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無臉人
柳三紙人被人燒了。
怪不得他臉色如此難看。
「你是說在那間祠堂里遇到一個獨眼老人,你表明了總部隊長的身份,又解釋了來意,但對方不願意配合,還出口不遜,交涉過程中對方宰了你一個紙人?」
「是這樣的。」柳三悶聲道,「這些老古董食古不化,倚老賣老,完全不將我們放在眼裡,要是他們願意配合,以對方的手段,一定知道不少鮮為人知的信息,絕對可以幫我們更快的解決鬼湖事件。」
柳三說話,說著說著就將自己與老人的衝突上升到了老人和總部隊長的層面。
他打的什麼主意,羅異心知肚明,也不去拆穿。
因為柳三性格便是如此,過份的小心謹慎,嘴裡面喊著「我能拼死任何馭鬼者」,但實際上,連全力出手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在原著中,更是有著拿紙人糊弄事情的前科,搞得鬼畫事件中李軍一行人損失慘重,數個城市負責人身死,熊文文也被關進了鬼相機,生死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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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他和李軍是兩個極端。
這事兒要換李軍,那祠堂已經燃起來了。
柳三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羅異的表情,可惜羅異神色並沒有什麼波動,讓他猜不出心中所想。
羅異略做思忖,柳三有沒有吃虧,講道理他一點兒都不在乎,但他有一句話說得很對。
生活在這附近的人,對鬼湖一定有所了解,尤其是對方還是這個鎮上的老人。
「你想讓我去看看?」羅異道。
「是的,那個老頭我覺得是個突破口,另外我也想把紙人吃的虧找補回來。」
經過兩次的合作,柳三也知道該怎麼跟羅異相處了。
羅異向著祠堂望去,陰暗的霧色中建築半遮半掩,好似一頭巨獸,蟄伏於角落,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那就去看看吧。」
兩人並行向前走去,不一會兒祠堂的樣貌就清晰起來。
羅異和柳三站在祠堂門前,能清晰的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木門半掩,微弱的燭光從縫隙中透出,隱約可見內部排列整齊的靈位,香火裊裊,充滿了神秘與莊重。
「進去。」羅異示意了一下柳三,這是柳三惹出來的事情,作為同僚與隊長,羅異願意幫忙已經是難能可貴的事情,這祠堂,一看就不簡單,沒準兒進入就會遭受襲擊,羅異雖然不怕,但卻並不想當這個冤大頭。
柳三神色凝重,猶豫片刻後才推開大門踏入祠堂,他的腳步顯得異常謹慎。
「我之前的紙人就是在這裡消失的,我有種不祥的預感。」他低聲說道,眼睛四處搜尋著可能的威脅。
等到見到柳三暫時安全,羅異這才提腳跨過門檻。
一進門,祠堂之內,光線驟暗,煙霧繚繞中,羅異目睹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排排模糊的人影在煙霧中浮現,男女老少,穿著古舊,仿佛穿越時空而來。然而,當煙霧散盡,一切歸於平靜,四周只留下空蕩蕩的靈位,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只有靈異存在,但並沒有襲擊,也沒有你所說的那個老人。」羅異環顧一周,將屋子內的景象映入腦海。
祠堂內部一片昏暗,只有兩盞微弱的油燈勉強驅散黑暗,散發出淡淡的黃暈,火苗在輕微的空氣波動下搖曳不定,投射出扭曲的光影,增添了幾分陰森氣息。供桌上香爐里插著幾根長香,暗紅的火星好似呼吸一般明暗不定,預示著不久前有人在此祭拜。
供桌下面是一個銅盆,裡面是半盆漆黑的灰燼,邊緣處還有些沒燒完的黃紙,這紙張粗糙蠟黃,看起來和柳三的膚色極為相似。
柳三走到銅盆近前,捻住黃紙一角,從盆里拿出一塊縮在一起的好似塑料燃燒後擰成一團的不明物體。
「老混蛋」,他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就是他那被燒掉的紙人。
羅異心中微動,雖然不知道柳三可以有多少紙人,但估計不會太多,否則不至於這麼惱怒。
「那個老傢伙離開了嗎?」柳三有些懊惱,外援都請來了,敵人卻不見了,那這虧豈不是白吃了?
羅異站在這個祠堂里觀察。
周圍很空曠,沒什麼奇怪的,
唯一奇怪的是祠堂中間那一排排靈位。
他目光一掃,心中細算了一下,這裡從上到下一共有七排,每一排有幾個,十幾個不等的靈位,加起來至少有近百個靈位,算的上是非常多了。
柳三又召出幾個紙人,向著四面散開,顯然是心有不甘,想要把那個獨眼老人找出來。
「多半是找不到了。」
羅異看著靈位上的一個個人名,漫不經心道:「這裡我感覺現實和某處靈異空間糾纏很深,和之前那個沈林說的一樣,這裡是一個連接點,連我都不能窺探清楚,你的紙人就算是把整個古鎮摸索一遍也發現不了真相。」
「就算如此,那麼『路』肯定有,給我時間,我一定能找到。」柳三說道。
「別白費力氣,現在已經六點了。」羅異指了指牆上掛著的鐘表。
「六點?」柳三不解,「這有什麼說法?」
「知道鬼郵局嗎?」羅異問道。
柳三點點頭,「大概知道一些,據聞那裡是個靈異之地。」
「那裡以六點為界,劃分白天黑夜,燈光熄滅則惡鬼出行,活人避讓,反之亦然,違背規律就會遭受襲擊。」
「你懷疑這裡也是這種規則?」柳三一點就通。
「嗯」,羅異指了指屋外,「你看看外面。」
柳三扭過頭去,赫然一驚,路邊擺放的攤位不見了,開門的店鋪也關閉了。
不知何時,昏沉籠罩下來,之前尚有餘溫的點點燭光也消失,整條長街猶如被吞噬,難以辨別。
柳三望著屋外,神色陰鷙。
驀地,他出聲道:「那裡似乎有個人?」
羅異順著指向看去,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黑灰的老舊棉服,他就站在橋頭的位置,面朝著祠堂。
距離太遠,柳三看不清男人的面容。
「人還是鬼?」他問道。
羅異目光微顫,在他盯著這個男人的時候,心裡竟然傳來了示警。
這個男人很危險。
「他在幹什麼?」柳三靠近了一點大門,視線內,男人似乎在揮動手臂,但詭異的是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是讓我們離開,還是想把我們引過去?」柳三有些吃不准。
羅異皺起眉頭,他不是祀神羅異,沒有鬼軀,視線同樣好不到哪裡去,因此他也看不明白男人到底想表達什麼。
呼~
祠堂內,突兀的吹起一陣風,油燈的火苗猛地一跳,差點兒熄滅。
「快走!」羅異突然喊了一聲,接著腳步踏出門外。
柳三心頭一跳,接著也反應了過來。
「如果祠堂安全,那獨眼的老人何必離開?」
長街上陰風陣陣,冷若寒霜的風打在臉上,猶如鞭子一般生疼。
「看來不只是祠堂,到了晚上,整條長街都不安全。」羅異心道。
他快步的朝著橋頭的位置走去。
等到稍近一些,那個男人也轉身開始離去。
羅異心頭一動,「鬼幾乎不會避讓活人,跟上他!」
兩人沿著男人離去的方向向前趕。
越是往前,空中肆虐的冷風越大,柳三回頭看去,身後哪有什麼長街,只有一片凝如濃墨的漆黑。
兩人踏步疾行,到最後羅異也顧不得會不會招惹意外了,直接動用了鬼域。
烏光一閃而逝,很快就來到了男人身後。
「站住,你是什麼人?」柳三喝問道。
男人似乎感覺到了羅異兩人的靠近,身上的氣息一下子變得異常陰冷。
「又不打算配合嗎?」柳三語氣森冷。
一而再,再而三的,這太平古鎮的人真是囂張跋扈至極。
「先別動手。」羅異制止了柳三手上的動作。
「你是無臉人?」羅異問道。
男人身體微微一顫,似乎被叫破名頭有些詫異,但他依舊沒轉過身來,留給兩人的仍是那個高大的背影。
羅異幾步上前,這才看見他的真面目。
這個男人果真沒有臉,只有一張平整的皮肉。
柳三也瞧見了這個異樣,他後撤一步,將幾個紙人擋在身前。
「我叫羅異,是來處理鬼湖失控事件的,旁邊的人是我的隊友,無臉人,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的行動,作為回報,我會儘量幫你們保住太平古鎮。」
羅異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來歷與目的。
他所言也並非恐嚇,事實上鬼湖若真的失控,首當其衝的就是太平古鎮,這群人在這裡生活了一輩子,對這裡一定是有牽絆的,即便他們是馭鬼者。
有時候,習慣比感情還要可怕。
無臉人沒有回答,他似乎不想交流,又似乎覺得與羅異等人之間沒有信任的基礎,不願意過多透露。
但是片刻之後他還是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劃了起來。
手指在半空書寫,順著手指的痕跡,一行字出現了。
「我知道你。」
字跡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動了起來。
「夜晚這裡不安全,不要逗留,我會再來找你的。」
對於無臉人知道自己羅異並不奇怪,他奇怪的是,無臉人居然說會主動來找自己。
「為什麼?」羅異問道。
無臉人沉默片刻,抬手寫道:「我的臉在你手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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