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底四百六十六章 十年鬱氣一朝散,富貴公子終坦然。
第437章 底四百六十六章 十年鬱氣一朝散,富貴公子終坦然。
隨著羅異陷入與民國老屍的爭鬥之中,陳橋羊的心中已經生出了開溜的想法。
他深諳苟道,精通厚黑學,對他而言,面子不面子的根本不重要,打生打死只是為了活得更久。
他信奉的真理便是:鬥爭從不是目的,只是一種手段。
「也不知道那民國老屍和他斗得怎麼樣了,但想來應該頗為順利。」
想到這裡,陳橋羊嘴角上揚,似乎因為羅異可能吃癟而感到高興。
羅異攻擊強大他已經見識過了,所以他沒有選擇乾屍或者是水鬼去對付他,而是選擇了民國時期的這隻惡鬼。
因為它與羅異完全是兩個維度的能力,羅異針對的是肉體,主張物理超度;老屍針對的是意識,擅長混淆概念。
「只可惜這隻鬼太過於強大,即便是我也難以長時間的影響它,更別提維繫這種驅使,讓他完全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事。」
陳橋羊看著手掌處,那裡的血液已經越發的粘稠腥臭,這是體內惡鬼不斷侵蝕,身體越發逼近死亡的象徵。
一旦某個時間節點,他的手掌之內再也流不出鮮血之後,死期也就到了。
「隔絕靈異,修改現實,鬼域的力量還真是強大!」陳橋羊抬起眼睛望著虛空,因為有著老屍鬼域的隔離,導致他也不知道二人的鬥爭究竟在哪一個維度,又進行到了什麼狀態。
這讓他多少有些遺憾,他花費了很多的功夫才從王家老宅里搜尋出了這四隻彼此能力互補,恐怖程度也好的惡鬼。
沒想到剛剛一出大門,就不得不被迫捨棄兩隻,尤其是那隻老屍,那是他當作底牌一般的存在,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打出。
「若是可以,倒真是想把那隻惡鬼重新控制回來,只是可惜,一旦它動手,不僅自身會陷入某片不知名的鬼域之中,就連意識也會入侵到對手的記憶之中。」
陳橋羊咂巴下嘴,回想起那隻惡鬼的能力。
一旦有人觸發它的規律,就會被不由自主的拉入到它所在的鬼域之中,然後它會入侵馭鬼者的記憶,尋找到最讓馭鬼者覺得無助、恐懼的時刻,然後以此影響馭鬼者的意識,模糊他的身份記憶,將其變成一個自認為在靈異事件中毫無反抗之力的普通人,然後讓其心安理得,又順理成章的死去。
整個過程,全是基於馭鬼者自身的記憶和認知,用馭鬼者本人認為最合理的橋段殺死自己,從而達到毀滅意識的效果。
簡單來說若是羅異在對抗中失敗,那他本人就形同腦死亡,成為了軀殼仍在,但對外界信息毫無反應的植物人。
這也是為什麼陳橋羊堅持要離去的原因,因為植物人是無法約束惡鬼的,一旦羅異體內的惡鬼真正復甦,那他將毫無勝算。
畢竟牧鬼也是存在上限的,以他現在的狀態,幾乎不可能降服一隻至少是S級的惡鬼。
「哎,真是晦氣,現在的年輕人一點也不懂得尊老愛幼,動不動就要打打殺殺的,真是無知無畏。」
陳橋羊嘆了口氣,一臉倒霉的緩緩的走出了古宅。
他左右看了看,外面靜悄悄一片,昏暗壓抑,周圍已經沒有了路燈,整條長街顯得空蕩蕩的,除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得體的西裝,帶著金絲眼鏡,氣質溫和,相貌異常俊朗的男人站在大門之前,他面帶微笑,看似很有禮貌,但卻死死的攔住了去路。
「這位朋友很陌生啊,也是救生會的人麼?不知能否停下來聊聊?鄙人王察靈,現在是大東市的負責人兼任隊長,不知道我裡面的那位叫羅異的朋友怎麼樣了?」
「王察靈?」
陳橋羊停下了腳步,他咧嘴笑了,摸了摸發白的鬢髮:「就是那個出國躲避的王家三代?看來王家這些年過的的確是安穩啊,才第三代,我還以為應該已經第四代,第五代了呢,看樣子王陸夫婦死後,你們王家很少和那些鬼東西打交道了,要不然你這種歲數差不多已經可以死了。」
王陸夫婦。
是王家第二代,也是王察靈的父母。
王察靈也是個聰明人,他一聽這個陳橋羊的話,再看其衣著打扮,立刻就心裡一凜,這人不是救生會的,而且他和自己父母是一個時代的人物。
古宅內居然還隱藏著這麼一號人物,這麼多年來自己竟然從未聽說過。
「你認識我的父母?不知道閣下是.」王察靈打探起來消息。
「我和伱們王家可是老對手了,我甚至有點後悔當時下手不夠狠,沒有能一舉幹掉你父母,不過托你父母的福,我才躲過了那一樁樁恐怖事件,最終活到今天。」
陳橋羊說道:「至於你剛才說的那個叫羅異的年輕人,他可能活著,也可能死了,更有可能生不如死,誰知道呢?」
「不如你這個王家三代也進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找到他的屍體?」
王察靈神色一凜。
很顯然,眼前這個人是敵非友,他不但是自己父母一輩的敵人,還有可能埋伏了羅異,讓其陷入生死難料的局面之中。
但,這怎麼可能呢?
那可是祀神羅異啊,一個手握斬鬼刀,掌握了範圍重啟的絕世猛人,他竟然也能栽了?
王察靈覺得很不可思議,他甚至懷疑此人在撒謊,目的就是驚退自己。
「田曉月呢?」他繼續問道。
「田曉月?」陳橋羊微微偏過頭來,眼神里似乎有著一絲疑惑,「你是說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
王察靈心頭一沉,「是她。」
「她就快死了。」
「就快?意思就是還沒死了。」
王察靈一下子就聽出了其中的區別。
「這個陳橋羊說羅異的時候說的是可能,但說田曉月的時候說的是就快,一個不確定,一個卻是很肯定,這說明羅異很可能是被困住了,田曉月則是栽了,而且很可能就栽在他的手上。」
當即。
王察靈的身後浮現出了兩個恐怖的人影。
那是兩個死氣沉沉的老人,穿著民國時期的老舊衣服,滿臉皺紋,渾身呈現黑白色,宛如遺像之中的人。
「王家一代」,陳橋羊眸子之中閃出一抹忌憚之色。
王家最恐怖的不是古宅,不是二代,三代,而是開啟整個王家宿命的第一代,也就是眼前這兩個已經化作厲鬼的老人。
相比起這兩個老人,與他爭鬥的王陸夫婦頂多就是兩隻小綿羊。
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面對王家一代,他這個牧鬼人一不留神真要橫屍於此了。
陳橋羊周圍也浮現出了兩具恐怖的屍體,這兩具死狀悽慘,各不一樣的屍體手牽著手阻擋在雙方中間,同時陳橋羊身上皮膚蠕動,在手臂脖頸處形成一圈圈褶皺。
「這也是鬼!」
王察靈神色一變,下意識的瞳孔收縮,明明只是一張皮,但卻怪異的給了他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這種驟然的變化立刻就落到了陳橋羊的眼中,從幾十年前活到現在的馭鬼者,陳橋羊的目光何其毒辣,王察靈神色一變他就把眼前的這個人估的七七八八了。
「這個王察靈果真是個廢物,竟然會在敵人面前表現出內心的真實情緒來」,陳橋羊心道,「不過這也難怪,他畢竟是個普通人。」
以普通人的身份駕馭王家一代這樣的惡鬼,就如小兒舞大錘,別說發揮出多少實力,能不傷著自己已經算是王家祖墳冒青煙了。
「我必須得更強勢一點,以此削弱他對王家一代的信任。」陳橋羊轉眼間就打定了主意。
「王察靈是吧,你放心,我今天不會殺你,雖然我和你們王家有恩怨,但那都是我與你父母之間的事情了,他們現在已經死了,那這份因果便就此了解,我不會遷怒與你,畢竟向你一個後輩出手,實在有失顏面。」
「但你也不要不識抬舉,我不與後輩計較,但不代表可以容許後輩蹬鼻子上臉。」
陳橋羊冷哼一聲,像是一個擺譜的老前輩,讓人無法質疑。
王察靈目光微動,他心中遲疑,這個老傢伙明顯知道很多他所不具備的信息,他很想在這兒拿下這個傢伙,卻又忌憚他掌控的靈異力量。
更關鍵的是,他不明白自己和陳橋羊的水平到底是個什麼差距。
如果以羅異作為中間值,那麼按照陳橋羊的說法,現在這個倚老賣老的老傢伙明顯會更強。但是如果羅異並沒有事,萬一這個老傢伙是騙自己的,那麼自己就會親手放出去一個大敵。
「該不該出手?」
王察靈心思轉動,一時間頗有些躊躇,難以抉擇。
陳橋背著雙手,優哉游哉的繼續向前,他的腳步不急不緩,就像是對自己極為的自信,自信到根本沒把王察靈放在眼裡。
這讓王察靈心中越發的疑惑與忌憚。
踏~踏~踏~
陳橋羊舒緩的腳步落在青石地板之上,但王察靈卻覺得這腳步每一下都重重的踩在自己的心弦之上,只是短短几步,就讓他有些如坐針氈,難以自持。
「該怎麼辦,王察靈,你該怎麼辦?」
王察靈在心裏面不斷的問著自己,但是這個問題,他給不了自己答案,於是他撇過目光,看向身旁的王家一代。
「爺爺奶奶,你們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但王家一代根本沒有反應,他們雖然依靠詛咒依附在王察靈身邊,具備些普通惡鬼所不具備的能力,但他們終究是死人,而死人是不可能回答他的。
陳橋羊繼續不急不緩的逼近,王察靈額頭冒汗,明明心有不甘,但身體卻很不爭氣的向後退讓。
羅異、田曉月真的出事了嗎?
如果是的話,靠自己攔得住這個人麼?
攔不住的話自己就死定了,到時候大東市折了兩位隊長那麼局勢將徹底失控,甚至這種失控會蔓延全國,成為兩起極其複雜的大型X級事件。
「我的退讓是為了保護大東市,是為了保護那些無辜的群眾,是為了大局著想,是為了留著可用之身解決我王家的詛咒」
王察靈腦子裡面出現了一大堆的理由,這些理由很強大,也很站得住腳,即便有一天總部責問起來,他也能回答得理直氣壯。
但不知道為何,就在他即將退讓到大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又想起了羅異。
那個一襲黑衣,腰跨長刀,明明身量並不高大,卻始終站在眾人前面,即便面對再兇惡棘手的惡鬼,他也面不改色,勇於出刀的冷漠男人。
「如果是他,他會怎麼做?」
王察靈問自己,這一次他很快就有答案了。
「他肯定寧死也不會屈服吧。」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次相處,但他知道,羅異這個人,看似平淡冷漠,其實性格里的孤傲霸烈,比任何人都要強。
而且他的身上始終籠罩著一種莫名的自信與堅定,就是這股子精氣神讓他無論面對什麼樣的馭鬼者或者是惡鬼,他都能平等的去看待。
這與葉中二的盲目自信不同,也與楊間的自私孤僻不同,那是我或有一時的不如,但卻始終相信,終有一天,自己才會是最強那一人的堅定與氣魄。
想到這裡,王察靈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自嘲一聲,「王察靈,你躲躲藏藏十幾年,你可真是太遜了。」
本就心神緊繃的陳橋羊聽到這話,內心一松,同時又有極大的滿足感湧上心頭,那是將敵人玩弄於鼓掌,執掌人心的愉悅舒坦,他暢快的抬起腳,就要邁步出門,卻聽得身後傳來王察靈那還沒說完的後半句話。
「陳橋羊,你今日想走,還得問過我王察靈!」
聲音雖然依舊平和,充滿書卷氣息,但這一次,裡面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果決與坦然。
在這一刻,王察靈和過去的自己釋懷了。
十年鬱氣一朝散,富貴公子終坦然。
陳橋羊臉色瞬間難看,他轉過頭來,一抖臉頰上的橫肉,目光凶戾又陰冷。
「王家三代,你找死!」
還不待王察靈回話,虛空中一道淡漠又譏諷的聲音傳來。
「呵呵,陳橋羊呀,陳橋羊,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這般惺惺作態,色厲內荏!」
聽到這個聲音,陳橋羊臉上的兇狠之色瞬間一頓,如川劇變臉一般換成一副震驚模樣。
「羅異,你竟然還沒死?」
院子之內,某處空間一陣扭曲,最終一個黑袍罩身,腰跨金色長刀的男人腳踩虛空,仿佛陸地神仙一般橫踏而來。
「就一具民國老屍也想拿下我羅異,陳橋羊,你也太不把我這個年輕一代第一人放在眼裡了。」
「別裝蒜了,那具民國老屍的厲害我是知道的,你擺脫他想必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陳橋羊緊了緊牙關,兀自強硬道。
羅異看了他一眼,這一次,卻是連話都懶得回他了。
「羅異,你果然沒事」,王察靈長出一口氣,「你不知道,剛才我雖然鼓足了勇氣,但心裡其實根本沒底。」
「對了,你來多久了?」
羅異隨手一指,「從這個老不死的嘀咕著跑路那一刻開始,我就一直在了。」
這話一出,陳橋羊面色劇變,他想著逃跑的那一刻起,那不就是民國老屍出手後幾秒鐘的事情。
也就是說,那具恐怖至極的民國惡鬼,居然只擋了他幾秒?
這是什麼怪物!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