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面具攤

  當現實與靈異的界限被打破。

  

  一條很有年代感的老舊街道竟隨著周圍的建築模糊而越發的清晰起來。

  而隨著時間的拉長，那原本死寂、荒涼的街道漸漸的熱鬧了起來。

  一些行人從房前屋後走了出來，他們來到大街上，開始逛街、聊天、購物，就如同現在街頭巷尾最常見的場面。

  但問題是這些人的著裝完全不統一，他們的衣服各式各樣，有現在的，也有七八十年代的，更有甚者，還有幾人身穿民國時期的長衫和中山裝。

  形形色色的人混雜在一起，看上去極不協調，但他們自己似乎毫無察覺，覺得一切理所當然。

  僅憑肉眼，羅異都無法判斷這些人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鬼域聯接現實所留下的一些靈異影像，因為這些人給他的感覺很真實，神色，表情，一舉一動都看的很清晰，連聲音甚至都能聽到。

  「這些人？」柳三眼神一動，不只是他其餘幾人也沒想到在這裡面居然還有如此多的活人。

  「李軍，鬼火。」羅異言簡意賅道。

  李軍的鬼火很特殊，它能點燃靈異，卻不會傷害任何非靈異的東西，所以即便是一張普通的紙也能在鬼火下完整保存，用來試探這群人，是最合適的武器。

  「鬼火麼，明白了。」李軍略一思忖一下就抬起了手掌。

  他打了個響指，一簇幽幽鬼火就在指尖燃燒起來。

  隨手一甩，慘綠的火焰迎風就長，還沒落地就已成熊熊燃燒之勢。

  火光跳躍，暴露在外的卻不是熾烈的光和熱，反倒是有些陰冷瘮人。

  就好像不是火，而是一塊冰。

  火勢飛速蔓延，須臾的功夫就到了人群裡面。

  這種仿佛天災一般的情況卻詭異的沒有引起街道行人的注意，他們依舊在優哉游哉的逛街，對即將到臨的危機視若無睹。

  「果然，這些都不是活人，只是一種靈異現象，就像地磁記錄歷史一般，在特定的環境下又重新顯現。」沈林道。

  柳三打量著這群人，「或許不是單純的記錄，而是這些人都死在了這裡，剛才的一切不過是生前的影像，只不過是幾個時代重迭起來的。」

  幾人小聲的討論著。

  火焰中，一個一個行人被點燃，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大喊大叫。

  甚至就在鬼火都燒到胸前了，他們神色自若，仍在笑談。

  一切詭異又古怪。

  羅異面色古井無波，直到這條長街從街頭到街尾通通都被灼燒了一遍才淡然提腳。

  常年的荒廢，讓青石板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走在上面有些許的滑膩。

  空氣濕冷，帶著涼意。

  四處沒有風，但鼻尖卻始終縈繞著一點腐朽發霉的氣息。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緊閉，只有零星幾間透出微弱的光亮，仿佛在訴說著往日的繁華。

  「看來羅隊對這條街很感興趣，但我認為當務之急還是尋到進入鬼湖的節點，不如這樣，我們分頭行動，不論有沒有情況，下午6點在這裡集合。」李軍道。

  對於李軍來說，完成任務永遠是擺在第一位的。

  「我和你一起吧，我見過那條支流，可以幫上忙。」沈林想了想道。

  「我可以兩邊都參加，萬一出現什麼問題，還可以及時的知會大家。」柳三說著話，身後又走出一個紙人。

  羅異沒有反對，每個人性格不一樣，即便是隊長的認知也會有不同。

  李軍勤於公事，沈林或許是不想額外惹麻煩，至於柳三，或多或少有些看熱鬧的心態。

  但很快，他們就會知道，世界上是沒有巧合的，有些東西是無法繞開的。

  幾人短暫溝通後就快速分開，幾分鐘後羅異便獨身一人。

  街邊小攤三三兩兩，且大多均已殘破，也沒有人看守。

  羅異繼續向前，不多時他看到了一個掛著花花綠綠面具的小攤。

  他走上前去，面具上繪有京劇臉譜、骷髏、鬼怪、動物等圖案。

  「這東西，似乎和周登手裡的面具有些相似。」

  羅異拿起其中一張，面具觸手冰涼，指尖傳來些許柔軟。

  「材質是人皮的。」羅異很篤定。

  有人在人皮上塗抹了顏料，將其製作成了一張張面具，然後拿到這裡出售。

  「面具三元一張。」

  就在羅異端詳的時候，一個老人的聲音詭異的響起。

  羅異眼神四處搜尋，但周圍卻空無一人。

  就仿佛剛才只是個幻聽。

  羅異把面具放下，重新拿起了一張面具，這是一張男人的臉，眉眼粗重，眼神圓瞪，似乎正在發怒。

  「小伙子，我的面具很好的，買一張吧，只要三元錢。」

  果不其然，那聲音再次響起了。

  「是這個攤位，還是缺乏了某種媒介？」羅異有些詫異，連續兩次他都沒有找到出聲的老人，這種情況可不常見。

  「面具有什麼用？」羅異開口問道。

  「每張面具都不一樣，你買了自然就知道了，但可以保證的是，每一張面具都是好東西。」老人的聲音響起，但他並沒有直接回答羅異的問題，似乎在刻意的保密一般。

  羅異聲音冷下來，「我連買的是什麼都不知道，買來做什麼？」

  老人沒有回應，頗有種守口如瓶的感覺。

  「哼。」

  羅異冷哼一聲，將面具在攤位上一扔，轉身便要離去。

  但他剛走出一步就被迫停了下來。

  「怎麼，打算強買強賣了，信不信我掀了你的攤子，讓你血本無歸。」

  羅異轉過身來，目光陰戾語氣凜冽。

  「小伙子別衝動嘛」，老人聲音再度響起、隨著聲音，羅異手臂上那看不見的拉扯散去。

  羅異臉色稍緩。

  「這年頭生意真是太難做了，賣了幾個月了，一張都沒賣出去，不過也難怪，現在流通的錢幣太少了，普通人想買也買不起……」

  一陣嘀嘀咕咕的絮叨傳來，羅異仿佛看到了一個摳摳搜搜的老人正滿臉糾結。

  「馭鬼者嗎？」羅異心底思量，但他也不能確定，因為有的惡鬼竊取活人意識後也能輕易的做到這一點。

  而且看現在這種場面，對方是鬼的可能性還要更高一點。

  畢竟馭鬼者能瞞過他眼睛的可不多。

  「罷了，收你兩元一張，但僅限你手裡的那張面具。」

  「寧願降價也不鬆口？」羅異這時倒真的提起幾分興趣了。

  「限於某種規則，還是這面具有什麼古怪，不能訴之於口？」

  沉思片刻，羅異還是決定買上一個，因為這面具的製作風格和周登手裡的如出一轍。

  周登拿著面具可以隱藏活人身份，偽裝成惡鬼，用處很大。

  即便買不到相同的，但能買到個同級別的，也不虧了。

  「兩元。」羅異掏出一張紙幣。

  紙幣尺寸也就和普通鈔票大小相似，但做工和樣式就要粗糙的多了，花花綠綠的，看起來甚至還比不上一些造價稍高一點的冥幣。

  但這鈔票卻比冥幣有用多了，因為它真的能使鬼推磨。

  羅異把錢放在攤子上，這種鬼錢來自於黃三水，也就是黃時雨的爺爺。

  數額不菲，估計是黃家幾代人的珍藏。

  所以用上一點，羅異也毫不心痛。

  他看了看最終還是選擇了那張帶著怒意的面具，倒不是真的因為這張面具最便宜，而是面具主人的態度頗為模糊，就好像有意的要把這張面具脫手一般。

  錢貨兩清，這一次羅異的離去沒被攔住了。

  然而當他往前走了沒幾步。

  突然。

  身後一下子傳來了喧鬧，嘈雜的聲音，仿佛一條熱鬧的街道突然呈現了出來。

  羅異猛地止住了腳步，回頭看去。

  身後空無一人，什麼嘈雜，喧鬧的聲音都消失了，還是和之前一樣冷冷清清。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唯一的變化就是那個面具攤不見了，那個地方空出來一大塊。

  就像被什麼東西生生抹去了一般。(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