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任人摘取的蛋糕
第470章 任人摘取的蛋糕
李維轉過身，平靜地掃過那群在王宮中倖存，此刻簇擁在卡麗絲身後的貴族們。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恐懼和對自己的敬畏，但為首的幾位老者，儘管形容憔悴，眼中卻重新燃起了屬於上位者的矜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剛才說話的，正是其中一位鬚髮皆白，掛著象徵家族紋章的老者。
「對於我的方案，你有意見？」李維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銳利的刀子，讓這片寂靜的廢墟添了幾分寒意。他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目光卻銳利如刀，直刺那位發言的老貴族。「尊敬的……嗯？」
「當然有！」這種幾乎赤裸的蔑視，讓老貴族臉色微僵，但還是挺直了背脊：「李維冕下，老夫叫奧古斯丁·羅岡雷斯，德貝的財政大臣。」
高崖堡大隊的人手，不動聲色的恰好圍住了這群人。
人馬戰士們蹄子有節奏的踱著，仿佛在敲著一面戰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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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蠻子們身形懶散地斜著，吊著眼睛，只看向脖子。
豺狼人斥候則掏出清水小口小口地餵著坐騎，然後僅剩的半壺全澆在了身上，這能讓座狼在劇烈運動中，有效的降低體溫。
古斯抬頭看著天空，眯著眼睛，手卻無意識的撫摸著哲琴神弓，霍格一遍又遍的用牛梳給自己的座狼梳著鬃毛，越發順滑透亮起來。
殘破的廣場上一股無聲的肅殺動人心弦，這些高崖堡蠻子眼神中是那麼的平靜冷冽，目光仿佛在看一群砧板上的肉。
四周的聖光教廷神官和貴族們大驚失色，僅剩的五六位宮廷騎士有苦說不出，只能緊張至極的按住了腰間的劍柄，他們不敢直接抽出長劍，怕直接導致流血衝突。
卡麗絲想要開口說話，但是看了看站在李維旁邊的法蒂爾，聖徒大人也不知道去那裡了，終究選擇了沉默是金。
坦妮絲急得團團轉，但是被米爾給拉住了，搖了搖頭。
這種時候就算他上去，也得挨自己姐夫一腳。
「奧古斯丁閣下是不是想要提醒我，怎麼不趁熱打鐵把貢達城所有的亡靈消滅乾淨，讓這裡變得安全，而且我們高崖堡只是援軍，並沒有權力在貢達布防，有關貢達城的防衛，只能由你們這群大臣來安排？」李維凝視著頭髮花白的財務大臣，語氣里的譏諷毫不掩飾，目光充斥著犀利冷漠的反光。
「李維冕下您誤會了，我只是想說，相比較城防，現在顯然先把僅剩的亡靈消滅乾淨更加穩妥。」對上李維刀子一般割人的目光，老貴族不知不覺氣勢弱了一大半，很委婉的說著。
李維向前踱了一步，「奧古斯丁閣下，你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哈蘭德陛下已經立艾希露為新王，身為她的未婚夫，這裡的任何命令都由我暫且來下達。」
「還有，這是我最後一次重複，我不想再看見德貝有傷亡。」
李維當然知道對方是為了什麼，要知道亡靈可不是活人，金銀財寶對於它們來連糞土都不如，也就說現在貢達所有的財物都變成了無主之物，就放在貢達城裡任人予取。
這麼一筆龐大的金錢，足以讓任何一名懦弱的人變得像巨龍一樣貪婪。
所以第一時間，他自然是吩咐人去掌管城防，防止外面那群「淘金客」看見貢達沒危險就一股腦的湧進來。
「這……」老貴族還想說些什麼。
「奧古斯丁，李維冕下說的完全是有道理的，陛下立艾希露公主為新王，那麼李維冕下自然有權利管理貢達的一切。」老首相趕緊出來打著圓場。
李維伸手打了個響指，高崖堡戰士們立馬有條不紊的退去，去布置城防。
看到這些和強盜差不多的蠻子離開，在場的貴族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現在德貝新王還未就任，得先辛苦諸位先在德貝住上一段時間，畢竟德貝不能失去各位功績赫赫的大臣。」隨後領主大人呵呵笑了，揮了揮手立馬涌了過來十幾名獸人蠻子，「為了安全起見，這些蠻子會暫時充當諸位的護衛，保護你們的安全。」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也讓這群貴族急得跳腳。
但是跳腳也沒用，李維要是鳥他們，也就不叫李維了。
幾位貴族把目光放在聖光教廷的身上，想要他們幫忙勸阻一下，但是親眼見證領主大人戰鬥的神官和聖騎士們，早就把他當成了聖徒在世，未來的大教皇，又怎麼會鳥這群貴族呢。
……
貢達城亡靈的首腦和高階亡靈已經隕落，其餘的也就都不足為慮。
接下來領主大人忙的不可開交，先是打了一通魔法通訊給緹娜，報了平安，然後就讓她和唐金這老貨趕緊安排高崖堡所有能過來的人手來貢達。
就連那些充當禮儀兵的兔人都沒放過。
因為貢達的財產實在是太多了！
一個強盛王國幾百年的積累，一個王都所有活人瞬間化為亡靈後留下的遺產，其數量之龐大，種類之繁雜，足以讓最拾金不昧的大德僧侶都為之瘋狂。
這不僅僅是堆積如山的金幣——雖然金幣也確實是其中最基本，也最耀眼的組成部分。
高崖堡的戰士們，這些習慣了荒野貧困和刀口舔血的蠻子們，在執行城防任務的同時，也成了第一批見證這驚人財富的人。
它們踹開貴族苑一扇扇沉重的大門，掀開蒙塵的布幔，點燃倉庫中冰冷的火盆。
當巨大的秘銀鎖被蠻力砸開，裡面流淌出來的不是水，而是金燦燦的洪流。
一堆一堆隨意擺放的金幣，貴族私鑄的帶有家族徽記的金克，來自遙遠國度的貿易金塊……在火光的映照下，匯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金色海洋。
金幣特有的腐蝕人心的氣息撲面而來，幾乎填滿了整個空間。
不僅僅是金庫，貴族苑的倉庫里，除了金幣，還有堆積如山的銀幣和成色上佳的寶石原礦。
而那些被高崖堡戰士重點關照的貴族府邸，地窖、暗格、夾層被逐一翻找出來。
精緻的珠寶首飾在塵埃中重新閃爍起光芒，來自古老血精靈時代的絲綢錦緞即便蒙塵也難掩其華美，大師手繪的油畫，鑲嵌寶石的琺瑯器皿，古舊卻依然鋒利的傳世武器……每一件都訴說著過往的奢華與權力。
有些東西，連粗鄙的獸人都能感覺到其價值不菲——比如一個鑲嵌著鴿血紅寶石的黃金酒杯，被一個蠻子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箱子裡，它們雖然知道價值不菲，但是並沒有太多念頭，只是覺得這麼個好看的玩意兒要是被摔壞了，鐵定挨頭兒一頓電炮。
不過魔法物品才是真正讓李維眼中閃過一絲異彩的部分。
貢達作為王都，不僅是世俗權力的中心，也曾是德貝魔法研究的聚集地。
位於王宮一旁的宮廷法師塔雖然早已空無一人，但殘餘的防護法陣和禁制依然頑固，讓試圖闖入的豺狼人斥候吃了點小苦頭。
當領主大人親自出手暴力破解後，塔內封存的物品才顯露真容，閃爍著元素光輝的魔杖，鐫刻著各種強大魔法的捲軸，用秘銀和星界水晶打造的實驗器具，封存在特製水晶匣中，散發著危險波動的奇物……
一個不起眼的木盒裡，甚至躺著幾枚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儲物戒指。
有蠻子試圖拿起一枚戒指看看，卻被戒指上殘留的微弱精神烙印刺了一下，疼得它呲牙咧嘴，引來同伴一陣鬨笑。
不僅僅是這些貴族。
王都的市集，商人，甚至平民家中，也沉澱著海量的財富。
亡靈瘟疫爆發得太快，這些人全部被轉化，財富根本沒帶走。
堆積在倉庫的貨物，鎖在櫃檯里的錢幣，藏在家宅中的積蓄……這些都成了無主之物。
反倒是領主大人最為期待的王宮倉庫，當他領著一眾蠻子氣勢洶洶的湧來，一腳踹開精金打造的大門後，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一陣微風拂過，讓牆角的幾隻老鼠發現了這群不速之客，立馬「吱吱吱」叫著，驚慌失措地逃走了。
眼前哪有什麼堆成山的財富，只有孤零零的幾個空箱子。
於是一群人又灰溜溜地走了，走到半路領主大人總感覺不得勁，又返回來扔下了一枚金克，金幣在光滑的地板上反覆跳躍，傳出一陣清脆悅耳的空靈聲。
李維是一萬個想不明白，按理來說最為富有的王宮，怎麼窮的尿血，反倒是貢達的貴族苑和那些貴族的住宅里富的流油。
財富如山，卻也伴隨著混亂。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了貢達。
貢達城外，那些聞風而來的冒險者，傭兵團。
乃至鄰近貴族的衛兵，眼巴巴地望著這座剛剛從亡靈手中奪回的金山，空氣中瀰漫著貪婪與焦躁的氣息。
他們看著城牆上那些眼神冷冽，裝備精良的高崖堡戰士，看著他們手中閃爍著寒光的兵刃，再想想那位連聖光教廷都奉若神明的高崖堡領主和那如刀鋒般銳利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手段，大多數人只能按捺住蠢動的心，在城外徘徊觀望。
就算是再傻，他們也隱隱約約察覺到貢達里發生了什麼，現在過來自然是想弄清楚情況，如果情況允許就算喝一點兒湯也足夠把他們餵飽了。
領主大人站在王宮殘破的高台上，俯瞰著這座被自己掌控的城市。
夕陽的餘暉灑在廣場上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金幣，古董，魔法物品……這些都是冰冷的數字和物件。
但李維看到的，是可以將一座鄉下村莊發展成一座雄城的資源，是武裝一支精銳軍隊的資本，更是懸在所有心懷不軌者頭頂的利劍。
財富，只有在強大者的手中，才叫財富。
否則，就是催命的毒藥。
怪不得被關在大廳里的那群貴族天天氣的跳腳，聽說還有幾名老貴族氣的吐血。
這麼多的財物就算是領主大人也看的心神悸動，甚至要不是他在這裡親自看著，瑟斯妮這傢伙都有幹上一票跑路的想法了。
「這是赤裸裸的囚禁，是對德貝王國所有貴族的侮辱，貢達的財富是是德貝王室的，不是高崖堡的私產，李維冕下無權軟禁我們，聖光在上，教廷難道就坐視這種暴行嗎？」
軟禁貴族的房間裡，諸如這種話這種話門外的蠻子們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好在領主大人早有吩咐，說這些傢伙還有點用，不然蠻子們早就衝進去一頓棍棒教育了。
就在這些貴族心心念念等著一支真正心向德貝的軍隊來解救他們時，芙琳娜的軍隊率先到達了貢達。
對方當初是和高崖堡大隊一起南下來貢達的，只是因為隊伍龐大，輜重拖累，所以比高崖堡大隊晚了好幾天。
十幾萬人的龐大軍團，如同沉默的鋼鐵洪流，終於抵達了貢達城下。
他們並非急行軍，而是以一種穩定，沉重，碾壓一切的姿態推進著。
最前方是芙琳娜家族引以為傲的重裝騎兵方陣，騎士們鋼鐵森林般矗立，長矛如林，騎槍在夕陽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騎士們包裹在精良的鱗甲和板甲之中，目光銳利如鷹，控著韁繩，保持著隨時可以發起衝鋒的姿態，沉重的蹄聲仿佛匯聚成撼動人心的戰鼓。
肅殺之氣如同實質的潮水，洶湧地拍打著貢達殘破的城牆，讓城外所有窺視者都感到窒息。
重騎兵之後，是排列整齊的重裝步兵方陣，隨後是弓弩手，箭囊飽滿。
龐大的輜重車隊和輔兵緊隨其後，延綿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不是散兵游勇的冒險團，也不是某個貴族臨時拼湊的衛隊。
這是一支經過戰爭洗禮，建制完整，裝備精良，並且對芙琳娜家族擁有絕對忠誠的王國級正規軍團。
城外徘徊的冒險者，傭兵和貴族私兵們，臉上的貪婪焦躁瞬間被驚駭取代。
他們騷動著，不安地向後退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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