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大漢老將
第363章 大漢老將
「在下失禮!」
陳三石立即轉身,衝出潭水,回到岸邊。
整片潭水隨時凝結出大片冰霧,虛空中綻放一朵朵的冰晶蓮花,再也看不到其中的任何場景。
幾息之後,耳邊響起如冰河般的清澈聲音:「你、你在這裡做什麼?」
陳三石連忙拱手道:「在下不知師姐於泉內休養,唐突冒犯,還請師姐海涵。」
朦朧霧氣中,他看到一襲黑衣,綢帶遮目的姜汐月如同冰雕般一言不發地站立原地。
兩人陷入到沉默當中。
「我欠你一條命。」
良久之後,姜汐月才再次開口,原本平靜的語氣猶如冰層開裂般出現起伏。
「師姐是說小巫山的事情?」
陳三石回答道:「師姐不必自責,你我本為同門,互相幫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更何況有驚無險,不是嗎?」
同門二字。
在他心中份量還是極重的。
孫象宗魔下弟子之間,是真有著兄弟姐妹的情誼的,不似各個宗門內的弟子,彼此之間勾心鬥角,有時候甚至會你死我活。
「我會還你。」
姜汐月留下一句話後,消失不見。
陳三石有些無奈,也不好再多說。
他轉身返回洞府,開始準備出發前往廣仁道。
根據聖宗的決議,將會從各個宗門當中,挑選出一批修土集合起來,送到廣仁道大漢兵馬當中,做為「供奉將軍」助陣,以彌補天墉城修士數量有限。
說是助陣,其實職責就是相當於「監軍太監」,負責監視大漢行動。
要說最緊張的,當屬歸元門。
因為歸元門宗門地址,就在廣仁道和華陽道交界之處。
其實這些人緊張得有些過早了,極北之地和正魔大戰解決之前,陳三石其實不好對他們下手。
說回「監軍」。
清虛宗也需要調派幾名修土,師娘為拿到一個名額。
陳三石將會以「盧升之」的身份前往廣仁道,算是一種掩護。
故此,他將會和華陽道內幾個宗門弟子,一同乘坐大型飛船出發。
華陽道內,總共有四大金丹宗門,分別是瀟湘宗、清虛宗、歸元門,以及無生門。
每個宗門至少出一名金丹,三名築基,再加上兩百餘名鍊氣,總計一千人。
除去歸元門距離相對較近,自行前往外,其餘三個宗門的修土,都集中在飛船上。
陳三石注意到,派去「助陣」的金丹修士,似乎都是各個宗門有名的金丹長老,並非是邊緣人物。
比如清虛宗,以擅長鬥法聞名的「九還真人」;無生門,堪稱中流砥柱,未來有機會凝結元嬰的「聽松客」。
除此之外,還有瀟湘宗的熟面孔,幻術一流,魅術令人聞風喪膽的靜姝仙子前方傳來消息,就連三大天宗,也會各自派人進入廣仁道,其中甚至有元嬰修士。
如此豪華的陣容,令陳三石感覺到奇怪。
這已經不像是單純的「監軍」,更像是不想錯過什麼東西,他難免聯想到一樣東西一一極北之地!
既然秘境即將現世的事情,師娘玉靈真人知道,那麼其餘宗門,自然也可能了解情況。
看來此次秘境之行,會很熱鬧。
評「老子今天非弄死你!」
出神間,飛船甲板的角落中突然傳來嘈雜之聲。
陳三石轉頭看去,就瞧見是穆初泰正在暴打小道士十六,後者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任由對方拳打腳踢。
他們兩個,也在此次前往廣仁道的名單當中。
「嗡!」
靈力翻湧,一道金光屏障籠罩船身,飛船緩緩升空,化作一道匹練,消失在天際盡頭。
陳三石來到自己的船艙當中,盤膝坐下,藉助高階聚靈陣法,吐納修煉吞火決,至於龍經,則是由於缺少突破材料,不得不暫時擱置。
「伏羲黑砂」和「玄璣碧血」,這兩種材料,經過他的四處查閱以及打聽,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伏羲黑砂屬於可遇不可求之物,如果找不到有人出售此物的話,那麼就只能寄希望於秘境尋寶。
而玄璣碧血孔,則是有機率在萬獸山脈當中出沒,能不能找到,就全憑本事。
廣仁道,位於天水洲的東南角落,往東和亂荒雍洲接壤,往南和萬妖國隔著無盡群山。
介時,陳三石可以進入山脈當中搜尋一番,順便再試試看,能不能找到打造百鹿逐月弓的六甲通玄木。
他收起思緒,繼續靜心修煉。
四十日路程,轉瞬即逝。
在眾人的目光當中,原本萬里無雲的蒼穹,逐漸覆蓋上一層濃密的烏雲,道道銀蛇般的雷霆在雲層中翻湧。
盪魔長城!
這意味看,他們已經抵達邊境。
差不多百丈距離遠的半空中,懸浮著密密麻麻的飛舟,兩種旗幟迎風狂舞,
一種朱紅色為底,旗面描繪著一個鎏金大字「漢」,另一種玄黑為底,旗面有著相對較小的「涼」字。
披甲持銳的將士排列開來,跨下條忽、鹿蜀嘶鳴咆哮,他們各個肅穆莊嚴地懸浮在雷雲下方,如同來自九霄之外的天兵天將。
赫然是大漢王朝的北涼軍。
目睹此場景後,混元戰船上的眾多修士都不由得感到咋舌,同時小聲議論起來。
「就是這些人,當初血洗了北陽道?」
「升雲宗當時損失慘重「還有那裡的幾個修仙家族,我聽說都被洗劫一空!」
「這群人犯下如此大的罪過,現如今竟然還能夠光明正大地來到天水洲耀武揚威。」
「沒辦法,魔界的血魔大軍,我們實在是應付不過來,也只好利用這些人幫助。」
「不過你別是,他們看起來還真威風。」
「威風?」
一名年輕修士冷笑,不屑道:「穿一身普通爛鐵就威風了?不過是一群沒有靈根的蟻罷了。」
........
七嘴八舌的言辭當中,一葉扁舟迎著眾人所在的大船飛來,同時響起洪亮的聲音。
「停船,例行檢查!」
隨著雙方距離越來越近,就看到扁舟上為首的,是一名背著戰斧,兩鬢斑白的凡俗武夫。
他的身邊,則是站著一名築基境界的修士。
這兩人,分別是年過花甲的熊秋安和天墉城的仙官於烈。
根據臥龍弟子幼麟齊成,和三軍副統帥汪直的部署,大軍採取凡俗武夫和仙官互相搭配坐鎮的格局。
凡俗老將擁有統兵經驗,而仙官具備修士手段,二者互相配合,揚長補短,
才能夠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倘若有擅長使用探查術的修土,就能夠看到面前凡俗武夫以及更多凡俗將土的頭頂上方,都盤旋著一縷白色的玄氣,看起來宛如炊煙。
國運!
現在是天武二十七年六月,自大漢建國以來,兵不血刃地開疆拓土,於萬民休養生息,天下太平,社稷昌隆,玄珠當中的國運玄氣猶如大江大河,足以覆蓋二百六十餘萬將士。
他們遇到的,是一道入境關卡,大約由五千多人組成,遇到戰況,就立即騎著靈獸凌空施展天書奇兵陣法,哪怕只是凡人,也足以對鍊氣修士造成殺傷力。
至於更高的敵人,則是交給天墉城仙官來對付。
如此一來,凡俗軍隊就能夠通過數量優勢,碾壓仙道宗門的普通弟子。
「有點意思。」
無生門長老聽松客摸著下頜的山羊鬍,對著身邊說道:「老夫活了兩百多年,對於陣法也涉獵不少,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玄之又玄的力量。」
「是啊。」
清虛宗九還真人沉聲道:「這股力量,被稱之為『國運」。』
「好一個國運,能把凡俗蟻武裝成如此模樣。」
聽松客噴噴道:「倒是和依靠香火修煉的佛門那群傢伙很相似。「
熊秋安領著人登船,對眾人的身份核查過後,不苟言笑地說道:「不管你們來自哪個宗門,從現在開始,就都是我大漢軍中的一員士卒,任何人,不得私自行動!
「從此地通行之後,在往前五十里處停下,會有人接應你們前往駐地,屆時務必服從軍令,不得有誤,否則軍法處置!
「我話說完,你們可以走了。」
初次見面,便是一通嚴厲的警告,這讓崇尚仙道自視甚高的修士們感覺到不悅。
「一個蛻凡中期的凡俗蟻,哪裡來的膽子在這裡跟我們吆三喝四!」
一名年輕修士當場呵斥道:「我們無生門弟子,只會服從聽松客長老的命令,輪不到你們來指揮,再敢不尊不敬,道爺我撕爛你的嘴·—啊?!」
他話音未落,就瞧見凡俗武將身邊站立的那名築基修士突然之間暴起發難。
一柄厚重無比的闊劍進發出橙黃色的靈光,裹挾著開天闢地的力量悍然劈下。
年輕修士驚呼一聲,當然被攔腰砍成兩半,溫熱的鮮血從斷腰處噴涌而起,
在數丈高的位置化作血雨灑下。
於烈緩緩收劍。
熊秋安目光陰沉,一字一頓地說道:「這裡是軍中,不是你們的閒散宗門,
再有人敢出言不遜,一律斬無赦!」
「你找死!」
眾多修士先是驚訝,接著勃然大怒,紛紛祭出飛劍,就要對其出手。
「住手!」
無生門長老聽松客抬起手臂,他警了眼門下弟子的戶體,額角青筋跳動,但最終卻是開口道:「都給我退下!」
「長老?!」
有人不忿道:「豈能容這些凡人造次?!」
「混帳!」
聽松客怒罵道:「輔助大漢奇兵鎮守廣仁道,是聖宗頒布的聖令!接下來,
都給老夫乖乖遵命行事,否則的話,不光有軍法處置,還有門規責罰!」
眾多弟子面面相,心中雖然還有不滿,但也只能忍氣吞聲,不敢再頂嘴。
一場鬧劇就此結束,混元戰船得以通行,穿過關卡後駛向前方營地。
「懷!」
熊秋安看著戰船的背影,朝著腳下狠狠地2了口唾沫,罵道:「這群雜種老子見得多了!」
他三十年前,跟著陛下起兵造反的時候,就看到這些修士踩著劍在天上飛來飛去。
當時覺得唬人,跟話本里的仙人一樣,後來才知道,無非修煉了跟武道不一樣的法門而已,大多數也是鍊氣的渣,自然就不再懼怕。
「熊將軍。」
於烈說道:「您在這裡站好幾天了,要不要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
「不用!」
熊秋安語氣亢奮地說道:「這些年天天閒著,少有機會能為朝廷盡忠,歇著心裡可不踏實!
「而且說實在的,我歲數也打了,也不知道還能跟著陛下打幾場仗——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皺紋突然變得多了起來,白髮仿佛也增多起來,目光凝視著遠方,幽幽地說道:
「於烈啊,這日子過得可真快。
「想當初在明州洪澤河,我是親眼看著你父親義無反顧地帶隊去當誘餌,一轉眼,連你都是個中年人了。」
「是啊。」
於烈拄著劍,附和道:「真快。」
混元戰船徐徐落地,軍營當中,早有武將等候多時,拿著名冊清點人數。
「站好,排隊都不會?你們修仙,修了個狗屁!難怪一輩子鍊氣!廢物!」
劉金魁罵罵咧咧地說著,開始給修士們劃分負責的區域。
修士們惱羞成怒,卻又忌憚不遠處,一名依靠著長槍,懷中抱著弓箭的白袍武者。
「別看了!」
孫不器打了個哈欠:「我不是天武皇帝,不過我這箭術跟他相差無幾,誰要是想來試試,也未嘗不可。」
突破真力中期了。』
陳三石看著國舅爺,心中感到欣慰,再有個二十年,修煉到真力圓滿應該沒問題。
朝廷之內,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天水洲的真實身份,故此都將其忽視。
不過他和其餘幾位長老,身為金丹修土,自然不至於也需要在這裡聽命。
「幾位。」
汪直扛著陌刀走來,衝著幾人說道:「你們應該都了解附近的情況,就請自便吧。」
九還真人等人沒有廢話,各自化作遁光消失不見。
陳三石則是飛出十幾里地後,又調轉方向折返回來,施展遁地術,一直來到中軍大帳。
「誰?!」
榮灩秋敏銳地察覺到地底異常,舉起法器鐵刺鞭,正要出手,就看到熟悉的面孔出現。
「師弟?」
她愣了下,連忙改口道:「參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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