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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登門見子!逆臣,你放肆!

  第636章 登門見子!逆臣,你放肆!

  老實說,多年未見,站在姬瞾府邸門外,韓紹是有些尷尬的。

  尤其是當年還被這瘋娘們一言不合斬了一道分神,心中更是多少存有了一絲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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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就當看在孩子的份上吧……」

  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韓紹終是抬腳往府中走去。

  府門無礙,韓紹信步游庭地邁步跨過。

  而後一路穿廊過徑,從始至終,府中明暗護衛都無一人感應到他的存在。

  不過就算是這樣,韓紹還是不禁有些感慨。

  也難怪姬瞾這瘋娘們有底氣窺伺那神器寶座,單單是這府中掌握的力量就已經不算小了。

  再加上她還握著一支全由女子組成、看似玩鬧般的鸞鳳衛。

  兩相結合……嗯,確實已經有了幾分玄武門對掏的本錢了。

  一念將府中底細掃了個七七八八,韓紹莞爾失笑。

  說起來,他與姬瞾兩人彼此其實並沒有太多的了解。

  能走到今日這一步,韓紹也很意外。

  可有些事情既然已經鑄成了事實,並且也已經開出了花、結出了果,再去思考這些有的沒的,意義著實不大。

  現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盡力將兩人的最終結局,不至於以淒悽慘慘戚戚收尾。

  心中念頭倏忽轉過間,韓紹已經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處隔絕內外的防護陣法。

  「不愧是天家,當真是豪奢。」

  能在一座私府中布下這樣規模的防護陣法,並且時刻維持著運轉狀態,可見姬氏享國這兩千餘載底蘊之深厚。

  只可惜啊,這防護陣法只能護住這一府內苑,終究護不住如今這風雨飄搖的大雍,護不住日薄西山的姬氏。

  進了這內苑,韓紹稍稍猶豫了一瞬,還是沒有急著去見姬瞾。

  以免兩人一言不合吵鬧,壞了心情。

  最終導致嚇到了孩子。

  ……

  事實上,姬瞾這座昭陽帝姬府的防護再是嚴密,可終究是有限度的。

  於韓紹這樣的存在而言,不過是可有可無罷了。

  只一步之後,他便循著那道血脈相連的氣息來到了一處僻靜花園所在。

  入目之下,只見一道稚嫩的身影正俯首提筆,在石台書案上書寫著什麼。


  韓紹頓步,凝神注視著自己這個從未蒙面的骨肉次子,一時竟有些失神。

  不得不承認,養兒類母。

  與韓坤韓平安的野性相比,眼前這個體內流淌著當世最尊貴血脈的稚嫩小子,舉止端莊、安靜中已經初現幾分華貴與雍容之姿。

  無視他身邊伺候的一眾女侍,韓紹緩步來到近前。

  湊到他面前,瞥了一眼他提筆書寫的字跡,然後開口柔聲讚許道。

  「字不錯,可見是下了苦功的。」

  饒是韓紹已經儘可能放緩了語調,可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還是明顯有些嚇到了他。

  不過讓韓紹稍稍意外的是,這稚嫩小子竟很快將這份驚慌掩飾住,而後不閃不避地與他對視,聲音沉穩道。

  「尊駕何人?」

  原本還對嚇到他有些歉意的韓紹,聽到這話,頓時眉頭一擰,有些不滿道。

  「你……不認得我?」

  當然,韓紹的不滿不是衝著這稚嫩小子的,而是姬瞾。

  若他沒有記錯,當年他將一縷分神寄托在那些寶藥上,可是見過姬瞾那娘們兒可是私藏了不少他的畫像。

  這麼些年,她竟真心狠到沒有給這小子看過哪怕一次?

  子見父面,猶不相識。

  韓紹一時有些失望。

  尤其是見到這小子眼中金瞳閃耀,滿是戒備地看著自己,韓紹竟有些落寞。

  正遲疑著該如何跟這小子解釋自己身份的時候,卻見他那一對耀目金瞳忽然散去,而後目光直直地看著自己。

  「尊……尊駕,可是姓……韓?」

  聽到這話,韓紹一愣,繼而輕輕點頭。

  隨即便只見眼跟前的這稚嫩小子,面色變幻了一瞬。

  好半晌之後,這才猶猶豫豫地喚了一句。

  「父……父親?」

  這一刻,饒是他再是努力地抑制自己的情緒、維持平靜,韓紹還是從中感受到了他的緊張、不安,以及一絲微不可查的期待。

  「長安,總算是識得為父了。」

  這話雖然聽起來有些彆扭,卻格外符合此時的情境。

  而得到這個答案的姬禹,再也抑制不住洶湧的情緒,腳步下意識向著韓紹靠近了一步。

  可隨即卻是畏縮不敢近前。

  韓紹見狀,主動近前,予以了他幾分慰藉。

  「自你出生,你我父子終不得見,這是為父的過錯。」


  說著,韓紹輕嘆道。

  「長安,你受委屈了。」

  換作隔壁那個開明的世界,單親子女尚且遭人白眼、受人欺凌,又何況大雍?

  縱然有他母親庇佑,這種委屈會少上不少。

  可終究有人不懼怕這些。

  就好比他那些天家表兄弟。

  回想起那一年有人稱呼自己為『野種』,自己跑回來問母親『阿娘,什麼是野種』的天真,姬禹那稚嫩平靜的臉上就滿是悵然。

  「父……」

  儘管早已在心裡將『父親』兩個字念叨、期盼了無數遍、無數回,可當『父親』這一存在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姬禹竟依舊感覺有些不大真實。

  連帶著這兩個字出口也變得艱難起來。

  「父……父親——」

  「長安,不委屈。」

  理解他這份不適應的韓紹,對此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對這個次子的堅強越發愧疚。

  說起來,韓坤那小子雖然一直被養在草原,可他只要得空,終究還是會去看他一眼、陪他戲耍一陣。

  唯獨這個次子,自出生起,從來沒有感受過他這個做父親的半分垂憐。

  對此,就算韓紹再厚實的臉皮,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甚至被罵上一聲『渣爹』算不得冤枉。

  心中嘆息一聲,頗有些無地自容的他,一時竟有些不敢與這雙澄明乾淨的眼眸對視。

  轉而乾咳一聲,試圖將這父子相見的尷尬氣氛扭轉過來,趕忙扯開話題道。

  「對了,長安,你是怎麼認出為父的?」

  父子初見時的眼神、言語,都證明這小子確實沒認出自己。

  可僅僅是短短一瞬,就有了那麼大的轉變,韓紹是真的有些好奇。

  而面對韓紹的問題,姬禹也沒有多想,逕自便道。

  「孩兒天生一雙破妄法眼,能洞徹虛妄、直達根本。」

  「父親與孩兒血脈同源,自有共鳴。」

  天生法眼?

  聽到這般姬禹解釋,韓紹不禁有些訝異。

  上一次對他說出這個天生神通的,不是旁人,正是姬瞾。

  卻沒想到這小子竟連這道神通繼承了下來。

  而後他心中忽然生出幾分不服不忿,於是趕忙追問道。


  「還有呢?你可從為父這裡承襲什麼?」

  說起來,韓紹如今擁有的神通不少,比如那戰天鬥地的法天象地……

  這些大神通雖說只是後來修成,卻遠勝姬瞾的那雙法眼。

  沒道理,這小子只繼承他母親的,卻沒能從他這個做父親的這兒承襲多少血脈印記吧?

  這豈不是說他韓某人的血脈比不過他姬氏?

  他如何能夠服氣!

  可結果卻終究是讓他失望了。

  只見姬禹眨巴了下眼睛,看著韓紹猶豫著道。

  「長……長相算不算?」

  說罷,見韓紹頓時露出頹然之色,姬禹頓時有些難過道。

  「是孩兒無用,讓父親失望了。」

  聽到這句突如其來的道歉,韓紹不禁一怔。

  「為什麼要道歉?」

  隨即韓紹便明白過來。

  定是姬瞾那娘們兒對這小子過去的期望和要求太高,這才有了這番下意識的反應。

  意識到這一點,他忽然有些後悔。

  他該早些將這小子接回去的。

  以姬瞾那瘋癲、偏執的性子,這小子在她手中能有個好?

  於是他趕忙哈哈笑著,道。

  「對對對,長安承襲了為父的長相,好!這很好!」

  說到這個,韓紹這才仔細打量起這小子的模樣。

  細觀之下,這才發現這小子簡直就是跟自己一個模子刻下來的。

  那眉眼、臉型……

  不得不說,也得虧韓紹這些年從未在神都露過臉,否則的話,這小子的身世來歷,哪裡還瞞得住?

  這麼一想,韓紹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情頓時愉悅起來。

  而這時,姬禹的情緒卻明顯沒有好轉,神色黯淡道。

  「父親莫要安慰我了……」

  對此,韓紹趕忙打斷道。

  「怎麼是安慰!為父實話實說罷了!」

  若不是這張臉,當初就算有草原的歷經生死,以公孫辛夷那娘們的清冷矜持,又怎麼可能春心萌動?

  若無她的春心萌動,他韓某人又哪來的資格名正言順地繼承公孫度的鎮遼軍?

  若無這張臉,姬瞾又怎麼會對他一眼動情,最終種下孽根,結此孽緣?

  最終有了姬禹這小子的出世?


  所以啊,如果說姬瞾的那雙天生法眼是她的根本神通。

  那這張臉就是他韓某人的根本神通!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而當姬禹聽到自家父親竟在自己面前如此袒露過往,甚至不顧顏面地在他面前細細剖析成功經驗,姬禹小小年紀不禁大受震撼。

  只不過與此同時,心中原本對父親的那些美好、偉岸的幻想,也不禁有些破滅。

  『額,這怎麼跟阿娘口中的『大英雄、大豪傑』,出入有點大……』

  在母親口中,自己的父親天縱之才,於戰場上縱橫無敵、未嘗一敗。

  偏偏並無絲毫世間武夫的跋扈與驕縱。

  品行高潔、不矜不貴,可謂世之君子。

  可現在……

  看著在自己面前絲毫不忌諱過往的父親,姬禹小臉糾結,有些傻眼。

  而就在韓紹說得正盡興之際,一道冷肅的聲音有些氣急地破空而至。

  「閉嘴!你……你怎麼能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還……還有……本宮何時對你……對你……」

  這話尚未說完,一襲赤紅宮裙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父子倆面前。

  姬禹見狀,趕忙上前恭謹行禮。

  「長安見過阿娘——」

  而韓紹則是眯著眼睛打量著對方。

  經年未見,這女人似乎沒有多大變化,依舊是當初的那般模樣。

  姿態雍容、身形曼妙,只是那一雙鳳眼觀人之時,似乎永遠居高臨下。

  哪怕是那一日兩人歡好之時,也不曾向自己低頭俯首。

  或許唯一的變化,便是她在望向姬禹時,終究多了幾分身為人母的本能。

  『還好,應該還有得救……』

  韓紹心中正自語著,可下一刻嘴角剛剛勾起的笑意便就此僵硬。

  「混帳!我何曾讓你與陌生人隨意攀談的?」

  姬禹有些委屈。

  「可是……阿娘,他是孩兒的父……」

  姬瞾臉色一冷,就要繼續呵斥,卻被韓紹冷聲打斷。

  「行了!」

  聲音不大,可在超越九境太乙的境界加持下,還是瞬間堵住了她的嘴。

  見姬瞾瞪著一雙鳳眼,怒視自己,韓紹暫時沒有搭理她。

  而是溫和著臉,對姬禹柔聲道。


  「長安,我與你阿娘多年未見,有些話要說,你且退避一下。」

  說罷,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轉而便對那些女侍吩咐道。

  「你們帶少君先回去。」

  而這時,一眾女侍這才發現了韓紹的存在,頓時無不面露驚駭。

  有些性急的,當即就要呼喊求援,將這個陌生的不速之客當場斬殺。

  好在這時,她們中有人在看清了韓紹的模樣後,先是一愣,繼而在小心瞥了一眼自家帝姬後,趕忙招呼著所有人迅速退下。

  對此,姬瞾冷笑一聲,看著韓紹嘲諷道。

  「燕公這是將本宮的府邸當成自己家了?」

  韓紹瞥了她一眼,沒有回話。

  只是冷著臉,哼了一聲道。

  「孤聽說,你到處跟人說孤死了?」

  剛剛父子一番交心溝通之下,以韓紹的話術,自然輕而易舉地挖出不少料。

  而這番在背後編排某人的老底一揭,姬瞾頓時氣短,雍容卻顯得有些凌厲的面上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紅暈。

  不過以她的性子,又豈會輕易服軟?

  只尷尬了一瞬,便振振有詞地反駁道。

  「燕公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本宮沒有!」

  說他死了,這話她只跟姬禹說過。

  何時是『到處跟人說』?

  所以她否認,也是合情合理!

  瞥見她眼中心虛的韓紹,冷笑一聲,走上近前。

  「是嗎?」

  眼神逼視之下,不但沒有讓她有所退讓,反而激起了她的傲氣與逆反。

  只是就在她準備與之針鋒相對的時候,卻見韓紹眼神陡然一柔,隨後忽然嘆息一聲道。

  「這些年,曌兒你辛苦了。」

  這彎轉得太快,縱是以姬瞾的心性也一時沒反應過來。

  而就在這失神的間隙,她莫名感覺自己鼻尖似是有些犯酸,臉頰流過兩行暖熱。

  曌兒,這是她父皇對她慣有的稱呼。

  此時從另一個男子口中聽來,卻有著不一樣的感官。

  至於說那句『辛苦』……

  驟然回神的姬瞾有些慌亂地趕忙以宮裙廣袖掩面,色厲內荏地道。

  「燕公是何人?有什麼資格與本宮這般說話!本宮的名諱又豈是你一個外臣所能褻瀆的!」


  對此,韓紹淡淡道。

  「死鴨子嘴硬。」

  「孤看你這是欠收拾了!」

  說罷,猛地一個打橫將之攔腰抱起。

  毫無準備的姬瞾身形下意識繃直、僵硬,繼而再也顧不得掩面遮羞,怒斥道。

  「放肆!你這浮浪逆臣!你敢褻瀆帝姬?不怕本宮治你的罪?」

  這不罵還好,這一罵韓紹竟有些來了情緒。

  咧嘴一笑,便道。

  「許久未嘗過帝姬的滋味了,今日便故地重遊一番。」

  逆臣?

  呵,帝姬看人真准!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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