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集會

  羅根進入集會所的時候，人已經到齊了。

  瘟疫沉墓高塔的二級學徒人數並不多，只有7人。三級學徒就更少，只有3人。

  不清楚其他高塔的高級學徒是不是也人丁稀少，這或許和卡隆大師對普通學徒一貫的不上心態度也有關係。

  除了三個傳承學徒之外，他似乎更醉心自己的研究。

  泰瑞爾和克洛斯都在，還有一名羅根此前從未見過的女學徒坐在他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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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學徒的身材嬌小，即使已經落座，依然戴著兜帽，看不清長相。

  想來她就是那位常年把自己關在房裡，研究鍊金術的第三位傳承學徒了。

  羅根略微打量了她一眼，就找了個地方落座。

  坐在羅根旁邊的，是一名金色捲髮的年輕男子，看到羅根頭頂的大帽子時，他有些驚訝，不過還是朝羅根點了點頭。

  高塔的二級學徒本就不多，因此互相之間大多認識。

  但羅根才晉升沒多久，認識的人壓根沒幾個。

  過去，原身的社交活動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大多時間都在苦苦學習那些晦澀艱深的大部頭書籍里的知識，或者忙於日常繁重危險的雜活。

  這點，羅根倒是很好的繼承了下來。

  他本身也不是很愛和人打交道，與其浪費時間聊個不停，他更願意靜靜地在腦海里思考一些問題。

  還好，巫師的社會非常適合他這種性格的人。

  泰瑞爾確定人到齊後，點了點頭：「都來了，我就開始了。這次召集你們，是卡隆大師的意思。」

  泰瑞爾的話沒有引發什麼騷動，二級學徒都很清楚，泰瑞爾雖然大體上管理著高塔的一些日常事務，但他實際上對此相當不情願。

  如果卡隆大師不發話讓他做什麼，他是絕對不會自找麻煩的。

  但是三個傳承學徒中，克洛斯常年在外戰鬥廝殺，第三學徒又幾乎見不到人，除了泰瑞爾，也沒別人能勝任了。

  「前陣子，向黑塔聯盟運輸物資的貨運馬車遭到了襲擊，這件事你們中有人應該也有所耳聞，甚至了解的比別人要多。」

  泰瑞爾瞥了羅根一眼，又移開目光，「襲擊馬車的幾名土匪身份，是克里蘇斯巫師手下的學徒，而他在不久前，正式加入了黑塔聯盟。」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有人舉手，站起來發問。「既然那位巫師和他的學徒已經加入黑塔聯盟，我們也不可能對他出手了。」

  泰瑞爾揮了揮手，示意他坐下。

  「坐著就行了。黑塔聯盟成立的宗旨，是保障和庇護那些研究遭到白巫師迫害的巫師，克里蘇斯巫師此前從事的研究，屢次不幸遭到晨曦巫師會的阻撓和破壞。」

  「目前，黑塔聯盟已經決定對克里蘇斯巫師和他的研究進行援助，包括資源和安全上的，任務已經發布到各個高塔，瘟疫沉墓高塔作為黑塔聯盟的一員，自然也收到了。」

  「如無意外，所有二級學徒、三級學徒都必須參加這個任務，確保克里蘇斯巫師的研究不受打擾。」

  泰瑞爾的這番話，終於讓二級學徒們蠢蠢欲動了起來。

  「援助任務？」羅根身邊金色捲髮的男學徒舉起一隻手，「這位克里蘇斯大人是個巫師吧，為什麼會需要我們的援助？」

  「克里蘇斯巫師的研究投入巨大，步驟繁多，不容有失，那些白巫師知道這點，因此派出了數量眾多的學徒進行騷擾和滲透。你們主要的交戰對象，也會是學徒級別的對手。」泰瑞爾冷淡道，「還有問題嗎？」

  「能不去嗎？我有個實驗才進行到一半......」一名女學徒舉手。

  「你可以去跟卡隆大師申請。」

  女學徒的手放下去了。

  「這既然是任務，總有報酬吧？」一個大鼻子男學徒皺眉問道。

  「當然有......黑塔聯盟已經發出公告，繳獲白巫師學徒的胸針，就能獲得獵點。」泰瑞爾點點頭，「材料、咒術、魔裝和魔藥，都能夠用獵點在黑塔聯盟兌換，任務結束時，獵點排名前三的學徒可以進入黑塔聯盟的魔境一次。」

  「什麼？！」

  「泰瑞爾閣下，你沒聽錯吧？！」

  「怎麼可能？竟然說魔境！」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

  泰瑞爾輕飄飄拋出的話瞬間引爆了集會所，魔境二字仿佛有魔力般讓所有人都激動起來，不斷追問泰瑞爾更多詳情。

  「咚！」

  一聲沉重的跺腳聲，宛如雷鳴震在所有人胸口，整棟高塔似乎都搖晃了一下。

  正激動的二級學徒們全都臉色發白，捂住胸口，坐回了椅子上。

  一個魁梧的身影從泰瑞爾身邊緩緩站了起來，他的半邊臉上燃燒著一團詭異的火焰，既不擴散，也不熄滅。

  「不要忘記你們的身份。」克洛斯的目光冷冰冰掃過二級學徒們，「這可不是什麼凡人的御前議會，巫師世界只尊重強者，急著開口之前，先想清楚自己有沒有資格。」

  說完，他又緩緩坐了下去。集會所安靜了許多，沒人對克洛斯的話有什麼異議。

  沒人會蠢到對一條公理有異議。

  沒有理會剛剛的插曲，自泰瑞爾說出魔境之後，羅根就一直在讓晶片從資料庫中檢索相關資料。

  不必為學徒積分發愁後，羅根花了點時間，把高塔圖書館內所有藏書全都掃描進了晶片裡。

  「魔境，據傳是黑塔聯盟一位強大巫師所構建的超級法陣，能夠根據進入其中之人的特性與極限，為他搜尋到最完美契合的魔物，並強行在二者之間簽訂主從契約。」

  一本有關黑塔聯盟歷史的書中寥寥記載了幾句魔境的介紹，但羅根看完，已經完全理解這些二級學徒為什麼會在泰瑞爾面前如此失態了。

  使魔！

  羅根依然記得很清楚，那個寄宿在卡隆大師眼睛裡的黑色液體怪物，就是他的使魔。

  但在簽訂契約之前，它毫無疑問也是一隻殘忍暴戾、擁有巫師級別實力的魔物。

  擁有使魔的三級學徒，和那些還沒擁有使魔的三級學徒之間，有著極為巨大的差別，原因也很簡單：

  主從契約能夠將將一隻魔物「綁縛」在巫師學徒的靈魂中，達到一種一心共體的狀態，巫師學徒與魔物之間的思想交流將不會有任何阻礙。

  這也意味著，只要契約簽訂完成，巫師學徒就能立刻擁有一隻和自己同實力水平的、絕對忠誠的幫手。

  其次，即便是最次級的魔物，在簽訂主從契約後，也能為巫師學徒提供一項極為強大的永久增益！

  至於增益的種類，則因契約的使魔而有所不同，可以說得上千奇百怪。

  有不少三級學徒在草率簽訂主從契約，獲得使魔之後都後悔了，他們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並不是最適合自己的使魔。

  而更多的人，則是因為自己實力、條件的限制，只能同一些較為常見和弱小的魔物簽訂契約。

  雖然據說有很少部分使魔具有成長的空間，但至少......在它真正成長之前，巫師學徒都得為自己的失誤買單了。

  毫不誇張的說，使魔的選擇，是成為巫師之前最重要的一次選擇了。

  因此，二級學徒們剛剛的失態也就可以理解了。

  能夠找到最完美契合自己條件的魔物，並且在法陣的幫助下強行簽訂主從契約......

  即便是做夢，很多人也不敢想到如此誇張的美夢。

  羅根把目光投向泰瑞爾，往日裡和他形影不離的噬魂獵犬正躺在他腳邊，懶洋洋的打著瞌睡。

  羅根可清楚的記得，上次為了抵擋一個克里蘇斯巫師所設下的禁制反噬，這隻稀有的亞種噬魂獵犬在他們眼前被燒成了一個骷髏頭。

  別的不說，能夠抵擋一次正式巫師的攻擊的機會，已經足以讓很多人眼紅了。

  「只要主人還活著，使魔就能重生嗎......」

  某種意義上來說，成為使魔之後，這些魔物也就脫離了魔物的範疇，徹底成為了另一種生物。

  主從契約這種技術的起源，在羅根讀過的那些書中沒有明確提起過。

  不過，倒是有語焉不詳的片段，推測使魔和主從契約，都是來自「其他世界」的技術。

  理由是，它們的出現相當突兀，近乎獨立於巫師文明的發展之外。

  不過，這種說法也沒有多少證據就是了。

  「卡隆大師已經決定了，我會在此期間留守高塔，帶你們出發的是克洛斯和左菈。」泰瑞爾乾巴巴的說，「七天後迷霧會散去，你們就啟程，散會。」

  說完，他起身，看也不看二級學徒一眼就離開了。

  克洛斯本來也打算冷著臉起身離開，但被坐在一旁，一直沒說過話的那名嬌小女性學徒拉住了衣擺。

  他彎下腰，那名學徒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些什麼。過了一會兒，他臉色有些古怪的直起身，咳嗽了一聲。

  「喂，你們這些二級學徒，如果有什麼魔裝上的需求，法杖、法袍、一次性魔裝之類的，可以來找這位左菈小姐訂製！她是專業的，鍊金術水平絕對吊打你們這幫半吊子！」

  嬌小學徒急忙拉扯了克洛斯衣服兩下，見他笑嘻嘻的，捂著臉跑出了集會所。

  見狀，其他二級學徒也都起身，行色匆匆離開，羅根跟在他們身後走出了集會所。

  七天時間並不長，在此之前，還有很多準備工作。

  羅根已經完全吸取了和蟲人戰鬥的教訓，會在戰前儘量準備到最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