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武夫張羨光
第422章 武夫張羨光
即便不是第一次見,但羅異的強勢與狠辣還是狠狠的鎮住了柳青青,尤其是那金色的鬼域,殺人毀屍更是一絕,別說什麼作案現場,就算是一滴血,一絲指紋都不復存在。
「還真是果決霸道啊!」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聽說馭鬼者在與惡鬼為伍的道路上走得越遠,人性就越是淺薄冷淡,就此看來,這個人已經快要逼近真正的鬼了吧!」
柳青青看著面不改色,表情淡然得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塵土的羅異,心中的驚懼又加深了幾分。
「嘿,隊長,這玩意兒好像還不錯!」張韓蹲著站了起來,手裡面捏著一把木質紋路的小槌。
羅異接過木槌,冰冷的觸感一下子從指尖傳到掌心,同時一股淡淡的壓抑感湧上心頭,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原本清晰的眼帘前蒙上一塊毛玻璃,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很不舒服。
「還不錯的小道具!」
羅異舉起木槌在自己的手掌心內敲擊了一次,頓時整個手掌有了瞬間的麻木,但也僅僅只有一瞬間。
「用得好的話,能瞬間制住一個一流的馭鬼者,但也僅僅只有一次的機會。」羅異道。
一次之後,人就有了防備,再想故技重施自然就不那麼容易了。
「那也不錯了,畢竟一流的馭鬼者就算是放眼國內也不算很多。」張韓眼神熱切的看著小木槌。
「你喜歡就拿去好了!」
羅異伸手一拋,小木槌落在張韓面前,後者一把抓住,翻來覆去的把玩了幾下,眉眼帶笑,顯然很是滿意。
張韓身上的鬼能力偏向近戰,這種帶控制的道具很適合他。
……
隨著幾個信使的死亡,房間裡再次安靜了下來,除了幾人淺淺的呼吸,靜謐異常。
羅異垂下目光,眼皮微微下沉,食指抬起,落下,一下一下的輕輕叩擊在斬鬼刀的刀鞘之上。
張韓靠著大門的位置,手裡面捏著那柄染血的破舊木槌,微微轉頭向外,警戒著周圍。
柳青青抑制住心底的恐懼,將注意力強行轉換到自己的呼吸上,這是她從一個很有經驗的信使那裡學來的技巧,能顯著的改善情緒狀態,很快也跟著平靜了下來。
油燈幽幽,明明沒有風,也沒有人刻意的觸動,但它的火苗卻依舊搖曳,火光晃動著幾人的影子,映照在本就不算寬廣的客廳里,更是憑添三分禁閉般的恐怖。
良久,心性尚不堅毅的柳青青開口:「隱藏的信使幾乎死絕了,但假扮信使的真正惡鬼卻並沒有找出來,這對我們來說危險並沒有解除。」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張韓挑眉問道,語氣有幾分不滿,對於這個心思陰沉的女人,他實在提不起多少好感,說話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客氣。
柳青青皺了皺鼻子,心裡生出無名業火,口中卻不咸不淡的道:「我只是個小女子,怎麼會有辦法,倒是你,祀神羅異手下的頭號戰將,想必一定有辦法吧?」
「伱……!」張韓抬起頭來,臉上怒氣升騰。
「呀!難道你也沒辦法?」柳青青故作震驚,把張韓氣得三屍神跳。
「老實點!」羅異看了一眼柳青青,語氣里警告意味十足。
張韓見隊長出聲,原本上前的腳步又退了回去,只是碰了個軟釘子,臉色有些不好看。
柳青青垂下腦袋,沒入陰影里的臉上帶著一絲嘲弄,但很快又變成畏懼。
看著一秒變臉數次的柳青青,羅異暗自搖頭,「真是個狡詐如狐,又記仇難處的小心眼女人。」
雖然柳青青與自己等人不是一條心,而且時有串掇的意圖,但羅異並未懲戒於她。
像柳青青這種反覆無常的心思對於正常人來說是很棘手的,但對於馭鬼者來說卻如掌上觀紋。
因為情緒即是馭鬼者最大的毒藥,某種程度上,情感越豐富,就意味著這人破綻越大,能力越差,這種人不值得羅異費盡心力去算計。
不過她提出的那個假信使問題確實是需要立即著手解決的。
細細思量片刻,羅異道:「這件事情倒也好解決!」
他腰間胯刀,眼中精光橫掠而過。
「隊長,你有辦法了?」張韓睜大眼睛道。
「你們說鬼與人最大的不同是什麼?」羅異沒有直接回答他,反倒是問起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鬼與人,最大的不同?」柳青青皺了皺眉,心思急轉。
「鬼不會死。」張韓看了柳青青一眼,開口道。
羅異道:「沒錯,人會死,但鬼是不死的,所以要找出那個竊取了信使身份,隱藏在四樓的惡鬼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出所有的人,然後殺掉他們!」
死不了的自然就是惡鬼!
羅異的話猶如晴天霹靂,砸在柳青青心頭,讓她本來已經平靜下去的心潮再次顫慄起來。
「可是……,可是四樓除了房間裡面的你們的幾個隊友和信使,外面幾乎沒有人了。」柳青青道。
這一次張韓也沒有開口,因為確實如柳青青所言,除開楊間等人所在的房間,整個四樓幾乎已經被翻遍了,根本沒有那隻惡鬼的蹤跡。
羅異扭過頭去,語氣蕭蕭的道:「你們看到的只是沒有活人了,但死人呢?」
……
與此同時,郵局中某張油畫內此刻也起了變故。
十幾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三三兩兩的散落在一片籬笆院牆之內,有的面色疾苦,磕巴著長長的煙杆,有的低聲細語,交頭接耳,時不時傳來夜梟般驚悚的笑聲,還有的倚靠在牆角,捧著本凌亂無序如鬼畫符版的老舊書冊抓耳撓腮,若是細細觀察,還能看到書裡面的一抹刺眼血色。
然而遍數眾人,最為引人注目的還是居中的一張士台兩側對弈的中年男人。
居左一人,身穿麻葛布衣,面容方正肅穆,膚色略顯古銅,此刻大刀金馬而坐,捻棋手腕翻飛之際,可以看到虎口和掌心處厚厚的老繭。
此人正是羅異的老對手,當今時代碩果僅存的功夫大師,
張羨光!
與他對弈之人相貌冷酷,眉眼斜飛,若是忽略額頭鬢角處的幾縷皺紋與滄桑,幾乎與神秘復甦世界的主角楊間沒多大差別。
他叫楊孝天,駕馭鬼夢,代號噩夢!
叮~~
一枚黑棋脫手而出,圓潤光滑的棋沿與土石圓桌碰撞,然後彈起再落,幾個起伏之際,最終跳出棋盤,滾落下去。
還不待棋子落地,張羨光猛然閉上雙眼,眉頭緊蹙。
「幹什麼老張,棋都拿不住,想耍賴啊?」
楊孝天說完就覺得不妥,以張羨光的武力,拿捏自身氣血都是等閒,又怎麼會拿不住一粒小小的棋子。
又等了一會兒,張羨光張開眼睛,看著面前凌亂交錯的棋盤,嘆了一聲。
「這局就算我輸了!」
「你怎麼回事,主動棄子認輸,這可不像你的風格?」楊孝天道。
大家被困鬼郵局,打交道這麼多年,張羨光的性子別人不知,他怎會不了解,這人心氣高傲,很有主見想法,同時膽大包天,手段凌厲,是個無匹的武夫!
讓他主動認輸,這些年還是頭一次!
「鬼郵局被入侵得厲害,這人手段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三分,若是一切皆按我心意倒也罷了,就在這裡與他分個高下,決個生死也無不可,但現在我還有好多布局未完成,我定下的目標絕不能被更改,即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張羨光左手捏住石台邊緣,自言自語期間,留下深深的五指印記。
「你要幹什麼?」噩夢楊孝天心中隱隱不安,作為曾經頂尖的高手,他的靈覺相當敏銳。
沉默片刻,張羨光沉聲道:「我要走了!」
「呵呵,真是瘋了!」咂巴著煙杆的老人看了張羨光一眼,眼神憐憫。
院子就這么小,張羨光的話自然被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瘋了好呀,瘋了就不記得自己困在一個什麼樣的地獄,生不生,死不死,無間地獄,也不過如此了吧……」
「我們早就死了,只不過外面的人還沒忘記我們,才能讓我們在這裡苟延殘喘。」
「是啊,有時候真恨不得死了!」另一人接話道:「你說那些不孝子孫,沒事記得我一個老頭子幹什麼……」
「死了可就啥都沒有了,活著至少還有希望不是嘛……」牆角翻書的男人幽幽出聲。
眾人沉默,沒有人真的想死,即便那個念叨著子孫不孝的老頭子,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沒人記得他了,那對於他來說才是真正的恐怖。
見慣生死,不代表就能放下生死,即便這個生也要帶上個引號!
這些馭鬼者,遠沒有那麼純粹!
「張羨光,接受現實吧,我們都死了,現在殘留的不過是一幅幅油畫的靈異罷了,雖有記憶,卻早已經不是真正的自己了!」
抽旱菸的老頭子放下煙杆,他年歲最大,被困在這裡也最久,見慣了後來者的崩潰、發瘋、憤怒、悲痛……
對外界的馭鬼者來說,最大的苦難是短暫的壽命,但對於他們來說,這個被無限拉伸延展的時間才是他們痛苦的根源。
近乎無盡的壽命,被困在有限的空間,毫無自由可言,想不發瘋都難。
他看張羨光也同樣如此。
「不!」
張羨光長身而起,身軀挺拔寬厚,他環顧一周,語氣生硬:「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這些可憐蟲被困在這裡是因為你們都是死人,但我不同……」
「小兔崽子,你有什麼不同」,一個穿著蠶衣,手拿針線的老婆婆冷哼一聲,面頰上下垂的肌肉抖動,「我們是可憐蟲,那你小子呢,照我看,你不過是另一號無知無畏的可憐蟲罷了!」
「好了,蠶婆,對年輕人寬容一點,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現實的。」抽菸的老頭子磕了磕菸斗,眼皮耷拉著,有氣無力的攔了一句。
「就顯你煙老是個老好人,老不死的東西!」蠶婆嘴角一撇,目光陰鷙的盯了老頭一眼,忿忿不平,卻也沒有繼續糾纏。
蠶婆,煙老,鬼郵局內資格最老的兩個馭鬼者,一個駕馭鬼蠶,一個駕馭鬼煙,能力不俗,在這裡很有威望,通常有爭端,都是他們出面平息。
煙老出面,蠶婆熄火,本以為這次爭端就此平息,不曾想那個平時在眾人眼中平平無奇的張羨光竟然朝著眾人走了過去,這一挑釁般地的行為無疑觸怒了幾人,就連煙老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不知所謂的小子,自己找死,可怨不得老婆子出手狠辣了。」
蠶婆放下細針,陰狠的目光一掃,一縷縷薄如蟬翼的絲線憑空出現,向著張羨光網去,這一幕就像是熱帶叢林中劇毒的蜘蛛捕捉食物,前者是設計精心設計的掠食者,而張羨光就是那個飛蛾撲火的可憐蚊蟲。
「不知死活!」
「這小子倒霉了,這下不死也要脫層皮!」
「上次有人惹到蠶婆,被吊起來曬了半個月不止吧!」
「吊一下又算得了什麼,那絲線上的靈異劇毒才是真正的恐怖之處,莫說吊著浸染十天半月,就算是沾上一點,也如舌頭觸硫酸,那滋味,嘖嘖嘖~~」
看到蠶婆出手,眾人紛紛冷笑不已,更有人坐了下來,嘴角噙笑,帶著看好戲的心態,遠遠嘲弄。
在這個鬼地方,根本沒有什麼新奇的娛樂,有人倒霉,對於這些殘留的馭鬼者而言,就是最大的樂子。
有好戲看,自然興致勃勃。
面對蠶老的出手,張羨光負手前行,眼見靈異即將撲面而來,卻面色不改,仿佛根本沒有把對方的襲擊放在眼裡,這種漠視讓蠶老更加火大。
「小輩,果真放肆,簡直不把老婆子放在眼裡。」蠶老面頰橫肉抽動,神色越發陰狠。
「本來念在你平時還算乖巧,只想教訓你一番就算了,現在你敢無視老婆子,那就怪不得我下狠手了!」
蠶老說完,身上涌動的靈異一下子便成倍的沸騰洶湧起來,顯然是要出全力的徵兆。
「太久不出手,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朝本座犬吠了,也就是我靈異不在此地,不然我活剮了你這老不死!」
張羨光說到最後,氣勢一下子拔高,獨屬於武夫的囂張狂烈四散,每個被他眸光籠罩之人,無不心生膽寒。
「明明就是個很普通的信使,為何會有如此氣勢?」
這一刻就連煙老都被震懾得站起身來,他肌膚毛孔劇烈收縮,腳下隱隱後撤半步,就好似普通旅人在荒野之上遇到猛獸,畏懼油然而生。
「管你是誰,都給我死!」
蠶老同樣心中惶惶不安,但眼下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發,更何況她雄踞此地多年,早已經養成了驕狂放縱的心態,這無關情感,而是特殊環境下的慣性推動本能使然。
張羨光見其不知收斂,心中也是怒火升騰。
「冥頑不靈,那就教訓你一番!」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