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血海化神,隕落!
劫雲仿若順著天穹壁壘流淌而出,暗沉翻湧,將血海老祖的元神牢牢鎖定。
「嗡!」
見化神劫氣出現,血海老祖屹立虛空的血色元神驟然一轉。
周身億萬罪孽血煞盡數收攏,化作一層血色甲冑,掩覆元神本源,主動封禁自己元神道韻。南荒各大勢力,皆想借他之手,破開天地桎梏,謀劃化神。
可他豈願為他人做嫁衣?
他只要引動化神劫,速成元神便可。
何必損耗大量血淵本源,破開此方天地枷鎖?
隨著血海老祖主動封鎖元神氣機,天穹劫雲匯聚的勢頭驟然大降,只是緩慢增長。
「這是作甚?」
陸長生眉頭微蹙,心中疑惑。
他雖對化神了解有限。
卻也知曉,元嬰突破化神。
需如衝擊天道元嬰一般,借天劫淬鍊元神,滌盪雜質,純化本源。
而引來的劫數越深,渡過的天劫越多,鑄就的元神便越雄渾,上限更高。
以血海老祖的底蘊,不說衝擊九劫化神。
至少也能衝擊六劫化神吧?
哪有劫氣一現,便主動封藏氣機的道理?
此舉無異於自斷前路道途。
棄上品金丹不結,選擇下品瑕丹。
不過望著天穹森寒壁壘,陸長生瞬間明白對方此舉深意。
「有此天地桎梏,血海老祖渡六劫化神的難度,必然遠超常態。」
「至於九劫化神,無疑自尋死路,唯有三劫化神,最為穩妥。」
「況且,對他而言,大道前程已是空。」
「縱拚死渡過六劫化神,九劫化神,亦難逃殺劫,不過增添幾分轉世底蘊。」
「不如徹底放棄此生底蘊,只求安穩突破,轉世重修。」
陸長生心中暗嘆,明白其中利害。
只是費盡心思,籌謀萬千。
最終只求三劫化神,未.. ..太過憋屈?
「血海這老鬼,此時便封藏元神氣機,莫不是打算修一劫元神。」
萬獸魔尊眸光沉沉,面色冷冽開口。
莫說南荒這些大真君。
任何能走到元嬰巔峰,觸及化神門檻的修士,無不是天賦,氣運,才情,心性絕頂之輩。
這等修士,哪怕最低,亦能引動三劫化神。
以血海老祖的血淵底蘊,萬般謀劃,引動六階化神絕非難事。
甚至九劫化神亦非不可能。
可他第一時間封鎖元神氣機,擺明捨棄大道前程,只求轉世。
「血海這老鬼,還真是能屈能伸,我早料到他不可能全力破開桎梏,成全我等。」
「哼,三劫元神,若未穩固,轉世之後,極易胎迷深重,說不定要等到成年,才能覺醒宿慧。」「也罷,本就不求他將此桎梏徹底破開,至少經此一役,此枷鎖又鬆動許多。」
正魔兩道的大真君皆看破血海老祖心思。
對此,他們早有預料。
知曉後者不可能全心衝擊桎梏。
只是沒料到,血海老祖競毫不猶豫,選擇三劫化神。
不過此時,縱心中不滿,亦無法干擾其渡劫。
只能靜觀其變,希望血海老祖將此方天地桎梏多破開幾分。
血海老祖與蒼茫壁壘抗衡,等待劫雲醞釀。
得益於他主動封鎖,壓制元神氣機,不過數日,他的化神劫便醞釀完成。
「轟隆!」
第一道劫雷轟然落下。
雷柱粗達萬丈,帶著毀滅氣機,所過之處虛空寸寸湮滅。
血色元神虛影面對此雷劫,悍然迎擊,坦然承受。
雷火貫元神。
污穢血煞層層剝離。
可以看到,雷光洗滌下,渾濁的血色元神深處,誕生幾許純陽道韻。
「這便是化神劫麼..」
陸長生眺望著血海老祖渡劫。
只覺天劫可怖,卻無自己想像的那般可怖。
但想到血海老祖此劫,應當是威力最差的三劫化神,心中便釋然。
若是自己突破,自然是最高的九劫化神,甚至九劫之上。
只是看著天穹交織凝現,滿是天地規則紋絡的蒼茫壁壘,他又心頭沉重。
此前晉升大道元嬰,獲得些許元神特性,可修《陰陽佐成》秘法,他只覺化神之路一片坦蕩。可現在,見到南荒桎梏,萬載無化神的緣由。
陸長生意識到,縱秘法大成,可免去五階靈脈之困。
自己面對這等天地桎梏枷鎖,想要衝擊化神,亦有極大難度。
至於學血海老祖,明明有六階化神的底蘊,卻選擇最差的三劫化神..…
他不願如此。
元嬰天劫有雷劫與心魔劫。
二劫先後而至。
而化神劫,有天、地、人三劫。
且三劫齊至!
天劫煉神,以雷霆之力淬鍊元神,令其去偽存真、凝練不滅。
地劫煉身,以地脈濁氣,黃泉地火焚鍛肉身,令其脫胎換骨,與道相合。
人劫煉心,最為詭譎莫測。
愛恨情仇、因果執念是人劫;
心魔內擾、雜念叢生是人劫;
外敵來襲、他人殺戮掠奪、亦是人劫!
故而化神三劫,大多修士並非殞命於天雷地火。
而是潰於看似無形的人劫之上。
隨著天劫落下,轟擊,淬鍊血海老祖的元神。
「呼呼呼」
天地陰風驟然捲起。
地底黃泉濁氣逆流升空,聚攏化作幽冥地火,鋪天蓋地灼燒血海老祖肉身。
血海老祖本就被自身罪孽業火焚得肉身破敗枯槁。
此時地火加身,軀體瞬息焦黑龜裂,骨肉消融,近乎化作一具殘破枯骨。
可血海不枯,魔軀不滅。
血淵本源源源不斷灌注其身,殘破焦黑肉身不斷進發晶瑩血光,煥發新生。
這股氣機與他的元神氣機交織交融,渾然無暇。
「化神劫,這才是真正的化神劫!」
陸長生心頭徹底恍然。
若只是元神天劫,尚可承受。
可雙劫齊至,天劫煉神,地劫煉身,修士難兩全。
待到三劫齊至,更是稍有差池,便要神形俱滅。
更何況。
四方群雄虎視眈眈,一旦渡過劫數,又要再起殺劫!
「築基、結丹、元嬰、化神 ..」
陸長生看著眼前景象,想到修行幾大境界,只覺一個比一個苛刻。
築基時,只要賺足靈石。
築基丹,築基靈物,二階洞府,皆可輕鬆解決。
可到了結丹期,縱有靈石資源,若無勢力背景,亦難求一凝晶丹,難以租借到合適的三階靈脈洞府。至於突破元嬰。
化嬰丹、化劫之寶、心劫靈物、四階靈脈。
天雷、心魔二劫。
哪一樣不是將散修拒之於外,困死無數修士?
如今,化神這一步,更是令人絕望。
不僅整個南荒無五階靈脈。
還有這等天地桎梏,天、地、人三劫,各大勢力的相互制衡。
可謂徹底斷絕南荒修士的化神之路。
人劫煉心,外人無從窺探。
唯有天劫雷光、地劫幽火肉眼可見。
但見,雷光淬鍊之下,血海老祖的元神越來越純粹,不滅元神已然鑄成。
肉身雖在地劫中不斷破敗,可有血淵為基,破敗又煥新,滋養著元神。
此時此刻,天地四方。
正魔的大真君,大修士盡眼眸開闔,死死望著血海老祖,嚴陣以待。
血海老祖的人劫。
並非所謂的煉心!
而是他們!
整個南荒群雄!
「縱業火焚身,形神俱滅,老夫,魔心仍不悔!」
血海老祖陡然仰天長嘯,眼眸射出兩道猩紅血光,清明無比。
人劫煉心,雖無從窺探。
但在場大真君皆知曉,此劫如心魔劫,卻勝過心魔劫。
血海老祖在這等劫數下,卻輕易完成煉心,其道心之堅,可見一斑。
「血淵吞天,元神不滅!老夫血溟,今日便於此證道化神!」
血海老祖仰天狂笑,不斷抗衡蒼茫壁壘的壓制。
血色元神深處,寸寸晶瑩流轉綻放,毫無雜質。
元神!
這便是真正的元神!
哪怕還未徹底蛻變完,僅僅些許氣機,便已超然元嬰,凌駕萬法之上。
南荒萬載,第一位化神真尊,已然誕生。
天地四方的大真君眸光沉沉,正要動手。
然而,就在此時,突兀之間。
天穹虛空,葛然響起一聲沉悶古鼓之音。
鼓聲不震山河,不裂天地,直叩眾生神魂。
這一刻,天地靈機仿佛凝滯靜止。
但見,天穹表層,蒼茫壁壘深處,裂開一道纖細狹長金色裂隙。
裂隙中,似有一面紫金法鼓。
鼓身厚重古樸,無數金色玄紋在鼓面交織流淌,透著一股通天靈寶的氣機。
「這是何物?!」
場中所有修士驚懼。
皆從這面法鼓上,感覺到一股神魂顫慄的可怖氣機。
「通天靈寶,這是極品通天靈寶!」
陸長生不僅身負【九五至尊龍器】,還有多件通天靈寶。
故而第一時間通過法鼓氣機,判斷出這是一件通天靈寶。
超越自己【日月兩儀玄光】、【一夢天地】的極品通天靈寶!
「咚」
法鼓又響起一道沉悶聲響。
場中修士只覺神魂恍惚,難以動彈。
而血淵之上,天劫之下的血海老祖,卻覺自己元神驟然僵硬遲滯。
他藉助元神,凝望裂隙中的紫金法鼓,只覺一股不可名狀的可怖氣機湧上心頭。
「咚」
第三聲鼓鳴。
一縷纖細微弱的金色神雷自鼓面垂落。
無浩大威勢,無毀天滅地之威。
宛若水波漣漪一般,蕩漾在血海老祖身上。
「哢嚓」
方渡劫功成,徹底鑄成的不滅元神,此時如同一尊血色瓷器,寸寸崩裂,點點消融。
元神潰散,道體崩裂!
「不.....不可能.」
血海老祖元神殘光搖曳,滿眼難以置信。
他千載修行,萬般謀劃,掀起血海大劫。
於天地桎梏,群雄覬覦下,自絕前程道圖,渡三劫化神,成就化神尊位。
可到頭來。
未敗天地桎梏。
未敗群雄圍殺。
卻殞於天外一鼓。
這等結局,讓他如何甘心,如何能夠接受?
「不,我是化神真尊,我元神不滅!」
他元神潰散,血光搖曳,想要輪迴轉世。
可此時,他根本無法做到。
元神潰散之際,識海景象扭曲變幻。
一道窈窕身影,自血海緩步走出。
她面容精緻絕美,眼角綴著一滴血淚,氣息令血海老祖熟悉到骨髓。
「阿沅...」
罪孽滔天,殺伐絕世的血海老祖,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這是他的道侶。
為助他執掌血淵,資源獻祭,化作血神子,永世沉淪血海。
女子擡眸,聲息輕柔如風:「師兄。」
「阿沅,我敗了。可我不甘。」血海老祖低聲喃喃。
「師兄,大道無常,成敗本就在兩可之間。」
「只是辜負師妹了。」
「能與師兄共葬血海,我此生足以。」
血海老祖一怔。
看著眼前女子,伸出手掌,想要觸及她。
「可惜,沒有來世... .」
話音如風。
血淵之上,血色元神徹底湮滅。
殘破道體沉入無盡血淵之中。
血海老祖。
這位攪動南荒風雲,掀起血海大劫的當世大真君。
南荒萬載第一位化神真尊,就此隕落。
紫金法鼓輕震一聲,似是輕嘆,隨即消失不見。
雲捲雲舒。
天地劫雲消散,天穹復原。
仿佛方才法鼓神威,只是眾人錯覺,神魂幻境。
靜!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場中修士皆心頭驚駭,恍惚。
不知方才什麼情況,怎麼回事。
而正魔兩道的大真君看到這一幕,皆佇立原地,遍體生寒。
這法鼓為何物?
通天靈寶?
南荒天地,不僅有天地桎梏,壓制世人衝擊化神。
還有通天靈寶鎮守?
凡有人突破化神,鑄就元神,便會引得神鼓鎮殺?
這.
一心謀劃化神的大真君,儘是心頭膽寒。
血海老祖藉助《血淵吞天大法》凝聚血淵為底蘊,衝擊化神。
他們同為當世大真君,亦不遑多讓,各自有底蘊與謀劃。
自負沒有五階靈脈亦可凝練元神。
可現在,看到血海老祖的結局,他們怕了。
害怕千載謀劃,最後皆成一場空。
就在死寂蔓延天地之際。
先前血海老祖破開的蒼茫壁壘裂痕之中,浩蕩靈機,清氣,順著裂隙傾瀉而下。
宛若甘霖玉露,鋪灑萬里山河,浸潤南荒每一寸土地。
血淵四周,天地暗沉煞氣,凶戾血氣似在消散。
「這是?」
陸長生眼眸微凝,藉助【玉龍圭】,悄然望向天穹壁壘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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