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主顧

  陸琛當即就說：「這個價格已經夠便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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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問你們這段時間看到有人來賣魚嗎？現在雖然化凍了，還是不容易捕魚。

  也就是我運氣好遇到魚窩，不然怎麼可能抓到這麼多大魚。

  我可告訴你們，真的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

  不然的話，你們再想買到這麼便宜這麼大的魚，除非等到夏天才行。

  而且你們看看這個魚多新鮮！有些魚還活著呢。」

  然後最後來一句「價格真的不能少。」

  賣東西真的需要能說會道，你要是說在點子上，讓顧客心悅誠服，生意絕對不會差。

  比如陸琛說的這段話，除了所謂魚窩是杜撰的，其他基本都是事實，一下子了把三個買魚的人說的心動不已。

  於是心動的三個人不再討價還價，每人的選好自己看中的魚，過秤後被陸琛用草繩拴好，然後提著魚歡喜的離開。

  幾十年以後買一條魚沒人覺得有什麼，可是這個年代真的會全家都很高興。

  因為哪怕是城裡人，平時吃的都不怎麼樣。

  早上過來買東西的就沒有真正的農民，他們不是公職人員就是糧站、供銷社或者食品站的職工。

  應該是買魚的人回去宣傳了，沒幾分鐘時間，陸續有人來買魚。

  八九十斤魚，半個小時不到便賣完。陸琛估摸著賣了二十二三塊錢。

  手裡有錢，眼前有賣糧食的，陸琛問好價錢把山芋干和玉米都收入囊中，山芋沒要。

  春天來了，這時候的山芋雖然表面看起來沒問題，可是削皮之後會發現裡邊壞了。

  就比如分家時大哥大嫂把山芋都給了他，自己一個都沒要，就是因為裡邊有壞的，吃在嘴裡有一股怪味。

  陸琛收拾好東西正要回去，忽然看到有一個胖子急匆匆走來。

  他看到陸琛要離開，人還沒到便喊：「唉，陸琛，你的魚這就賣完啦？」

  陸琛轉頭看過去，他不認識這個人。看樣子又是因為他農民藝人的身份認識自己的。

  陸琛停住腳步回答：「賣完了。」

  來人懊惱的說：「這事弄的，我剛聽說就過來了，緊趕慢趕還是沒買到。」

  因為害怕被舉報，既使家裡還有兩百多斤，陸琛也不打算繼續公開售賣。

  所以他歉意的說：「還真是不巧呢。」

  說完之後挑起擔子就要離開。

  那人還不死心的湊上來問：「真的沒有了啊？家裡一條都沒有？」

  因為離得近了，陸琛能聞到這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油煙氣味。

  胖子，身上又有油煙味，陸琛估計這人是一個廚子。

  然後他的心裡泛起一個念頭，這個人或許是個大主顧。

  於是他回答：「家裡還留著幾條魚自己吃的。」

  說完之後，他邁開步伐急匆匆的就走。

  那人聽說陸琛家裡還有，當即就追了上去說：「唉！陸琛你別急著走啊！

  你說你會抓魚，家裡還能缺魚吃？你回去把家裡留下的都送到公社大院，有多少我都要。」

  原來是公社的廚子。

  這時陸琛已經走開二十幾米，和先前賣東西的幾個人拉開了距離。

  他停下來等到那個廚子走近，然後小聲問：「你真的要啊？」

  那人篤定的說：「這還能有假？別說幾條魚，就算是幾十條魚送過來也要。

  你是不知道，公社裡的人抱怨食堂里天天就是馬鈴薯和蘿蔔。

  我倒是想天天給他們大魚大肉來著，可是沒有肉票，街上更是沒有一個人賣魚。

  今天難得遇到你過來賣魚，我得到消息便跑過來，還是遲了。

  這要是別人家中午吃香噴噴的大魚，食堂還是馬鈴薯蘿蔔，那些人絕對要埋怨我。」

  等到廚子說完話，陸琛盯著他的眼睛好似開玩笑的說：「你就吹牛吧！幾十條大魚你真的都要啊？

  真要那樣，回去我拼命也去給你抓魚。」

  廚子當即就說：「我跟你說假話做什麼？你如果真有幾十條大魚，只管送過來就是。」

  這個廚子也是精明人，說完這話就回過味來，原本大聲說話的他忽然壓低聲音問：「真有？」

  陸琛則是很乾脆的說：「你如果能做主，事成之後我給你十塊錢的謝禮。」

  聽到陸琛這樣說，這人的眼睛當即就閃閃發光的盯著陸琛說：「此話當真？」

  十塊錢，在這時的農村可不是小錢，廚子當即就心動了。

  這人見陸琛點頭，當即一咬牙說：「你在這邊等著我，我去和主任匯報一下。」

  說完之後轉身就走。走開幾步又回頭叮囑「等著我啊！」

  陸琛自然知道一個廚子沒資格採購這麼多的東西，先前這人肯定是在吹牛。

  為了抓住這個機會，他便當機立斷的許以十塊錢報酬。

  所謂財帛動人心，哪個年代的人都一樣。有十塊錢的報酬，想必廚子一定會特別上心。

  他估計這次不但能把家裡剩下的魚賣出去，還可能搭上公社食堂這條線，從此有個穩定的客戶。

  大約二十分鐘後，這個廚子一臉高興的走了過來，然後便對陸琛說：「陸琛，回去把魚運到公社食堂。」

  陸琛腳步輕快的回到葉家，當即就被翹首以盼的眾人圍住了。

  陸永琴首先開口問：「二哥，沒事兒吧？」

  陸琛笑著說：「沒事兒，不用擔心。帶去的魚賣完了，我還為家裡剩下的魚找好了買家。」

  放下擔子，他把裡邊的山芋干和玉米拿了出來說：「我看到有人賣糧食，順帶著買回來的。」

  然後便對趙明玉和葉明慧說：「咱們既然搭夥一起吃，你們又是知道我抓魚的本事，所以糧食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早中晚都做一些乾的。」

  那兩個人還沒回答呢，葉明蘭和陸永玉當即高興了。

  葉明蘭笑著說：「哈哈，這下好啦！以後不但能經常吃到魚，還不用擔心餓肚子。」

  陸永玉則是一臉驕傲的說：「嘿，二哥，你可真有本事。要是被大哥大嫂知道，保准後悔死。因為他們現在不能占便宜。」

  這丫頭對老大兩口子的怨念深重，總是無意中拿來鞭笞。

  陸琛把家裡剩下的魚倒進兩隻筐里，挑出送給兩個姐姐的，家裡中午要吃的，又挑出幾條晚上準備送禮的，然後便準備出門。

  這時陸永玉擔心的問：「二哥，你不是說怕別人舉報嗎？這些魚一下子拿出去賣真的不要緊？」

  陸琛回答：「怕被人舉報是真的，但是現在的買家是公社食堂，所以不怕別人舉報。」

  陸永琴問：「怎麼賣給公社食堂就不怕舉報？公社不就是管這個的嗎？你怎麼敢賣給他們？」

  陸琛解釋：「因為這是給那些人在謀福利，就算不合規矩，只要不是大問題，所以他們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且說起來我和公社食堂的買賣已經算是採購了。跟私下交易還是有區別的。

  再說了，既然是賣給公社食堂的，哪裡還會有人舉報。

  就算有人舉報，公社也會以這是採購行為不受理舉報的。

  畢竟把我抓起來，他們買魚的人算是什麼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