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枷鎖和機會（求追讀，求月票！）
待客房中，包括楚長青在內的所有人，都齊齊朝著門外望去。
赫然看到留著山羊鬍的縣丞，正背著手往這邊走來。
他身後是小山似的邢蠻，還有一個身穿輕紗的女子。
「哎呦！縣丞大人！」
黃梅花一副惶恐的模樣：「哪有您來後台見我們的規矩！該是我們去見您啊！」
說著，她便想讓縣丞落座。
但縣丞頓在小院，抬起手打斷黃梅花後面的諂媚言語：「行了，都出去吧。」
「我有事要找這『霸王』聊聊。」
縣丞說的話，沒有出乎眾人意料。
畢竟其能來這裡，肯定不是奔著黃梅花或者王守律來的。
只是看向楚長青的眼神，都各有情緒。
一個戲子，能讓縣城裡頭二把手親自前來接見，真是...稀罕大了！
今兒見完面，估摸明天就要傳得滿城皆知。
黃梅花反應最快，應答也最利落。
「好嘞！」
「長青，你對縣丞大人可得禮數周到些！」
「沒有縣丞大人日日操勞，可就沒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的舒坦日子。」
楚長青拱手，低頭回應了一個是。
這時候說什麼都多餘，表達態度就好。
旋即，黃梅花大步離開了房間。
接著，吳貴他們三個公子哥，也識相的退出。
至於剛剛丟出去的銀子，也自然不會去撿了。
他們三個人的身份和實力，放在整個縣城裡，都算得上前列，數一數二。
但和朝廷正官相比...
他們爹來了，也得給人家面子。
「行了，那你去吧小青。」
看著人都退了出來，縣丞笑眯眯的轉頭看向青紗女子：「慢慢聊，不著急。」
小青欠身：「奴婢替小姐謝過縣丞大人。」
說完，小青獨自一人走進待客房，還將門給關上，把一眾地位不低的人，隔絕在外。
這...
三個公子哥，黃梅花和王守律，他們均是錯愕。
這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女子，是什麼人？
能讓縣丞大人這麼客氣，還主動給其守門？！
「那張家二小姐的貼身丫鬟，今兒來，是為張家二小姐參謀戲曲的。」
縣丞在小青走進去後，看向一旁的三個公子哥，聲音不輕不重的說道：
「二小姐馬上離家，張家家主心疼的不行，張家家主又恰好和縣令大人以及我關係匪淺。」
「那戲子演的戲不錯，受人喜愛，正常。如果你們也有類似私下請其演繹的想法，最好等一等，緩一緩。」
「待其給張家二小姐唱完，再有動作。」
「明白我意思嗎？」
曹醇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多了幾分恭敬，然後拱手低頭表示明白。
鄭寧則是低頭稱是後，心頭慶幸。
多虧是讓吳貴「幫」自己開了口。
不然被縣丞惦記上，不是什麼好事。
縣丞對他們說這番話。
顯然是因為來之後，感受到了不太好的氣氛。
加上楚長青腳旁的銀子，還有吳貴的倨傲態度，按照自己的思維，猜想了什麼。
吳貴則是頭皮發麻。
不是。
自己先前並不知道這戲子，被張家二小姐給看上了啊！
況且他也沒別的想法，只是單純想知道，楚長青為什麼在沒有達到氣息境界的情況下，發出這般嘹亮，具有強烈攻擊性的吼聲。
可現在縣丞大人嘴裡....
自己好像成了妨礙他巴結道觀的人了。
草！
吳貴心裡這般想著，卻什麼都沒說，只能自認倒霉。
黃梅花則是眼睛發光，眼珠差點就成銀子的形狀了！
張家二小姐！
這短短五個字，代表的可就是未來的道觀仙人！
不說能不能和對方產生什麼聯繫。
僅僅是「為仙人唱過戲，被仙人認同的戲」，就足以讓她賺的盆滿缽滿！
王守律臉上同樣露出了喜色。
但和黃梅花有所不同。
他是覺得，若楚長青這次能在張家二小姐的牙縫裡，摳出來那麼點殘羹剩菜，也足以讓其在伏龍縣，扎住跟腳了！
那時候，本就天才的楚長青，當真是魚入大海，鳥上青霄！
...
...
看著走進來的小青，楚長青一時間有些懵。
他心裡已經做好了和縣丞打交道，卑躬屈膝的準備。
但現在怎麼是這個女孩走進來了？
不過在一剎那間，他想到了當時在後台排戲時，自己對黃梅花改壓軸戲的推測...
再聯想剛剛縣丞的表現...
楚長青吸口氣。
「戲子楚長青，拜見小姐。」
小青在關上門之後，彷佛卸下了一口氣，整個人的表情，變得靈動了許多，很符合她現在年齡階段。
聽到楚長青的話，她臉上露出剛剛在梨園時，從未有的笑容：「小姐？」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就喊我小姐。」
楚長青拱手，言語得體：「戲子本分是演戲，來者，看客，皆是戲子的衣食父母。」
「不論您是什麼身份，在這兒，在梨園裡頭，那就是咱的小姐。」
小青眉頭一挑，嘴角勾的更大：「嗨呀！你嘴巴好會說啊！」
「如果我要有你這種機靈勁就好了，也不會一直被小姐說笨，也不會見了那些公子，官爺，來來回回就強調我是奴婢的話了...」
這是什麼情況...
來找自己訴苦來了？
楚長青對這絮叨，沒有做出回應。
「別緊張，咱倆本質上，都是奴戶，下人。」
見楚長青沒說話，小青以為他是心慌了，便出生寬慰：「我只是借了小姐的光，被人面兒上敬重而已。」
「如果不是運氣好，或許現在過的還不如你呢。」
楚長青還是沒開口。
但他大概明白為什麼，這女孩一進門，一直繃著的她松垮下來。
合著是覺得自己這個戲子地位夠低，算是和她平級，所以沒了隔閡...
沒想到自己這身份，也有正向用處的一天...
「你知道我家小姐的事吧？」
終於說到正題了。
楚長青點頭：「既然您這麼問了，那我猜，您說的是張家二小姐。」
小青：「嗯嗯，對。」
「既然知道，那我就不過多闡述。」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給小姐把把關，挑挑戲。」
「說實話，我覺得你這戲不錯，可以去給二小姐私下演演。」
「具體好處我不能允諾你什麼，但只要你讓二小姐開心，情緒緩和。」
「別說是張家，就是道觀那些人，都會賞你。」
「怎麼樣？」
真是機會！
機會擺在眼前，哪有不去的道理！
況且，自己有拒絕的能力嗎？
「全聽小姐吩咐。」
小青很滿意，她也確實沒想著楚長青會拒絕。
「那就三天後，讓你們班主帶著今天演戲的原班人馬，前去張家。」
「我會提前和家主小姐通告，安排妥當，你們來了，就塌心演戲便是。」
楚長青點頭：「好！」
正事說完，小青看著楚長青嚴謹，不敢犯錯的樣子，便忍不住回想到，自己剛進張家，還沒有做小姐的貼身丫鬟時的樣子。
她微微搖頭：「雖然咱倆差不多，但你確實要比我悽慘一些。」
「我好歹已經有了個好主子。」
「不過沒關係，如果這次演好，你以後不論想幹嘛，是要銀子，還是想做個種田郎，小姐和老爺，都能幫你實現。」
楚長青聽到這裡，表情頓了一瞬。
這是什麼意思？
對方能幫自己擺脫奴籍？
但轉念一想。
奴籍變成民籍，對於現階段的自己來說，是需要很多準備。
但對於有道觀背景的張家來說，是事嗎？
如果是這樣...
那三天後，不出意外，自己便能褪去這一身沉重枷鎖！
或許能得到的，還不止於此！
能不能觸發「修仙者」這個職業呢？
楚長青想到這，心頭便一陣火熱。
他拱手：「多謝姑娘提點。」
小青笑了笑：「看你順眼，不像其他人那麼諂媚，讓人噁心。」
「行了，事聊妥當，開心！」
說完，她深吸口氣，再度恢復原本端著的模樣，推開屋門。
「縣丞大人您久等，已經聊完，可以走了。」
現在屋外，只剩下縣丞，邢蠻，王守律，黃梅花。
三個公子哥在被縣丞「警告」之後，早早便離開。
縣丞山羊鬍臉上露出褶皺笑容：「什麼久等，都還沒站盞茶的功夫呢。聊明白就行，那咱們走。」
說完，護著小青到身旁，沒有抬頭看黃梅花等人一眼，便大步朝著梨園外走去。
「縣丞大人慢點...」沒有看黃梅花，但黃梅花還是滿臉笑容，追趕在縣丞身後，送人去了。
這下，小院裡只剩王守律和楚長青兩人。
「你小子...總是能在我想不到的情況下，鬧出點奪人眼球的事。」
王守律苦笑：「說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你演戲就好好演戲，那一嗓子，是想幹嘛？」
不是怪罪楚長青。
而是他年齡大了，適應也覺得，穩妥做事，才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對於楚長青那堪比武學的吼聲，他心底其實也好奇。
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卻沒打算問。
誰都有秘密。
楚長青這種天才，必然會有他想不到的秘密。
「當時人太多，情緒到了，下意識的，並沒有想要張揚的意思。」楚長青說的實話。
當時他的情緒，確實是受到觀眾的影響。
當然，萬職書【扮演】帶給他的一些積極影響，也不可忽視。
「算了算了。」王守律本來還想事後叮囑很多。
可現在，張家二小姐看上了楚長青的戲。
那一切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了。
只要能讓這個人聽的滿意咯。
那...
楚長青後半輩子，不說富貴，脫離奴籍，踏踏實實過日子，肯定沒問題。
說不定還能順著杆子往上扒一扒。
入內城，拜個武館什麼的，做個武師！
這樣，其天賦才叫做有用武之地！
現在當戲子，太過屈才。
「剛剛那丫鬟找你說什麼？講什麼時候去演戲了嗎？」
「說了，三天後，班主和律爺您帶我們去張家。」
「三天嘛...應該夠了。」
「什麼夠了？」
「練練打法，讓你動作更好看。」
楚長青一聽，臉上立馬露出笑容。
看了看剛到下午的天色，他當即道：「好！事不宜遲，那就現在！」
王守律臉上也露出期待的笑容。
他很想看看，楚長青這個走樁養身的天才，在練打上，能有多少天賦。
「成！」
「就先教你拳腳功夫和身法！」
...
...
鄭寧從梨園走出來後，立馬和曹醇吳貴拜別，朝著自家快步而去。
不為別的，就為攔下那「殺字令」！
他不怕楚長青，不怕梨園，不怕春滿樓。
但怕縣丞動怒！
到時候他爹也免不了責罰他。
柴幫能在伏龍縣發展到這種規模，離不開朝廷本來的支持。
如果自己的靠山怒了，那他們這種做手套的，還怎麼過好日子？
回到牙行，通過暗門，到了專門處理暗地裡勾當的文房。
裡面總共有十三個人，不是噼里啪啦打著算盤，就是提筆摘抄記錄著什麼。
當鄭寧進來後，他們統一起身。
「少東家！」
鄭寧抬手示意不用客氣。
他面對這十三個人，言語帶有敬意。
「幾位先生，咱剛剛，有沒有收到一張『殺字令』？」
其中一個頭髮黑白相間，腰板挺拔的中年人說道：「是有一張。」
鄭寧趕忙問：「那懸賞呢？發布出去了嗎？」
那人回應：「有四個人接了，估計都已經在著手準備了。」
鄭寧聞言，面色瞬間沉了下來，有點難看。
「怎麼了少東家？有事？」
鄭寧沒有解釋太多，只是面色複雜的嘆了口氣：「殺字令上要殺的人，現在列為保護對象吧。」
「馮叔，你去安排一下。」
「至少這三天，要保證其沒事。」
「那張殺字令，也暫時撤了吧。」
馮叔一聽，臉上露出躊躇之色：「這...」
「保護可以，但殺字令自打出現，就沒有撤回的說法。」
「要麼沒人接，要麼殺死人。」
「撤了...是不是得和東家商量一下？」
鄭寧本想強制讓其執行。
但一想自己只是少東家，話語權不夠重。
便說到：「那我去找我爹，馮叔先派人去照拂那個目標吧。」
鄭寧現在有種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憋屈的很！
好似吃飯吃到最後，發現碗底有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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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