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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執刀劃界!燕王印!

  第567章 執刀劃界!燕王印!

  鎮遼軍的突然撤兵,出乎了不少人的預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除了繼續打下去,鎮遼軍很可能會成為一支孤軍外。

  很多人也在暗自猜測,怕是那位燕國公的傷勢已經撐不下去了。

  對此,自然是有人欣喜若狂,有人暗自扼腕嘆息。

  欣喜的是自此以後,天下間再少一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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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嘆息的則是英雄落寞,為此世間、青史再添一道傷感。

  『細思之下,自那位燕國公橫空出世以來,短短數年時間,破蠻族王廷、飲馬瀚海、與龍族爭鋒,拓土萬里……』

  『這一樁樁一件件,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讓人留名青史!』

  『只可惜天時不予,他此生最大的錯誤就在於生錯了時代……』

  天命如此。

  註定他就像是一顆璀璨的流星划過了這寂暗腐朽的太康朝。

  縱然其光可耀萬古,卻短暫到唯有剎那光華。

  只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韓紹之名,會被就此淹沒在即將到來的滾滾大勢中的時候。

  十月下。

  鎮遼軍卻是突然折道,出現在進入涿州的冀州黃天軍面前。

  沒有任何鋪墊,雙方便在涿州小城陽鄉打了一場會戰。

  只短短不到一日,便將數十萬冀州黃天軍殺得七零八落,崩潰之下四下潰逃。

  此役,黃天力士在濟水之上樹立的無敵之名,就此破滅。

  百餘尊巨大屍骸倒在戰場上時,汩汩而流的鮮血匯聚成河,好不恐怖。

  而真正讓世人驚駭的是,這一戰韓紹再次出手,竟硬生生頂著張宗的阻攔,摘下了冀州渠帥的首級。

  那一日的戰場之上,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唯有那一道單薄蕭索的身影,一人一槍挑著亂賊首級立於虛空,仿佛橫斷了古今。

  至此之後,後人要論何為英雄,此即為標杆!

  「紹人微力薄,無有才情,上不能報陛下之恩,下不能黎庶之太平,愧對陛下、愧對蒼生!」

  「今,紹以此劃界,但過此線者,紹必興兵討之!」

  說罷,韓紹收槍換刀,以手中睚眥斬落虛空。

  直接在涿州和冀州的邊界斬出一條大河支流。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韓紹擺出這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黃天軍雖然沒有作出回應,可接下來的半月,無論是青州方向、還是冀州方向都沒有太大的動作,已經可以說明很多問題。

  至此,這一場延綿兩月有餘的戰事,算是勉強被劃上了句號。

  綜合此戰來看,黃天道的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青州黃天軍幾乎一戰而空不說,冀州黃天軍也是損失不少。

  單單是作為黃天道起勢根基的三十六方渠帥就被斬殺了兩人,余者七境真仙更是隕落十數尊。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這接連的慘敗,直接將先前黃天道濟水大勝的輝煌撲滅了大半。

  原本裹挾那場大勝即將大舉席捲天下的恢弘氣象,也被挫敗。

  可見這一戰黃天道不但輸了面子,里子也是輸得乾乾淨淨。

  只是與之相對,鎮遼軍方面同樣贏得並不輕鬆。

  士卒、軍將的損失都拋到一邊。

  真正讓他們傷了筋骨的地方,便在於作為靈魂人物的燕國公韓紹在此戰中,遭到了青州渠帥程元義的算計,道途已毀。

  所以在事後談論此戰時,作為旁觀者的天下人一時間也說不清哪一方得利更大一些。

  諸般辯論之後,最終下了個『兩敗俱傷』的定語。

  ……

  鎮遼軍北撤的中軍車攆中,褪下一身甲冑的韓紹,換上了慣穿的黑色錦衣華服。

  眉宇間縈繞的病氣,讓他少了幾分曾經的鋒芒畢露,多了幾分揮散不去的鬱結之氣。

  這樣一來,在氣質上反倒是與他那張跟戰場不大相配的俊逸面容相襯了。

  「燕公,勿要怨懟陛下,陛下也是不忍你……」

  李瑾有些慚愧地看著韓紹,嘆息道。

  「來時陛下說了,來日方長,讓你勿要爭一時之長短,以保全自身為要。」

  如果說在這之前,李瑾對韓紹的狂悖無禮、目無尊上,還時常心懷不滿的話。

  通天河畔韓紹那一口熱血噴出,所謂『狂悖無禮、目無尊上』,也就成了一腔赤誠的赤子之心。

  有此心理基礎,嘴臭一點,脾氣硬一點又有什麼打緊?

  這豈不更顯得此子性情直率,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

  『只可惜過剛易折,也正是他這太過剛直的性子,才會被那黃天賊子算計,遭此劫難……』

  李瑾心中嘆息一聲。


  而或許是終於明白過來太康帝對自己的愛護之心,韓紹之前在李瑾面前擺出的臭臉,如今倒是緩和了許多。

  「陛下的寬仁與體恤,孤明白,孤只是不甘心……」

  韓紹握緊了雙手,似乎依舊在心念那唾手可得的青州。

  李瑾見狀,神色無奈道。

  「燕公此戰打得很好,陛下已經很滿意了,剩下的事情,慢慢來吧。」

  於大局而言,此戰過後,黃天道原本近在眼前的瘋狂擴張之勢,戛然而止。

  這無疑給太康帝爭取了大量時間,以及閃轉騰挪的空間。

  單單就從這一點來看,韓紹就已經居功至偉。

  說到這裡,李瑾忽然問道。

  「燕公可曾想過準備跟陛下討個什麼賞賜?」

  上一次,黃天道起事席捲八州,導致鎮龍鼎破,大雍氣運一瀉千里。

  韓紹北搗烏丸王廷、飲馬瀚海,從北海龍族口中生生撕咬出萬里河山,這才勉強彌補了痛失八州的氣運。

  而他也因此功獲封燕國公。

  這一次的大勝,雖然沒有之前拓土萬里那麼耀眼,可背後隱藏的巨大戰略意義卻幾乎和上次相差無幾。

  如此潑天的功勳在手,其實太康帝也深感頭疼。

  論爵,他已經是一國之公。

  總不能真的徹底打破祖制,直接封王吧?

  論官職,他已經是征北將軍,位於四征四鎮四平之首。

  再往上的職位都在京畿述職,過往從來沒有授予地方邊將的慣例。

  所以說來說去,韓紹眼下竟有種封無可封的尷尬境遇。

  而眼見李瑾說到這個,韓紹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而後道。

  「要不……就讓給孤封個王吧。」

  李瑾聞言訕訕一笑。

  「陛下倒是有此意,只是……北宮那邊怕是不會同意。」

  先前為了繞開『非姬氏不可王』的祖制,太康帝弄出了個不倫不類的國公之位。

  要是當真封王,神都那邊定然會掀起一輪新的風波。

  韓紹一時也分不清李瑾話里的真假,卻也沒有真的放在心上。

  畢竟他只是隨口說說。

  所謂封王,在他看來也不過是說起來好聽、威風,於他而言實際意義其實並不大。

  反倒是會在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成為天下矚目的焦點。


  這與他接下來準備苟上幾年的計劃不符。

  其實他真正想要說的是『要不將昭陽帝姬賜給孤吧』,只是幾經思慮過後,他還是放棄了。

  一來,他已經娶妻,總不能讓堂堂帝姬做妾吧?

  他自問沒有這麼大的臉。

  二來,姬瞾那娘們兒明顯是個不安分的,真要是收入囊中。

  整個後宅雞飛狗跳不說,他好不容易穩固的體系與計劃,怕是也要被打破、打亂。

  心中嘆息一聲,韓紹索性擺擺手道。

  「開個玩笑,李中常無需緊張。」

  「至於封賞,陛下待孤深厚,孤也不是個貪心的,如今這地位孤已經很滿意了。」

  「封賞再多的話,孤也覺得沒多大意思。」

  若是旁人說這話,李瑾定然會覺得虛偽可笑。

  但出自韓紹之口,他卻是不由得信了。

  「燕公真忠良也。」

  說著,有些遲疑道。

  「只是燕公立此大功,陛下若是不賞,豈不寒了旁人奮進之心?」

  子貢贖奴的道理,都是共通的。

  有些事情你高風亮節了,卻堵死了其他人的路。

  對此,韓紹哂笑一聲道。

  「看來孤不要還不行了,既然如此,那就讓陛下賞些錢財吧,正好孤自從窮怕了,多些有錢財傍身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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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瑾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說起來,韓紹之前將烏丸王廷百年積累收入囊中。

  此戰青州黃天軍從幽涿二州那些世族高門奪來的累世富貴,最終也為韓紹做了嫁衣裳。

  如此一來,韓紹如今怎麼算都不該缺錢財才對。

  不過韓紹給出的理由也很合理。

  韓紹那座老宅李瑾見過、也去過,說句『窮怕了』倒是恰如其分。

  所以李瑾也太往心裡去。

  他只是覺得韓紹要得太少了,區區錢財又如何能抵此戰這潑天的功勳?

  正思索著讓韓紹再提上一些要求的時候,韓紹再次擺了擺手道。

  「其它的,孤真沒多大興趣。」

  「都算到孤麾下那些將士的頭上吧,他們跟著孤出生入死,總該給他們些許回報才是。」

  李瑾怔愣,片刻之後嘆息道。


  「燕公仁德,古今無二。」

  韓紹失笑,搖頭道。

  「哪有你說得這麼誇張?你們這些人啊,抬眼就是天下大勢,細數都是人傑天驕,卻從來不肯多看幾眼下面的芸芸眾生……」

  韓紹這話意猶未盡,站在李瑾過去的視角,其實並沒有聽懂。

  但看著韓紹眉宇間的神色,他還是隱隱生出幾分複雜的情緒。

  正仔細回味韓紹那話的時候,卻聽韓紹話鋒一轉,陡然湊近了道。

  「你來時,曌……咳,昭陽帝姬有沒有跟你交代什麼?或者說,有沒有話帶給孤?」

  見韓紹眼中難得帶著幾分希冀,李瑾不免替姬瞾感到了幾分欣慰。

  『這人終究是將她放在心上了……』

  只是對於韓紹的問話,李瑾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咋回。

  因為出神都前,他抽空去了公主府一趟,得到的回應卻是『放心,他死不了』。

  這話實在是不大動聽,李瑾生怕韓紹聽了生出惱怒,壞了兩人之前的情誼,最後自己反倒成了風箱裡的老鼠,兩邊受氣。

  「沒有嗎?」

  見李瑾沉默,韓紹有些失望,轉而問道。

  「她最近怎麼樣?可有什麼……」

  韓紹本想問李瑾,姬瞾最近有什麼動作,可他不知道那娘們兒搗鼓的那什麼勞子『彌勒、明王』,李瑾知道多少。

  所以問了一半,便就此住口。

  倒是李瑾聞言,細思了一陣,然後道。

  「說來也怪,自去歲陛下替燕公賜婚,帝姬鬧過一場後,就安靜得很……」

  「整日於府中閉門不出,咱家也已經許久沒見過她露面了。」

  韓紹聞言,沉默間,心中也不由有些發毛。

  姬瞾這麼長時間的安靜如雞,總是讓他心中隱隱不安,總覺得那娘們兒會自己憋個大的。

  特別是在李瑾在沉吟了一陣後,忽然道。

  「對了,年初帝姬去陛下的內庫,討要不少稀世大藥,並且據聞這段時間公主府一直在向外求購大量寶藥……」

  「想必是修行達到了瓶頸,準備突破修為吧。」

  韓紹聞言,心中嗤笑一聲。

  那娘們兒明面上不過六境修為,可實際上卻早已是八境天人。

  而合道天人想要證道太乙,要寶藥有個毛用?

  心中正腹誹著,下一瞬韓紹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驟然一僵,繼而心中一個咯噔,暗自道。


  『不會吧……哪有這麼准?』

  要知道被他澆灌這麼許久的虞璇璣,至今也沒個動靜。

  成婚之後,在公孫辛夷和姜婉身上更是勤耕不綴。

  可時至如今,別說是三瓜兩棗了,一直都是顆粒無收。

  『應該……不可能……』

  心中這般說著,韓紹面上的神色卻是幾經變幻。

  此刻他忽然有種去往神都看個究竟的衝動,可最終他還是強行按捺住了。

  一來,當初他幾次拒絕姬瞾,如今要是反過來上杆子貼上去,多少有些抹不開臉。

  二來,神都局勢複雜,他就這麼跑過去,肯定避不開其他的注意。

  要是期間出了什麼變故,著實頭痛。

  而眼看韓紹這副坐立不安的樣子,李瑾大為不解。

  「燕公這般……可是劫氣又起復了?」

  說罷,神色幾經猶豫後,忽然取出一物。

  心思已經飄到神都那邊的韓紹見狀,神色一愣。

  看著李瑾手中那方不大的金璽,韓紹遲疑道。

  「李中常這是?」

  李瑾將那方金璽交到韓紹手中,幽幽長嘆道。

  「還望燕公記住你說過的話,陛下待你甚厚,千萬莫要辜負陛下!」

  韓紹聞言,心中已經有了明悟的他接過金璽。

  看似不大的金璽,實則入手極重,仿佛手握一方山河一般。

  再看其上蛟龍纏繞,遊走時宛如活物,韓紹手中翻轉再看璽面,入目赫然便是【雍燕王璽印】!

  燕王璽印!

  饒是韓紹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可當看到這方璽印時,還是忍不住露出一抹複雜之色。

  「這是陛下臨行前給咱家帶過來的。」

  「應該能遮蔽天譴,壓制、消解你身上的劫氣。」

  不是應該,是肯定。

  天譴來源自天道,帝璽、王印卻是人道匯聚。

  而天、地、人三才雖然一者在上、一者在中、一者在下,可實際上其本質卻是一個層次。

  若是韓紹真遭了天譴、劫氣纏身,只要有這方王印在手,不說徹底解決劫氣的問題,至少能保證情況不會惡化。

  至於說李瑾為什麼會到現在才拿出來,想必也是韓紹的演技真正通過了他的考驗的緣故。

  心中有些好笑的同時,韓紹卻又莫名感覺到了幾分沉重。


  本想辭而不就,直接拒絕這份因果。

  可最終他還是收下了。

  「臣紹,敬謝陛下厚恩!」

  他這人很簡單,誰對他好,他必有回報。

  所以這一拜,不含演技,還真是真心實意。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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