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劈哩劈哩(後面還有一章)
第979章 劈哩劈哩(後面還有一章)
「既然公司對張羽是這個評估結果,那接下來和張羽的對賭協議————也需要改變一下重點方向了。」
作為證券公司的代表,路景崧非常明白公司獲取盈利的手段。
所謂對賭協議,就是公司提供一筆渡劫貸給張羽,讓對方能夠支付雷劫費用,如雷劫費、保管費、暫存費、滯納金————以便順利渡劫。
在張羽借用六重雷劫淬鍊身軀,完成靈肉合一的過程中,所有多餘的雷劫都歸屬於公司,公司擁有支配權,可以任意處置。由此,也就形成了一種公司和張羽之間的債權關係。
「公司借錢,張羽則在將來提供雷劫資源,這種債權關係,很多人將之稱為渡劫債權。」
路景崧心中暗道:「理論上來講,張羽引動的雷劫規模越大,渡過雷劫的速度越快,公司在一定時間段內獲得雷劫資源越多,便賺得也越多。」
「而一般來說,根據對賭協議中的獎勵條款,只要雷劫規模大到一定程度,張羽也能反過來獲得仙幣獎勵,甚至是公司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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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情況,便是一種公司和渡劫者的雙贏,渡劫者順利渡劫,還能拿到獎勵,公司也獲得高額收益。這便也是渡劫貸創立的初衷,像金剛宗那位業衡的渡劫項目————就是如此獲取暴利。」
「而若是雷劫規模太小,公司賺不到錢的話,那一般按照對賭協議的懲罰條款,張羽不但要歸還渡劫貸,還要提供仙幣————彌補公司的利益。至於這裡面具體要多少補償,就看怎麼談了。」
路景崧看著眼前張羽的評估報告,心中暗道:「根據目前公司掌握的情報看來,張羽引動的雷劫規模不會有多大,若是過去的話,也許要靠對賭協議從張羽身上賺補償金,但現在的話————」
路景崧知道,自從有人將「渡劫債權」分割、打包為一種金融產品,作為債券賣給各大宗門的散戶修士(散修)後,公司便又多了一種盈利方式。
「提供給張羽的渡劫貸————是一筆龐大的資金,絕大部分的個體修士根本無法負擔。
所以公司就算想要轉讓張羽的渡劫債權,也很少有人能吃得下。」
「但是,只要公司將這份渡劫債權,分割為幾百萬、幾千萬份,那每一份————就連魂修都有可能買得起,都能一同來為公司承擔成本,提供利潤。」
路景崧心中暗道:「如果是沒什麼根基,也沒什麼名氣的修士,這債券也不好賣,公司最後還是只能賺修士身上的補償金。」
「但如果是張羽這樣名氣很大的修士————只要好好炒作一番,債券的價格就能一路暴漲。」
路景崧心中瞬間估算了起來:「假設——提供給張羽的渡劫貸是5億仙幣,如果引動雷劫規模不足,張羽除了要歸還5億仙幣外,還需要給予2億的賠償金,這就是一共價值7
億的債權。」
「把這7億債權打包成5000萬份債券,每一份債券的發行價,或者說對公司來說的成本價就是14塊仙幣。」
當然,路景崧的假設只用了最簡單的模型,忽略了很多費用和彎彎繞繞,他知道現實里考慮到其他因素,加上公司內外的種種博弈,張羽的發行價絕不止14塊。
「到時候,估計公司背後的仙人們,以及和這些仙人關係緊密的其他仙人們,會首先吃下這塊肉,以14塊的發行價優先認購這批債券。」
「之後,張羽正式渡劫,債券開盤,能夠自由交易後,開盤價————必然會暴漲。」
所謂開盤價,就是散修們在開盤之後,紛紛出價購買債券,最終博弈出來的基準價格。
路景崧不相信散修們的智慧,但他相信散修們的貪婪和衝動。
只要宣傳夠給力,背書的人夠重量級,就一定會有散修買單。
「他們相信債券會繼續暴漲,甚至會願意————用十倍、數十倍的價格,去從仙人們手裡搶購債券。」
「以張羽的名氣,再加上我們的宣傳,還有業衡的前例,到時候一份債券,在開盤後也許能暴漲到1000塊仙幣。」
從14塊到1000塊,其中有著7142%的暴利。光是想一想這個可能性,路景崧都感覺到心神微微激盪。
但路景崧更知道,這最大的一塊肉,能夠以發行價認購這批債券的————只會是仙人階級。
也只有債券開啟自由交易,等仙人階級們將債券拋售,吃下了這最大最肥一塊肉後,才輪到散戶修士們接盤。
「只有仙人階級才是必賺的,至於散修嘛————」
「運氣好,張羽的債券漲個5%、10%就拋掉的散修,就能跟著喝口湯。」
「運氣不好,買了以後就開始狂跌的散修,自己就成為湯了。」
特別是按照公司這次的評估,張羽渡劫之後,雷劫規模不足,會令債券一路暴跌,散修血虧,人生毀滅————但這就不是路景崧需要擔心的事情了。
反正他和同事們都會得到不少仙人發的獎金。
路景崧心中感慨,他曾經也不明白為什麼,這一套已經玩了一次又一次,但總是有散修來接盤。
後來有前輩跟他說:「這些散戶修士最會裝可憐了,有人賣就有人買啊,又不是我們逼著他們來買的,關我們什麼事?根本是他們自己要買,根本是他們自己貪婪。」
但後來路景崧漸漸明白:「這些散修們也不是不懂,他們就是賭自己能跑的掉,賭自己不會成為湯。」
「終究是狗改不了吃屎,人改不了心向仙道。只要給個機會,這昆墟就有的是願意賭一把的修士。」
「哪怕一次又一次上當,也是百折不撓,就賭自己能贏那麼一次,能繼續攀登仙道————」
腦海中種種思緒一閃而過,路景崧已經理清了思路,知道接下來運作張羽債券的重點。
「和張羽的對賭協議,也要好好談一談,要有利於賣債券。」
雖然路景崧不看好張羽的渡劫規模,但並不會輕視對方,更知道和對方談對賭協議,一定要充分尊重對方的意願。
畢竟以張羽如今的成就來看,對方未來前途無量,是萬法宗內力推的改革先鋒,將來成為第10職級的飛升修士也是大概率事件。
所以他從不會小看對方,只是從對方的履歷來看,張羽確實是缺乏引動大規模雷劫的根基,所以公司需要改變盈利模式,保證仙人們的超高收益。
「畢竟以目前能收集到的情報綜合來看,張羽渡劫之後,債券再漲又能漲到哪裡去?
暴跌才是大概率事件。」
「以張羽的背景,估計到了最後,會像有些事務性修士一樣,還需要買別人多餘的雷劫來渡吧。」
觀看了十大宗門一個個渡劫修士的渡劫過程,路景崧自然也看到過各種不同類型的渡劫辦法。
「六重雷劫下,只有根基深厚,引動的雷劫規模足夠大,才能借雷劫淬體,實現靈肉合一,自然而然明悟宏觀仙道、微觀仙道之間的奧妙。」
「若是雷劫規模不夠,無法完成靈肉合一的話,便會一直被困在渡劫境界,修行任何功法也將遭到技術反噬之苦。」
「在古代的話,就是隨時有身死道消之危。」
「換做現在的話,就是錢包一直扣血,時刻有破產風險。」
而在路景崧看來,能靠錢解決這個問題,同樣也是一種強大,但和技術性修士相比————終究不是同一種強大。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路景崧已經開始準備材料,籌備和張羽商討對賭協議的事情。
數日後,仙人洞天內。
正在修行中的張羽,隨著他的仙化度一步步攀升,越來越接近煉虛瓶頸,他便感覺到自己距離渡劫境也越來越近。
——
隨著這種接近,張羽更感覺到自己的體內————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個力量越來越躁動。
「這就是仙道技術的反噬吧?」
張羽心道:「據說修士距離渡劫境越近,就越能感知到技術反噬的前兆。」
而在張羽的感知中————他的反噬只怕是深不可測。
「太大哥的雷劫都如此洶湧,我這一身的道種、鏈法圖,由《羽書》打下的夯實根基,恐怕雷劫也是前所未有。」
就在張羽這麼思索的時候,他的眼前再次浮現出路景崧發來的消息,和他探討關於對賭協議的具體條款。
看到對方提出的建議,張羽便不由得微微皺眉。
最近半個月來,張羽和公司經過數輪探討,始終在對賭協議的獎勵條款上無法達成一致。
張羽心中暗道:「這些傢伙,這麼相信我能引發大規模雷劫嗎?所以不願意在我引發大規模雷劫後,給我更多獎勵?不肯給我多分點錢?一直死命壓制獎勵條款?」
路景崧心道:「如果獎勵條款越有利於張羽,債券理論上的————最高收益就會降低,不方便賣債券啊。」
路景崧心中明白,雖然公司不看好張羽的雷劫規模,但他們要向散修們宣傳的內容,卻是張羽的雷劫規模一定很大。
「散修們越是相信這一套,就越是相信手裡的債券最終能兌換到大量雷劫資源,獲取超額收益。這樣的他們,也就越是會關心對賭協議中,引發超大規模雷劫的張羽,會有什麼獎勵條款?會分走多少利潤?」
「這個獎勵條款低一點,理論上張羽分走的利潤少,這債券就更好賣。」
看著堅持要更高獎勵的張羽,路景崧心中也閃過一絲不解:「張羽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他真的有把握,自己會引發超大規模的雷劫?」
張羽自然不可能解釋,因為他的一堆道種、鏈法圖,特別還有【造化帝種】和開天功法,這些都是沒法拿到檯面上說的。
而路景崧在心中一番疑惑後,還是決定相信公司的報告,畢竟————
「張羽再漲又能漲到哪裡去?以我們的宣傳力度,到時候一定是海量泡沫,開盤價絕對遠遠超過張羽的實際價格。」
以路景崧的專業眼光分析,以他從業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目前的盈利方式,才是成功率最高的,收益最大化的。
而隨著兩邊反覆拉扯,始終難以意見一致的情況下,張羽突然淡淡道:「今天就到這裡吧,我還有個會議,要和劈哩劈哩的代表談一談。」
聽到「劈哩劈哩」這個名字,路景崧心中瞬間戒備心大起。
只因為「劈哩劈哩」也是一家證券公司,還和路景崧所在的公司充滿競爭,雙方頭頂上的仙人也是常年的對手。
「劈哩劈哩也找來了?」
路景崧對此卻不感覺到意外。
畢竟在經歷金剛宗業衡的亮眼表現後,很多人都想到了同一賽道的張羽,都想要運作張羽的渡劫債券。
只不過絕大部分公司,都被路景崧所在的公司擋了出去。
眼看張羽的投影就要消失,路景崧連忙說道:「張部長,獎勵條款方面,我們可以做出讓步————」
張羽的投影仍舊在持續消失,只留下一句話來:「不用了,劈哩劈哩最高願意給出15
%的分成————」
聽到張羽最後的這句話,路景崧心道:「15%?劈哩劈哩那邊瘋了嗎?!哪有給這麼高分成的?簡直是破壞了行業潛規則!」
路景崧心中明白,劈哩劈哩這顯然是要搶他們的項目了。
路景崧趕緊聯繫自家上司賀債升:「賀總!劈哩劈哩來搶了————」
聽到路景崧報告,賀債升心中也是警鐘大作:「上面對這個項目很看重,已經聯繫了很多人站台,絕對不容有失。路景崧,你給我死死咬住————」
路景崧說道:「但獎勵條款方面,張羽就是不肯鬆口啊。」
賀債升說道:「那就給他,就算增加了債券的售賣難度,大不了接下來多增加點營銷力度!以張羽的名氣,這是個穩贏的項目,只有賺多還是賺少的問題!」
路景崧要的就是上面的這句話,點頭說道:「我明白了,賀總。」
接下來幾天裡,路景崧親自住到了張羽的辦公室外,一次次找到張羽商談對賭合同,最後更是給出了22%分成的獎勵條款,終於令張羽滿意點頭。
「一旦張羽完成靈肉合一,那之後多餘出來的雷劫資源,其中22%的收益,全都歸張羽所有。」
路景崧心中估算:「多出價值一百萬仙幣的雷劫資源,那張羽就拿22萬。多出一千萬,那就是220萬,多出一個億————那就是2200萬,再高————張羽應該不太可能了吧。」
心中一番評估的同時,路景崧已經笑著對張羽說道:「張部長,恭喜了。」
張羽也點了點頭:「接下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路景崧說道:「有一些宣傳活動,還需要您到時候配合。」
隨著對賭協議簽訂完成,接下來路景崧便立刻回到公司,組織人手,緊鑼密鼓地開啟了營銷工作。
對於營銷、宣傳,天劍門本就是行家裡手,這一次路景崧的公司更是火力全開,直接準備砸出10億仙幣開啟天價營銷。
就在路景崧離開後不久,張羽便見到了前來道別的玉星寒和磁極,兩人即將前往15
層,參加今年的三代立法。
玉星寒:「部長,我們準備走了。」
張羽點了點頭,緊接著便已經將【森羅萬象】灌入到了對方的法竅之中。
這名為【森羅萬象】的鏈法圖,乃是當初他參加立法培訓,學習相關的仙氣功法後,最終才湊齊的鏈法圖。其主要功能,便是增加仙氣親和度,增加相關功法的效果,乃至於————還能在理解仙氣原理之後,封禁仙氣法條。
在被灌入【森羅萬象】的間,玉星寒腦海中信息狂涌,只覺得一瞬之間————便對仙氣技術有了前所未有的理解,就像是被人強行插入了海量的感悟和知識。
感受著這一切,玉星寒瞬間眼中精光大盛:「這————這是————」
原本玉星寒還對參加這一次三代立法的信心有所不足,畢竟他修煉時間有限,還要面——
對一眾宗門精英的競爭。
但此刻感受著【森羅萬象】的加持,感受著自己對於仙氣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玉星寒陷入了深深的震驚之中。
「張羽————他把自己的核心技術都傳給我了?就這麼傳給我了?」
關於對仙氣的理解,玉星寒只以為張羽是直接將記憶、經驗灌輸給了他,自然不知道一切都只是鏈法圖的效果,也都會隨著鏈法圖的變換而消失。
「跟著張羽果然沒錯!」
玉星寒猛地挺直身體,感動地看向張羽,一字字道:「部長,您說的法條內容我都已記在心中,立法之時必一字不改,只求立法成功,能一生托舉您。」
張羽拍了拍玉星寒的肩膀,心中暗道:「怪不得領導都喜歡下屬表忠心,我現在送玉星寒去立法,也下意識便希望他能忠誠執行我的計劃。」
福姬心中暗道:「張羽啊張羽,所以你現在能理解我當初在下界把你當做優秀手下,卻遭到你的背刺,心中有多痛苦了嗎?」
考宗分身說道:「所以我們時不時就要給仙帝發郵件,表忠心,我覺得仙帝就算嘴上不喜歡,說什麼不必再報之類的話,內心肯定多少也能加點好感。」
報神心道:「好一手收買人心,這張羽正是擅長用低成本的手法,來提升下屬的忠心。」
緊接著張羽又將【森羅萬象】送到了磁極的法竅之中,後者同樣面露驚色地看向張羽0
「你這麼傳給我,犯了宗律吧?」磁極看向一旁的玉星寒說道:「立法的時候,記得不要露出馬腳,特別是這個封禁法條的技術,張羽雖然傳給了我們,但我們絕不能施展出來。」
玉星寒點點頭,說道:「磁極老師,你放心吧,我明白的。」
一番道別後,看著離去的兩人,張羽心中暗道:「我能做的便只有這些了,剩下的就要靠你們自己。」
玉星寒和磁極有自己的戰鬥,張羽也同樣如此。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全心全意投入到了修行之中,一步步推動著仙化度的上升。
而很快,張羽便和路景崧,以及對方背後的公司再次發生了矛盾。
看著對方安排的宣傳活動,張羽皺眉道:「我在御法閣時期,可沒做這些事情。」
路景崧說道:「沒關係,我們已經安排了御法閣的閣主司序霄,到時候他會為你站台,宣揚你當時在御法閣的時候,一下班就醉心仙道研究,展現出了驚人的仙研天賦————」
張羽搖了搖頭,說道:「這種虛假宣傳就不必了。」
在張羽看來,他只需要按部就班,捏緊了對賭協議,好好渡過雷劫,最終自然就能獲得不菲的收入。
而虛假宣傳,向公眾撒謊,這都是在兌現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信譽,一旦被戳破————就會影響到他面對大眾的信用值,對他未來凍結法條、提升法條————乃至是升格道統,全都有害無利。
但這種對於自身雷劫大小的自信,張羽卻沒辦法向路景崧細說,只能隨意道:「不必用謊言提高我的含金量,靜待渡劫便是。」
路景崧心中暗道:「這能不必嗎?你也許就想著多漲點雷劫,最多賺個幾百萬、上千萬就行了,但我們可是要把開盤價推高到1000塊以上,去賺取數十億,甚至是上百億的利潤!」
但路景崧當然不能這麼說,他只能勸說道:「張部長,我們當時簽協議的時候,可是說好了————你要來配合我們的宣傳工作的。」
張羽淡淡道:「虛假宣傳可不包含在裡面,還是說你們想打個官司,曝光一下?」
撲通一聲,路景崧跪倒在地,開口道:「張部長!我求您了!就參加一下這個宣傳活動好不好?聽說您喜歡雙修?只要您願意參加這個活動,我和我領導,我們全公司給您空襠接龍行不行?」
張羽轉身離去:「還是那句話,我有我的原則,正常的宣傳我可以參加,但這種虛假宣傳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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