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此時的李治，正在協調所有的前線部隊開始有序撤退。

  由於泰倫蟲族詭異地開始全線撤退，使得這個名為泰倫的異形種族再一次超乎了李治的預料——這個種族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經快速從無腦的貪婪畜生，進化到了帝國大敵。

  經過與泰倫蟲族進行了多次交鋒之後，以李治對泰倫的了解，這些泰倫開始撤退只能說明一件事——泰倫地面的母巢認為現在的進攻蟲潮已經是純粹在浪費生物質，她肯定是準備重新調整泰倫大軍的組成部分。

  李治必須抓住這個空當，確保帝國部隊的撤退既迅速又有序，以免給泰倫蟲族留下可乘之機。

  他迅速下達命令，要求所有部隊在撤退過程中保持高度警覺，同時對可能的伏擊和追擊做好準備。

  在李治的指揮下，人類部隊開始有條不紊地撤退，李治一再強調，所有團級指揮官必須親自監督

  撤退的每一個環節，確保沒有一個士兵被遺棄。

  他知道，某些泰倫蟲族與阿斯塔特戰士們類似，都能夠通過目標的肉體，血液或者腦髓，獲得目標的記憶。

  底層士兵雖然並不知道什麼重要情報，但是這樣做好歹能讓士兵們更加安心，不會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中崩潰——在大撤退時，保證士氣是最重要的，撤退與潰逃有著本質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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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李治也在思考如何利用這次撤退的機會來研究泰倫蟲族的行為模式。

  這支蟲巢艦隊的行為模式，已經不同於他看過的所有泰倫戰役中的蟲巢艦隊了，事出蹊蹺必有妖，李治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親自面對他此次戰役的幕後對手了。

  他命令歐姆尼賽亞的信徒們，使用大功率鳥卜儀密切監視泰倫蟲族的動向，收集任何可能的線索，以便更好地預測它們的下一步行動。

  對於泰倫這個種族，在這次地面保衛戰的末尾，李治已經有了越來越多屬於自己的猜測。

  而其中最重要，也是最讓李治在意的就是，泰倫蟲族很可能也是一個「人造種族」。

  首先泰倫蟲族是直到最近才開始大規模出現的異形種族，種種跡象都表明泰倫並不是銀河系的原住民。

  而在銀河系的原住民中，就有一個很類似泰倫的異形種族——歐克獸人。

  他們都像是格式塔生物，都極其依賴節點生物，都有完全不科學的繁衍速度以及科技發展速度，或者說種族進化速度。

  李治的推測並非空穴來風，他注意到泰倫蟲族的某些行為模式與歐克獸人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儘管兩者在形態和生態上存在差異，但它們在戰鬥中的隨意性和對指揮節點的依賴性卻如出一轍。

  李治懷疑，泰倫蟲族背後可能存在著一個類似歐克獸人「搞哥毛哥」的存在，一個能夠控制和指揮整個種族的超然存在。

  雖然審判庭將這個存在命名為蟲巢意志，但是這卻沒有明確蟲巢意志的本質。

  李治在這短短一年之中，已經從一個堅定的帝國真理擁躉，被帝皇硬生生用信仰之力灌輸成了有神論者。

  而在接觸了太空死靈和星神碎片後，他又意識到了，在這個銀河中，還有另一種所謂的「神」。

  那麼，蟲巢意志，到底是類似於混沌四神這樣的，由信仰或者說情感催化出來的亞空間神明，還是類似於星神一般，是宇宙物理世界孕育而出的高維存在。

  這兩者都有個共同的特點——他們特別喜歡——靈魂，但又有著本質區別，亞空間神明需要物理宇宙的錨點，才能對物理宇宙施加影響。

  原本他們只能依靠將那些極端虔誠的異教徒升格為惡魔王子，或者讓混沌大魔寄生在這些信徒身上，才能讓這些同時擁有肉體之軀和混沌之力的載體，在物理宇宙中活動。

  但是，得益於帝皇的「幫助」，混沌四神現在已經有了最好的錨點——叛徒基因原體和他們的混沌阿斯塔特大軍。

  意志不夠堅定的凡人很容易被混沌之力直接撐爆，變成毫無理智的混沌卵，但是阿斯塔特們，卻是混沌之力極好的載體，而且他們的上限也極高。

  很多叛變軍團的連長們，在經受了混沌之力的灌輸後，都能成為與他們的基因原體相同層次的存在——混沌惡魔王子，只不過力量上限沒有基因原體高罷了。

  星神就不一樣了，他們不需要信徒，他們只需要純粹的能量，所以他們吞噬行星乃至恆星，直到懼亡者的出現，他們才發現，靈魂也蘊含著無比巨大的能量，而且相當美味。

  從這一點看，李治得到了一個看似離譜，但是也不是毫無根據的猜測——蟲巢意志就是類似於星神的物理界之神。

  李治的推測雖然大膽，但並非沒有根據。

  首先，如果用兩個字概括泰倫這個種族，那麼毫無疑問就是——貪婪，或者說饑渴，它們在人類帝國眼中所有的表現，總結起來其實也就一個行為——吃吃吃吃吃。

  這與星神是何其相似。

  其次，星神通過奴役懼亡者，將他們改造為太空死靈，以此來征服銀河。

  而誰又知道泰倫蟲族，這個沒有絲毫個人思想的種族，是不是蟲巢意志特意製造出來幫助它征服宇宙的呢？

  人類早在2k之時，就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宇宙並不是只有銀河系（1917年，美團建造了2.54米口徑望遠鏡，1923年10月5日，哈勃用這個望遠鏡觀測到了仙女座星雲），但是四萬年過去了，人類依舊沒有真正地踏足河外星系。

  要知道銀河系的直徑也不過九萬光年左右，它擁有大、小麥哲倫雲以及部分矮星系作為其衛星星系，且都屬於本星系群，本星系群屬於室女座超星系團，繼而屬於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的一部分。

  可想而知，在宇宙這個範圍之內，銀河系是何其的渺小，所以星系之外，擁有何種高維存在，李治都不會感到奇怪。

  那麼，這個泰倫蟲族，能把觸鬚伸到銀河系的各處，不管是哪個星區，都能看到泰倫的存在。

  有沒有一種可能，它的母體就有一個銀河系那麼大？

  他開始思考，如果泰倫蟲族背後真的有類似星神的操控者，那麼它們的行為模式和戰略選擇將不再是隨機的，而是有目的、有計劃的。

  它們在人類眼中表現出的無腦，很可能就是因為它覺得人類這樣的敵人，不值得它動腦，F2A就完事了。

  這將意味著，泰倫蟲族的每一次行動都可能是為了實現某個更大的目標，而不僅僅是簡單的吞噬一切。

  那麼到底是什麼目的，使得這支泰倫艦隊終於捨得花費生物質能量動腦了呢？

  很快，一道靈光划過李治的大腦，他再一次翻閱所有的泰倫檔案，然後驚訝地發現——泰倫蟲族從來沒有吞噬恆星。

  沒有任何一個能夠跨星區的文明，會選擇放棄利用恆星的能量，而一直以貪婪著稱的泰倫蟲族，它們真的就沒有吞噬恆星的記錄。

  這個吞噬，並不是指生吞活剝，物理意義上的吞噬。

  而是使用各種方法，充分利用恆星的能量。

  人類從2k時代就開始通過一種名為太陽能板的工具，將太陽能轉化為電能。

  而且當時的人類，就已經提出了戴森球的設想——這是一種用來包裹恆星開採恆星能源的人造天體，本質上是一個利用恆星做動力源的天然的核聚變反應堆。

  而在40K的當代，機械神教直接將整顆恆星作為能量源，或者鍛造爐的例子，不勝枚舉，戴森球早已成真。

  太空死靈與靈族就不說了，就算是看起來就是一群野獸的歐克獸人，都能直接通過光合作用，利用恆星能量。

  泰倫蟲族不怕麻煩，登陸行星表面，又是消化池，又是通天毛細血管，從而獲得的那點生物質，再經過消化之後產生的能量，與恆星每時每刻散發的能量相比，說是雲泥之別，都是高看了那點生物質。

  這與星神的行為模式形成了鮮明對比，星神們為了獲取能量，恆星可以說是他們最愛的食物。

  這也表明了，泰倫似乎並不是只有飽腹之欲的太空鯨魚，而是某種更高維的存在。

  如此看來，泰倫蟲族的行為必定指向了一個更加深邃的目的，一個超越了單純生存和擴張的計劃。

  隨後李治翻閱出了一份泰倫蟲族正常吞噬行星的檔案。

  數據文檔：

  第50日：

  大量蟲族艦隊從次元空間跳躍出現，包圍行星，外界所有靈力通信中斷。

  初步估算行星附近蟲族生物超過14.6億隻，任何逃生企圖被攔截、摧毀。

  大氣中開始瀰漫不明有毒孢子，快速布滿所有生體組織表面，不明種類的根須開始向地下伸展，分泌出蛋白酶，分解消融所有材質，這使得露天的一切物資可以像食物一樣被消化。

  所有依然活著的生物只要暴露在空氣中，肺部會嚴重燒傷，24小時內死亡。

  第51日：

  主星的生體組織被消滅完畢，大量蟲族船隊開始降落，放出大量撕裂蟲群，數量以萬億計。

  這些兇狠的生物吞噬一切生體，然後帶到回收池吐出，營養被尖細的毛吸塔運輸到軌道附近，在那裡送進蟲族的生化工廠或者輸送船。

  在前一階段僥倖躲過毒氣的少許生物被蟲巢暴君找出消滅，將屍體留給撕裂蟲，這些戰鬥蟲類也從撕裂蟲那裡得到加工過的養料。

  第80日：

  已經完成任務的撕裂蟲群返回母船離開，它們已經將行星上面的物資消化殆盡。

  巨大的母艦隨即緩緩升空，它們身後飄拂的觸手開始抽取空氣，隨著氣壓的下降，星球的水體開始蒸發，隨即也被吸取。

  地面開始皸裂，板塊由於海洋被剝離，開始相互擠壓碰撞，火山大量噴發，地下的有毒氣體和熔岩噴到空中，同樣被吸取。

  吸取所有物資能源後的蟲族艦隊終於撤退，身後留下的只是一片死寂。

  可以看出，泰倫要是想吃，完完全全可以把一個星球吃到熱寂，礦物還有地熱能都采乾淨。

  但是泰倫即使耗費幾個月的時間，將行星吞噬乾淨，它們也不會去動恆星。

  這也使得機械神教只要願意，他們甚至還能恢復被泰倫吞噬過後的星球的生態圈。

  所以結論就很明顯了，泰倫作為艦基生物，就像古泰拉的遊牧民族一般，他們只是來收割，同時又好心地留下了再生的種子。

  這一切都源於泰倫蟲族的本能——生存下去！永遠地生存下去！

  或者換句話說，進化！永久地進化下去！

  無論時光荏苒，環境變化，這個種群都能永久地存續下去。

  泰倫很明顯地意識到了，無論是機械系統還是生物系統，最終都會崩潰。

  大多數物種只能存活幾百萬年，少數物種可以存活一億年，但它們遲早會滅亡，因為它們的遺傳物質要麼無法適應，要麼因自然磨損而退化。

  泰倫蟲族卻找到了唯一可能的解決辦法。

  它們從一個星系移動到另一個星系，收集新鮮、新進化的族群的遺傳物質，用以更新和重振自己的基因編碼。

  如果李治的一切猜測屬實，那麼泰倫就是宇宙的終極生命形式之一。

  宇宙中有無數的泰倫艦隊，人類帝國已經擊退了好幾次蟲巢艦隊入侵，獸人，靈族，太空矮人甚至鈦族人也都能擊退泰倫的艦隊。

  對於泰倫蟲族來說，這也就是一次可以預見的正常失敗，而且根本不重要，因為它們至少獲取了一丁點的敵方生物遺傳物質。

  就算只有一點點，但只要能夠讓泰倫蟲族的基因有了些許的優化，或者增加了泰倫對新環境的適應性，那就已經大賺特賺。

  或許，十萬年後，帝國將不復存在，人類也將不復存在，而蟲群艦隊還在源源不斷地抵達，遭遇更弱的抵抗，最終使整個銀河系變得死寂而荒涼，它們轉而前往下個「銀河系」。

  然後，又是百萬年後，數以百萬計的行星，由於恆星依舊存在，行星開始緩慢自我修復，直到一次偶然的隕石撞擊——新的生命誕生，新的進化開始。

  此時，泰倫艦隊又至，輪迴的齒輪再次轉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