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350:藏在背後的有心人真多(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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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神仙錦也是少年之時家道中落,跑過堂,吃過苦,當過龜公,最後才被孫官清收入門,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放完馬褂的懶鬼冰,拎著一個箱子走進來,他沒見過武鋼,也是被這個冰人驚了一下。
「阿勝到了咩?」
神仙錦拍了拍懶鬼冰放到桌面上的手提箱,裡面應該是白骨生點出的一百萬不連號銀紙。
箱子的分量不輕,裡面應該都是紅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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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大金牛分量輕,但不好出手,所以香江的江湖兒女,古惑仔們,都喜歡青蟹和紅杉魚。
被神仙錦點醒的懶鬼冰,也收回目光,穩定住心神,小聲說道:「阿勝已經往這裡趕了。」
「今天是清明節,他要給自己老豆,羅賓,黑阿虎去祭拜,剛才去骨場用柚子葉洗澡,洗完就會趕來。」
懶鬼冰講完,就退到一旁,不吭聲,雙眼一直盯著對面的武鋼。
「阿勝還是有情有義啊!」
神仙錦嘴上在夸靚仔勝,但心裡卻冷笑一聲,這個撲街仔,倒是一位好影帝。
羅賓去蹲班房,不明不白地掛在祠堂,跟靚仔勝有沒有關係,他不清楚。
但黑阿虎倒霉,可是這個臭西一手促成的,靚仔勝說好聽是一直培養黑阿虎,可實際上是捧殺。
插旗,開大片,這些搞搞震的爛事,全都讓黑阿虎去做。
讓黑阿虎成為其他字頭社團,條子們眼中釘,肉中刺。
不過黑阿虎也是蠢的可以,靚仔勝擺明讓這個撲街當炮台,事到如今,那就當下去。
靚仔勝做事也公道,從自己身上割下來一塊肉,讓黑阿虎安心當炮台。
說實話,廟街的油水,要是細算起來,沒準比尖沙咀都賺,香江百分之八十的中小社團,全都躺在廟街損食。
可黑阿虎不滿足,跟了老細,就忘了自己的新拜門大佬,直接坑字頭,坑堂口大佬,還想帶著地盤過檔。
得失榮枯總在天,機關用盡也徒然。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頭螳捕蟬。
這種狼心狗肺之輩,就應該死在萬刀之下。
「這次請活印信,是有一樁大生意,這是定金,你點點。」
靚仔勝正在往陀地趕,神仙錦就把箱子推了過去,讓武鋼點點。
神仙錦的力道很好,不強也不弱,畢竟是練家子出身,這一手也是要試試武鋼夠不夠分量。
武家的招牌,足夠重,但武鋼的垛子,不夠大。
武鋼的垛子不夠響的原因,是武鋼出門之後,就去了米蘭,在米蘭唐人街跑單幫。
最近三年,武家出了問題,武鋼才回來,幹掉了幾個老碼頭,把武家的招牌上的污點清洗乾淨。
這次的人選,其實還有兩家,吳家和王家,但神仙錦還是後生仔的時候,欠過武家一個人情。
武家家主一直沒有找神仙錦討要這個人情,而是一直保留,留到武家需要重振家族聲望的時候。
現在,武鋼來討這個人情債了!
神仙錦可以還人情債,但也得試試武鋼的分量。
站在桌邊的武鋼,也看出神仙錦的意思,他沒有遮掩,直接伸出一隻手指,按住了快速滑動的箱子。
神仙錦不會武俠小說中的暗勁,但他手上也很有分寸,畢竟是從小練外家拳出身。
即便是現在,四五個四九仔近身,還真不一定是神仙錦的對手。
用手按住,不是本事,但用一根手指,就有點不凡了。
神仙錦眯縫了一下眼睛,心裡滿意地點了點頭。
懶鬼冰能進入神仙錦的頭馬預備名單中,拳腳功夫自然了得,眼力也不錯,他看出了對面冰人的實力不可限量。
武鋼很認真,他打開箱子,裡面有一大堆紅杉魚,他一張張地點。
不過這傢伙速度很快,一摞紅杉魚抵在手指肚上,輕輕一捋,就數清這一摞中有多少張。
幾秒鐘一摞,一箱子銀紙很快就清點完。
「錦叔,少了五張。」
武鋼清點之後,沉默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說道。
聽到對面晚輩的話,神仙錦愣了一下,他擺了擺手,讓身後的懶鬼冰去點。
這一箱子紅杉魚,這得點到猴年馬月!
感到為難的懶鬼冰,不由自主地抓了抓頭,就走出了會議室,半分鐘之後就回來,抱著一台點鈔機,外加老鬼權。
老鬼權在眾多水房弟子中,最會數錢,還有點鈔機的幫忙,應該很快能清點好。
站在一旁的老鬼權,到現在還沒有搞清楚情況,但他看到會議室大長桌上的錢箱子,立刻反應過來,這是數出了問題。
這箱子是自己大批量採購的,剛才揸數讓他點出一百萬裝進箱子,交給懶鬼冰。
老鬼權雖然不認識武鋼,但這裡是水房陀地,老鬼權不相信對面的冰人敢搞花樣。
他先看了一眼神仙錦,見老頂沒有指示,他就把錢箱子拉過來,一摞摞地過數。
有點鈔機的幫忙,老鬼權點的很快清點完錢箱子內的紅杉魚。
「老頂,一百萬少五張。」
聽到老鬼權的稟報,神仙錦點了點頭,對武鋼的本事很滿意。
懶鬼冰給老鬼權使了一個眼色,讓這個撲街先出去。
一頭霧水的老鬼權,非常聽話,走出會議室,順便把會議室的門關上。
池夢鯉給打開車門,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他今日很忙。
先是去養老院去接老媽蓮姐,一起給便宜老豆上香,老媽的身體狀態越來越差,幾乎是油盡燈枯了。
人進了血汗工廠,呼吸廢料廢氣,能撐到現在,都是謝天謝地了。
當年一切跟蓮姐一起進工廠的街坊,大多都沒有熬過三十五歲這一關。
甚至有人在臨死之前,全都變成了死道友,因為身體太痛了。
香江的工廠流水線,早上六點上班,晚上九點下班,就是擎天柱來了,也得提溜著保險槓,灰溜溜地回賽博坦。
給便宜老豆上香後,就去天后廟給死鬼羅賓,黑阿虎上香。
羅賓的老婆已經去了澳洲,聽澳洲唐人街的水房四九仔傳回消息,羅賓老婆跟了一個鬼佬姑爺仔。
而黑阿虎的舞女未婚妻,去了新加坡,生了一個細路仔,正在跟一個四眼仔談朋友。
這兩個衰鬼眼神不好,選老婆差勁,選大佬差勁,選馬仔差勁。
給這些真衰鬼們上完香火,就安排襲人把蓮姐送到養和醫院,去做一次全面檢查。
這次開車的馬仔是吉眯,菠菜東的老豆也掛了,喜仔也一樣,只有吉眯是家人健全。
只能委屈這位馬上要扎職上位的堂口揸fit人,給自己當司機。
「勝哥!」
「吉眯哥!」
泊車檔台子後面坐著的四九仔,見到靚仔勝和吉眯到了,趕緊站起身,跑了過來,跟這兩位大底打招呼。
「你好,靚仔!」
水房弟子眾多,池夢鯉當然不能全都認識,對於這些爛仔,他應付的方法也很簡單,便是全都叫靚仔。
叫完靚仔,他就掏出錢包,掏出一張大牛,拍在泊車檔四九仔的手上:「把我的車泊好,不要讓阿貓阿狗靠近它。」
「至於這一張,是我請大家喝楊枝甘露的數,兄弟們每人一杯,剩下的全都歸你。」
池夢鯉又從錢包中掏出一張大牛,放在了剛才給出大牛上面。
一千塊!
睇泊車檔的四九仔,看著手掌上的兩張大牛,眼睛都直了,他趕緊點頭,開口表示:「勝哥您放心,我現在就讓泊車仔們幫你洗車。」
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句話什麼時候都不過時!
池夢鯉豎起大拇指,給出讚賞,然後帶著吉眯走進了瑞興雀館。
一進門,他們兩人就被大廳內的鍍銅葫蘆吸住了自光。
這種鍍銅葫蘆不止陀地瑞興雀館有,油麻地堂口陀地宏升雀館也有,聽說是請密宗高人設計的。
只不過宏升雀館的鍍銅葫蘆,比瑞興雀館小的多。
聽說這個銅葫蘆,算是民族大融合,正中間是六字大明咒(嗡嘛呢叭咪嘩),被視為化解一切邪祟的核心符號。
這是梵文音節,六個音節對應消除貪、嗔、痴等六毒煩惱,堵塞六道輪迴之門。
六字大明咒上方是大鵬金翅鳥,兩邊是金剛杵與降魔杵。
葫蘆的頂部是十相自在圖,底部則是文殊九宮八卦圖。
這些全都是驅除邪祟的吉祥符號,抵禦災禍。
池夢鯉之所以能認出這些符號,是因為前世大學寢室的老五,是正宗的康巴漢子,他爸就是紅教喇嘛。
但他爸是野生喇嘛,就是平日裡種地,當工匠,等到神佛誕辰一到,他老豆就穿上祖上傳下來的裝備,去混飯吃。
聽說他爺爺,他太爺爺就這樣干,他家祖傳技術,就是背誦《金剛薩埵百字明》,老五六歲的時候就倒背如流。
因為會背《金剛薩百字明》,就算是修行之人,就能拿到八十八斤青稞,兩斤酥油,一包茶葉。
當時在四九城上學,老五仗著自己的身份,總帶著他們寢室所有人去五塔寺。
當時五塔寺還有黃教喇嘛,老五因為懂一些教義,就上去攀關係,經常能混上一頓自助餐。
這些符號,就是池夢鯉在當年遊歷五塔寺學到的。
吉眯見大佬停下腳步,臉色很複雜,也好奇地看著這個巨大的葫蘆。
「勝哥,你要是喜歡,我們也找金樓打造一個。」
「老頂夠曬孤寒啦!我呲要做就落本用金做,唔好搞喲cheap嘢!」
吉眯以為自己拜門大佬是看上了這個鍍銅葫蘆,就準備找照相機,準備把這個銅葫蘆上下左右全都照下來,複製一個。
「我丟!你膽子夠大,居然敢在背後講老頂的壞話,老頂小心眼,小心給你小鞋穿。」
搞個金葫蘆回去,一點用處都沒有!一年只用一次,用來擋災禍。
池夢鯉只是回憶了一下前世的事,跟毒蛇明點了點頭,就乘坐電梯上了三樓。
守電梯門的四九仔,見出來的人是池夢鯉,指了指會議室的門。
池夢鯉讓吉眯下樓,去喝楊枝甘露,自己則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去。
吉眯目送著拜門大佬走進會議室,雙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但自己現在還沒有扎職上位,只是一個四九仔。
有些事,自己的輩分低,根本沒法知道,但在江湖中,知道太多,反倒不是好事。
電梯到了,吉眯直接走進了電梯中,下去陪毒蛇明。
「老頂,有事耽擱了,抱歉!」
池夢鯉走進去,雙手合十,臉上都是微笑,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就鎖定在站在長桌旁的武鋼。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有時候不出手,也能看出來點端倪出來,習武二十多載的人,身上總帶著些普通市民沒有的敏覺,也就是第六感。
並不是靠眼觀耳聽,而是筋骨里養出的本能。
眼前的男人,很清秀,氣質很冷,就像一個大冰塊。
池夢鯉還是保持微笑,如同標槍一般站直,雙眼含笑地看著武鋼。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招來的活印信,武家的武鋼。」
「武家跟水房打過交道,值得信賴。」
「阿勝,你送我去辦公室,回來再跟武鋼聊。」
神仙錦不想摻和進去,因為標金這筆生意,已經交給靚仔勝了。
這筆生意光是抽水,靚仔勝就能拿到三千萬,這還不算幾方給的茶水費。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神仙錦站起身,讓靚仔勝送自己去辦公室。
老牛肉有嚼頭,老人言有聽頭!
神仙錦這個老撲街,肯定是有話要提點自己,池夢鯉就跟在了神仙錦的身後,走進了這個老撲街的辦公室。
「阿冰,你守在門外,不要讓人進來。」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仙錦拿起自己的海膽石菸斗,裝上了一點菸絲,用噴火槍點燃,抽了一口,讓懶鬼冰去守門。
池夢鯉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上去,忍住菸癮,等待著老頂發話。
「標金想玩黑吃黑,你想將計就計,但你忘了一件事。」
「咳咳..」
神仙錦咳嗽兩聲,一句話,就把這場勾心鬥角給點明了。
說的都對!但池夢鯉沒吭聲,因為神仙錦在詐自己,敵不動,我不動,還是先看看神仙錦手上有什麼料。
「這場遊戲,不止你們幾個玩家!」
神仙錦有自己的情報渠道,他也沒有繞圈子,表示還有人在盯著這單生意。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其實人也常這樣,盯著眼前的蟬,是想先下手為強,拿搶跑的機會。
出手之後,要搶利益,要急於事成,眼睛死死黏在上面,連呼吸都跟著緊。
可往往忘了,自己也可能是那隻螳螂,身後藏著沒瞧見的黃雀。
沒算到的風險,藏著的暗坑,還有別人盯著你後背的目光。
做人做事,別讓眼裡的蟬,擋住了看身後的眼,也別讓心裡的貪,蒙了辨危險的勁。
畢竟,誰也不想成了別人眼裡的蟬,更不想成了那隻只顧著蟬、卻成了黃雀口糧的螳螂。
三十噸的豬肉,這在人才輩出的香江江湖,也是一筆大生意。
計劃在周密,也會出現紕漏,出現二五仔。
池夢鯉知道,現在盯著交易的有心人,不止一家,但不清楚這些有心人會不會出手。
「老頂,沒有日日防賊的道理,我日防夜防,也擋不住所有人。」
「光是一個標金,就讓我頭疼。」
池夢鯉發至內心地嘆了一口氣,表示光是一個標金,他應付著就很吃力。
「以難化之人,心如猿猴,故以若干種法,制御其心,乃可調伏。」
「心猿不定,意馬四馳,神氣散亂於外。」
神仙錦是接受過私塾教育的,咬文嚼字,隨手捏來,他也感慨了一句,繼續說道:「我收到風,鼻涕蟲搞了一隊大圈仔。」
「有趣的事是,鼻涕蟲這個撲街,是打著白頭鷹的旗號。」
「你沒跟標金打過交道,這傢伙最喜歡藏手,搞意外驚喜。」
「鼻涕蟲的輩分不夠,分量不足,他根本刮不到口風嚴的老傢伙們,只能找南亞仔。」
「鼻涕蟲一出手,保證露餡,這件事,我知,標金也知。」
神仙錦把菸斗放進嘴裡,悠哉悠哉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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