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矛盾
第878章 矛盾
第二天清晨,昨晚內亂的消息,很快便如燎原之火傳遍了整個十字軍的營地。
一大堆高盧貴族們群情激憤,紛紛叫嚷著要嚴懲兇手,為被殺死的爵士復仇。
但從昨晚開始,日耳曼系的十字軍便緊閉起了營寨大門,入口布置了重兵把守,任憑來者叫罵,也拒不開門。
此時,寨牆下,十餘名戴著桶盔的騎士,簇擁著一個華服爵士到來。
牆上的利奧波德打量著來者。
騎著高頭健馬的爵士,摘下桶盔,高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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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安,利奧波德爵爺,我是普瓦捷的曼努埃爾,博希蒙德之子,唯一正統的安條克公爵繼承人,請允許我在此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沙蒂永的雷納德也做過安條克公爵,但他是以贅婿身份入主的安條克,前妻普瓦捷的康斯坦絲死後,他就喪失了安條克的統治權。
不過這也算不上什麼損失,雷納德轉頭就抱上了史蒂芬妮女伯爵的大腿,而普瓦捷·安條克支系,就只能頂著個空頭公爵,流亡於耶路撒冷的宮廷當中了。
「日安,爵士。」
來到寨牆上的利奧波德心中冷笑,安條克都淪陷於異教徒之手多少年了,還死撐著一個公爵之子的名頭,真以為有多體面?
同樣是流亡「王室」,埃德薩伯爵喬治林的境況就要好得多,最起碼他在耶路撒冷王國內還有一些散碎領地,能維持一支不弱的軍隊和最基本的體面。
就比如這些安條克的騎士,戴著的舊式桶盔上遍布著斑駁痕跡,估計都是祖輩傳下來的古董了。
「在昨晚那場可怕的衝突當中,那些暴徒殺死了兩位高貴的爵士,他們的侍從,軍械,物資均被洗劫一空,這是赤裸裸的強盜行為,必須得到懲處。」
曼努埃爾扯起嗓子大喊道:「公爵殿下,我奉阿基坦與阿爾比恩之主的命令,要求您將那些襲擊友軍的暴徒交出來。」
普瓦捷·安條克支系,雖然跟阿基坦的埃莉諾的普瓦捷家族已經漸行漸遠,但總歸是很親近的近親,獅心王理查來到敘利亞以後,安條克的流亡王室也迅速向其靠攏。
「尊貴的公爵之子,國王的使者,我以上帝和巴本堡家族的名譽起誓,這起可怕的衝突另有內情。」
「但具體如何,還需調查,在此之前,我不會放任你們抓捕我的士兵,因為誰都知道你們對待我的同胞們並不公正。」
曼努埃爾皺眉道:「利奧波德爵爺,我得重申一遍,這是軍議會兩位國王陛下,以及太巴列王子雷蒙德殿下的一致決議。」
利奧波德微笑道:「很遺憾,作為亨利皇帝的忠實臣僕,我只會服從他這位歐洲法蘭克人之主,或是耶路撒冷王這位公認的聖地之主的意志。」
他按著腰間佩劍,語氣微頓:
「不如這樣,尊貴的爵士,新的耶路撒冷王,埃及之主,所有在東方的法蘭克人的主君,洛薩陛下即將蒞臨前線,我相信這位陛下會做出一個我們雙方都能滿意的決斷的。」
曼努埃爾有些焦躁起來:「您這樣的答覆,恐怕無法使雷蒙德殿下滿意,自今日起,雷蒙德殿下將不再負擔貴軍的一應軍需。」
「那就回報你的陛下,我的士兵們已經受夠了吃那些發霉的麵包和豬食一樣的豆粥,從今日起,我們將不再遵從軍議會的一切決議,一應軍需皆由奧地利軍來供應。」
利奧波德攜帶的軍需,即便又從亞歷山大港採買了許多,定然也是不夠所有日耳曼十字軍長期食用的。
但誰都知道,日耳曼人的窘境持續不了太久,等到洛薩王抵達霍姆斯,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沒人懷疑坐擁埃及的洛薩的財力,除卻君士坦丁堡的女皇以外,整個地中海世界,恐怕已無人能夠與這位新任的耶路撒冷王比拼財力。
利奧波德說完,很乾脆地便轉身離去。
只留下曼努埃爾帶著一隊騎兵在寨牆下發愣。
「怎麼辦,曼努埃爾爵爺,咱們就這麼回稟陛下?」
曼努埃爾咬著牙,滿臉怒容。
他不是安條克公爵的唯一繼承人,手下擁有的力量也不夠強,如今好不容易抱上了理查的大腿,結果被其交代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沒辦成。
「還能怎麼辦!」
他怒道:「派兵攻打友軍嗎?十字軍打個異端的希臘人那個洛薩都要干涉,真打起來,你是有屠龍的能耐嗎?」
收拾好心情,他冷哼道:「走,我們回去見理查陛下。」
軍議會上,三頭同盟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雖然早就預料到利奧波德不會痛快交人,但也沒想到他拒絕得這麼幹脆,連一點軍議會的顏面都不給。
雷蒙德輕咳了一聲,開口道:「諸位,洛薩的斥候已經抵達了營地,要求我們為他的軍隊修建一座營地。」
整個耶路撒冷王國總共就這麼大,霍姆斯城距離耶路撒冷的直線距離,也就三百公里,就算需要沿海岸線繞行一段距離,這麼多天的時間也該到了。
理查反問道:「雷蒙德殿下,你怎麼看?」
洛薩如今已加冕耶路撒冷王,但雷蒙德等北方領主們還未向新君宣誓效忠。
如果雷蒙德願意接受洛薩的命令,這就表明了他的服從姿態,雙方最起碼不至於產生太大的衝突。
如果拒絕的話,一場內戰還真有可能打響。
實話講,理查雖然是個戰爭狂人,但他跟腓力都曾跟洛薩一起作戰過,很清楚洛薩擁有的力量,恐怕得他們傾舉國之力,才有可能與之抗衡。
再加上,他們來聖地是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鍍金,博取名望的,真要是捲入到內戰當中,那可真是名聲掃地了。
雷蒙德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這個問題他已經考慮很多天了,要麼臣服於新王,要麼便扯起反旗,但即便有兩位國王作為臂助,他也實在沒什麼信心能夠抵擋住洛薩的兵鋒。
更何況,他也不覺得這兩位國王,會真心幫他。
良久,這位太巴列王子慨然一嘆道:「新君既然已經加冕,作為耶路撒冷的封臣,我自然也會履行我的義務。」
腓力皺眉道:「所以底下人的訴求怎麼說?」
雷蒙德苦笑道:「繼續交涉吧,爭取讓利奧波德主動把兇手交出來,總不能因為這件事,就跟友軍開戰吧?到時,等洛薩來了,我們怎麼跟他交代?」
「該死的利奧波德。」
腓力揉了揉眉心,被殺的幾位貴族和騎士,都是他這一系的人,如今都在催促著他站出來主持公道。
雖說作為高盧最尊貴的奧古斯都,他從不承認這世上有高於高盧王冠的權威,但在聖地,洛薩的金字招牌,顯然要比他管用多了。
「既然洛薩的招牌響,就拿他的名頭去安撫他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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