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364:攤牌(十月再見!)
第774章 364:攤牌(十月再見!)
吃過早餐,池夢鯉就去了襲人的古董店補覺,一直睡到了下午五點,才從襲人的大煙榻上起來。
站在一旁的襲人,送上了一杯事先準備好的溫茶,讓這位熬了一夜的有功之臣清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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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煙榻非常的反人類,因為這個大煙榻是前清產物,是榫卯結構,人只要躺在上面,就嘎吱亂響。
池夢鯉自認不高,只有一米七五,但躺在這個歷史悠久的大煙榻上,根本沒法伸直雙腿,只能蜷縮著。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對付睡了一覺,恢復精力。
醒來之後,去襲人的私人衛生間洗漱一番,換上一套嶄新的阿瑪尼西裝,走出了古董店。
喜仔正站在路邊跟爆忠聊天,見到拜門大佬走出來,趕緊拉開車門。
「勝哥。」
「老細。」
這兩聲稱呼,對應的就是身份。
喜仔叫勝哥,因為大家都是水房的弟子,並且香是插在勝哥的香爐中,叫勝哥,天經地義。
可爆忠已經拔香,已經不是水房的弟子了,只是跟池夢鯉和襲人討飯吃的細佬,所以要稱呼老細。
「丟!」
池夢鯉沒有上車,而是走到了爆忠的面前,幫著爆忠整理了一下西服,開口說道:「有沒有搞錯!」
「今天二十八度的高溫,你穿西裝,打領帶,要不要這樣有型?」
「你這樣靚,我會很有壓力的!」
池夢鯉開了一句玩笑,然後幫著爆忠拍了拍肩膀,撣撣灰。
「要說靚,整個九龍島也沒幾人能比過老細您,四哥上次來,還跟我們講,想要勸您出道當電影明星。」
「光榮哥逢人就講,說老細您是當紅小生的面相!」
知道老細是開玩笑,但如果不借著這個機會拍馬屁,實在太可惜了。
爆忠趕緊開口,又恭維了池夢鯉一番。
此時,池夢鯉的笑容有點曖昧,但他還是裝作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車。
喜仔也上車,趕緊系好安全帶,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阿聰。
阿聰正在用一把薄刃小刀修指甲,見到池夢鯉上來之後,冷冷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坐在后座上的池夢鯉,掏出煙盒,點上一支,吐了一個煙圈之後才接話:「阿聰哥,你搞錯了,這個撲街可不是無事獻殷勤!」
「劍舞鴻門能赦漢,船沉巨鹿竟亡秦。」
「往我身邊安插鬼仔,就不能選頭腦醒目犀利的!」
「我是古惑仔,如果手下的細佬馬仔們各個精明能幹,我這個揸fit人的位置,根本坐不穩。」
「但看這個路數,不太像條子的人!」
「阿聰哥,你得多費些心,去多摸摸底,別讓我躺在床上,掛的不明不白。」
池夢鯉說完話,就把煙放進嘴裡,打開車內的閱讀燈,拿起今天的金融報紙。
《信報財經新聞》的今日報紙上,已經開始評估香江股市和樓市。
在香江,樓市和股市是雙生子,永遠分不開。
現在歐佩克組織的石油,已經漲到了23美元/桶,這對於香江市場是毀滅性的打擊。
港燈公司,中電公司已經宣布,調整商業電價和居民電價,從0.23港元一度,漲到0.28港元一度。
而港燈公司在第一次調價之後,依然沒有維持住電價,直接變成0.3港元一度電,相比從前上漲了上漲約 60%。
根本原因也很簡單,是因為不管是港燈,還是中電,他們都是依靠紅油供電,也就是祖家的補貼油價。
現在香江非常依賴BP石油公司的北海大油田,因為祖家因為環境保護問題,在本土已經沒有煉油基地了。
煉油基地已經遷移,遷移到了亞洲,主要就是新加坡和香江。
香江的幾處煉油基地也正在搬遷,遷移的目的地,也是新加坡。
但搬遷需要時間,北海大油田和從中東拉回來的原油,都有一部分抵達香江,變成油料,然後染色加工,變成補貼紅油。
電是工業城市的血管,五臟六腑要是出問題,還可以頂一頂,撐一撐,但要是血液停止流動,人立刻就完蛋。
《信報財經新聞》發布的調查報告很有針對性,因為從三月份開始,運到香江的原油就開始持續減少。
而到四月份,已經處於腰斬的情況。
這還只是從中東運來的原油份額減少,而北海大油田運來的原油直接變成零。
格蘭奇茅斯煉油廠已經開始馬力拉足,開始全力處理北海大油田的原油。
不過祖家的商人們眼中,完全沒有同胞,國家,BP石油公司一看歐佩克漲價,自己也抬價,宣布跟進。
池夢鯉看完《信報財經新聞》的分析,就知道香江股市和樓市要徹底完蛋。
不過這是好機會,因為香江人炒樓炒地皮,全都用槓桿,自己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收樓收地,繼續囤積子彈。
同時也可以趁著股市低迷,吸收幾大洋行的股票,作為壓艙石。
池夢鯉按下電鈕,降下車窗,把嘴上的菸頭彈飛出去。
富豪(沃爾沃)轎車直接開進了半島酒店,門童看到車牌號,還有轎車信號,就趕緊跑到轎車後門。
停車是有講究的,有經驗的司機,會把老細鎖在的轎車門,對準大門。
門童給池夢鯉拉開車門,池夢鯉走下車,給了門童一張紅杉魚,等了一下阿聰,讓喜仔睇車,兩人肩並肩地走了進去。
吉地士餐廳是半島酒店內最出名的法餐餐館,五三年就開業。
池夢鯉叼著煙,攬著阿聰的肩膀,走進了電梯,電梯內的服務生問清楚樓層,按下吉地士餐廳所在樓層電梯按鍵。
「勝哥,不如直接幹掉這個撲街,眼不見,心不煩,就算這個撲街滿肚子壞水,也有力無處使。」
阿聰掏出錢包,點出一張青蟹,扔給電梯服務員,然後順勢掏出煙盒,也跟著點燃一支香菸。
「不急!跟這個撲街耍耍,我得知道這個撲街的來路,這樣才能知道是誰對我如此上心!關心我的飲食起居。」
池夢鯉笑了笑,一勞永逸,不是他的風格,還是把這個鬼仔養在身邊,讓他關鍵的時刻去食死貓,當替死鬼。
「叮咚.」
電梯門開啟,池夢鯉跟阿聰走了出去,準備進入吉地士餐廳。
「兩位先生,請問您二位有預約咩?如果沒有預約的話,很抱歉,今天餐廳包場了。」
「十分抱歉,給您帶來了不便!」
站在招待台前的接待服務生,見到迎面走來的客人要進入餐廳,他趕緊上前阻攔。
「我姓池,跟零小姐約好了。」
池夢鯉也沒有想到,這位梅花集團的零小姐,居然有這麼大的排場,把整個吉地士餐廳給包下來,清場了。
在半島酒店內的飯店,各個都是樹大根深,而包場也不光是銀紙上的事,需要飯店餐廳買你的帳。
「池生,二位這邊請!」
接待服務生早就把今天晚上要來的賓客名字記住,他趕緊推開吉地士餐廳的水晶門,請池夢鯉和阿聰進入餐廳。
原本應該熱鬧的吉地士餐廳,今天非常安靜,一名身穿禮服的女鋼琴手正在演奏巴赫的《英國組曲》。
這首曲子實在是太出名了,即便是對音律一竅不通的池夢鯉,也知道這首曲子的大名和旋律。
一身天鵝絨晚禮服的零小姐,坐在餐廳的正中間位置,她戴著黑框眼鏡,正在翻閱著手上的文件。
聽到門口清脆的銅鈴聲,她抬起了頭,看向正一步步走來的池夢鯉,阿聰兩人。
客人到了,零合上手上的文件,把文件遞給了身後的助理,優雅地站起身,主動迎上了池夢鯉。
池夢鯉張開雙臂,主動地擁抱了一下這位神秘的零小姐,虛空親吻一下這個八婆的臉頰。
「零小姐,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好兄弟,阿聰。」
「阿聰,這位就是我經常掛在嘴邊的零小姐。」
池夢鯉主動為零介紹阿聰,看著兩人握手,三人才來到了餐桌前。
正規宴會法餐很繁瑣,但三人都不喜歡被束縛,所以就各自點了幾道喜歡的菜品。
「池生,你約我來,說是有大生意要聊,我怕有人攪局,就把吉地士餐廳清場。」
「我的人已經把吉地士餐廳上下都搜了一個遍,保證沒人會打攪我們聊正經事,您可以暢所欲言。」
「來三瓶柏圖斯,要波美侯產區的。」
零合上酒單,把酒單還給服務生,然後看向池夢鯉,阿聰,繼續說道:「我喜歡新酒,不喜歡年份酒。」
「即便最頂級的處理工藝,也很難阻止木塞出現問題,都是最頂級的紅酒,新和舊,口味上相差的區別不大。」
「國人總是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可我反倒認為,知根知底的新朋友,反倒能帶來新財路。」
「池生,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相較於頂級紅酒,池夢鯉更喜歡肥宅快樂水,要是能選擇,他肯定更願意跟零一起喝汽水。
端起面前的開胃酒,他淡淡地說道:「盤飧市遠無兼味,樽酒家貧只舊醅。」
「我條女一直嫌棄我沒文化,所以每天都要在我耳邊念叨一句古詩詞,我就記住了這一句!」
「我們的祖先們,都是喝新酒,因為味道最好!」
「知根知底的新朋友,手上大多都有油水,可以一起刮。」
零一直保持微笑,傾聽著池夢鯉的高情商對話,她負責梅花集團的亞洲生意,而亞洲生意一定繞不開香江的三合會。
因為要跟三合會打交道,零也認識了不少江湖大佬,洪門弟子,三合會古惑仔。
池夢鯉跟這些人都不一樣,這些人眼中都是欲望的火焰,這些不管儒雅,還是野蠻,都不會去掩蓋在骨子裡的侵略性。
但眼前的這位靚仔跟這些人不同,他更像是一灘死水,可以把人全都淹沒的死水。
這是一位可以跟殺父仇人把酒言歡的怪咖!
零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個想法來,但她在心裡笑了笑,讓這個無聊的想法從自己腦袋中消失。
點的幾道精緻菜餚上桌,因為今天只需要服務一桌客人,所以上菜速度非常快。
睡了一整天的池夢鯉,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他拿起一塊還溫熱的鹼水麵包,沾著面前的布里奶酪醬。
阿聰一直在打量著零,態度可以用冒犯來形容,但零還是一門心思品著紅酒。
吉地士餐廳主廚的手藝很好,三人吃的都很盡興。
菜吃光之後,服務生趕緊撤掉吃空的餐盤,又上了幾道可以佐酒的小食,人就離開了。
彈鋼琴的女鋼琴手彈完了《英國組曲》,站起身,同唯一一桌的客人彎腰致敬。
零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長錢夾,點出三張大金牛來,扔進一旁的空餐盤當中。
「池生,這位靚女彈的手都快要抽筋了,我們還是要表達一下感謝。」
聽到零的話,池夢鯉也掏出西服口袋中的錢包,點出了兩張大金牛,扔進了裝錢的盤子中。
阿聰也是繼續發揮血脈優勢,保持著面無表情,點出了一張大金牛,扔進了盤子中。
站在五米開外的服務生,見到客人已經開始打賞了,就走了過去,端起盤子,走到了女鋼琴手面前,小聲交代了一下。
女鋼琴手把銀紙收進了自己的小包包中,然後來到了餐桌前表示感謝。
池夢鯉,零,阿聰三人都是點了點頭,禮貌回應,但又有距離感。
女鋼琴手也非常有眼力見,知道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就識趣地離開了。
酒足飯飽之後,也是聊生意的時候了。
「聽說池生您給我的鑽石找到了買家?」
零喝了一口紅酒,感受著其中複雜的口感,然後一飲而盡。
不喜歡喝酒的池夢鯉,單獨要了一瓶巴黎水,加了新鮮檸檬片的巴黎水,味道很不錯,他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是的!」
池夢鯉放下杯子,平靜地說道:「一個大買家,可以把零小姐手上的火油鑽全都吃下。」
「就是不知零小姐的意思!」
有買家,是再好不過的事!
戴比爾斯公司的門檻費,價格非常高,他們要火油鑽總價的兩成。
拿到兩成之後,才會給自己手上這批火油鑽搞GIA認證。
這是獅子大開口,零肯定不能接受,身為區域代理人,是不能給公司帶來損失。
一旦產生損失,梅花集團就會把自己召回,重新審核自己是否有資格繼續擔任梅花集團在亞洲的代理人。
代理人是保護傘,同樣的,一體兩面,這個身份也是自己的催命符。
要是池夢鯉真能幫助自己搞定這批燙手的火油鑽,讓集團的利益最大化,也讓自己拿到利潤,這的確是一件大好事。
「商品是沒有屬性的,所以出售給誰,我都同意。」
「當然,價格一定要合適!」
「價格過高,或者是價格過低,都不符合我和梅花集團的利益。」
零放下手中的酒杯,不冷不熱地說道。
「商品的價格,取決於供需關係,但供需關係有時候獨立於市場波動。」
池夢鯉掏出煙盒,給自己點上一支。
飯後一支煙,賽過活神仙。
「現在有需求,但市場上沒有足夠的商品,所以定價權在我手上。」
「不管是買方,還是買方,都要聽我這個中間人的。」
池夢鯉吐出一個煙圈,盯著零的臉,淡淡地說道。
聽完坐在對面池夢鯉的話,零笑了笑,沒吭聲,讓池夢鯉繼續開價。
「我不要銀紙!」
池夢鯉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直接表示,自己不要現金。
現金對於道上兄弟們來說,是累贅,他們不可能把銀紙存進合法的銀樓,存進金融公司,錢莊,還擔心安全。
道上兄弟們儘量都把銀紙換成硬通貨,這樣能保證自己未來有翻身的本錢。
這並沒有出乎零的意料,她還是保持沉默,讓池夢鯉繼續出牌。
「我需要支持!」
池夢鯉往桌面上的水晶菸灰缸當中彈了彈菸灰,然後繼續說道:「我老頂講,最近有很多人盯著我。」
「看樣子是有不少人對我目前做的生意感興趣,我想知道都有誰。」
「李老師講你們梅花集團神通廣大,肯定知道誰在暗中盯著我。」
「我幫你搞定火油鑽,保證是市場最高價售出,零小姐你給我名單!」
「如何?」
池夢鯉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香菸,淡淡地笑著。
對面這個撲街笑容很刺眼!
因為這是勝利者的笑容!
但現在慶祝,是不是太早了!
零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小口,沉默了三秒過後,才開口回答道:「呂宋島的郎萬死了。」
「死的很蹊蹺,無聲無息地死在了自己的浴缸當中。」
「法醫說他是心臟麻痹,然後昏死在浴缸當中,被水淹死了。」
「我認識郎萬,跟郎萬也打過交道,我知道這個老傢伙從來不泡澡。」
「郎萬一沒,呂宋島唐人街就變得群龍無首,亂作一團。」
「梅花集團在呂宋島有很多投資,主要集中在碧瑤市,哪裡有銅礦,而梅花集團擁有幾座大銅山的九十九年開採權。」
「洪門三合會把控著公路,想要把銅礦運出來,就必須要路過洪門三合會把持的私人高速公路。」
「這個星期,梅花集團的超級礦車,已經被炸毀三台了,CEO需要我發揮作用,找到幕後主使,讓他付出代價。」
「池生,我在等你處理好這攤子亂局。」
零也沒有選擇兜圈圈,而是直接跟池夢鯉攤牌。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