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回來
第437章 回來
「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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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在野外生活了半個多月的兩人早就渴望著城市的繁華，在馬夫鞭子的揮舞下，馬蹄聲陡然密集起來，沒一會兒，貢達的風範就徹底展現在米爾面前。
這是德貝的王都，自然樣貌非凡，高聳入雲的城牆由古老的巨石砌成，表面布滿了斑駁的歲月痕跡，仿佛記載著千年的傳說與秘密。
城門口兩側矗立著兩座高達十幾公尺的龍人鐵像，它們的眼睛鑲嵌著閃爍的魔法寶石，仿佛隨時會甦醒。
據說這是來自一位傳奇鍊金術士的手筆，這兩尊齋殆鐵人一旦被啟動，就將會化作遠古的武士斬殺敵人。
城門本身由厚重的黑鐵打造，鑲嵌著複雜的魔法陣，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城牆上面掛著巨大的旗幟，旗幟上繡著象徵這座城市的徽章——一隻昂首睥睨一切的獅鷲，綢緞般的羽毛在風中舞動，仿佛隨時會騰空而起，這也是王室的家族標誌。
城門口，塵土飛揚，馬蹄聲，車輪聲，腳步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喧囂。
農夫們推著滿載穀物的木車，臉上滿是風霜的痕跡，粗糙的手掌緊握著車把，還有菜農背著一顆顆綠意盎然的捲心菜和自己滿臉雀斑的女兒準備進城賣菜。
商隊的馬車緩緩駛過，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馬車上堆滿了來自遠方的貨物——絲綢、香料、寶石，還有那些不知名的奇異物品，全都被布簾遮住，防止有心人的窺視，穿金戴銀的商人們坐在馬車前，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
身穿鎧甲的巡邏騎士騎著高大的戰馬，手持騎槍，目光如炬。
傭兵們靠在樹邊，一邊聚起來打著牌，一邊吊著眼睛打量著過往的所有人。
這些刀尖討生活的狠人，為了錢，其實並不介意在關鍵時刻充當一把土匪。
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半獸人，精靈和矮人，吟遊詩人，他們或結伴而行，或獨自匆匆趕路，為這座德貝的王都增添了更多的風情
城門口的守衛們身穿銀甲，手持長戟，目光懶散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這一切看得佩雅目不暇接，一路上驚嘆連連：「哇哇，那裡居然還有一頭穿著禮服，蓄著小鬍子的豬人，你們德貝的半獸人這麼多的嗎？」
相比較德貝這個古國，西斯國作為新晉的強國，雖然偶爾也能看見一些半獸人，但是完全和德貝沒法比。
這裡不管是精靈還是矮人都極為常見。
「這可能和政策有關吧，相比較神聖西斯國，德貝對半獸人的包容性極強，只要不是像地精這種天生邪惡的半獸人，只要辦理手續都能被接納。」米爾一邊介紹著，一邊探頭四處打量。
早在到貢達之前，他就寫信給法蒂爾聖女姐姐了。
反正都得在貢達休整一番才回高崖堡，所以到了這裡自然想去敘敘舊。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領主大人給他的零花錢不夠了，要是在貢達住宿的話，他只能去睡大街，迫於無奈只能去聖光教廷休息幾天。
城門口，一群長戟衛兵正在挨個收取不等的進城稅。
輪到米爾兩人時。
「這我朋友，要什麼入城稅？」一名女騎士不知道從哪兒突然冒了出來，收取入城稅的衛兵們顯然認識女騎士，恭敬的說道：「既然是坦妮絲大人的朋友，自然不需要什麼入城稅。」
於是一群衛兵連忙讓開了路，讓馬車得以通行。
「是你，坦妮絲小姐。」米爾有些驚喜的看著女騎士取下頭盔，露出一頭藍花楹色的長髮。
正是上次在高崖堡有過匆匆幾面的伯納德總督的女兒坦妮絲·愛德華。
「好久不見，米爾。」坦妮絲微微一笑，有些好奇的問道：「聽說你被神聖西斯國的大賢者收為了弟子？」
她對這名年輕人觀感還不錯，主要是對方是那位龍騎士妻子的弟弟，加上上次在高崖堡和對方聊了幾句。
「沒錯。」米爾付給了車夫車費，走下了馬車，也是很好奇：「我還以為坦妮絲你去參戰了，沒想到居然在貢達還能看見你。」
「我的父親說，守好王都的大門，比在戰場上斬首十個敵人更重要。」坦妮絲聳了聳肩，語氣里的無奈多過真正的抱怨，顯然她已接受了這個安排，只是仍有些不甘。
她從小學習的劍術每天只能對著木人發泄，讓她很不滿足現狀，想要真正上戰場建立功勳，可惜伯納德阻攔了她這個夢想。
她湛藍的眼睛掃過米爾和剛從馬車裡走出來，滿眼好奇的一個牛頭人，臉上有些驚奇但是很快就隱藏了下去：
「不過能在這裡遇見熟人，倒也不錯。你們這是剛到貢達？準備去哪裡？」
米爾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正斟酌著如何開口去聖光教廷「借宿」才顯得不那麼窘迫，佩雅已經快人快語地替他回答了：「對啊對啊！我們剛從野地里鑽出來，米爾說他在貢達認識人，要去聖光教廷找人，不過嘛……」
她狡黠地眨眨眼，看向米爾，「我看他好像是因為有點擔心身上的錢不夠住店的樣子。」
「明明有一個很有錢的師姐在這裡，但是就是拉不下臉來找我這個大美女借錢，真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年輕人呢。」
米爾被點破心思，臉微微一紅，輕咳一聲：「佩雅師姐別胡說，主要是想先去拜會一下熟人。」
他轉向坦妮絲，介紹著佩雅：
「這位是我的老師的弟子，也是我的師姐，曾經也是一位很美麗的女孩，只是因為一些鍊金術上的問題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小米爾，師姐現在對你的印象改觀了不少呢。」佩雅一雙鐵臂挽著米爾的脖子，另一隻手瘋狂揉搓著對方的腦袋。
看著一頭鐵疙瘩打造，穿著裙子的牛頭人抱著米爾隨便揉捏，饒是坦妮絲心大也嘴角抽了抽，但還是保持著優良的禮儀：「佩雅小姐你好。」
米爾無奈地拍開頭上的手，繼續說道：「法蒂爾姐姐在教廷，我想先去看看她。」
坦妮絲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早就聽說聖光教廷的聖女和那位高崖堡領主關係不清不楚，看來的確是真的。
她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顯然看穿了米爾的窘境。「法蒂爾聖女殿下啊，她確實在教廷。不過，既然到了貢達，又是我的地盤上，怎麼能讓你們去教廷呢。」
她拍了拍腰間的佩劍，語氣爽朗，「總督府的空房間多得是，我父親也不在，只有我一個人，你們就安心住下吧，正好能陪我聊聊天，不至於太無聊，我也帶你們逛逛貢達城。」
佩雅一聽，眼睛立刻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歡呼道：「總督府？！哇！坦妮絲小姐你太好了！米爾，我們就住總督府吧？肯定比教堂有趣多了！」
她完全沒給米爾反對的機會，已經利落地跳下馬車，站在了坦妮絲旁邊，一副跟定她的模樣。
其實佩雅是看出了自己這位師弟好像對這位女騎士有一種別樣的感情，喜歡看熱鬧的她，自然就湊了上去。
米爾看著興奮的佩雅和笑容真誠的坦妮絲，心裡那點關於蹭吃蹭喝的尷尬瞬間被沖淡了。
他突然想到，要是自家姐夫在這裡，別說蹭吃蹭喝，恐怕連吃帶拿都不帶一丁點臉紅的。
「坦妮絲小姐。」米爾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對方明媚的笑容，最終說道，「非常感謝您的盛情款待。」
「叫我坦妮絲就好。」女騎士豪爽地一揮手，「走吧，先把你們的行李安頓好。」
她示意旁邊一名等候的士兵牽過她的戰馬，自己則帶著米爾和佩雅，步行走進了喧鬧更盛的內城街道。
陽光穿過高聳建築的縫隙，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身上。
空氣中混合著新鮮麵包的麥香，馬匹的汗味，遠處香料市場的濃鬱氣息。
佩雅這名牛頭人像只剛出籠的小鳥，左顧右盼，對每一個攤販，每一個路過的奇特種族都很好奇。
穿著華麗長袍，耳朵尖尖的精靈法師在藥劑店門口低聲交談。
一個鬍子幾乎拖到地面的矮人鐵匠，正對著學徒打造的劍胚吹鬍子瞪眼，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學者袍，長著鱗片和犄角的龍裔匆匆走過，夾著厚厚的捲軸。
作為德貝的王都，貢達確實有著其它城市難以比擬的富饒繁華。
總督府坐落在王都內城較為清幽的西北角，距離喧囂的主幹道有一段距離。
厚重的花崗岩圍牆圈出一片肅穆的領地，門口站崗的衛兵鎧甲鋥亮，眼神銳利，與城門口那些懶散的守衛截然不同。
看到坦妮絲帶著一個年輕人和一個造型奇特的牛頭人回來，衛兵們雖然眼中掠過一絲驚異，但依舊挺直腰板，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坦妮絲小姐！」
「嗯。」坦妮絲隨意地頷首示意，帶著兩人穿過寬闊的庭院。
庭院中央是一個訓練場，沙土地面平整，四周擺放著各種訓練用的木人，武器架，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汗水和鐵器的味道。
幾棵高大的古樹投下濃密的陰影，為這片區域增添了幾分肅穆之外的寧靜。
府邸的主體建築線條硬朗，帶著明顯的軍事貴族風格，但細節處又透露出貴族世家的底蘊。
雕花的橡木大門被推開，一股混合著皮革，舊書和淡淡薰香的沉穩氣息撲面而來。
內部的陳設同樣簡潔而有力，牆壁上掛著巨幅的家族紋章旗幟和幾幅描繪著名戰役的油畫，走廊兩側陳列著擦拭得光可鑑人的歷代騎士鎧甲，深色的實木家具厚重結實，雖然不是出於大師之手，但是明顯有著年代感。
「哇哦……」佩雅發出聲聲的驚嘆，牛蹄踩在光潔的石板地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她好奇地轉動著金屬腦袋四處張望，尤其是對那些鎧甲和牆上的巨劍裝飾品格外感興趣：「這些東西如果用來充當鍊金材料一定很完美！」
能被一位實權總督收藏的物件兒肯定不是什麼凡物，就算是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一把匕首也是秘銀打造，曾經是一位精靈衛士的武器。
米爾打量著匕首旁邊的介紹，上面甚至把這把匕首是誰打造的都寫了出來。
這就是真正貴族的底蘊嗎？
米爾突然感覺和對方比起來，自己就像一個鄉下小子，可惜他的姐夫是龍騎士，對方沒有，這麼一想，他的腰杆又挺了起來。
「別拘束，就當自己家。」坦妮絲隨手將佩劍解下，交給迎上來的侍從，動作自然流暢，顯然這是她習以為常的生活：「佩雅小姐，你對那些武器感興趣？待會兒有空可以帶你去武器庫看看，那裡收藏的更多，有些還是我祖父從戰場上帶回來的戰利品。」
這位總督女兒顯然很久沒有遇見能讓自己開心的人了，極為熱情的和兩人介紹著一切。
「小姐，很不幸我要在此打擾你們一下。」一位穿著燕尾服，長發束成馬尾的女管家在這時走了過來，她抱歉的看了一眼米爾兩人，然後湊到坦妮絲耳邊悄聲說道：「就在剛剛，王室來人了，陛下召見您入王宮。」
「什麼事？」坦妮絲眉頭一挑，雖然她是負責城牆的守備團長，但是要是拋開自己父親這一關係，職位真不大，還不至於讓自己這位叔叔突然召見。
「不知道。」女管家搖了搖頭：「只知道陛下不止召見您，只要是貢達城的官員都被召見了。」
坦妮絲一愣，召見這麼多人，難道自己這位叔叔又要搞什麼大動作嗎？
不過顯然，這麼一搞，她確實沒有時間和米爾兩人敘舊了。
「抱歉，米爾，佩雅。」坦妮絲歉意的看著兩人，「接下來你們只能暫時自己在這裡了，我得先去王宮一趟。」
「坦妮絲你先去吧。」米爾連忙點頭。
於是坦妮絲重新穿戴好盔甲，眉宇間帶著一絲疑惑，急匆匆的趕向了貢達城中心的王宮。
……
日月交替輪迴，僅僅半個月後，在一個下著鵝毛大雪的早晨，高崖堡終於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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