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死過一次就是不一樣
楊志明和妻子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手裡提著陸琛給的點心糖果，心裡越想越不得味。
然後皺著眉頭說：「永春，我怎麼覺得小琛越來越不靠譜了啊？
他哪來的膽子一下子借了五百塊錢。
以後可怎麼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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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可別是我們倒霉。」
別看陸永春在家中說一不二，卻也不可能阻止楊志明不說話。
很顯然，楊志明是害怕陸琛捅出的這個窟窿會由他們家來補。
他和一些姐夫一樣，對小舅子抱有戒備心理。或者說，害怕媳婦補貼娘家。
說白了，就是怕被占便宜。
楊志明話還未落地，陸永春已經停下腳步盯著他喝問：「你說什麼？
楊志明，摸摸自己良心，我二弟弟是這樣的人嗎？
從我嫁給你楊家，我娘家占你們楊家的便宜了嗎？
我娘老子活著的時候沒少照顧我們吧！
兩個弟弟分家後，二弟弟更是沒少給我們好處。
先前永玉說，小琛要給我們家每人做兩套衣服的時候你怎麼不拒絕？
你現在卻說出這樣的話，難怪有些事情小琛都不和我說了。」
今天剛到葉家，小妹妹便獻寶似的告訴她，說是二哥要給兩個姐姐家每人做兩套衣服。
那時陸永春便感到有些不對勁，好像兩個妹妹和葉家三姐妹一點都不擔心欠了五百塊錢。
然後她便意識到，弟弟妹妹可能有事情瞞著她。
現在聽到丈夫這樣說，她便意識到弟弟妹妹之所以瞞著她，這是在防著她的丈夫呢。
想到這裡，陸永春有一種被弟弟妹妹排斥在外的悽苦感覺。
她知道，她和弟弟妹妹們因為丈夫不能什麼話都說了。
想到這裡，陸永春的眼淚不由得刷刷的流了下來。
楊志明原本被妻子喝斥的有些膽戰心驚的，卻沒想到妻子突然哭了。
這是兩個人成婚後從來沒有的現象，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妻子流淚呢。
於是乎，楊志明當即就慌了神。
「怎麼了怎麼了，小玫她媽，你怎麼哭了呢！
是我不好，別哭了好不好？」
他們的大女兒楊正玫今年八歲，小名叫小玫。
看到丈夫小意哄她的樣子，陸永春有心想把自己的猜測說給丈夫聽，一想到丈夫很可能守不住秘密，乾脆什麼也不說，擦乾眼淚邁步就走。
中飯後稍事休息，然後陸琛便開始上門請人晚上吃飯。
他先去給支書、大隊長、會計、婦女主任、民兵連長五個人打了招呼，然後去請小隊長。
說起來建房不用請這些人吃飯，以前村里就沒有這個規矩。
但是別忘了陸永琴想要裝病脫產學習的事情。
妹妹裝病短時間沒問題，時間一長誰都不是傻子，陸琛這是在未雨綢繆呢。
到時候這些人只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沒問題了。
那幾家走了一遍，陸琛來到大伯家。
打完招呼後，陸琛掏出一斤紅糖一斤白糖放在桌子上說：「大伯大娘，給你們泡茶喝。」
大娘滿心歡喜的把兩斤糖收了起來，大伯則是目光複雜的看著陸琛說：「我是不知道怎麼說你好了，你怎麼敢借那麼多錢……」
這時大娘卻打斷大伯的話頭說：「小琛是大人了，這種事情他心裡能不清楚？你瞎操心什麼？」
然後大娘又對陸琛說：「是吧，小琛。」
陸琛自然清楚大伯是在關心他，大娘則是抱著又不是兒子，你操心做什麼的心態。
陸琛笑著說：「大娘說的是。不過大伯也是在關心我。」
被妻子打斷話頭雖然有些不痛快，但是他也無可奈何。
於是大伯開始說正事。
「永海永林永和我都說過了，明天早飯後他們會帶上傢伙什過去。
永江他說他沒時間，你建房子就不過去了。」
永江是陸琛大堂哥，為人奸滑，這時他能有什麼事情？無非是不想給陸琛幫忙罷了。
而永海永林是陸琛的二三堂哥，永和是他的堂弟。這三個人的為人還不錯。
陸琛沒說其他話，而是說：「大伯，我知道了。
明天不是開始建房嘛，今晚請幾個幹部吃飯，大伯可要過去給我陪陪客人啊！」
這個年代請客吃飯也是有講究的。
比如陸琛請村里幹部吃飯，他要是不把大伯也叫上，在外人的眼裡就屬於不懂事。
大伯答應之後，然後皺著眉頭問：「永強那裡你不過去喊他幫忙建房子嗎？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他畢竟是你親大哥，有道是今生是弟兄來生可不一定還是弟兄。」
大伯的言辭是這個年代的主流說法，都是用來勸說兄弟之間要和睦相處的。
這種勸說的調門雖高，但是效果就那樣，在有利益衝突的時候，兄弟之間打生打死的也不少。
以前的陸琛就是這種論調的受害者，空有一身武力值卻被大哥打死了。
現在的陸琛自然不會再信這種鬼話，他信奉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
所以大伯話落，陸琛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大伯，這話你應該對陸永強說啊！
以前我就是這樣想的，結果被他打的昏死過去。
是我打不過陸永強嗎？不是我誇海口，十個陸永強都不是我的對手。
也就是我命大，要不然我死了他就算不死也要坐幾十年牢。
當時分家的時候我就說清楚了吧？那是給他體現兄弟情分的最後機會。
結果呢？
他分給我多少東西多少糧食？
分家後我就說了吧，以後陸永強也就是和我有血緣關係，其它的就是一個普通的同村之人。」
大伯被陸琛說的想發脾氣，可是終究沒有說出來，而是嘆口氣說：「以後都不說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情了。」
陸琛前腳剛走，大娘就對老伴說：「我說老頭子你是怎麼回事？小琛弟兄兩個是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怎麼還要摻和？
你怪小琛頂撞你嗎？」
這時旁邊的永和附和說：「就是，這事兒真不怪琛哥頂撞你。
陸永強兩口子太不是東西了。就算你想勸說他們和好，也應該是去勸說陸永強。
以前琛哥事事都讓著陸永強，結果卻差一點被打死，分家的時候還那麼不公平，換成任何人都會翻臉的。」
大娘最後說：「老頭子你注意到了吧，小琛是真的變了，別拿以前對他的態度去對他。
想想從程村傳過來話，小琛為他二姐出頭，把程家六個壯勞力都給打了。
以前小琛會這樣嗎？
這死過一次的人就是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