上,你們取回去拼好了,正好給明相用!」
天空中的最後一點祥雲正在退去,他虛幻的身影也慢慢淡化,凝視著眼前兩個師弟,眼中有不舍,也有不安,只是道:「若是師尊出關了——替我向他報聲喜——」
他的聲音殘存地迴蕩著,最後一點光影散去,明慧還是伏在地上,悵然若失,明孟默然起身,開始收拾地上的殘肢,喃喃道:「這下明相師兄有東西用了!」
明相本也是善樂道的一大支柱,可惜當年大陵川上大戰重創了善樂道,也讓他在師尊的庇護下僅靠一點真靈映照回來,而明相根基尚淺,不像師兄已經快要突破七世,又存了個頭顱,能夠快速利用積蓄把身體復原——於是至今還沒能出關!
有了這些東西,明相就不必苦苦地在釋土中重修法身了,明孟和他最是親近,一個一個地把心肝脾肺撿起來,塞了滿懷。
這麼一撿,他發覺個個都練得神光燦燦,重逾千斤,忍不住起了好奇心,鬼鬼祟祟的看了一陣,特地把那活計找出來,發現果然長得厲害。
眼看明慧還在哭,他抹了抹淚,抽手一送,懟到了師弟面前,笑道:「師兄真是大肚能容!只見所長,不見所短!」
明慧原本滿面悵然,眼裡突然冒出來這麼個東西,嚇得他原地跳起來,那一股悲傷悵然也呼地一下散了,罵道:「你——你!」
他轉過頭來,看見明孟還帶著淚的笑臉,忍不住也笑起來,對未來的迷茫終於散了,只道:「行了!別摸了——趕緊給魏王報個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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