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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史學家中行固!百家學宮!

  第449章 史學家中行固!百家學宮!

  韓紹對李靖的寵信,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可謂無人能及。

  就連趙牧等人有時都忍不住說幾句酸話,言語嫉妒。

  對此,李靖感懷至深的同時,也背負了巨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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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怕哪一天行將踏錯,辜負了這份寵信。

  此刻韓紹不但直接同意了他提出的人選,更是讓他親自帶人過來,不禁有些惶恐。

  「君上遣人喚他一聲便是。」

  「臣軍中諸事繁多,怕是不大方便。」

  事多是真的。

  如今大戰方定,將士敘功、封賞、陣歿撫恤等,都有要循序展開。

  待統計、整理完成,再由他報由兵司審核頒布。

  這些事情根本不是一二日的工夫,能夠理清楚的。

  但韓紹卻知道他這是要避嫌。

  親衛營雖名義上亦歸他這個韓紹之下的軍中第一人統轄,可實際上卻因為其司職特殊的緣故,獨立於外。

  李靖也從來不會插手其中。

  這其中的分寸拿捏,素來謹慎的李靖把握得很好。

  只是韓紹卻是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再忙,這點工夫還是能抽出來的。」

  說完,不給他再廢話的機會,韓紹有些不耐道。

  「當初你我初見,便可交託性命、妻兒。」

  「怎麼?現在連這點信任也沒有了?」

  李靖聞言,一時訥訥不得言。

  「臣……臣……」

  韓紹笑罵一句。

  「行了,笨嘴拙舌的,但凡你能將那點靈巧的心思放在嘴皮子上,當初也不至於才是個小小曲軍候。」

  李靖老臉一紅,韓紹繼續道。

  「用軍之道,在於人心。」

  「孤收那些鎮遼老將之心,在乎大義、在乎大勢、在乎於仁。」

  「真正要跟他們親近的是你。」

  聽到韓紹這話,李靖一愣,隨即幡然醒悟。

  「謝君上教誨。」

  韓紹見狀,搖頭失笑,神色有些無奈。

  「你啊,這些道理不是不懂,只是太過于謹慎小心了。」


  「以後在孤面前,不用這麼畏首畏尾。」

  「你是孤之腹心,孤信不過旁人,難道還信不過你?」

  李靖面上有些羞慚,心中卻是洶湧澎湃。

  士為知己者死,有時真的不是一句空話。

  有主君如此,又如何能不甘願為之赴死?

  而這一出君臣相宜的場面,一旁作為見證者的中行固也是感慨頗多。

  並且牢牢將這一幕記在心裡,準備等到夜深人靜時揮筆載入自己那本無人知曉的實錄之上。

  人嘛,總得有點愛好與念想。

  自從中行固不再執著、急切於向那些人復仇,他的人生仿佛一下子空落起來。

  直到某日,他從六扇門那些暗子用來記載情報的【無常簿】上尋來靈感,開始將每日一些見聞記載下來。

  有時一句話,有時一件事,有時則是一些感慨。

  時日一長,看著那越來越厚的錄事簿,中行固忽然迸出一個念頭。

  『我今日之所書,待將來時日變遷、歲月更迭,豈不就成了過往之歷史?』

  『若等到來日後人翻閱今日之故事,亦當真知我中行固之名!』

  這般念頭一起,便再也停不下來了。

  中行固心中那股曾經被摧殘、埋沒的豪情與野心,也逐漸重新復甦。

  他要將今日所見所聞,全都記載下來,然後編寫成簿,以方便後人翻閱!

  而隨著中行固不斷將之前記載的那些瑣事零碎整理,重新書寫。

  他又感覺這麼寫不但有些沒頭沒尾,而且依舊凌亂不堪。

  於是在尋訪了一些陷陣老卒後,終於在某個萬籟俱寂的深夜,提筆在開篇寫下。

  【大雍太康五十九年,秋】

  【上初臨陣……於危亡際,上執銳呼曰……遂挽傾覆……】

  【時校尉公孫隨陣……拜上別部司馬……】

  在補足了某些缺失的小段過往後,接下來的過往故事,就順暢許多了。

  因為當初的那一段過往之故事,他也是親歷者。

  而他筆下所書的那個『上』,當然也不是旁人。

  正是他中行固甘願為之效死的主君韓紹。

  故而這本承載了中行固不少意趣與野心的書簿,實際上卻是圍繞韓紹一個人而存在的【實錄】。

  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中行固筆下素材的韓紹,在與李靖一陣君臣交心後,見中行固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不禁有些惡寒與不解。


  「老固,你對那蕭裕擔任親衛營新統將有意見?」

  中行固聞言,趕忙收回心神。

  「君上洞若秋毫,用人不疑,老奴並無意見!」

  韓紹蹙眉瞥了他一眼,總覺得這老狗在自己背後偷偷摸摸搞了什么小動作。

  但他沒有證據。

  再加上他對這老狗的忠心還是信任的,故而也沒往心裡去。

  在解決完親衛營新統將的事情後,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思的韓紹,隨即又望向另一邊的周玄。

  「這幾日就算了,年節過後,孤會將此戰繳獲歸入府庫。」

  「等到戶司將之整理、造冊,你再協助兵司先將陣歿將士分發到位。」

  活著的將士能等。

  死去的將士卻是不能等。

  因為他們的家人正是需要安慰的時候。

  而再多的榮耀與名譽都沒有財貨來得實際。

  畢竟將士們上陣奮死、廝殺,為的不就是讓妻兒老小過上富足、安穩的日子?

  「切莫讓將士們流完了血,還在九泉流淚!」

  「誰要是敢讓將士們在下面咒罵孤,孤就讓誰自己下去給孤的將士解釋賠罪!」

  縱然覺得這些文吏不會失了智,在將士們的賣命錢上動手腳,但該有的敲打,還是要有的。

  感受到韓紹身上恐怖的天人威壓以及那不加掩飾的殺意,周玄額間見汗,趕忙保證道。

  「君上放心!若是出了岔子,康成提首來見!」

  韓紹這滿意點頭。

  「罷了,這年節吉日,不說這晦氣話了。」

  「接下來,不止是撫恤,其他方面康成伱也要多費點心。」

  說到這裡,韓紹又問道。

  「對了,墨家那座學院建得如何了?可還缺少什麼?」

  還缺什麼?

  聽到這話,周玄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說起這事,周玄就忍不住有些腹誹。

  哪有人家一處學院造得比府衙還要氣派的?

  「君上……如今大戰方休,處處要用錢,能否先將那學院規模限制一二?留待日後寬裕之後,再行擴建?」

  周玄試探著說出這話。

  只可惜卻被韓紹毫不留情地給否了。

  「不行!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此百年之大計!沒有商量的餘地!」

  「就算砸鍋賣鐵,也要保證學院的營造!」

  周玄心中一震。

  望向韓紹的目光充滿了奇異的光芒。

  可片刻之後,還是為難道。

  「只是……君上如今晉位國公,不論按朝廷規制,還是考慮君上威嚴,眼下這府衙都不大合適了。」

  「接下來肯定是要重建的。」

  「到時候就算財貨不缺,人手上也調配不過來啊。」

  韓紹聞言,斷然道。

  「府衙的事情,可以等等再說。」

  「學院營造不能停。」

  府衙造得再大,自己一人又能占據幾寸土?

  這學院看似是實現對墨家的承諾,可實際上卻是韓紹刻意打造的棲鳳梧桐。

  不但能夠吸引大量墨家賢者入駐。

  以此千金市馬骨,還能引來大量其他百家的目光。

  韓紹最終的目標是將之打造成一座兼容百家的綜合類學院。

  甚至準確的說,韓紹要的是一座學宮。一座比肩稷下學宮的百家學宮!

  至於說冠軍城小,容納不下?

  呵,那就拆了城牆!

  『只要老子刀甲利堅,要城牆做什麼?畫地為牢麼?』

  但這些話韓紹沒有直接在周玄面前說出來。

  只是隨口安撫周玄道。

  「安心吧,孤這府衙的事情,不用你們操心。」

  「陛下到時候會讓少府的人過來督建。」

  少府,除了掌控天家私產。

  營造宮城也是他們的職責範圍。

  聽到韓紹這話,周玄這才放心下來。

  隨即心中一動,故作正色感慨道。

  「陛下對君上還真榮恩備至啊!」

  韓紹聞言,似笑非笑地瞥了自己這位秘書郎一眼,然後點頭道。

  「這是自然。」

  周玄心中凜然,隨後乾笑一聲表示附和。

  沒敢多加試探,趕忙轉移了話題,向韓紹親自稟告起這兩月來城中的諸多事務。

  韓紹聽了一陣,又評價、提點了幾句,便將讓他自行決定處理。

  而這一來二去,時間便差不多了。


  眼看臨近午時,韓紹詢問了下他們要不要留下用午膳,見他們拒絕,便沒有挽留。

  「也罷,好不容易年節休沐,都好好陪陪家人吧。」

  李靖沒什麼好說的,家中就一個結髮老妻,半年前就從鎮遼城接了過來。

  而周玄在神都蹉跎多年,卻未娶妻。

  不過似乎是為了讓韓紹放心,在擔任秘書郎後,便納了一房妾室。

  那妾室雖然姿容不錯,卻與世族並無瓜葛,可謂身家清白。

  如今竟是已經懷有身孕。

  所以韓紹想了想,又道。

  「李靖你家那小子今歲已經十六了吧?」

  是的,李靖是有兒子的。

  只是年歲尚小,韓紹之前並未太多關注。

  李靖點頭應聲。

  「君上好記性,神通今年剛滿十六。」

  李神通,這名字有點意思。

  韓紹笑笑,隨後道。

  「回頭帶過來,讓孤這個做叔父的,好好看看。」

  「正好也考較考較他的修為如何。」

  李靖聞言,心中一熱,趕忙應下。

  韓紹見狀,沒有再說什麼。

  此戰開啟前,他跟將士們承諾過,若他們戰死,會盡力照拂他們的家人。

  有關子嗣方面,給了兩條路。

  一條,入學宮從文。

  一條,則是繼承父祖遺志,進入即將組建的羽林孤兒。

  至於李靖這些本就功勳卓著的心腹愛將,韓紹更是不會冷落。

  『若是那小子不錯,他李靖也捨得,倒是可以放在身邊養上一段時日。』

  韓紹心中思忖著,絲毫沒意識到李靖家的那小子似乎只比自己小上四五歲。

  隨後又對周玄道。

  「你家那庶子出生的時候,通知孤一聲,也讓孤沾沾喜氣。」

  「另外,你年歲也不小了,若是有合心意的哪家娘子,也跟孤說一聲。」

  「孤可替你指婚。」

  周玄自是感激涕零,連聲謝恩。

  說起來,周玄在娶妻一事上,實在頭疼。

  過去想娶世家女,他一個邊陲小世族的旁支子弟高攀不上。

  現在倒是能娶了,他卻又有些顧慮重重。


  因為他實在是有些摸不准韓紹對世族的真正態度。

  若是娶上一個高門貴女,固然面上有光、增進門第。

  可萬一將來事情有變,不但會丟掉眼下好不容易得到的這一切,還會給自己招禍。

  諸般取捨,實在為難。

  思來想去,周玄一咬牙,終於有了決定。

  「臣如今諸事繁多,實在無心家事。」

  「故而厚顏求肯君上替臣作主!」

  臉面、門第和前途之間,他周玄終究是選擇了前途。

  已經是秘書郎的他,實在是賭不起、也不想賭。

  而聽聞他這話的韓紹卻是有些懵。

  老子給你發俸祿也就算了,還要給你發老婆?

  要不這個位置老子給你坐?

  可轉瞬他便反應過來周玄心中所想,頗為無奈道。

  「你們啊,一個個的,怎麼都如此這般行事小心?」

  「還是孤在你們眼裡,就這麼沒有容人之量?」

  同樣被這話點到的李靖,趕忙與周玄一同請罪。

  「臣,不敢!」

  「君上寬仁,待臣等榮恩似海,臣斷不敢心生此念!」

  嘴上這麼說,但做的卻是小心翼翼。

  韓紹無奈。

  聰明人就這點不好,總是想得太多。

  不過這也是優點。

  所以韓紹在沉默了一陣後,沒好氣道。

  「罷了,那你便先等著吧。」

  「等兩位夫人過門,讓她們替你張羅張羅。」

  反正他是懶得操心這些家長里短的破事。

  而聽聞韓紹這話的周玄卻是大喜過望。

  「那臣就提前謝過兩位夫人了!」

  由兩位夫人張羅,他未來的妻子必然與兩位夫人親近。

  日後萬一有事,還能憑藉這份香火情讓兩位夫人在君上面前替自己說說話。

  豈不美哉?

  看出周玄心中小九九的韓紹,有些哭笑不得。

  「瞧你這點出息!」

  說完,便揮手讓他滾蛋。

  連帶著李靖在被交代了幾句後,也被掃地出門。

  這般結束了這一上午瑣事的韓紹,正欲回到後宅陪伴嬌妻美妾用上一頓午膳,卻聽虛空傳來一聲輕笑。


  「這君上的位置不好坐吧?」

  韓紹聞言,也是輕笑頷首。

  「確實,諸事頗多不得閒。」

  「現在想來,還是當初單刀匹馬縱橫戰陣來得痛快。」

  我對錢不感興趣,最快樂的是當老師的時候,一個月91塊……

  聽到這話,另一道聲音有些不滿。

  「這麼說,老夫讓你執掌鎮遼軍,還是老夫錯了?」

  韓紹連忙賠笑。

  「岳父哪裡的話!」

  說完,趕忙起身做邀,有些慚愧道。

  「這新歲伊始,竟勞駕兩位岳父遠至,當真讓紹無地自容!」

  「兩位岳父,快快有請!」

  這聲岳父,公孫度聽習慣了,倒是無所謂。

  李文靜卻是哈哈笑道。

  「好!好賢婿!」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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