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破心魔
第494章 破心魔
「師姐。」
陳三石注意到對方身上的異,發問道:「你最近修煉,可有遇到什麼異常?」
「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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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璃搖了搖頭。
陳三石眉頭微皺:「師姐,遇到什麼問題,一定要跟朕說,朕會幫你一起解決的。」
「嗯,好。」
孫璃只是點頭,卻並沒有多說。
陳三石也只好暫時將疑慮按在心中,轉而問道:「進度如何了?」
孫璃回答道:「最多再有三年,就能夠進入真力中期。」
他記得之前,師姐天資平庸,死活都突破不了武聖境界,現如今竟然突飛猛進,修煉速度已經超過大多數修土。
或許—
這就叫做開竅吧。
只可惜,許文才走得早了一些,否則的話,未嘗不能夠修煉續命。
朝廷內的事情暫時安頓下來,陳三石便打算離開東勝神洲,按照師父泰山君的指引,前往萬妖國,尋找九尾狐妖白夙音,在她的洞天福地內修煉,順便搜集接下來需要的靈物。
臨行之前。
陳三石又召見了一面徐斌等老將,結果發現,這些人的體內,也攜帶著一縷微不可查的煞氣。
他開口詢問。
徐斌回答道:「陛下,當初竊取靈根之時,用到不少陰煞類的靈植,或許是有些副作用吧?」
陳三石沉吟片刻:「朕會差人,給你們找一些淨化之法修煉,最近這段時間,你們就想辦法,
先把煞氣剔除了吧,以免日後影響修煉。」
「是!」
徐斌等人叩首。
陳三石飛身離去。
他來到萬妖國內,接受白夙音的邀請,跟著妖祖大修士們,進入到鎮妖塔秘境之內,隨後又經歷了流歲燭宮。
等到離開秘境之時,便已經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
「千尋她們,也差不多該化形了!」
如此想著。
陳三石突然感覺有些熟悉。
包括先前在鎮妖塔內所經歷的一切,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在什麼地方,已經遇到過一次「可能是我從流歲燭宮之內出來之後,心境有些動搖!」
陳三石沒有胡思亂想,親自為千尋等靈寵護法,結束之後,就率領大軍返回東勝神洲。
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如何化神,以及昆墟聖宗接下來會怎麼針對自己等等他一面閉關提升各項技藝,一面等待著外面的變化。
這天。
陳三石照例巡視,順便指點老將們的修煉,結果發現,這些人身上的煞氣,變得要比之前更重!
不光是徐斌等人。
他返回後宮,就發現孫璃體內的煞氣,也愈發濃郁。
而且.
陳三石不論怎麼追問,對方都故意有所隱瞞,沒有說出實話。
「小竹子!」
他喚來太監:「最近這段時間,皇后娘娘和各位老將軍,都在做什麼?」
「回陛下的話,奴婢也不知道。」東方景行說道。
「那就去查。」
陳三石下令道:「查清楚,皇貴妃、太子、徐斌還有各個老將,他們這些時日都幹了什麼,體內的煞氣又是從何而來。」
「是!」
東方景行領命離去。
可是一連數月過去,太監也沒能帶回任何有效消息。
每次前來匯報,都是如出一轍的回答。
「陛下,沒有發現異常。」
然而.—
在陳三石的眼中,這些人體內的煞氣,日漸濃厚,而且東方景行前來匯報的時候,語氣也一次比一次虛浮。
這廝在隱瞞自己!
這個自幼跟在自己身邊的孩子,竟然開始跟這些大臣互通有無,欺君罔上!
陳三石壓制住心中的怒氣,並沒有當場發作。
理性告訴他。
最近兩年這些人,肯定有大事瞞著自己,
於是。
陳三石就派已然化形的千尋,前去暗中調查,自己則是忙著後續化神的事情。
「主人。」
數日之後,千尋歸來道:「奴婢跟蹤發現,皇貴妃、太子、徐斌、朱仝這些人,近日裡只要陛下閉關,就會前往長安城外的一座荒廢山神廟,奴婢沒有看錯的話,山神廟下面應該有密道。
「那裡布置有結界陣法,奴婢可以強闖,但是擔心打草驚蛇,所以就先回來稟告主人。」
陳三石眉頭緊鎖這些人—
真有事情瞞著他。
「朕知道了。」
陳三石喝退千尋,然後以商議朝政為藉口,將各個鄱陽的老臣,全部叫了過來。
「徐斌啊。」
他伸手拍在對方的肩頭:「想當初,朕參軍入伍,還是多虧你引薦,就連兵器弓箭,都是借用你的條子。
「這些年,你跟著朕出生入死,朕是真心把你當弟兄,包括雲環,朕也是當親生女兒對待的。」
聽到這話,徐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誠惶誠恐地說道:「陛下的恩情,老臣一直銘記在心。」
「老朱。」
陳三石看向另外一人:「參軍之後,第一批認識的就是你和許文才——」
就這般。
他跟鄱陽的老弟兄們,挨個敘舊,聊了一些掏心窩子的話。
到最後,所有人的情緒都放鬆下來,變得有說有笑。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陳三石突然臉色一沉,帝王威嚴陡然散發開來:「朕一向把你們當成兄弟,可是古往今來,栽跟頭的人,恰恰都是被最信任之人背刺,你們說,朕也會這樣嗎?」
「陛下?!」
眾人連忙跪倒在地:「何出此言啊陛下!」
「陛下,我等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陛下的事情!」
「老臣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
「老、老臣可以交出兵權,告老還鄉!」
「呵呵~你們誤會了。」
陳三石面無表情地說道:「朕說這話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跟各位弟兄當彼此信任,將來能夠流傳千古的君臣。」
「臣等絕對服從陛下,也請陛下信任臣等!」
眾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臣等,對大漢,對陛下絕對忠誠!」
陳三石看著眾人,眸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沒有當場戳破,只是揮揮衣袖,讓這些人退下。
然後。
陳三石又返回後宮,給孫璃一個自行承認的機會。
「陛下,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總是疑神疑鬼的?」
孫璃避而不答。
陳三石看看她,又看了看顧心蘭閉關的寢殿,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突然覺得陪伴在自己身邊之人,變得都如此陌生。
既然都不說.
那他就只有自己親自去看了。
倘若—
這些部下真有不法之事,縱然是再信任、親信之人,他也絕對不會輕饒。
當天夜裡。
陳三石假裝閉關,實則等待時機。
差不多二更天之時,他便悄然離開皇宮,直奔著長安城外西南方向而去。
這點距離。
對於他來說,只不過是呼吸之間。
山神廟出現在眼前。
陳三石施展探查術,果然發現這裡設有結界,他正要施展瞬移之法,直接穿過去的時候,下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緊接著是強烈的法力波動。
「轟隆隆—」
一道身影自山神廟的地下衝出他穿著一身青袍我,看起來是個宗門修士,修為大概在鍊氣中期。
「站住!」
緊隨其後的,是數名天墉城修士,都是年輕一代,將逃跑的宗門修士,團團圍住。
「你們這些魔頭!」
宗門修士厲聲呵斥道:「我乃青玄山弟子,膽敢殺我,來日天水仙宗,必定會踏平你們東勝神洲!」
「少在這裡說些嚇唬人的大話!」
一名天墉城修士冷冷道:「想讓青玄山知道,首先你得從這裡活著出去才行,上!」
一聲令下。
眾多仙官就要圍殺。
「住手!」
陳三石從天而降。
「陛、陛下?!」
在看清楚來人後,天墉城修士們嚇得語無倫次。
陳三石沒有理踩,轉而看向青玄山弟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裝模作樣!」
修士罵道:「老子為什麼在這裡,你這個皇帝不知道嗎?」
「我讓你說。」陳三石一字一頓。
修士頓時脊背發涼:「你、你手底下的人,抓修士在這裡血祭,用來修煉魔功!」
修煉魔功!
陳三石抓住一名天墉城修土,開始質問詳情。
此地。
乃是太子在皇貴妃的支持下暗中打造。
平日裡,各個老將軍也都會來這裡修煉。
陳三石一言不發,只是站在原地。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就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地趕過來。
首先出現的,便是太子陳渡河。
「爹?!」
他看著面沉如水的天武,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不過最後還是咬著牙說道:「這裡是我建造的.———
「混帳!!!」
陳三石抬手一掌。
法力翻湧,便直接將陳渡河轟倒在地,口吐鮮血,四肢匍匐在地上,再也無法站起身來。
「河兒?!」
皇后顧心蘭,和孫璃一同趕來。
緊隨其後的,便是各個鄱陽的老將。
「你們來的倒是快。」
陳三石冷笑:「怎麼?這是準備造反?」
「陛下!」
孫璃搶先說道:「這是誤會!山神廟下關著的人,都是東勝神洲各地囚牢里的囚犯,至於修士,也都是從天水抓來的,沒有一個無辜百姓。」
「荒唐!」
陳三石平生頭一次,對貴妃發怒:「一開始,說好的只從死囚身上竊取靈根,現在已經變成囚犯了,再進一步,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來人!」
他一聲厲喝,響徹長安。
禁軍和天墉城核心修士,以最快的速度趕來此地。
「鄧豐!」
陳三石下令道:「你給我查清楚,都有誰參與此事,該抓的抓,該殺的殺,先斬後奏!」
「陛下要殺,就先殺了我吧。」
孫璃攔在身前。
「你—!
陳三石怒火攻心:「你放下如此滔天大錯,真當朕會饒了你嗎!」
「父皇,你糊塗!」
陳渡河跪在地上,滿臉是血,他高聲道:「你難道不知道,各位伯父和皇貴妃都年事已高,天資有限麼?!倘若不用點特殊手段,他們將來該如何築基,又該如何進階琉璃金身?」
「你、你個逆子!來人,把他給朕砍了!」
陳三石怒喝。
「陛下!不可啊陛下!」
鄱陽老臣們跪成一排:「這件事情,都是老臣們慫的,和太子,和貴妃娘娘無關!」
「陛下!請你將臣等斬首示眾,抄家流放,以做效尤!」
他們紛紛請死。
「為什麼?」
陳三石怒不可遏:「你們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
「陛下!」
徐斌老淚縱橫,聲音嘶啞地喊道:「老、老臣只是想繼續跟隨陛下征戰!」
「是啊陛下。」
其餘人附和道:「我們並非是貪生怕死,恰恰相反,只是想擁有足夠的實力,將來能夠跟隨陛下進軍天水!」
「既然如此,就請陛下殺了我們吧—
陳三石看著他們,一時間有些恍惚。
如果沒有竊取靈根之法的話。
這些老弟兄或許應該已經壽終正寢。
可正因為他們有了希望,也就有了更大的貪念。
到最後,陳三石竟然是要親自,下令處死這些,跟隨自己征戰一生的弟兄!
甚至還有孫璃!
她不光是自己的貴妃,更是師父的女兒!
此時此刻。
孫不器就站在旁邊,不知所措地望著自己!
難道他要全都殺了嗎?!
「石哥兒!」
顧心蘭走上前來,哽咽著說道:「你、你要是想處死孫璃妹妹的話,就連我一起處死吧,畢竟這件事情,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也算是包庇之罪。」
「你說什麼?」
陳三石難以置信:「你也瞞著朕?!」
顧心蘭抹著眼淚:「石哥兒,我有了靈根,難道就要親眼看著孫璃妹妹死麼?我做不到———
......」
陳三石超著後退幾步,和所有人保持距離。
他看著眼前的眾人,聽著耳邊各種各樣的聲音,只感覺腦袋快要炸開,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再次翻湧而來。
為什麼,一切都變了?
「師姐!」
陳三石看向紅衣女子:「告訴我,你這麼做,對得起師父麼!」
「我沒有做錯。」
孫璃倔強地說道:「師弟,我捨不得你,是為了你才逼迫自己用這種方法修煉的,為的,不過是能多陪在你身邊幾年。如果因為這個,你就要殺了我,那我無話可說!」
為了多陪自己幾年。
陳三石心頭一動。
「而且,我還是那句話。」
孫璃說道:「這裡的活人,縱然不是死囚,也是偷雞摸狗之輩,絕非什麼好人,至於修士,也都是天水的修土。
「那裡的修士,本來就是我們的敵人,為什麼不能殺?
「實話告訴你,我只差這最後一個人,就能夠改變根骨,提升天資,將來凝結金身不成問題。
「是殺了這個人,讓我凝結金身,長久地陪在你身邊,還是把我推開,親眼看著我去死,你自己選吧。」
敵人——
這話說的倒也沒錯。
天水的修士,絕大部分本來就是大漢的敵人。
所以..
孫璃罪不至死?
而且。
陳三石又怎麼真的忍心,對孫璃下殺手?
他怎麼跟不器,怎麼跟師父交代!
「爹,殺了他!」
陳渡河指著那名青玄山的修士:「他們天水宗門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為什麼要為了敵人,
轉過來處死至親?」
「殺了他!」
「殺了他!」
驟然間。
在場的所有人,都開始重複這一句話。
陳三石漸漸地,竟然也覺得有些道理。
殺一個敵人,救一個至親。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加划算的事情嗎?
至於血祭的事情。
大不了—
他以後嚴加看管,除了死囚以外,絕對不允許再用就是了。
不知不覺間。
陳三石的心智在生死弟兄、至親摯愛的影響下變得扭曲,轉而朝著那名青玄山修士緩緩走去。
他的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怪異感。
可耳邊接連不斷的「殺了他」這三個字,已經讓他無法去思考,只是靠近修士,猛然拔出龍淵劍,準備痛下殺手。
「鏘—」
一聲清脆的劍鳴響起,聲音直擊神魂。
陳三石猛然發現,他拔出的劍,並非是龍淵劍,而是另外一柄不知名的劍,劍身淡金,劍鋒銀白————
在此劍的影響下,他頓時變得冷靜不少「師弟。」
孫璃催促道:「你怎麼還不殺了他,殺了他,我就可以繼續修煉,走得越來越遠,永遠陪伴在你的左右!」
陳三石看向孫璃的面孔,終於明白,他為什麼一直覺得陌生。
因為這根本不是師姐!
師姐不是這樣的人!
孫璃看起來英氣十足,似乎是個女中豪傑,可骨子裡,根本就是個小女人。
她不喜歡習武,甚至可以說是厭惡習武,怎麼可能掠奪他人的生命,來提升自己的修為?
突然間,陳三石的腦海中,響起真正的孫璃的聲音。
「我從來不希望長生,能夠跟你共度後半生,就已經很知足了—」
話音落下。
陳三石宛如從噩夢中驚醒。
他再看眼前的一切,哪裡是什麼至親和弟兄,分明是一個個面目獰的怪物。
心魔!
陳三石想起來了。
現在已經是天武六十二年。
他在為突破化神而渡劫,渡心魔劫!
眼前這些人—
都是心魔所化!
「混帳!」
陳三石看著「孫璃」雷霆大怒。
這該死的心魔—
竟然把師姐捏造成這種人,罪該萬死!
他暴喝一聲,抬手一劍,直接將心魔所化的孫璃,一劍劈得煙消雲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