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間活動

  「如果我加入，除了我們談好的內容之外，戰利品怎麼分配？」

  羅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按需分配，拿取戰利品的人，依據價值給予其他人一定補償，或讓出之後的戰利品。」伯根哈芬說道，「至於那套設備，無論如何都歸你所有，如果你沒有儲存魔裝，我可以幫你暫存，不過是要額外收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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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把握能擊殺那名准巫師嗎？」

  「呵呵，要是一點風險都沒，這事還有什麼樂趣可言呢？」伯根哈芬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輕佻。

  平心而論，以羅根現在的實力，挑戰一名准巫師看守的實驗室，並不是一件非常理智的事情。

  但今天在交易所內的經歷再次敲醒了他心中的警鐘。

  儘管比起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羅根已經變強了很多，但他卻並沒有因此安全多少。

  危險依舊無處不在，而弱者的「理智」在強者的「命令」之下毫無意義。

  羅根依然需要變強，不擇手段的變強。現在的他還沒有能夠自由選擇的餘裕。

  沉默片刻，羅根說道：「什麼時候出發？」

  「呵呵，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預感你會答應，到時候我會把你介紹給另外幾人認識。如果你那邊沒有別的事情，我們明天就可以出發，路程大概在兩天左右。」

  「好，明天見。」

  「明天見，晚安。」

  隨著通話結束，花蕊的亮光也慢慢黯淡下去。

  坐在桌子前，羅根的面色很平靜，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片刻過後，他又用精神力觸摸了代表爪的那片花瓣。

  ......

  在地下世界，沒有晝與夜的概念。

  穴居者們判斷時間的依據，是那些像樹木般高大的螢光蘑菇。

  在一天中的早些時候，蘑菇冰涼粗糙的菌柄會泛著寧靜的淡藍色螢光；而到了下午或傍晚，顏色就會從淡金色轉化為橙紅色；到了夜裡，則是一種夢幻的紫色。

  但此時此刻，它卻被恐怖的血紅色徹底浸染。

  菌柄上，濃稠的血液四處濺射，宛如一幅慘烈的畫卷。

  血手印凌亂地布滿菌柄，每一個手印都像是一個絕望的求救信號。

  手印的大小和形狀各異，有的手印手指修長，似乎是在極度的掙扎中拼命抓住菌柄留下的。

  有的手印則顯得短促而有力，仿佛是在最後一刻為了抵抗什麼而用力按在上面。

  「噠...噠...噠...」

  血滴從鏽蝕的刀刃上滴落，一隻披著破損士兵甲冑的骷髏提著染血的長刀走過長廊。

  在它身後，橫七豎八躺著許多隻已經死去的穴居者，這些穴居者的個子都很大，很強壯，他們似乎都沒來得及逃離，剛從美夢中驚醒，就遭到屠戮。

  骷髏蹣跚行走了一陣，最終進入了一間寬敞的石頭洞穴里。

  它的召喚者正在那裡等著它，它的四個同伴已經等在那裡，還有一個奉命在某處看守一個女人。

  這間石頭洞穴，比起這個地洞裡其他的房間都要更大更氣派。

  數不勝數的戰利品裝點著這間臭烘烘的陰冷石洞，華麗的絲綢長袍、護衛所使用的長劍、沾著泥巴的精美珠寶、破舊的鞋子、染血的帳簿......

  它們在角落裡堆積成山，瀰漫著一股腐臭和鏽鐵混合的難聞氣味。

  但這間石洞中最為惡臭的，還是要數躺在那張巨大的石頭王座上，肥胖的如同泡浮腫的浮屍一樣的慘白怪物。

  他沒有眼睛，鼻子是兩條肉乎乎的縫，耳朵又尖又長，這是個穴居者，只是尺寸大的離譜而已。

  很難想像，在黑降這個食物並不怎麼富裕的環境中，能夠餵養出這麼碩大的生物。

  為了餵飽他自己的肚子，這隻巨大的生物生前一定掠奪了不少屬於其他人的口糧。

  不過，他已經永遠不會再因為自己巨大的身軀而感到飢餓了，說起來，這多虧了爪。

  爪顫抖著從首領的肚皮上探出腦袋，觀察著首領胸膛的起伏。

  就在剛剛，他親手將一把骷髏士兵的長劍送進首領的胸膛，長劍完全刺入其中，卻始終刺不穿。

  爪只好繼續把劍身往裡送，一直送，直到他半個胳膊都深入進首領肥膩的胸膛里去。

  但就算這樣，還是沒能將首領刺穿，他的手太短，抓不到趴在他肚皮上的爪，只好痛苦哀嚎著掙扎了一陣子就不動了。

  首領的胸懷之深厚，已經超出了爪的想像。

  「死了？」爪拔出自己的胳膊，那把劍脫手留在了裡面。

  他本以為自己的胳膊會被染紅，但其實是被染黃了，一層油膩的脂肪粘附在他的手臂上，滑溜溜的往下滴落。

  「死了？」他在首領的肚皮上蹦了兩下，這時，血才慢慢從那道傷口裡擠出來。

  「死了！死了！」

  蹦下肚皮，爪興奮嚎叫起來，他立刻在王座上摸索起來，並將一個小小的石頭盒子揣進懷裡。

  聽到他的聲音，一些蒼白的頭顱從外面探了進來，但沒敢進來，只是扒著門朝里張望。

  這些穴居者都聽到、聞到了今天發生的事情，有些早已死去的東西殺死了對首領忠誠的獵手們，而它們似乎全都聽從爪的命令。

  他們不清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呢？

  「拿走！」

  爪聽到聲音，快步爬向門口，朝同族們招手，指向角落裡堆積成山的戰利品，「拿走！拿走！」

  聽不懂爪的話，但他們能夠理解爪的意思，穴居者們遲疑著，他們能聽到、聞到房間裡骷髏嘎吱作響的聲音，聞到劍刃上血腥的氣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

  「拿走！」

  爪抓起一堆戰利品丟了出去，他看上去興奮極了，但不是因為能夠分享，而是因為現在由他來分配。

  一團爛麻破布裹著的馬鈴薯砸在了一個探頭張望的穴居者的腦袋上，他怪叫了一聲，抓起兩個馬鈴薯就逃開。

  有樣學樣，其他的穴居者們見狀，也大著膽子走了進來，哄搶自己心儀的寶貝。

  爪鬧了一陣，心滿意足的停了下來，傾聽著這場由他發起的混亂。

  過了一會兒，他腰上的小背囊震了起來，嚇得爪發出吼叫，骷髏士兵聽到命令，立刻包圍了過來。

  其他穴居者見狀，嚇得丟下東西全都一窩蜂跑了出去。

  摸索了一會兒，爪才意識到，剛剛震動的是主人留給他的那朵能發出聲音的神奇花朵。

  他小心翼翼取出花朵，按照主人教的方法操作，沒有任何味道的花朵盛開了，裡面傳出主人的聲音。

  「那件事進行的怎麼樣了？」

  「主人，」爪手腳並用，快速爬到首領的屍骸上，「按照你的吩咐，首領被我殺、殺掉了，他的人全部都......」

  「巨食蟲的卵呢，找到了嗎？」

  爪把剛剛那個石頭盒子拿了出來，對著傳聲花打開，他又長又細的手指伸了進去，掠過一顆顆濕潤溫熱的球體，「找到了，主人，都在這兒，巨食蟲會來幫我的，它們很久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宿主了......」

  「等到巨食蟲孵化完成後，帶著它們來見我，明白了嗎？」

  「遵命，尊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