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耶夢加得

  第972章 耶夢加得

  在洛薩的身後，闊闊出看到了一條巨大的黑色龍影，那並非肉眼所能捕捉的實體，而是如東方王朝的天子龍氣一般的存在。

  這條黑色龍影現身以後，迅速占據了整片天空。

  「你也有天命在身。」

  闊闊出的臉上掠過了一絲驚異，旋即擰眉道：「我早該想到的，若非天命加身，你一介岌岌無名之輩，何以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崛起為王？」

  他的聲音很快變得坦然：「既然各有天命，那就讓我們看看究竟是誰的天命能勝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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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這一刻起，闊闊出終於將洛薩視作了必須要分出生死的大敵。

  因為這是天命之爭，按照東方的說法，就是「道爭」，自詡長生天意志代行者的闊闊出，是絕不容許自己所代行的「韃靼人的天命」在洛薩面前折戟的。

  此前，闊闊出心底實際上是抱著讓洛薩多消耗一些朮赤麾下的軍力，乃至把兀孫薩滿這一競爭對手都折損進去的想法的。

  等到朮赤別無所靠的時候，他再出山掃清一切不平。

  如此一來，朮赤想要建立起自己的「兀魯斯」，勢必只能仰仗他一人，他那建立起一座屬於自己的薩滿神國，將神權凌駕於王權之上的設想，也將成為現實。

  感受到闊闊出散發出的森然殺機，洛薩的臉色卻是絲毫未變。

  別說他還有諸多底牌未出，即便這闊闊出真有能耐把自己斬殺當場，他也能鳳凰涅槃，或是直接從生命之樹當中再造神軀復活歸來。

  「闊闊出先生，倘若你再不出手的話，你那所謂鞭笞天下的韃靼精銳，就要灰溜溜撤退了。」

  洛薩伸手指向下方的城頭，以般若精二水準召喚出的狂獵軍團，堪稱無窮無盡，戰力與怯薛軍也是差相仿佛，時間一長，後者自然抵擋不住。

  「呵。」

  看著洛薩臉上不加掩飾的嘲諷，闊闊出氣極反笑道：「你自找的！」

  「我會讓你看到，你那虛假的天命，在長生天的意志面前就像一戳就破的謊言般脆弱！」

  方才闊闊出呈現出的，只是一種對天意的具象，天意本是看不見，摸不著的虛幻存在，是他這通天巫以具象化的方式展現給了洛薩，被驅散，卻也證明不了誰強誰弱。

  他攤開掌心，一顆潔白如玉的白色顱骨出現在了掌心。

  嘶噶——

  仿佛蛇蜥般的嘶吼聲響徹天空。

  洛薩同身下的魔龍拉冬，一時間居然生出了一種血液被凍結的錯覺。

  下一刻，天空中一頭體型猶勝過魔龍拉冬，通體潔白，覆著白森森鱗甲的細長魔龍顯露出了真容。

  …

  大帳內。

  兀孫正直勾勾盯著桌上的白色龍骨，他不是很在意闊闊出究竟去做什麼了，總歸不至於跟那位洛薩汗私底下媾和。

  闊闊出自詡感應天地之靈的通天巫，代掌長生天意志，不可能逆天意而行。

  倒是能近距離接觸這件稀罕的龍骨法器的機會不多，即使是闊闊出那等傲慢的人，也始終把這件法器當寶，不肯輕易示人。

  狩獵高等魔龍本就是難事，傳奇古龍更是難上加難，畢竟傳奇古龍屬於智慧生物，又是皮糙肉厚，天生具備飛行能力，打不過總知道跑的。

  材料難得是其一，馴服桀驁的魔龍之靈，將其製成龍骨法器就更難了。

  大草原往北的廣袤凍土棲居的魔龍不少，但薩滿教派卻從未傳承下來過高等魔龍製造出的法器，魔龍不被列入四靈，不是魔龍不夠強，而是根本制不成。

  桌上這顆白森森的顱骨很光滑，想來是經過了細心的打磨，仔細看去，還能清晰看到上面存在著許多渾然天成的紋路。

  兀孫心想，這些紋路里應該就藏著闊闊出製成此等法器的隱秘。

  但仔細端詳許久，兀孫臉上反而露出了越發疑惑的神情。

  這紋路，怎麼看都不像是傳統的薩滿圖騰。

  他湊近了些，想要看得更仔細些，撲面迎來一縷淡淡的寒氣，他匆忙躲避，卻發現寒氣落在自己臉上，僅是鼻尖微涼，很難想像當初就是此物在野狐嶺掀起了漫天大雪，幾乎將泰半的金國精銳都葬送在了寒潮當中。

  「這些紋路，看起來倒像是個封印陣。」

  他話音剛落，桌上的龍骨法器卻是突然之間消失無蹤了，他本以為是闊闊出不想被自己窺探寶貝當中的隱秘，但抬眼就看到天空中，一條白色魔龍正舒展著身軀，與對面的三首魔龍遙遙相對著。

  「終於還是打起來了！」

  兀孫不覺擔憂，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不僅朮赤忌憚闊闊出，他更忌憚這個無法無天的傢伙。

  這傢伙願意出全力去跟那洛薩汗拼殺，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西征軍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

  同一時間，在遙遠的極北，冰封之冠最深處的深淵裡。

  山崖頂上沉睡的黑曜石龍驀然驚醒，她那巨大的龍目凝視著那條鋪滿了整條深淵的可怕遺骸——塵世巨蟒「耶夢加得」，它的氣息再度有了少許躁動。

  近十年裡，耶夢加得的氣息躁動的次數越來越多。

  但由於北地巨龍的數目日漸減少，加之她雖有傳奇古龍的偉力，卻是靠傳承得來的，年歲尚淺，力量也不如先輩「司祭」，只能通過提高群龍大祭的頻率來維繫封印。

  時至今日，已縮減到每隔三十年就召集一次——三十年，也就夠一頭傳奇古龍打個盹兒的功夫。

  北地巨龍中，除了黑曜石龍以外最強大的三位龍族長老，年歲都已經很高了，每隔三十年就喚醒它們一次，對於它們的壽命都是一種折損。

  黑曜石龍輕嘆了一口氣，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兒？

  那位從南方來的龍王，他許諾過會解決掉封印問題，本來她還想帶著北地龍族，遷徙到龍王召喚的世界去棲居，只是這個請求很乾脆地被龍王給拒絕了。

  黑曜石龍振動雙翼，鼓起狂風，向峽谷中飛去。

  越靠近耶夢加得的遺骸，她承受的壓力便越大，即使死亡已數千年，這具遺骸仍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森寒冷氣，一切活物靠近，都將被其侵蝕成傀儡。

  她得時刻牽引著先祖尼德霍格遺骸中的力量，才能勉強抵禦住這種侵蝕。

  「還是一如往常，沒什麼異常。」

  黑曜石龍有些受不住這股力量的壓迫，想要折返了。

  尼德霍格的力量與耶夢加得屬於同一等級，但她能引動的有限，哪怕耶夢加得僅是一副遺骸自主散發出的氣息，也不是她能輕易抵擋住的。

  但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強撐著向耶夢加得遺骸氣息最濃郁的頭顱方位飛去——躁動接連發生，不探尋出原因她實在放心不下。

  很快，黑曜石龍便逼近了耶夢加得那仿佛山嶽般的巨大頭顱，她的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人性化的驚愕，本該是耶夢加得氣息最濃郁的地方，此時卻意外淡薄。

  「耶夢加得的力量衰弱了？」

  這足以掀起滅世之災，依靠尼德霍格的遺骸方能勉強鎮壓的塵世巨蟒，歷經無數歲月都未見其衰落，此時黑曜石龍卻能明顯察覺到其中的空虛。

  黑曜石龍先是慶幸了陣，但很快就被心中湧現出的猜測給嚇到了。

  「該死，該不會是耶夢加得的遺骸如同自己這般，孕育出了的一個新靈，帶著一部分遺骸中的力量，逃出了封印吧？」

  念及於此，黑曜石龍猛然直起身子，發出了陣陣龍吼。

  她準備再度召開新一輪的群龍大祭。

  不管真相是什麼，她都得牢牢守住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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