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指揮藝術

  第407章 指揮藝術

  「陛下，聖地戰團利奧波尼斯元帥的戰報到了。」

  信使跪倒在地，雙手捧上一份封裝在秘銀圓筒中重重封印的戰報。

  理論上直到卡列琉斯親自啟封為止，沒有任何人知道戰報的具體內容，但信使被冷汗打濕的後背和止不住顫抖的身軀還是暴露了一切。

  戰敗的消息自前線經斥候送達聖地戰團指揮部，利奧波尼斯與參謀部確認過後又經數位信使萬里傳遞，些許本就無法封鎖的風聲終歸是藏不住的。

  何況巨人王庭內部從草創之初就不是鐵板一塊，當戰敗發生地不再是無關痛癢的極東地區，而是轉移到了全族性命攸關的聖地邊緣，北伐軍帶來的恐慌已經在王庭高層瀰漫開來。

  從這種混亂滋生的一刻開始，王庭內部的不穩定性就開始瘋狂放大，以至於中樞尚且來不及作出反應，聖地戰團大敗、北伐軍兵臨巨人墓地的消息就已經沿著降雪稜線路傳得滿天飛了。

  到了這時候，遠在奧緹那一線的西部戰團和卡列琉斯親自坐鎮的中央戰團可能還好些，離得近的南部、東部戰團不用想都已風聲鶴唳，至於希爾貝爾的北部戰團——眼前這個四代巨人信使就來自北部戰團，顯然不用再考慮那邊知不知道了。

  卡列琉斯從戰報背後抬起雙眸，盯了那個信使好一會兒，半晌才揮揮手，讓衛兵把這個險些癱軟在地的傢伙拖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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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痛恨巨人內部勢力的盤根錯節，也從未曾像現在這樣對路西亞和那支區區三萬人的北伐軍感到憤怒。

  他憤怒於在自己對路西亞的行動做出誤判之後，對方卻像是洞悉他心中所想一樣，每每總能打在自己最無力、最危險的痛處，且下手之狠辣遠超他對這位對手的認知。

  憑什麼.憑什麼他只有三萬人，還要留人保護那十幾萬軍民，還敢放棄向北突圍，放棄與玻列琉斯近在咫尺的會合機會，轉而南下打擊牽制監視者要塞的聖地戰團？

  從岡瑟弗雷德南下，即使走稜線路也有足足四千五百里，而且那頭龍根本不是在監視者要塞打一架就跑，而是先後擊穿了南山口附近、要塞周邊加要塞西南多達兩萬餘兵力的聖地戰團部隊。

  按利奧波尼斯最新回報的內容，他甚至剛剛殺了聖地北端盧卡爾要塞守將赫迪亞斯——那裡距離聖地核心只有區區六百里！

  捨近求遠、孤軍深入.一切卡列琉斯所能想到的兵家大忌都讓路西亞犯了個遍，每一個王庭方面計算中概率低到連考慮一下都是在浪費時間的選擇編織在一起，才勉強形成了這條毫無意義的進軍路線。

  靠他手中那一萬——最多算他兩萬部隊，難道還能打穿整座大墓地，打上巨人山頂進犯火焰大鍋麼？

  黃金王朝北境軍團與火焰聖堂二十年都沒做到的事，他想在兩個月內做到？

  就是對面主帥換成葛孚雷，所有人也都清楚這根本不可能，路西亞自己心裡也絕對清楚！

  並且對戰雙方也都明白，一旦北伐軍那支南下部隊出了任何一個小問題，比如在隨便哪座小關卡碰壁延誤了幾個小時，又或者在大墓地遭遇某處陷阱損失慘重，哪怕只是一次水土不服、一次小規模流感

  以上情況發生任何一種，他們都會像卡死在網眼的泥鰍一樣被聖地戰團和南部戰團牢牢咬住，待到王庭眾人南下，碾死他們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要知道在戰爭爆發之前，卡列琉斯甚至還專門命人收集了路西亞在碎星一戰中所有表現的詳細資料，在王庭早有準備的情況下，他不可能再像對戰艾絲緹最後關頭那樣得到眾多神明的護持，也再無機會借外力發出斬星級別的一擊。

  孤立無援的路西亞，再強強不過葛德文，而王庭為三大王朝準備的，原本就是針對葛德文的必殺之局。

  但——路西亞偏偏就那麼選了，選了一條連刀尖舔血都算不上，完全就是拿全軍性命賭那一線生機的路。

  沒錯，即使真讓他一路向南流竄，也充其量就是保持了一線生機，而非勝機。

  南下洛德之路已經被徹底堵死，放任他們游擊下去，也無非就是把直接殺死他們換成了以時間與風雪斃之的溫和手段，缺少與索爾城和結冰湖的呼應，路西亞一輩子也別想顛覆戰局。

  可這麼一套操作噁心就噁心在，他不只是拿自己的人頭上賭桌，還摁著整座巨人王庭的腦袋一起上了賭桌。

  卡列琉斯知道北伐軍在聖地周邊搞不出名堂，大祭司古拉格知道，始祖和初代們興許有一大半也知道，但下面的人不知道，也不會信。

  作為一個剛剛從陰溝和廢墟中崛起的新生政權，王庭的統治基礎對比三大王朝還是太過薄弱了。

  路西亞拿法姆.亞茲拉的信譽立誓，可以隨時讓千萬人為之效死，可他卡列琉斯若是敢拿聖地的安危、巨人族的存續作賭，下一秒他就會被一群失去理智的野獸撕碎。

  畢竟在幾個月前，他們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個體真的就只是一群沒有理智的野獸，剩下的百分之一，包括他卡列琉斯在內，也不過是披上了「上古」虛假的衣冠，靠火種聚攏人心的開智野獸罷了。

  真正傳承王族之血的存在從來都不是他，可就是那個人，也不可能憑一份血脈讓所有人罔顧恐懼。

  新巨人們或許無比強大，但這份極致的強大背後亦是極致的懦弱。

  他們比任何種族、任何文明都怕回歸原始，怕回歸到這場蛻變發生之前，那像螻蟻與幽魂一樣苟延殘喘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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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決定種族未來的鑰匙，恰恰就落在聖地之中，落在路西亞桑克斯那其實並不存在的刀鋒威脅之下。

  因此，從北伐軍驟然分兵南下，在王庭方面意識到這種威脅之前擊穿監視者要塞與稜線路之間的十二座關卡，將戰火燒到聖地邊緣的一刻伊始，這場局部戰事的指揮權就已經不在王庭手中了。

  換種恥辱些但也更貼切的說法，路西亞是硬生生從他們手裡搶走了巨人大軍的指揮權，逼他們不得不調集重兵南下圍堵那支不過萬人規模的流寇。

  不遵從他的命令，就是與整座巨人新朝為敵。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