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渺茫的希望
北海機場，薄霧。
燕傾城的眼眸也如霧氣般迷離，她拉著方明的手，咬著嘴唇，久久不忍放開。
「走了。」方明走上前，輕輕的擁抱著燕傾城。
「什麼時候回來？」燕傾城環抱著方明的腰，她泫然欲涕。
燕傾城是個強人，同時也是個女人，女強人最怕的就是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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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明離開的這一刻，燕傾城心裡那種不舍是如此的強烈。眼高於頂的燕大小姐二十多年來從來沒有看上過哪位男子，但在方明面前，她所有的剛強都化作了繞指柔。
「傾城，一切不必擔心。」
強有力的擁抱下，燕傾城是如此的安心和踏實，但她很快抬起頭，警覺的望著方明：「你要對我大哥---」
方明深深的吸了口氣道：「傾城，這個問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站在哪一邊？」
豪門世家，兄弟姊妹之間的情義往往淡薄。這些年，父親對自己寵愛有加，已經成為大哥的威脅。他千方百計的阻止自己和方明的婚事，最主要的還是要為家族控制權掃清障礙。
事實是這樣，燕傾城還是不想做的太過：「你想怎麼對付他？」
方明的臉冷峻的就像山石，他抬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宇：「那要看他怎麼對付你！」
方明轉身離開，他高大的身影融入了薄霧之中。
進了機艙，史媛嬌笑一聲道：「未來的妹夫要圖謀對付大舅哥，怎麼看都像港台電視劇呢。」
「不是我要對付他，是他要對付我，甚至可以說對付我們。」
方明的身子朝後一躺，閉目沉思，安靜的就像一尊佛。
密宗武功博大精深，方明修煉最高深的金剛禪定，現在已經到了隨時隨地能夠觀想修習的地步。
史媛嘴唇動了動，最終安靜的坐在方明的旁邊看報紙。
飛機鑽出雲層，機身變得顛簸起來，史媛緊張的向外張望。
這時機艙內的乘客也亂作一團，不知所措，方明依然不為所動。
喇叭里傳來乘務員的聲音：「各位旅客，飛機遭遇強對流，機組人員在正在竭盡全力排除障礙，希望大家坐好！」
話音剛落，飛機再度劇烈的震動起來，似乎有意和乘務員作對。
史媛的呼吸不由自主的粗重起來，她想到了那個可怕的結果，死亡的恐懼從心底滲透出來，猶如蟒蛇纏繞得她喘不過氣。
「啊---」一名女乘客突然情緒失控，雙手掩面驚叫，眼淚肆掠橫流。
這一哭機艙內的場面更亂，再強悍的人在生死面前也有本能的恐懼。
史媛側過頭，她發現方明渾然不覺，難道他睡著了？
史媛抓著方明的手猛力的搖晃起來，方明睜開眼，眼眸清澈的就像高原的湖泊，靜謐安詳。
「方明，飛機要是摔下去---怎麼辦？--怎麼辦？」史媛無助的搖晃著方明的手，說到最後她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史媛，心無所懼，一葦可航！」方明運用密宗心法，將聲音凝成一線送入史媛的耳朵里。
這個聲音如同法鍾震盪，沁人心脾。
史媛猛然驚醒，她握著方明的手，感受著對方山嶽般巍峨的鎮定。
這一刻，他是高山，自己就是高山腳下的草木。
他如果是大樹，自己就是大樹底下的小草。
有他在，一切心安。
飛機穿越了雲層，陽光透過舷窗，照在人的臉上，暖意升騰。廣播再次響起，乘務員甜美的聲音在這一刻就是天籟：「故障成功排除，請大家放心，準備好降落---」
機艙內的啜泣變作歡呼，史媛激動地睫毛撲閃著，她的眼睛裡也有淚花。
回頭看方明，這傢伙一臉的淡定，這還是人嗎？
史媛掐了方明一把，她沒好氣的問：「剛才你怎麼不怕，你怎麼能夠如此鎮定？」
「我為什麼要怕？」
「要是飛機掉下去，不就---！」史媛語塞，這傢伙難道天生神經堅韌不成。
年紀輕輕在生死關頭如此鎮定，這樣的人到底經歷了多少殘酷。
方明握了握史媛的手，這個時候飛機穩穩的停在了機場上。
「史媛，長勝電器的事情就交給你，我相信你會在適當的時候出擊的。」
史媛一頭霧水，在她看來雖然得到了陳浩這個內應的，但是燕長勝絕不是省油的燈，何況有燕長勝在陳浩那些小動作未必能夠得逞。
方明笑了，這是冷靜睿智的笑容，他留給史媛一個沉思的背影---回到方家，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智海。
這傢伙手提著禪杖，虎目圓睜，狀若瘋魔金剛，那條六十斤重的水磨禪杖上下翻飛，如同銀龍舞破長空。
朱小妖手裡握著橫刀，在密道修煉了幾個月，她的刀法更加凌厲。
五虎斷魂刀、破山刀，朱小妖接連使用了七八種刀法，每一刀都極盡刁鑽狠辣，將智海迫得手忙腳亂。
刀光閃耀，猶如銀虹，朱小妖的身子旋轉飛舞，眨眼間已經攻出了十七刀。
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智海的腳步凌亂，頭頂出現空檔。
「唰！」一刀斬落，刀勢如同奔雷直落九天，一團璀璨的刀芒在智海頭頂綻放。
「啊--」智海的瘋魔禪杖瘋狂舞動，火星四射。
巨力震盪，朱小妖一腳踢中智海的胸口，智海龐大的身軀飛了出去。
「砰！」方明伸出手掌，抵住智海的後背，智海站穩腳跟，背心已經是冷汗直冒。
「和尚！」朱小妖笑靨如花，唐刀在她的手裡閃爍著寒芒：「你服不服？」
智海哼了一聲，不屑的的說：「貧僧念在你是個女流之輩，沒有和你認真。」
朱小妖斜了他一眼嬌笑道：「原來是這樣，那要不咱們再比劃比劃？」
智海面上一紅，嘴上依然硬氣：「算啦，貧僧還要回去做晚課呢。」
說著智海拍了拍屁股，提起瘋魔禪杖就走，他走得極快，似乎很怕朱小妖追上來。
方明看在眼裡，朱小妖的武道修為又提升了一個層次，這是令人欣慰的事情。
「少主，那個女人找上門來了。」朱小妖淡淡的說。
「哪個女人？」方明一頭霧水。
「依莉亞，拜火教前任聖女，她堅持要到家主的靈前祭拜。」
「強哥同意了？」方明話一出口，才發現是多餘。以依莉亞的實力，就算是方文強也攔不住。與其讓這個可憐的女人牽腸掛肚，倒不如讓她在方天豪的遺像前痛哭一場。
「她還沒走，她說有話要對你說！」朱小妖指了指西苑，方明吸了口氣，緩步朝著西苑走去。
西苑的梧桐已經枯黃，依莉亞一個人坐在梧桐樹下，滿地落葉襯托著她孤寂的身影。
寂寞貫穿這個可憐的女人一生，她所有的守候，所有的希望都化作泡影，方明真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夠讓這個可憐的女人活下去。
「我去過劍聖谷！」依莉亞抬起頭，用平靜的語氣敘述起這一切。
方明聽得很仔細，在腦海中還原著每一個場景。
依莉亞是必死之局，能夠讓柳生忌憚的，肯定是躲在暗處的陌生人。而「活著就有希望這句話」無疑給了依莉亞信心和希望，她又有了繼續生活的勇氣。
「希望？」方明掂量著這句話，他試探著問道：「你是說我父親---」
「你父親很可能還活著！」
一語出，地上的黃葉驚飛而起，方明跨前一步急切的問：「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依莉亞抬起頭，她的臉頰依然蒼白，卻比往日多了幾分血色：「這是我的直覺，那個神秘人的武功不在柳生之下，他救我就是為了給我希望。」
希望，也僅僅是希望，方明的心又沉了下去。
「我要走了，你不妨多翻翻你父親的遺物，我不相信名震寰宇的撒旦劍聖會這樣離開人世，我絕對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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