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攤牌
回到大王莊，剛進村子就看到大伯背著糞箕（這個年代的農村用具，可盛放柴草，豬草，豬糞，用一隻肩膀背著）站在路邊。
陸琛走到跟前打招呼：「大伯。」
大伯今年剛好六十歲，身體硬朗的很，為人還算不錯。
大伯看著陸琛說：「這是送永秋回來啦。」
陸琛回了一句「是的。」
大伯看著陸琛說：「聽說上午的時候，你的宅基地和自留地都分到手了，考慮什麼時候建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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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提醒你啊，要建房子就儘快。
三月中旬就要全部下地幹活，別建到一半別人沒時間了。」
這種情況陸琛自然是考慮的，於是他回應著「大伯，我知道的。
你也知道我才分家，手裡沒錢。
我是這麼打算的。今天晚上去支書那裡開證明，去城裡找同學借錢。
一個是外出證明，另一個是建房需要買木料的證明。
只有先借到錢然後買到木料，我才能考慮建房子的事情。」
陸琛在城裡有不少高中同學，但是借錢肯定是瞎說。
他和其中幾個人雖然關係還不錯，但是還沒到借錢蓋房子那麼好的關係。
他之所以這樣說，只不過是用來迷惑外人的說辭而已。
他現在擁有這種捕魚技術，正好可以利用起來。想必縣城邊緣的鴿子市賺錢要容易一些。
大伯可不知道陸琛的打算。但是他知道想建房還真的要去幾十里以外濠梁買房梁。而且是需要支書開證明才行。
於是他嘆口氣說：「你也知道大伯家的情況，永和正在說親，沒有錢幫你。
不過你開工的時候我會讓永江他們四個過去幫忙的。」
現在農村建房都是相互之間幫忙。
幫忙的人一般是早上在自己家裡吃，中飯和晚飯主家招待。
這樣做自然是為了省錢。
只有一樣，到時候別人家有事喊你幫忙的時候，你不能推辭。
說直白了，這個就是換工。而且這個換工一般都是關係好的人，一般的交情別人很可能會推脫。
如果陸琛沒有底氣，換工自然是不錯的選擇，只是現在的陸琛肯定不會這樣做。
他完全沒必要為了省這一點點錢承擔別人的人情。
以陸琛對大伯的了解，他家幾十塊錢肯定是有的。
大伯有四個兒子兩個女兒，其他人都結婚了，現在老兩口帶著小兒子永和一起生活。
因為他們正在給永和說親，所以就算有錢也不會花在他這個侄子身上。
陸琛對此沒有一點不滿，這是正常人的操作，無可厚非的事情。
大伯這時候能過來關心他，並且自己說明情況，表現的已經很不錯了。
於是陸琛理解的說：「大伯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家的情況。」
然後順嘴問一句「永和的親事怎麼樣了？」
這句話應該是問到大伯的心坎上了，只見大伯開心的說：「事兒成了。
女方是黃嘴村的。
午收之後就結婚。」
陸琛當即恭維說：「這是好事啊！大伯。到時候好好喝永和的喜酒。」
永和十九歲，按照國家的法律規定，男子二十歲女子十八歲才能結婚，永和還沒到年齡。
很顯然，大伯就沒打算讓永和立刻領結婚證。大不了年齡到了補上唄。
這種情況在當下的農村很普遍，很多人都不領證，而且農村人也承認這種婚姻。
當然，就算國家也是承認的，因為法律中有事實婚姻這一說法。
說到這裡，陸琛以為大伯沒事了，便說：「大伯，那就這樣說了？」
言下之意是，大伯，沒事我要走了。
大伯看到陸琛要走，當即就問：「小琛，你這是看上葉家的大丫頭啦？」
陸琛這才知道，原來大家都知道他的心思。
於是他毫不遲疑的說：「嗯，我是覺得葉明慧是一個很好的女孩，想要娶她。」
他怕大伯會勸阻，接著又說：「至於村子裡的傳言，那個當不得真的。
這都是什麼年代了？還說那些有的無的。
也就是葉家姐妹沒有告狀，要不然鐵定有人倒霉。」
大伯看到陸琛說的堅決，遲疑一下終究沒有說其他話，他只是擺擺手說：「這事兒你自己有主意就好。」
陸琛回到葉家後開始殺魚。
但凡是胖頭魚和白鰱，因為魚頭好吃，陸琛都把魚頭留下吃新鮮的，魚身子留醃製鹹魚干。
而鯉魚草魚黑魚等，全都是連著魚頭一起剖開。
準備自己吃或者給姐姐家的都去除魚鱗，留著賣錢的則沒有。
再一個，他把魚油全部放到一起，殺完之後讓永琴煉出魚油，竟然得到二斤多。
這東西雖然沒有豬油好吃，但是再怎麼也是油脂，炒菜的時候放一些，肯定比沒個油花要好吃。
魚泡泡自然也是留著的。
它們雖然沒辦法跟海魚的魚膠相媲美，和大魚一起紅燒也是很好的美味。
還有就是魚的內臟，那玩意也沒有浪費。葉家養了兩隻母雞，餵雞是很好的飼料。
處理好三百多斤的大魚，陸琛讓大妹妹燒熱水。
魚腥味加上長時間沒洗澡混合在一起，他實在是不能忍受身上那股味兒。
洗澡，一定要洗澡。哪怕凍感冒了也要洗澡。
一通快速的搓洗，毫不誇張的說，洗過澡之後的陸琛輕了足有半斤。
此時他只覺得渾身神清氣爽。要不是衣服還是那身衣服，簡直就是完美。
有一說一，雖然很冷，但是卻沒有生病的跡象。只能說陸琛的身體素質實在太好了。
晚飯後，陸琛提著特意留下那隻甲魚來到支書家，順利的開了兩張證明。
陸琛是捕魚高手的事情根本沒有傳出去，而他淨身出戶的消息又眾所周知，所以王德才很奇怪陸琛哪裡有錢購買木料。
於是便問：「陸琛，你這是找到錢啦？」
這人問的很隱晦。這是質疑陸琛哪裡有錢建房呢。
陸琛便苦笑著說：「哪有啊！
我也不瞞表叔，我這是未雨綢繆呢。
我是準備去城裡找同學借錢，借到錢就建房子，借不到就只能作罷。」
陸琛便把對大伯的說辭再說了一遍，至於王德才信與不信都不要緊。
等到陸琛離開後，王德才對老伴說：「你也聽到陸琛說的話了吧！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不談他下九流戲子身份，就這上不得台面的性格，當初秀秀怎麼會看上他的呢？」
下午在程村發生的事情還沒傳到大王莊，不然王德才也不會說出陸琛的性格上不得台面的評語。
再次回到葉家，陸琛把葉家三姐妹和兩個妹妹都叫到跟前，說是有事情要和她們說。
昏暗的煤油燈下，大家圍著桌子坐好，陸琛的眼睛從大家的臉上一一看過去。
兩個妹妹和葉明蘭都是好奇的看著陸琛，她們不知道陸琛有什麼事情要說。
再觀葉明慧和趙明玉，葉明慧先是和陸琛對視一眼，然後一臉嬌羞的垂下眼瞼。而趙明玉更是連和陸琛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陸琛的眼光停留在葉明慧的臉上不再移動。
然後他輕輕地問：「明慧，我想和你搭夥過日子，是一輩子的那種。
你願意嗎？
你要是願意，這是我那天賣魚剩下的錢，你幫我收著。
等到新房子建好，咱倆就結婚。」
陸琛雖然是在徵詢葉明慧，可是他把錢掏出來後卻用另一隻手拉著葉明慧的手，直接把錢放在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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