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賭神陳老么
五月的澳門，陽光熱辣辣的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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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風情的街巷上，一個頭戴涼帽的人在街頭擺攤算命。
這人約摸五十歲，兩鬢間已有白髮，刀刻般的皺紋透著中年男人閱盡世事的滄桑。誰能想到，這個搖著簽筒，看似平凡的老人就是澳門賭場曾經叱吒風雲的賭神陳老么。
十六歲出道，陳老么在賭場上擊敗無數對手，風光無限。
正應了長江後lang推前lang這句話，陳老么在賭場上是一把好手，卻不是一個好的領導者。他能夠控制賭桌，卻無法控制賭場。付浩然取得了澳門賭場的承辦權，陳老么在澳門再無立足之地。
陳老么不甘心失敗，到付浩然的賭場裡踢館，卻被對方識破，砍掉了左手的三根手指頭。無奈之下的陳老么隱姓埋名，在澳門街頭靠著算命為生。
今天的生意很差，下午四點的時候，萬里晴空突然烏雲翻滾，眼見要下暴雨。
這鬼天氣，早點收了攤子回家喝茶。
陳老么解下帘子，正要將簽筒裝進隨身的布袋，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
這個年輕人長相英俊，眉宇間英氣勃勃，絕不是普通人。
「老闆，這麼早就收攤子？」
「是啊，要變天了，早點回家歇息。」
年輕人笑了，他的聲音很輕柔，卻不容抗拒：「有生意上門為什麼不做？」說著，年輕人負手向天：「我看這天遲早都要變，多算一卦又如何？」
陳老么取下籤筒，搖了起來，是一隻上籤，批語是飛龍在天之意。
「恭喜客人，此番行事必定有所作為。」
年輕人掏出一張紙張，遞給了陳老么：「這是算命的費用，不要嫌少。」
這是一張花旗銀行的支票，上面的數字令陳老么悚然一驚。一百萬港幣，這個年輕人莫非瘋了？
陳老么下意識的將左手伸到攤子下，摸到暗藏的手槍，心裡稍微安定了些：「年輕人，你不是來算命的！」
「我當然是來算命的，我算的是別人的命！」
「誰？」陳老么瞳孔收縮，無形的殺氣瀰漫。
「付浩然的命！」
能夠一口說出付浩然的名字，這名年輕人來頭絕對不簡單。陳老么定定的望著對方，眼神鷹隼般銳利：「你到底是誰？」
「方明！」
「方明？」陳老么脫口而出：「你就是茂盛影視公司的老總方明？」
「是的。」
「找我有什麼事？」陳老么將手槍收了起來，他的心落了下來。
「找你聊天，聊一聊付浩然這個人！」
陳老么也笑了，帶著老狐狸的狡猾：「這裡不是聊天的地方，跟我走！」
穿過彎曲的巷道，方明來到了一所四合院門前。
小院收拾的很乾淨，兩名年輕人正在殺雞，熱氣騰騰的雞血注入鹽水中，很快凝成了方方的一片。
去毛、切塊、下鍋，兩個年輕人手腳非常麻利。
從小院的布置來看，賭神陳老么的日子並不是想像的那麼艱難。
「師父！」兩名年輕人警惕的望著方明，手臂上青筋凸起，就像兩隻磨牙的小豹子。
陳老么擺了擺手，難得笑道：「刀仔、華勝，來客人了。」
說著，陳老么又指了指兩名青年：「他們都是我的徒弟，已經學到我至少九成的本領，這些年我全靠他們照顧。」
陳老么推開書房，請方明坐了，又泡上兩壺茶。
「方總，有什麼就直說吧，我這把老骨頭興許還能派上點用場。」
「陳師傅，我只問你一句話，你還想不想復仇？」
陳老么布滿皺紋的臉多了幾分鐵青色，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他黝黑的臉上，閃爍著一種類似於古銅的光澤。
陳老么抬起頭，兩隻眼睛格外明亮，他對著陽光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左手乾枯，食指以下都是光禿禿的，陳老么乾澀的笑道：「方總，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這件事情。」
「報仇或許要付出一些代價！」方明淡淡的說。
「我知道！」陳老么眼睛裡有火焰在燒：「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有什麼可怕的？我活著就是為了等到這一天，我的妻子我的女兒都是死在付浩然手裡，只要能報仇我這條命都可以給你！」
復仇的希望也是一種希望，很多時候支撐著人活下去的不只是愛，還有仇恨。
方明看得出，陳老么心中在這股子恨非常的濃烈，就像埋藏在地底的老酒，隨著歲月的流逝愈發濃烈。
「說吧，需要我做什麼！」陳老么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我想知道，付浩然最怕的是什麼？」
陳老么笑了兩聲：「付浩然最怕的就是澳門總督收回賭場的經營權。」
支撐澳門經濟的就是賭場生意，這完全是一個東方的拉斯維加斯。香港回歸了華夏，澳門還在葡萄牙人的手裡，距離回歸也不遠。
十年前，付浩然重金賄賂了澳督，取得了部分賭場的控制權。現在期限快到了，收回賭場經營權徹底的斷了付浩然的財路。
「不錯！」方明讚許的點了點頭道：「具體該如何操作？」
陳老么眯縫著眼睛道：「我知道澳門有幾家賭場正在轉讓經營權，我們可以將這幾家賭場盤過來，完成進軍澳門的第一步。等達到一定的規模，我們就可以參與賭場經營權的競標。」
「主意不錯，可是我並不懂賭場的經營。」方明笑了起來，笑容不言而喻。
「我的兩個徒弟刀仔和華勝可以負責賭場的日常事務，我不會露面，只是在背後出謀劃策。」
露面必然引起付浩然的注意，陳老么躲在暗處發揮的作用更大。
說話間，兩名徒弟已經將晚飯準備好了。
陳老么請方明上座，方明也不推遲，將就著吃完了這頓便飯。
臨走時，方明又填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給了陳老么：「我們就按照既定的計劃行事。」
五百萬？刀仔和華勝瞪大了眼睛，兩人強壓下心底的好奇，直到方明走後刀仔興奮的搓手道：「師父，這個年輕人是什麼來頭，一出手就給咱們五百萬，他可真夠大方的。」
「是啊，他就不怕咱們收了錢不做事？」華勝也覺得方明端的是大手筆。
陳老么瞪了華勝一眼，旱菸管扣著桌面道：「華勝，一見面就敢給你五百萬的人，你覺得他會害怕你跑掉嗎？」
華勝默不作聲，他嬉笑道：「師父，我是多此一問。」
「知道就好！」陳老么和藹的望著兩名徒弟：「你們跟著我學藝已經有好幾年了，現在人家方總請你們做賭場的經理，你們要好好的給我看場子，別搞砸了。」
「賭場經理？」兩名徒弟對望一眼，不相信天底下會有這麼好的事情。
「怎麼，不相信師父的話？」
「相信，相信！」兩名徒弟興奮的滿面紅光。
半個月後，方明的不夜城賭場正式開張。
確切的說，不夜城賭場有五家分店組成，主要由刀仔和華勝進行打理。
陳老么的這兩名徒弟很盡心，將賭場管理得井井有條。每一家新賭場開張，都會有不少老千來渾水摸魚，試探深淺。刀仔和華勝接連抓了幾名老千，倒也沒有什麼人前來鬧事，賭場的生意還算不錯。
一天傍晚，不夜城賭場像往常一樣開門迎客，卻發生了奇怪的事情。
大門敞開兩個多小時，卻沒有一個客人上門，刀仔站在三樓的窗戶往下望，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不夜城賭場前方的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群黑衣人，這些人手裡拿著鋼管鐵棍，往巷口一站，很多客人繞道走了。
刀仔著急起來，他找到了華勝商議對策。
華勝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其中一張面孔很是熟悉，好像是付浩然的手下。
刀仔臉色一沉：「難道付浩然發現了師父的行蹤？」
華勝想了想道：「別急我們再看看，對方一定會主動找我們的。」
這群黑衣人在門口又站了半個多小時，在一名光頭青年的帶領下走進了不夜城賭場。
華勝和刀仔站在門口，笑容可掬：「歡迎各位光臨不夜城賭場，不知道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伸手不打笑臉人，兩人一臉笑容迎客，將肅殺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光頭漢子斜眼看了華勝一眼：「叫你們老闆出來說話。」
「我就是老闆！」華勝依舊帶著笑。
「啪！」光頭漢子突然伸手，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了華勝的臉上。緊接著，光頭漢子一下子揪住華勝的頭髮，將他摁在了賭桌上。
「奪！」一把鋒利的匕首刺入賭桌，冰冷的刀鋒緊緊貼著華勝的臉，光頭漢子厲聲喝道：「別給老子裝糊塗，就你們兩個愣頭青也配開賭場？」
「他們若不配，你更不配！」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一名理著平頭的青年坐在角落裡，悠閒的喝著茶。
「你是誰？」光頭青年感受到平頭男的氣勢不簡單，就像一把出鞘的軍刀，寒光迫人。
平頭男站了起來，他魁梧的身子就像鐵塔，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顫動。
平頭男一掌擊出，光頭漢子雙臂平推，想要封住平頭男的拳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封擋都是徒勞。
「啪」的脆響，光頭漢子兩條手臂軟綿綿的垂了下去，平頭男伸出另一隻手按住光頭漢子的腦袋，猛地朝著賭桌撞去。
「砰」的巨響，光頭漢子血流滿面，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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