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原住民的憤怒
與此同時,平安古鎮之內。
這裡是古鎮的新城區,屬於後來中州市投資修建的旅遊區。
這裡雖然由於某些未知的原因逃過一劫,但中州市的淪陷也讓這裡百業蕭條,路面上幾乎看不到多少行人。
太平快捷酒店。
古鎮上的一間特色酒店,專做遊客的生意,像這樣的酒店,鎮子上還有兩間。
本就競爭激烈,再加上已經快一個月沒有新的遊客前來,每天生意相當慘澹。
夜晚,酒店前台。
櫃檯上擺放著一盞老舊的煤油燈,亮著發黃的燈光,一個帶著老舊布帽,眼角細紋明顯,約莫五十左右的男子正趴在那裡。
「房租、水電、人工、網絡……」男子快速的按著計算器,一個個數字飛速跳躍。
嘶~
「這TM的,都說開門做生意賺錢,這開門比關門還虧得多,整整一周,就兩個人入住,再這樣搞,我這老闆都要失業了。」
劉老闆丟下計算器,點了支煙,愁緒像煙霧一般繚繞不去。
「封建迷信,因循守舊,這幾個老傢伙就是這麼固執,要是肯出手,哪裡會搞成如今這個場面。」
「哎,只是可惜了我的酒店,我經營了這麼久,難道也要像那些鋪子一樣黃掉嗎?」
劉老闆說到這兒,臉色黯然的搖了搖頭。
「真是世道變了,以前那個熱熱鬧鬧的鬼街,現在都荒廢了,看來咱們這代人真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
「好在我腦子還算靈光,改行開起了酒店,一年也能掙個百八十萬的,再咬咬牙干幾年,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現在我可就盼著到老去那天,能給自己備副像樣的棺材。只是現在火葬這麼流行,老街上那個棺材鋪不知道還頂不頂得住,要是它也垮了,那就不好搞了。」
他站在窗邊看了看。
太平古鎮的老城區方向昏暗,陰沉。
儘管也裝有路燈,但是那裡的路燈光線似乎特別的黯,就像是燈管老化,供電不足,沒辦法和這邊一樣照亮整個街道,而且入夜了之後這種情況顯得特別明顯。
「希望這幾個年輕人給點力吧,總部的隊長,這麼大的名頭應該穩得住吧?」
「嗯……應該?」
劉老闆自說自話,但很顯然,他一點兒把握也沒有,因為他知道,
這片湖,很難搞。
咚~
突然,樓上傳來一聲響動。
聲音很大,又悶又沉,就像是有什麼重物狠狠的砸在了地板之上。
聽到這個聲音,劉老闆面色更加愁苦了。
「又死一個,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沒眼力見兒,那鬼街上的東西能隨便買嗎?這下好了,把命賠進去了吧。」
他打開電腦,噼里啪啦的在鍵盤上一陣操作,很快,辦理入住的人員信息就少了一個。
他看了一眼僅剩的房客,帶著點祈願的味道:「你可別死了,這個月的我的房租水電可就靠你了。」
劉老闆說完關掉電腦,來到樓上。
過道里已經有一個人開始處理屍體了,拖動屍體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他穿著酒店的工作服,像是打掃衛生的清潔人員。
劉老闆來到了樓梯口,他看到了死者,死者剛死不久,還很新鮮,手臂還和正常人的膚色一樣,沒有任何的差別,甚至那屍體上還有殘留的體溫,並沒有完全冰冷下來。
「把床單衣服都收拾起來,不要留下這人的痕跡。」
「好的,這就去收拾。」
那個中年男子抬起頭,看了看樓梯上的劉老闆,露出了一個憨厚而又抱歉的笑容。
笑容略顯僵硬。
很不自然,但卻又說不出來到底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紙人雖然方便,但缺陷還是很大,每次都需要我吩咐。」
劉老闆搖搖頭,他跨過屍體走進屋內。
房間內很簡單,除開酒店配備的設施外,就一個箱子在地上半打開著,裡面是一些個人衣物和吃食。
劉老闆徑直走上前去,從箱子裡取出一紙白色的紙鶴。
「原來是你這東西在殺人。」
紙鶴雪白,做工精細,惟有兩隻猩紅眼睛在昏暗中幽幽轉動,露出幾分凶戾。
若是羅異在場,就能發現,這東西就是扎紙店內三元一件的紙道具。
「還不錯。」劉老闆打量了幾眼,然後熟練的把紙鶴揣到懷裡。
「收了你的紙鶴,幫你料理屍體,我們也算錢貨兩清,各不相欠。」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那面色呆滯略顯憨厚的紙人已經把屋子內打掃了一遍。
劉老闆四處看了看,臉上露出幾分滿意。
「嗯,雖然你不聰明,但很勤快,不枉我花了九元將你帶回來。」
「嘿嘿。」紙人老實的笑了笑,只是笑容多少有幾分古怪。
「把他裹起來,跟我走。」
紙人將床單鋪在屍體身上,然後一把將其扛了起來。
夜色中,一盞孤燈昏黃,兩人一前一後。
紙人扛著用床單裹得嚴嚴實實的屍體,跟著酒店的劉老闆,一路走到了太平古鎮外頭的一塊河岸邊的荒地。
這塊荒地滿眼都是瘋長的野草,一根根比人還高,綠油油的,生機勃勃。
相比之下,其它地方的野草就像營養不良的小孩子,又矮又弱,無精打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地兒肥沃,還是靠著河,水源充足的原因。
「傍水不依山,風水是差點兒,但橫死之人想來也沒那麼講究,就這兒吧。」劉老闆站定腳跟。
夜色中,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油燈在風中搖搖晃晃,將影子照得愈發詭異。
「挖個坑,把這屍體埋了。」劉老闆指著前面一塊雜草少些的空地。
紙人把這具沉甸甸的屍體往地上一扔,抓起手裡那把沾滿泥巴的舊鏟子,就開始在地上挖坑,準備把這倒霉蛋兒葬在這片荒地上。
驀地,一聲咳嗽響起。
劉老闆受到驚嚇,猛地轉過頭去,但下一瞬他又放鬆下來。
他沒好氣道:「你這老頭兒,大晚上的不睡覺,跑這兒遛彎兒來了。」
「比不得你,大晚上的還在埋屍。」
來人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大概六十幾歲,臉色滄桑,皮膚褶皺,看起來略顯老態,一隻眼睛用黑布纏著,是個獨眼。
咳咳~
他又咳了兩聲,似乎身體不太好。
「我真是奇了怪了,都是哪些個冤大頭居然去你的黑店。」
劉老闆還沒說話,獨眼老人的身後又走出來個中年婦女。
女人大圓臉,穿著厚厚的衣服,身材臃腫,說話的時候,兩手叉著腰,面頰肌肉抖動,看上去就像潑辣蠻橫的舊時代農村婦女。
「什麼黑店?你可不要亂說,我是個正經的生意人。」劉老闆極力的否認道。
「正經的生意人?」女人冷笑一聲。
「哪個正經生意人半夜把客戶帶出來埋了?你看看這周圍的野草,都讓你搬來的屍體養成樹林高了。」
劉老闆擺擺手,「他們死那是因為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可不關我的事,我問心無愧的。」
「呵呵」,女人翻了個白眼,「誰知道你是不是看上了別人身上的靈異道具,這才把人害死了。」
「胡攪蠻纏,蠻不講理。」劉老闆面色一沉,明顯生氣了。
「你敢說他們的道具不在你身上?」女人也不怕他,反倒是潑辣的上前一步,瞪著眼睛逼問道。
「你……」
劉老闆這下真沒話說了,因為死人的道具確實就在他身上。
但住店的人都死了,難不成還要把道具也送去陪葬?
「好了,都別吵了。」獨眼老人呵斥一聲,僅剩的眼珠子轉動,冷冷的注視著兩人。
中年婦女看了眼老人,不滿的哼哼兩聲。
劉老闆撇了撇嘴,「你們半夜來這裡,不會是來冤枉我的吧,說吧,什麼事兒?」
「還能是什麼事兒,那群外來的傢伙把鬼湖攪得天翻地覆的,照我說就該在門口就把他們解決了,就是你們,非要守著什麼破規矩,這下好了,說不定太平古鎮都要保不住了!」
女人說話毫不客氣,就差指名道姓的數落人了。
而且她說的內容也很惡毒,居然要在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就殺掉幾人。
劉老闆臉色微變:「扼殺後輩,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獨眼老人看了她一眼,「太平鎮有太平古鎮的規矩,這個規矩守了幾代人,它可以壞,但是卻不能壞在我們這一代,我們以前可是承諾過了的,不能對後生晚輩出手,你現在這樣說,要是傳出去,會出大事的。」
「少拿這些話唬我,出大事,現在還能出什麼大事,張洞死了,羅千死了,孟小董也死了,就連最小的那個秦老也頂不住了。」
「這個時候,誰能管我們?」
「這些老不死的,活著的時候定規矩,難道死了還要作威作福,騎在我們頭上?」
「秦老頭只是快復甦了,但還沒死。」劉老闆提醒道。
女人洶湧的憤怒一下子卡殼,她呆了一下,道:「沒死?」
獨眼老人確認道:「確實沒死。」
「沒死也快了,難不成這個時候他還敢和我們動手不成?」女人色厲內荏道。
「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那群後生把鬼湖的布局破壞了,鬼湖正在失控,你們和我一起去看看。」
劉老闆點點頭,「確實要去看看,不能讓湖把我的酒店淹了。」
「這幫子後生,就是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乾脆送他們一程,反正這裡天高皇帝遠,晾那秦老頭也不知道。」女人繼續攛掇兩人。
獨眼老人皺眉,「你最近沒去洗衣服嗎,你被鬼影響太深了。」
女人聞言一怔,她低下頭去,面色晦暗,似有擔憂,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他來了。」劉老闆拍拍手。
不遠處,一個男人走了過來,他穿著棉衣,身型魁梧,但詭異的是沒有臉,只有一張平整的麵皮。
「人齊了,走吧。」
獨眼老人發話,不容拒絕。
他是這一輩最老的存在,也是太平古鎮最為強大的馭鬼者。
有權威,也很危險。
「就我們四個人?太平古鎮真是沒落了,放到十幾二十年前,隨隨便便就能拉出二三十人來,早知道我就不嫁到你們這裡了,守活寡不說,鎮上連個男人都快絕種了……」
女人一邊走,一邊憤憤不平。
獨眼老人走在她身側,看著她陰晴不定,情緒轉化極快的臉。
心裡莫名一痛。
「太平古鎮,連四個人都保不住了嗎?難不成這上百年的傳承,真的要斷絕在我的手裡不成?」(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