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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定心丸!秘書閣!為虎作倀!

  第286章 定心丸!秘書閣!為虎作倀!

  世族,最看重的是什麼?

  門第!

  小到婚姻嫁娶、大到官路晉升,門第都是最重要的衡量標準。

  就拿韓某人跟公孫大娘子初見時來說。

  那時候儘管公孫辛夷已經看出了幾分韓紹的潛力,可在想要拉攏韓紹時,也只是想將族中庶妹下嫁給他。

  隨後更是對韓某人不加掩飾的『狼子野心』而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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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或許在當時的韓紹看來,著實有些狗眼看人低的意味,可實際上這就是此世通行的普世價值和規則的體現。

  周玄不是韓紹這個異數。

  他只是這個世界一個不算起眼的普通土著。

  所以面對韓紹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他要說不動心,肯定是假的。

  交縣周氏,雖然比不上涿郡陳氏、虞陽鄭氏這樣的幽州頂尖大族,可實力其實已經不弱了。

  要是能認祖歸宗,洗掉原先的寒門出身。

  這對於周玄而言,肯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大好事。

  只是此時他卻是猶豫了。

  因為通過這近一年來的觀察,這冠軍城明顯玩的是一種全新的規則。

  一種與天下所有地方都全然不同的規則。

  在這裡,出身門第不但不再是衡量一個人向上晉升的決定因素。

  是否有用,才是!

  不但如此,周玄甚至能隱隱感覺到這位冠軍侯對這天下世家大族、宗門勢力,似乎帶著某種莫名的敵意。

  又或者……戒備!

  見周玄沒有一口答應,反倒是問起自己的『意思』。

  韓紹失笑一聲。

  「康成是在擔心什麼?」

  康成,是周玄的表字。

  時至如今,世人大多不愛再取表字。

  唯有崇尚復古的儒家之流,一以貫之。

  而此時,韓紹以表字稱之,無疑是在向周玄表達親近之意。

  周玄心中感動,也隨之少了幾分拘束。

  猶豫了片刻,便直言道。

  「周玄只想一心一意替侯爺做事,不想背上這門第出身,成為未來之負累!」

  說完,周玄雙手作揖,躬身下拜,姿態誠懇。


  這話說得如此直白、坦蕩,倒是讓韓紹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片刻之後,終於忍不住贊了他一句。

  「康成,果然是聰明人。」

  不但主動跟交縣周氏搭上了線,為韓紹打好了提前量。

  更是一眼看出了韓紹擇人、用人的某些準則。

  確實。

  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選官、用官,韓紹肯定會緊著背景乾淨的人來用。

  越貼身心腹,越是如此。

  這周玄能看透這一點,或許已經不能用聰明二字來形容了。

  這是一種……智慧!

  目光饒有興趣地打量周玄一陣,韓紹揮手阻止了他的謙遜,輕笑道。

  「康成放心,這事是本侯讓你去做的,康成勿慮也。」

  這話是韓紹給周玄吃的一顆定心丸。

  可讓周玄認祖歸宗,卻是韓紹給涿郡陳氏等一眾勢力吃的一顆定心丸。

  這一次對虞陽鄭氏等人動手,大半個幽州大族、宗門勢力,註定要動盪一番。

  其中被韓紹強行拖下水的涿郡陳氏等一眾勢力,更是會心中憤怒、惶恐。

  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韓紹給他們一個希望。

  一個被天下大族口誅筆伐、乃至厭棄之後,還能向自己這個冠軍侯靠攏的希望。

  其中最直觀的表現就是,接下來他會重用一部分這些勢力的族人、弟子。

  而周玄就是這個引子。

  也是他韓紹插在他們當中的一根釘子!

  不得不說,這周玄確實沒有辜負韓紹剛剛的那一聲讚譽。

  在聽完韓紹這話之後,只略加思索,便明悟過來韓紹讓自己認祖歸宗的用意。

  所以這一次沒有任何猶豫,便直接拱手作揖答應下來。

  「既如此,侯爺放心,康成自不會讓侯爺失望。」

  面對這句心照不宣的話,韓紹暢快地哈哈一笑。

  「康成果真英傑也!」

  說完,韓紹笑聲忽然一止,然後看著周玄道。

  「如此英傑,自然不該在本侯麾下埋沒了!」

  「這樣的吧,你儘快將手頭的事務跟其他人交接一下。」

  「本侯會在這侯府設立一處秘書閣,輔助本侯處理政務,以後你就跟在本侯身邊做事吧。」

  明代內閣輔政制度,雖然在後期造成了臣權的無限膨脹,甚至在某些時期倒逼過君權,引發黨爭。


  可誰也無法否認這個制度的優越性。

  畢竟歷數前世歷朝歷代,能在皇帝數十年不上朝、不理政,還能讓一國不發生大的動盪、也沒有發生權臣篡位的朝代。

  只明一家。

  而就目前而言,在韓紹未來註定要長時間征戰四方的情況下,越發適用。

  之所以一直沒有付出實際,除了之前的冠軍城百廢待興,一時間顧不上外,更多的還是韓紹一直沒能尋到合適的人罷了。

  如今眼看這周玄合適,韓紹索性也就順水推舟了。

  而聽到韓紹這話,周玄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直到韓紹蹙眉問了一句。

  「怎麼?康成這是不願意為本侯分憂?」

  終於回過神來的周玄聞言,先是一驚,隨後忙不迭強行壓制住心中的激動。

  不願意?

  青雲直上,平步青雲,這種事情又怎麼有人會不願意?

  這可是他苦苦等待許久的機會!

  只是這份驚喜太大、太突然,他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罷了。

  等反應過來了,自然趕忙拱手作揖。

  「玄,多謝侯爺信重!」

  「願為侯爺肝腦塗地耳!」

  對此,韓紹也沒有多說什麼。

  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這近一年來,周玄他們這些人在悄然觀察冠軍城,觀察韓紹這個冠軍侯。

  而韓紹自然也在觀察、考量他們。

  誰能用,誰不能用。

  誰有大用,誰不堪大用。

  韓紹心中早就有了大概方略。

  所以就算沒有今日的事情,這周玄也早已經進入了他韓某人的視線了。

  不過這些話,韓紹就沒有必要跟他說了。

  只是在凝視周玄一陣後,笑著道了一聲。

  「康成,當勉之、勉之。」

  能力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

  忠誠,也是。

  慢慢看吧。

  路遙才能知馬力。

  同理,日久方能知人心。

  ……

  而就在韓紹給了周玄一個平步青雲的機會之時,此時陳庶也帶著韓紹給他的機會,大步走出侯府。


  沒有急著與那位侯府親衛營統領呂彥會面,而是重新折返回了自家府邸。

  因為在動手之前,他要先搞定這些自己人。

  沒辦法,這口黑鍋太大,他陳庶一個人可背不起。

  而看著陳庶站在自家門庭之前,面色一陣猶豫、掙扎的模樣,中行固陰惻惻笑道。

  「怎麼?陳主事後悔了?」

  「嘖嘖嘖……其實本提督也能理解,畢竟他們有些可是伱陳主事相交多年的摯愛親朋啊!」

  「依本提督看,要不……咱算了吧?」

  沒有去理會中行固陰陽怪氣的語氣,陳庶仰頭望著門口的【陳府】匾額,狠狠吐出一口濁氣。

  答應都答應了,哪還有回頭路!

  小卒過河,唯悶著頭,唯一衝到底而已!

  心中一橫,便在身後中行固陰惻惻的笑聲中,直接大步走進了府宅之中。

  不出意外,如今還在陳府等待的一眾大族、宗門主事,看著陳庶完好無缺地去而復返,心中頓時一松。可當他們看到與之一同回來的中行固,隨即又是一愣。

  『這是……』

  迎著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陳庶沒顧得上說什麼。

  自顧自端起一盞茶水,一飲而盡。

  在侯府幹坐了那麼久,一口水也沒喝上。

  後來又被接連嚇出了幾身冷汗,饒是陳庶已經是元神境真人的修為,還是覺得渴得厲害。

  一盞茶水下肚,不但消解了陳庶潛意識裡滋生的渴意,也順勢澆滅了他心中的某些不安與愧疚。

  心性終於恢復了幾分平靜後,陳庶眼神古井無波地掃過眼前的一眾各家主事。

  世家、宗門各方勢力素來喜歡以聯姻締結關係。

  所以中行固那條老狗確實沒說錯。

  在座的大多數人都是與他涿郡陳氏相交多年的摯愛親朋!

  可……這又怎麼樣?

  從他踏出侯府那一刻開始,他連本族涿郡陳氏都賣了一個乾淨。

  又遑論區區親朋至交?

  賣!

  而且必須狠狠的賣!

  不賣,都對不起這些人一直以來對自己的信任!

  已經徹底將那顆心冰冷下來的陳庶,面對眾人的目光,忽然毫無徵兆地嘆息一聲。

  「諸位……想死,還是想活?」

  聽到陳庶突然吐出的話音,在場一眾本就心中驚疑不定的眾人,瞬間臉色大變。


  有心性差一點,甚至直接驚得彈射般站起身。

  「陳……陳主事這話是何意思?」

  陳庶聞言搖頭,再次嘆息一聲道。

  「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話音落下。

  在場其他原本還能努力維持平靜的那些主事,此時也繃不住了,全都大驚失色道。

  「怎麼……怎麼會這樣?」

  去侯府之前,一切不還是好好的麼?

  怎麼這去了一趟侯府,就要死要活的了?

  陳庶冷眼看著眾人這副既驚又懼的模樣,心中稍稍安慰。

  原來生死當前,大家都一個德行。

  這樣一來,自己在面對冠軍侯那頭猛虎時的某些不堪,似乎一下子就不算什麼了。

  於是稍稍整理了一番思緒,陳庶便語氣沉重道。

  「諸位可知……在陳某去求見冠軍侯時,陳某這府邸早就被侯府的暗衛給圍了?」

  果然這話出口,眾人神色大變。

  全都下意識望向了陳府之外,可任由他們用神念一遍遍掃過四周,卻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一刻,驚惶、疑惑等諸多情緒於眾人心中紛雜生出。

  隨後有人目光兇狠地望向了一旁老神在在甚至帶著幾分笑意的中行固。

  作出一副即將狗急跳牆,想要魚死網破的模樣。

  而更多的人則是看向了陳庶,等待著他的下文。

  畢竟既然他陳庶能夠從侯府回來,並且安坐在這裡跟他們說話,那就說明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最壞地步。

  果然面對眾人的目光,陳庶也不賣關子了。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嘆息感慨道。

  「是陳某!是陳某不顧顏面,在冠軍侯為諸位求來了一線生機。」

  「這才讓侯爺大發慈悲,撤去了周圍的甲士暗衛,給了我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聽到陳庶這話,眾人緊繃的心神頓時一松。

  只是他們並沒有顧得上欣喜,旋即便在心中升起一股夾雜著憤怒的不解情緒,鼓譟道。

  「為什麼!」

  「咱們舉告虞陽鄭氏一幫人,這是有功於他冠軍侯府!為什麼還這麼對我們!」

  「甚至還要對我們動手!」

  之前他們只以為那位冠軍侯心狠手辣,可為人還算講道理。


  這也是他們願意將虞陽鄭氏賣給對方的根本原因。

  可現在看來,他們卻是錯了!

  姓韓的那廝不但心狠手辣,還特碼狼心狗肺!

  竟然這般對他們這些用功之人!

  簡直是豈有此理!

  只是就在他們義憤填膺,憤憤不平的時候,作為他們領頭之人的陳庶卻是幽幽道。

  「若是我們不但沒有功勞,還與虞陽鄭氏那幫人同罪呢?」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神色一愣,不解道。

  「什麼意思?」

  「咱們舉告虞陽鄭氏那幫人,怎麼就無功,反而有罪了?」

  這他媽是什麼狗屁道理?

  迎著眾人的不解與憤怒,陳庶雙手下壓,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等場面平靜了一些,才再次嘆息一聲道。

  「因為……今日黑水閣這事,在咱們透露給那位冠軍侯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

  「不但知道,知道得還比咱們告訴他的還要詳細。」

  「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一絲一毫,分毫畢現。」

  說著,陳庶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然後最終在其中一人面上落定。

  「比如丁主事你……」

  「你說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那清河丁家主事聞言,先是一愣。

  在反應過後,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色,一瞬間褪去了血色,變得煞白無比。

  要是他沒有記錯,他當時建議可以藉助給城頭那些負責修繕城牆的百姓送飯的機會,摸清城牆的布置。

  小心瞥了一眼跪坐在陳庶一邊似笑非笑的中行固,丁主事嚅囁了下嘴唇,辯解道。

  「那……那不是為了迷惑虞陽鄭氏那幫人,隨口一說麼?」

  陳庶聞言,面露無奈。

  「隨口一說?」

  「若你換做那位冠軍侯,你會信嗎?」

  見丁主事還想嘴硬,陳庶苦笑道。

  「別忘了,這世上有句話叫……先入為主!」

  先入為主?

  確實!

  如果那位冠軍侯是提前知曉了消息,並認定了某些『事實』。

  那麼這個時候他們做出任何解釋,都是蒼白且無力的。

  這一點,就算他們換位思考,怕是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畢竟這世上有些事……

  寧殺錯!

  不放過!

  見丁主事沉默下來,陳庶目光一轉便接連望向其他人。

  「錢主事呢?你說了什麼?可要回憶一下?」

  「還有王主事……」

  結果自然是一問一個不吱聲。

  沒辦法,誰讓當時氣氛已經烘托到了那個地步,要是不發表一番意見,豈不顯得很不合群?

  誰又能想到當時只是隨口的一句話,會在這屁大的工夫,換來一口斬向自己的要命屠刀呢?

  只是現在後悔明顯也晚了。

  不過好在他們當中終究是有聰明人的,很快便問出一個關鍵問題。

  「所以呢?讓那位冠軍侯高抬貴手的代價呢?是什麼?」

  沒什麼好說的。

  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他們甚至懶得計較那位冠軍侯從哪兒得來的消息了。

  他們中出了一個叛徒?

  亦或是那位冠軍侯手中掌握的隱秘力量,當真可怕到了這種地步?

  這些暫時都不重要。

  因為這跟他們現在能否從那位冠軍侯手裡活命,關係並不大。

  就算要思考、要刨根問底,那也是要等活下來才能有資格去計較的事情。

  而對於陳庶而言,隊友能夠想得這般通透,確實讓他少費了不少唇舌和心思。

  目光在眾人臉上游離了一陣,終於幽幽轉述了韓紹的話。

  果然這話出口,剛剛平靜到近乎認命的眾人,頓時又炸開了鍋。

  「做夢!這不可能!」

  「不錯!能夠透露消息已經是極限!」

  「如何能為虎作倀?」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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