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兄妹
第579章 兄妹
感知到那縷光芒中極為特殊,令自己都心生忌憚的法則之力,拉塔恩眉關緊鎖,雖然他向來不善言辭,卻還是努力組織了一番語言,低聲囑咐道:「腐敗之力太過危險,你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
瑪蓮妮亞揚起小臉,露出了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沒事,我會注意的。」
說罷,少女緩緩閉上已然由暗紅轉向艷紅色的雙眸,默默感知著體內那股曾經被哥哥、菈妮姐姐和路西亞嚴防死守,直到純淨金律法誕生才開始漸漸與自己的神力相融合的恐怖力量。
絲絲縷縷的猩紅微光沿著密織如星河般的血脈經絡慢慢匯聚,向指尖一點溯流而去,宛若流淌的赤色星光。
與此同時,在帳內其他將士的視角中,瑪蓮妮亞殿下紅色的秀髮正無風自動飄揚而起,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與之前那股屬於「女武神」的鋒銳劍意截然不同的神秘氣息。
那股氣息並不像他們認知中的腐敗一系力量那樣渾濁邪惡,而是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瑰麗,神力光流在她周身盤旋縈繞,凝聚成一片片宛若實質的紅色花瓣四散飄落,一如生命的凋零。
瑪蓮妮亞劍指向前點去,將猩紅光芒導向那位游騎污血淋漓的傷口,腐敗神力與真實咒力接觸的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仿佛聽到了一聲悽厲驚怒的嚎叫!
視線所及之處,傷口湧出的黑紅色污血急速褪色、乾癟、萎縮,凝固成一團團灰白色的絮狀物,隨後進一步乾裂,化作蒼白的灰燼片片凋落。
僅僅數息工夫,創口周邊的血氣便大面積崩潰,它們扭曲著、哀嚎著企圖鑽向血肉深處:又被跗骨之蛆般的腐敗神力追殺湮滅。
最終,殘存的血氣在眾目睽睽下盡數抽離而出,凝成一隻完全由污血構成的詭異「蜈蚣」,衝著瑪蓮妮亞張牙舞爪幾下,終是無力跌落在地,同樣化作灰燼徹底崩解。
很快傷口流出的血液從黑紅轉為暗紅,又迅速變為健康的鮮紅,拉塔恩見狀連忙再補上一記黃金樹恢復。
這一次,黃金神力成功彌合了可怖的創面,又在源源不斷的生命力供給之下讓游騎蒼白如紙的臉色恢復了兩分紅潤。
紅獅子騎士終究是凡人之軀,不像那些鳳毛麟角的頂級英雄和半神們一樣,只要神力補給足夠,連續幾發生命類神術砸下去,多重的傷都能頃刻復原到不影響戰鬥的水平,這名游騎短期內接受不了更多神力,恢復到此時的程度已是極限,再往下只能慢慢休養。
拉塔恩掌心金光慢慢斂去,看向瑪蓮妮亞的目光滿是關切,正此時,少女睜開雙眼,輕輕呼了口氣,小臉上露出一抹興奮,道:「這腐敗神力也沒那麼難用嘛,哥,你說那隻老蠍子要是知道我拿它的權柄對付它的盟友,會不會直接氣吐血啊?」
一聽這話,拉塔恩就知道這傢伙狀態好著呢,當即沒好氣地在瑪蓮妮亞腦殼上曲指敲了一記,警告道:「可別麻痹大意,腐敗之神只是不敢大動干戈當眾掀桌子,不是真拿你沒辦法,以後用這股力量還是悠著點兒,尤其不許在我們都不在的時候用,記住了麼?」
「嘶~可惡,下手沒輕沒重!」
瑪蓮妮亞雙手捂著腦門,迅速向後縮了半米,隔空示威似的齜了齜牙,然而面對拉塔恩鍋底似的臉色,還是果斷認慫,咬牙切齒地答應道:「好好好,知道啦,就知道拉塔恩哥哥最,最,最關心我了一「7
帳內眾將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憋著笑意不敢出聲,拉塔恩翻了個白眼,不用猜都知道這沒良心的小東西此刻腦海里必然yy著路西亞暴打他的一萬種場景,也沒心思和她鬥嘴,轉而繼續關注起遊騎兵的傷勢。
不多時,游騎呻吟了一聲,眉毛痛苦地捲成一團,又隨著知覺漸漸回歸緩慢舒張,眼皮顫動著張開,眩暈模糊的光影花了許久才慢慢凝實,幾乎被詛咒撕裂的神智也總算恢復了條理。
「將,將軍....
」
望著視野正中一臉焦急的拉塔恩,游騎反覆眨了幾下眼睛,終於確認眼前的一切並非死後的幻覺,乾裂的嘴唇開合幾下,嗓子裡才擠出沙啞的聲音。
「都死了......我看到好多具屍體,」他悲哀地說道,「有在我之前出發的,也有後來的同袍,大家都被一群黑袍人襲擊了.....對方至少有三千人,英雄級也超過二十個,我們不是對手...
「」
「別著急,」拉塔恩握住他的手掌安慰道,「你已經安全了,我會殺光他們,帶回大家的遺體,為所有人報仇。」
游騎微微搖了搖頭,猶自硬挺著總結所見的信息,「他們封鎖了通往遠東的所有海空航線一同袍們幫我殺出了一條通路,但就在我昏迷前不久,那些黑袍人已經包圍了我們,咳,我猜他們大概是故意放我走的,為的就是放出情報,引您或者瑪蓮妮亞殿下前去,不能......不能中了他們的圈套...
」
拉塔恩沉默了一會兒,將他的手掌輕輕塞回被子,露出一抹笑容道:「你們帶回的情報很有價值,我會仔細考慮,採取最穩妥的方案,現在就好好休息,養好傷勢這是你在這場戰爭中最後的任務,明白嗎?」
游騎怔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那些為保護他送出情報前仆後繼犧牲的同袍,年輕的臉龐抽動幾下,卻又努力抑制住了悲傷的情緒,使盡渾身力氣,重重點了點頭。
「軍醫,」拉塔恩喚過侍立在側的老醫師,「三人輪班,二十四小時照顧好他,另外,輪值中隊長加派一個小隊,晝夜護衛好傷兵營周圍安全,不得出現差池。」
「是!」
步出帳外,瑪蓮妮亞抱著義手刀,默默跟在拉塔恩身後走出數十步,急驟的雨水落向他們四周,又被無形氣勁推開,形成一片真空禁域。
拉塔恩在營前一片集合用的校場站定,目光透過如簾雨幕射向遠海遙不可見的阿斯帕達爾島。
他幽深的眼神中好似看不見半分殺氣,可唯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會明白,那是隱於層雲之上的暗雷,藏於冰川之下的天火—卡利亞的嫡長子從不喜怒於形,然而在戰場上遭遇的一刻,便是邪神艾絲緹那樣的絕世強敵也會為他的暴怒而顫慄。
「我去打穿遠東航線,順便斬下那三千首級為犧牲將士祭奠,」瑪蓮妮亞開口道,「你是主帥,要在這裡鎮住凱利爾大軍,不可輕動。」
「我去。」拉塔恩轉頭看向妹妹,道出的已是不容置疑的最終決定。
「真實教團近年來一直與腐敗教派蛇鼠一窩,且他們實力更弱,沒道理在腐敗教派不參與的情況下就為了替密使賣命這麼不知死活,假設除了那群露面的黑袍人外還藏著一群紅袍瘋子,這次他們傾巢而出,圖的總不會是密使施捨一筆狗糧。」
「還是剛才說的那件事,對待腐敗之力,無論怎么小心都不為過,畢竟那隻蠍子也算是外神中僅次於無上意志的存在。」
他伸出手掌,揉了揉瑪蓮妮亞的頭髮,嘆了口氣道:「如果不是情況特殊,上戰場本就不該是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該做的事,像以前拿著把木刀追著拉卡德和布萊澤喊打喊殺的時候多好.....
」
「總之,」拉塔恩用一個嚴肅眼神壓制了想要造反的瑪蓮妮亞,難得多絮叨了兩句,「路西亞和你哥哥把你暫時交給我,我就必須確保你的絕對安全,在猩紅腐敗這件事上,一丁點的風險都不能冒——這也是我當哥哥的責任。」
「我——」瑪蓮妮亞有心想要辯駁什麼,靈鹿般的大眼睛眨呀眨,最後還是沒脾氣,垂下腦袋嘟囔兩句,撇撇嘴道:「知道了.....那我這個小孩子」就留在家裡看大營,有芬雷陪我,看個家你總能放心了吧?」
拉塔恩笑了笑,雖然他平日裡威嚴慣了,笑一下比路西亞哭都難看,卻還是讓此刻的瑪蓮妮亞心裡暖暖的,像是小時候和米凱拉並肩躺在聖樹殿房頂上曬太陽的感覺。
「喏,這是帥印,收好別丟了,我最多去三天就回來,軍事上的事多和參謀、軍團長們商量,萬一遇到變故,別一個人殺入敵陣逞能,記得讓芬雷隨時在身邊護持。」
「知,道,啦!你什麼時候這麼囉嗦了?」
「呵。」
拉塔恩搖搖頭,幫瑪蓮妮亞理好揉亂的髮絲,又趁她收拾帥印的工夫在腦門上輕輕敲了一記,腳下一點,在後者憤怒還擊之前沖天而起,朝遠東暴掠而去。
「啊啊啊!」瑪蓮妮亞剛騰出手來,捂著腦門氣得直跺腳,衝著那道流星般急速遠去的身影雙手攏成喇叭大喊道:「你等著!回來我非得讓你嘗嘗我的義手刀快不快,敢在外面受傷,你就等著被我打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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