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意外之人
第497章 意外之人
米卡羅是一名洛森堡波斯武士的隊長。
理論上來講，作為一名修煉了血氣，武技精湛的武士，他自然和其它奴隸不同，只需要每日照例替自己的領主巡視領地，防止強盜地精對領主的物品造成破壞，就能住在溫暖的房間裡，摟著美麗的波斯美人，喝著潔白如雪的駝奶，過著奴隸們想破腦袋也想像不出的奢靡生活。
當然理論也只是理論，終究是要回歸現實。
自從自家大人頭腦一熱，選擇出海去遙遠的德貝發財後，這一切都變了。
起初是對方被德貝人抓住的消息傳來，當時為了避免領地內領地里種棉花的那群奴隸造反，這個消息只有少數幾名人知道，他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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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信上自家領主只是被抓住，只要給予那名德貝的高崖堡領主足夠的贖金，就能把他贖回來。
自家的瑪尼夫人為此把首飾都賣掉了，終於湊齊了贖金，結果這時候，帝國的貴族廳卻傳來了自家領主已經身死的消息。
儘管他們都不信，因為那封傳回來的信上分明就是自家領主的字跡，但是面對帝國貴族們的施壓，他們只能認下這一個事實。
好在自家領主被認為是英勇犧牲，因此爵位沒有被剝奪，繼續由洛森堡嫡女繼承。
本來米卡羅認為自己會慢慢的看著洛森堡的繼承人慢慢長大，直到能承擔所有責任。
可是！
先是一場波及四個國家的國戰，七國里最強的三國同時對波斯灣帝國宣戰，就以洛森堡現在只有一千不到的戰士來看，參加進去，不亞於一杯駝奶倒進廣闊的風暴海里。
就算波斯男兒的彎刀快到足以輕易砍下敵人的腦袋，他也不認為波斯灣帝國能同時對付三個聞名已久的國家。
這不是什麼懦弱，而是有自知之明。
就像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能輕鬆上三個妓女，但要是五個他就必然會敗下陣來一樣，這是事實。
因此洛森堡在他的強烈建議下，終於沒有把僅剩的一點波斯男兒也填進這場看不到頭的絞肉場裡。
他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可以又抱著波斯美人過著足以讓人把鋼鐵也酸蝕掉的生活。
可是！可是！可是！
樸實無華的生活夢想在某一個早晨忽然破滅，他們一覺醒來，發現城堡已經被一群惡魔給包圍了，拿著草叉的小惡魔，手拿鋤頭的羊角魔，甚至是一群像一灘爛泥的劣魔，充斥了整個視線所能看到的範圍。
城堡外面的辛苦抓來和買來的奴隸已經全部在火架上轉動，鐵鍋里翻滾，一些甚至已經連骨頭帶皮肉進了這群惡魔的肚子裡，就連雞鴨牛羊，駱駝馬匹這些牲畜也沒有倖免於難。
這群惡魔就像蝗蟲一樣，吞噬著所有的活物。
已經來不及思考這群傳說中的傢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因為再不作為，下一個被吃的就是他們。
雖然洛森堡大量的波斯武士和無垢者都被領主帶去德貝全部死在了戰場上，但是拼拼湊湊依舊還能拉出一支千人的隊伍。
儘管不能對付眼前這些惡魔，但如果僅僅只是帶著小姐和瑪尼夫人逃離這裡是沒什麼問題的。
於是他召集了手下和僅剩的無垢者奴隸組成了一支蹩腳軍團，護送著領主大人的家眷殺出了惡魔的包圍，慌亂的朝著北方前進。
越往北越靠近王都哈達，他們都下意識的認為，哈達附近都是重要城市，有著諸多軍事領主，到處都是英勇的波斯武士，肯定沒有惡魔，更何況南方在同德貝打仗，怎麼也不可能往南走。
可是很快他們就絕望了，一路向北都是被惡魔破滅的村莊，路上偶爾就會遇到一小股遊蕩的惡魔，更絕望的是，他們還遇到一支南下的隊伍，對方的遭遇和他們一模一樣，並說明了北方的情況更差，所以他們才會向南走。
「難不成王都也被惡魔入侵了嗎。」米卡羅絕望地想著。
現在越往北惡魔越多，這種情況當然不容樂觀——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被這群遊蕩的惡魔給吃進肚子。
他決定跟隨另外一支隊伍一起南下，面對德貝人也總比面對這群惡魔好，更何況就算真被拉去加入戰爭，對上了那群德貝人也不是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他想到了後面自家領主大人又寫來的一封信。
於是，這支混雜了潰兵，逃亡貴族，驚惶平民的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一路磕磕絆絆地向南移動。
米卡羅手下那點原本還算精銳的波斯武士和無垢者，在這股龐大而混亂的人流中，就像混進牛群的幾頭豺狼，很快就被眾多的牛給淹沒了。
人多了，膽子似乎也壯了些，遇到小股的惡魔，甚至能依靠人數優勢將其衝散或消滅。
短暫的勝利帶來虛妄的希望，隊伍里開始有人談論到了南方就能如何如何，自家霍華德總帥還在南方和德貝人打仗，聽說局勢還很不樂觀，如果他們作為志願軍加入，肯定很樂意。
雖然上戰場也很危險，但總比餵惡魔肚子強。
但米卡羅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嗅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危險。
隊伍太龐大了，成千上萬人移動的動靜根本無法遮掩，炊煙繚繞如同指路的狼煙。
那些小屁孩的哭喊聲，牲畜的嘶鳴聲在曠野上能傳出老遠。
這根本不是逃跑，這簡直就是在給四面八方的惡魔報信。
他的預感很快成了現實。
遊蕩的小股惡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開始出現有組織，被高階惡魔統領的惡魔軍團。
它們不再滿足於零星的偷襲，而是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開始有預謀地試探，騷擾，甚至在一次黃昏時分，發動了一次兇狠的突擊。
雖然最終被擊退，但隊伍邊緣的幾百人被惡魔拖進了黑暗中，悽厲的慘叫聲久久不散。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這個隊伍徹底混亂，每個貴族，每個領隊，每個奴隸主都想按自己的主意行事，爭吵不休。
隊伍的行進速度變得比懷孕的駱駝還慢，而且毫無紀律可言。
「一群蠢貨！」米卡羅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
帶著這群烏合之眾，目標巨大，行動遲緩，遲早會被惡魔追上覆滅。
到時候，別說保護小姐和夫人，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奢靡的生活夢想早已破滅，現在他只想活下去，同時完成自己的職責——保住克米什大人最後的血脈。
這更堅定了他腳底抹油的想法，墜在這支隊伍後面的惡魔越來越多，稍不注意就會雞飛蛋打——跑！必須甩掉這個巨大的累贅！
夜深人靜，當大多數人都因疲憊和恐懼陷入昏睡時，米卡羅悄悄召集了自己最信任的波斯武士和奴隸無垢者，他看著這些同樣面帶憂色的兄弟們，壓低聲音：
「兄弟們，跟著這群吵鬧的肥羊，我們遲早都得變成惡魔鍋里的肉湯，我們必須離開他們，自己上路！」
有人猶豫：「隊長，就我們這點人，能去哪？南方現在在打仗，而且聽說情況還很不樂觀，那群德貝人攻勢很猛。」
這麼大的戰役，情況根本藏不住，通過那些逃難的平民，就能知道隻言片語。
米卡羅想起了克米什大人第二封寫過來的信，自家大人在信里似乎提過，已經向那位高崖堡領主效忠。
雖然這聽起來很荒謬，自家大人怎麼會向抓了自己的敵人效忠？但那是親筆字跡。
如果那位霍華德總帥不接收他們，未嘗不可投靠那位高崖堡領主。
他不是純正的波斯人，有著一半德貝人的血統，只不過是從小被克米什大人買回來養大的，對方待他如親子，所以對波斯灣帝國真沒有太大的歸屬感，他只忠於克米什大人。
他眼神銳利起來，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不管如何先到了南方再說，如果那群德貝人已經把南方打下來了，我們就帶著小姐和夫人，去投靠那位高崖堡領主！」
武士們面面相覷，投靠敵國的領主？這……
「想想吧！」米卡羅打斷他們的遲疑：「跟著這群人，就是留在這裡餵惡魔，去找那位高崖堡領主，至少克米什大人在哪裡，這或許是我們，也是小姐和夫人唯一的活路！總比爛在惡魔的肚子裡強！」
這件事只有少數人知道，但是現在他也考慮不了太多，乾脆直接說出來。
眾人不再猶豫了。
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分，營地鼾聲四起，米卡羅讓精銳護著瑪尼夫人和年幼的小姐，小心翼翼地牽出最好的駱駝和馬，帶上儘可能多的清水和乾糧，悄無聲息地脫離了這支龐大的隊伍。
他們離開後不久，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身後遙遠的地平線上就傳來了驚天動地的恐怖咆哮和悽厲絕望的哭喊聲。
米卡羅沒有回頭，只是狠狠抽打了一下駱駝，帶著他的小隊，向著南方，頭也不回地扎進了茫茫的荒蕪之地。
最好的情況是霍華德總帥還在南方和德貝打仗，除非實在沒得選，不然他也不願意投靠敵國領主。
……
米卡羅大口大口的喝著清水，然後打了個嗝，舒緩了一下心情才繼續說道：「尊敬的龍騎士冕下，高崖堡領主大人，後面我們就發現了高崖堡的隊伍，選擇過來交涉，這一切就是這麼一回事。」
他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看面前面無表情的俊美青年，內心覺得不愧是被吹噓的仿佛能一個人弄死幾十萬波斯男兒的男人，就算什麼也沒做，也讓他忍不住生出敬畏之心。
當然，前面那些事他自然省略和修改了一些細節，保留了對自己有益的說辭，去除了對這位大人不太友好的細節。
李維看著旁邊有些尷尬的克米什，一下子想明白了。
其實這貨早就寫信告訴了領地里自己的事，但是沒有讓自家領地里的人直接來投靠他，就是想要對衝風險。
如果李維把波斯灣帝國打敗了，完全可以順理成章的把領地里所有的人接進高崖堡。
而如果波斯灣帝國把他干翻了，雖然克米什也會死，但是至少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會沒事。
「你寫第二封信是啥時候的事。」領主大人看向這傢伙。
「大人，是剛剛投靠您的第二天。」克米什也知道在李維面前扯謊壓根沒意義，乾脆實話實說了：「後面我本來是想寫信讓他們直接來高崖堡的，但是考慮到洛森堡里不是所有人都像米卡羅一樣忠心，萬一被細作通知波斯灣帝國的貴族，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隨著各方宣戰，信件也完全送不過去了。」
李維點了點頭，心裡有了計較。
這貨剛剛投靠他的時候，肯定是別有二心的。
但是隨著後面發現其實待在高崖堡也不錯，加上各方面原因，徹底臣服，就又改變了想法。
只不過當時德貝同波斯灣帝國開戰，別說信件，就連在波斯灣帝國的駐守的外交官都被宰了，怎麼可能還能送信。
「李維冕下，克米什大人，瑪尼夫人和艾麗莎小姐還在距離這裡不遠的一座村莊裡，我們什麼時候把他們接過來？」等兩人說完話，米卡羅才說道。
「克米什，既然是你自己的隊伍，那就你自己去處理，你可以把她們安排在後方的城堡里，我會通知伯納德，讓後方的軍官們放開沿途的路障讓他們通過，但是這些波斯武士們必須把武器上交，這是規矩。」領主大人看著克米什說道。
雖然是來投靠他的，但是始終是在和德貝打仗的敵人，就算是克米什的手下，也不能直接就給予他們和高崖堡無垢者戰士同等的地位，武器肯定得上繳，直到受到信任才會賦予他們再次握回彎刀的權力。
「是大人。」克米什點了點頭。
米卡羅心裡很想說，彎刀就是波斯武士的第二條生命，放下彎刀除非是波斯武士死了。
但是當觸及到李維的眼神，他心裡什麼話都沒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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