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無規律不成方圓（求追讀，求月票！）

  月明星稀，蒼穹如墨。

  梨園內，燈紅通明。

  大院落中，百十號戲子都圍成一團，舉著火把，看向中央的楚長青，還有他身邊被堵住嘴巴，捆綁結實的王二。

  黃梅花端坐在人群中央。

  她看向楚長青，面容嚴肅：「小青子，你說，你遭到了賊人，賊人還要殺你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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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在反擊成功後，在這廝嘴裡盤問出，是王祥雲指示的？」

  楚長青回應：「正是！」

  說著，他將懷裡的那柄匕首和兩錢銀子拿出。

  「這是兇器與贓物。」

  他又狠狠踹了一腳王二：「這就是王祥雲雇的凶人！」

  黃梅花蹙眉：「你不是說有兩個？」

  「另一個呢？」

  楚長青如是說道：「小子失手打死了，人就在外北走的第三條街道上。」

  黃梅花眉頭皺得更緊了。

  失手打死了？

  這幾日一直沒見過楚長青，她的腦海里，楚長青還是那個被看客們嫌棄的瘦弱模樣。

  現在聽到這話，她借著火光和月光，依稀看到，楚長青那本來枯槁的面容，填充的硬朗起來。

  高挺的鼻樑如鋒，下顎線清晰，堅定的眼眸透露出不卑不亢的自信。

  黃梅花心頭一顫。

  這小子幾天不見，變化竟然這麼大？

  不過很快，她按耐住了情緒。

  這些東西，日後再說。

  當下最重要的是，梨園內部的事。

  黃梅花抬了抬下巴：「把這傢伙嘴巴鬆開。」

  楚長青俯下身子，將塞在王二嘴裡的布條抽出。

  「嘔。」

  王二先是乾嘔了一下，然後不等別人詢問，急急忙忙的趕忙道：「冤枉！」

  「我沒有殺人的想法！王祥雲也沒讓我殺人！冤枉啊！」

  「王祥雲只是讓我把辣椒蒜末混著石灰逼青爺吃下去，毀嗓子而已，沒有要人命的想法啊！」

  王二急著狡辯，就是擔心被送到官府後，得到的懲戒。

  欲要殺人和故意傷害。

  這兩種罪完全不同。

  一個是掉腦袋，一個是挨板子。

  孰輕孰重，他非常清楚。

  現在都已經被抓到梨園裡了。

  早點把該說的都說了，說不準還能少頓毒打。

  王二的話語一出，引起人群中的陣陣騷動，不少人都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梨園當中不是沒有內鬥。

  相反，內鬥是非常嚴重的。

  平級之間，上下級之間，都有爭鬥。

  但這種爭鬥，是沒有擺到明面上，沒有撕破臉皮的。

  這樣做，是行當里緘默的規則。

  大家都留有一線，日後不論如何，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而當撕破了臉皮，把事情拿到了檯面上，那基本等於蓋棺定論，無解。

  現在王二說的話，就相當於是代替王祥雲，和楚長青撕破了臉皮。

  並且，王祥雲還極其嚴重的觸犯了班規！

  聽著耳邊嘰嘰喳喳不停的議論，黃梅花面色陰晴不定，傲人的資本不斷上下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其一是因為自己的搖錢樹，是內定好的。

  整個梨園上下，都懂她意思。

  但王祥雲竟然還做這種事。

  其二是王祥雲確實觸犯了班規，並且還打算毀了楚長青吃飯的嗓子。

  這在梨園行當里，不亞於要人性命。

  兩條結合在一起，已經可以解讀為。

  王祥雲眼裡已經沒了她，要造反了！

  「都閉嘴！」

  黃梅花聲音不大，但女性嗓音極具穿透力。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無人敢吭聲。

  也就在這時候，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王祥雲來了！」

  眾人的目光全部朝向聲音的位置。

  院門方向，戲子們讓開一條路，王祥雲穿著細布長衫，快步走了過來。

  當看到地面被綁的王二時，他心都涼了。

  再通過剛剛來時，周圍人的眼神，他已經瞭然當下情況。

  王二這潑皮，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完了！

  面對黃梅花充滿威嚴的眼神，王祥雲硬著頭皮頂上去：「班主。」

  黃梅花從鼻腔里嗯了一聲，然後開門見山的問道：「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王祥雲知道怎麼回事。

  他也知道，黃梅花心裡知道怎麼回事。

  但他還是不能說！

  坦白從嚴，倒不如咬死不說。

  「我，我不知道班主讓我說什麼事啊。」

  「嗯？」黃梅花剛嗯了一聲，地上的王二便開始叫道：「你小子還裝！」

  「要不是你給了老子錯誤的情報，老子能落到如此下場嗎？」

  王祥雲聞言，忍不住提高的聲音：「什麼情報？我認識你嗎？」

  「不要血口噴人！」

  說著，他朝著黃梅花拱手：「班主，我是真不知道什麼事，我不認識這傢伙！」

  已經決定撒謊，王祥雲現在說的話，鏗鏘有力，不再似剛剛入場時那麼惶恐。

  黃梅花看向楚長青。

  「長青，你有確鑿的證據，就是祥雲雇凶要害你？」

  楚長青一聽，踢了一腳地上的王二。

  王二連忙說道：「王祥雲這小子在找我的時候，隔壁茶館還有幾個散攤的攤主都還在。」

  「還有牙行的紅棍老爺。」

  「他們都瞧見了！」

  「要是不信，可以對人證！」

  完了。

  王祥雲聽到王二所說，臉都白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他找兩個人的時候，確實是通過牙行的紅棍介紹。

  「王祥雲，你再說呢？」

  黃梅花緊皺著眉頭，在王祥雲開口之前，她補充了一句：「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鬧到這種地步，越是嘴硬，下場越是悽慘，你明白嗎？」

  王祥雲臉色一白，身子開始顫抖，最後，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開始嚎啕大哭。

  「班主，都怪我不好，我是被鬼迷了心竅啊！」

  「我實在是接受不了小青子他占了我位置，我對他其實也沒有惡意啊班主...」

  周圍戲子再度響起一片譁然。

  「真如同小青哥說的那般啊？」

  「惡毒，可惡，死不足惜！」

  「我都無法想像嗓子被毀了之後的生活，這王祥雲真該死啊。」

  「...」

  言談與議論聲中，儘是對王祥雲的不屑和唾棄。

  畢竟大家再怎麼斗，那都是地位上下調度的問題。

  王祥雲這種行為，直接藉助梨園外的力量，毀掉一個戲子的未來，確實極其可惡，惹了眾怒。

  黃梅花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行了，我知道了。」

  「既然這樣，那就...」

  「班主啊！」王祥雲不等其將決斷說出來，趕忙哀嚎打斷：「班主，我只會唱戲啊，我要是不在梨園，我可怎麼活啊！」

  「長青，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求你，求求你，幫我求求情！以後我為你鞍前馬後，幫幫我！」

  說話間，王祥雲朝著楚長青跪著爬過去。

  但楚長青卻是一個後撤，再度拉開了距離。

  黃梅花看向楚長青，「長青，你有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