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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長得好看

  第486章 長得好看

  「興奮?」

  諾布緩緩推開試圖阻止他的戈麥斯。

  「別誤會了。」

  「如非必要,我們也不願意跟你這冷漠自私,異於常人的冷血娘娘腔打交道。」

  傳說之翼微翹嘴角。

  

  而諾布卻冷哼一聲:

  「反正,你把刃牙營地搞得烏煙瘴氣人人自危,把不管是中央還是西荒的官員貴族都得罪了個遍,把我們的工作鬧得一塌糊塗不得安寧,把荒漠裡的部族平衡攪成一團漿糊……也不是第一天了。」

  傳說之翼靜靜聽著,一動不動。

  泰爾斯的目光不斷地在諾布和傳說之翼之間來回,感覺他們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

  諾布頓了一下,緩緩指向冒煙的刃牙營地,再指向釺子的屍體。

  「可是這一次?」

  「這次不同。」

  諾布的聲音低沉下來:

  「你知道釺子的價值有多大嗎,知道他關係到多少事情嗎?」

  「你知道漢森勳爵有多重視這件事,知道這件任務對我們意味著什麼嗎?」

  「你知道這是連陛下都親自過問,讓秘科『務必盡力而為』的王國大案嗎?」

  諾布猛地回頭,直視傳說之翼:

  「你知道我們付出了多少,才在這無人記起的西荒,迎來這個機會嗎?」

  傳說之翼微微眯眼。

  「十八年。」

  說到這裡,諾布像是想起了什麼,他沉默了一瞬,呼吸加速。

  「跟你那用血染出來的爵位不同,威廉士。」

  「我和我的人,我們因為血色之年裡的一次失誤,而被勳爵懲罰,貶職降級,流放到西荒……」

  「從此守著這片犄角旮旯、鳥不拉屎的邊荒破地,跟無數的人渣罪犯打交道……」

  他眼神複雜,神情恍惚:

  「足足十八年了。」

  泰爾斯目色一動。

  羅曼依舊姿態優雅,不為所動。

  身後的戈麥斯長聲嘆息:

  「諾布……」

  但諾布根本不理會他,只是盯著滿臉冷漠的傳說之翼:

  「十八年了,渾渾噩噩,昏昏沉沉,不見前途,不見希望,絲毫沒有出頭之日,只能日復一日地看著手下風華正茂的小子們垂頭喪氣,慢慢老去,你明白這是一種怎樣的折磨嗎?」


  泰爾斯聽著他的話,心中一動。

  渾渾噩噩,昏昏沉沉。

  不見前途,不見希望。

  迪恩、杜羅、王室衛隊、災禍之劍,甚至那個獸人戰酋……

  而現在……

  是秘科的諾布。

  似乎這片土地讓每一個人都找到了理由,不甘沉寂,鋌而走險。

  刃牙營地,西荒,大荒漠。

  這究竟是片怎樣的地方呢。

  諾布指向遠處冒煙的營地,又看向泰爾斯:

  「終於,十八年後,好不容易……王子要經此歸國,西荒要再次洗牌,陛下要藉機成事……」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抑自己:

  「我們這群被遺忘者,才被再次想起。」

  「我才再次有了條件和理由,向勳爵求來這樣一個翻身之機:挖出釺子,挖出詭影之盾,挖出騰和他的走狗們。」

  諾布望向那具無頭的死屍:

  「你知道,作為我們十幾年來唯一的希望,這次的行動對於遠離王國中心,對於遠離勳爵和陛下的視線,默默無聞無人問津的我們,有多重要嗎?」

  諾布的臉色青紅一片,他指著釺子的屍體,似乎找不到其他合適的詞兒:

  「十八年了,而你就這麼,這麼把他……『處理』了?」

  「把我們十八年來唯一的翻身機會……處理了?」

  諾布咬牙道:

  「這不能接受。」

  但羅曼只是側眼瞥著諾布,似乎饒有興趣。

  「所以呢?」

  諾布向前一步:

  「所以把他們追回來,威廉士。」

  諾布死死盯著遠處越來越遠的人影:

  「把那些放走的人——無論是災禍之劍還是別的什麼人——追回來,我們也許還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挽救這次失敗。」

  「立下功勞,扭轉局勢。」

  「扭轉……我們的未來。」

  泰爾斯心中一沉:諾布似乎下定了決心,要追回那些逃跑的人。

  「否則呢?」

  傳說之翼冷笑道。

  諾布雙目通紅,胸膛起伏。

  「否則,傳說之翼。」

  他看著羅曼,語氣越發陰狠:


  「別忘了,你的一切,你的爵位,你的軍隊,你的領地,你一切的一切,都是陛下和王國賜予你的。」

  傳說之翼微微蹙眉。

  諾布身後的戈麥斯眼眸一張!

  只聽諾布冷冷道:

  「你手下的王室常備軍,那所謂縱橫荒漠的星塵衛隊,它們的補給,裝備、戰馬、軍資、人員,包括所駐紮的刃牙營地,全都是陛下的。」

  「而他隨時能收回來,讓你變回那個一無所有,一文不值的西荒小雜兵。」

  預感到了什麼的泰爾斯突覺不妥:

  糟糕,他這是在……

  但他已經來不及做什麼了,只見諾布咬牙切齒,字字鏗鏘:

  「而你知道,這怎麼才能實現嗎?」

  那一瞬,傳說之翼的眼神為之一變!

  「諾布!」

  戈麥斯打斷了上司,深吸一口氣,準備全力攔住他:

  「諾布,夠了,我們先回……」

  但傳說之翼再度發話了:

  「我說了,『讓他講』。」

  羅曼冷冷地盯著戈麥斯,目光里蘊藏的意味嚇得後者一僵:

  「有哪個詞兒你聽不懂嗎?」

  他的這句話仿佛點燃了油桶。

  只見諾布眼神一冷,猛地甩開戈麥斯的手:

  「違抗王令,破壞要務,裡通外敵,包庇罪惡,私縱要犯,養寇自重,上下其手,同流合污,謀害同僚,私開白骨之牢,謀害王國血脈,危及星辰利益……」

  諾布娓娓道來,讓泰爾斯心中叫糟。

  「這就是你今天所做的。」

  他異常的舉動驚動了外圍的騎兵和秘科眾人,他們紛紛投來驚疑的目光。

  但傳說之翼沒有打斷他。

  他麾下的騎兵們也繼續維持著對峙的態勢。

  諾布冷笑一聲:

  「至於十八年來,你和你手下的人渣們做出的那些爛事兒:勒索、受賄、酷刑、虐待、劫掠、濫殺,圈地自肥、中飽私囊,甚至在戰場上下黑手,謀害貴族同儕……」

  諾布死死瞪著傳說之翼,每說一個詞,戈麥斯的臉色就是一變:

  「我們也早就厭煩了替你擦屁股。」

  什麼?

  這些罪名……

  泰爾斯越聽越是心驚。


  只聽諾布冷冰冰地道:

  「十八年,我們收集的每一項證據,每一個罪名,都足夠讓復興宮對刃牙男爵震怒不已,讓西荒那些恨你久矣的貴族們欣喜若狂,讓王國上下對你鄙夷唾棄,讓威名赫赫的你身敗名裂……」

  「而以上全部,我們會連同你這幾年來所有的污糟事兒,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如實回報給御前會議,給陛下和漢森勳爵。」

  諾布的眼裡流露出一絲瘋狂:

  「直到承受多方壓力的他不得不決定:剝奪你的一切。」

  「從爵位到軍隊。」

  「從領地到名聲。」

  傳說之翼的表情變得很難看。

  同樣表情難看的還有泰爾斯。

  不妙。

  諾布做的事情,跟剛剛的自己別無二致。

  如果自己都能做到,那諾布……

  那這個小白臉……

  泰爾斯臉色蒼白地看著羅曼,看著對方的俊臉陰晴不定。

  「現在,男爵大人。」

  諾布深吸一口氣,音調下沉,仿佛一瞬之間把怒意放回胸膛:

  「我們或者一起彌補這一切。」

  諾布死死瞪著傳說之翼,像是要從他的俊臉上挖出一塊肉來。

  「或者一起同歸於盡:你丟掉爵位,我丟掉前途,我們一起爛在刃牙營地,爛在這個吃人不見骨的無底深淵。」

  他低低地道:

  「時間有限,選擇在你。」

  話音落下,場面恢復了寧靜。

  但在場者們的內心卻遠遠談不上寧靜。

  該死。

  這是心亂如麻的泰爾斯唯一的想法。

  時間過去了幾秒,但泰爾斯卻覺得像是很久很久。

  「諾布先生,威廉士男爵,事實上,我現在很累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尋思著怎麼處理這個局面。

  但是在他說完話之前,傳說之翼再次打斷了他。

  「奇了怪了。」

  羅曼輕聲開口,意有所指:

  「為什麼今天的所有人都以為。」

  「自己有資格威脅我呢?」

  泰爾斯表情一變。

  只見傳說之翼緩步上前:


  「秘科的,你見過莫拉特吧。」

  諾布眯起眼睛。

  泰爾斯也微微奇怪:

  莫拉特?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黑先知的身形。

  關他什麼事?

  傳說之翼輕笑道:

  「你知道,那個黑袍老頭,為什麼一直拄著拐杖嗎?」

  諾布皺起眉頭。

  「因為曾經,他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類似的話?

  傳說之翼的聲音很微弱,很平靜,甚至不比風聲大。

  但在泰爾斯和諾布反應過來之前,傳說之翼手上就是白光一閃!

  下一秒,隨著一聲悶響,諾布重重地摔倒在地!

  「額——」

  隨之而來的,是他痛苦的悶哼。

  反應過來的戈麥斯下意識就要拔刀,但不知何時長槍在手的羅曼只是甩出一道白影,戈麥斯就重重地飛了出去!

  泰爾斯大吃一驚!

  「而我!」

  傳說之翼的聲音陡然高亢!

  「我那時就像現在這樣……」

  他雙目如冰,冷冷走向著地上呻吟著的諾布。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眼前,傳說之翼毫不猶豫地抬起腿。

  羅曼清冷地結束自己的話:

  「打斷了他的腿。」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啊啊——」

  諾布抱著他的右腿,慘叫出聲!

  周圍的人們看見了這一幕,秘科的眾人下意識地就要衝來!

  「大人!」

  但羅曼的屬下們同樣反應迅速,他們兵刃出鞘,弓弦緊繃,生生逼住秘科的人們。

  驚呆了的泰爾斯看著這驚人的一幕,完全想不通。

  為什麼他……

  諾布的慘叫變成呻吟。

  他在地上爬行著,儘量遠離羅曼,痛苦的呻吟持續傳來。

  傳說之翼冷哼一聲,似乎仍未盡興的他甩了甩手上的白色長槍,向諾布走去。

  「羅曼,不!」

  反應過來的泰爾斯連忙開口:

  「太多人看著了!」


  傳說之翼的腳步一滯,他猛地回頭!

  雙目直視泰爾斯。

  裡頭的冰冷警告,讓王子剩下的話卡死在嘴裡。

  傳說之翼冷哼一聲

  他回頭走向地上的諾布,手上的白色長槍卻緩緩收緊,變回短槍。

  「現在,秘科的。」

  傳說之翼長臂一伸,扯起諾布的衣領!

  「我要你們原原本本,一字不漏,把我今天說過的所有話,做過的所有事,包括你這條斷腿,都他媽的『如實回報』給莫拉特那個婊子養的老雜毛!」

  「『如實回報』給至高王座上那個姓著璨星、戴著王冠的狗雜種國王!」

  泰爾斯聽得一驚!

  老雜毛,狗雜種……

  他剛剛說的是……

  羅曼的語氣簡直要凍掉周圍的沙子:

  「沒錯,我不僅殺了你們的目標,放走了你們的嫌犯。」

  「我還危及了你們的利益,破壞了你們的計劃。」

  傳說之翼猛地回頭,短槍直指泰爾斯!

  讓王子嚇了一跳。

  「我甚至還打傷了你們派來監視我的人,還威脅過要宰掉王國的繼承人。」

  傳說之翼眼神可怕:

  「而我不在乎你們怎麼想。」

  我不在乎……你們怎麼想。

  泰爾斯驚呆了。

  諾布緊緊咬牙,似乎明白了局勢。

  傳說之翼扯緊諾布,一字一句地道:

  「因為這他媽是我,的,刃,牙,營,地!」

  傳說之翼鬆開諾布,回頭把爬起來的戈麥斯抽回地面!

  「而我一如既往地,看他們不順眼!」

  羅曼嘶吼著,仿佛怒火中燒。

  周圍的秘科眾人又是一陣騷動!

  直到某個騎兵狠狠一鞭,把其中一人抽回隊伍。

  傳說之翼緩緩站起身來,看著地上嘶聲忍痛和痛苦咳血的諾布與戈麥斯:

  「下一次,他們再派你這樣的白痴,像個無知的小屁孩一樣,自以為是地拿國王和秘科,拿我的刃牙營地來威脅我……」

  無知的小屁孩……

  拿刃牙營地來威脅……

  泰爾斯只覺得後背一涼。


  「下一次,如果他們再想拿我的領地……去玩什麼平衡權力的政治遊戲……」

  傳說之翼眼神一寒:

  「就等著我去復興宮找他們吧。」

  說到這裡,羅曼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泰爾斯。

  少年又是一陣心悸,禁不住後退一步。

  「而如果他們不爽,如果他們有種……」傳說之翼滿臉殺意:

  「就來摘了我的爵位,收回我的軍隊,拿走我的領地……」

  「帶著那張狗屁璨星的狗屁手令……」

  「來宰了我!」

  傳說之翼嘶吼道。

  狗屁璨星的……

  泰爾斯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喉嚨。

  該死。

  他呆呆地看著殺意勃發的傳說之翼:

  他……

  真的是……

  王室直屬的封臣嗎?

  他憑藉什麼,才能這麼囂張和……放肆?

  羅曼回過頭,盯著地上喘息的諾布:

  「而凱瑟爾和莫拉特,如果他們沒種,如果他們不敢。」

  這一刻的羅曼壓迫感十足,他的每一個字都仿佛是用刀刃從空氣里割出來的:

  「就讓他們給我好好地憋著,夾緊尾巴和卵蛋……」

  「繼續躲在王座和帷幕後面……」

  「乖乖當他們婊子養的懦夫!」

  泰爾斯無比震驚,他看著殺氣騰騰的羅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

  他對鐵腕王的態度……

  自己剛剛……

  是怎麼成功「說服」羅曼的?

  諾布喘息著,忍痛按住再次要爬起來的戈麥斯。

  他瞪著眼睛,似乎也難以置信。

  「聽好了,秘科。」

  傳說之翼冷哼著,把白色長槍插回背後。

  「如果你傳漏了哪怕一個字。」

  「一,個,字。」

  羅曼的語氣不再寒冷,內容卻依舊鋒利:

  「我就親自去王都,把莫拉特剩下的那條腿……」

  「一起打斷。」

  說完,他不等地上的人回應,就轉身面對他的下屬們:


  「全軍整裝!」

  「準備離開!」

  在數百騎兵仿佛排山倒海的回應聲中,傳說之翼踏鞍上馬,怒吼著下令:

  「把他們的馬牽走——這是王國秘科對我們的後勤支援!」

  諾布和戈麥斯表情再變。

  在秘科眾人的驚慌表情中,騎兵們毫不猶豫地奔馳上前,粗魯地奪走他們的坐騎。

  途中放倒了好幾個想要反抗的人。

  泰爾斯瞪著眼睛,心情複雜地看著騎在馬上,環繞一圈,對屬下發號施令的羅曼。

  「抱歉,」少年緩緩靠近,對一身狼狽的諾布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男爵今天……大概是……」

  「心情不好。」

  說到這裡,泰爾斯又是心情一沉。

  諾布痛苦地喘息了一聲,用力倚住戈麥斯的肩膀。

  「多謝出言,殿下。」

  「只是……抱歉讓您看到這一幕,」諾布竭力忍痛,遠遠盯著傳說之翼:

  「縱在國內,王室的統治也非一帆風順。」

  泰爾斯勉力笑了笑。

  但他還不等回應,身後就傳來急急的馬蹄聲!

  諾布面色一變:

  「殿下——」

  泰爾斯下意識地回頭,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閃!

  下一秒,王子就已經雙腿離地!

  消失在諾布與戈麥斯面前。

  諾布看著遠去的王子,若有所思。

  不知何時,所有的騎兵都動了起來,馬蹄滾滾。

  戈麥斯吃驚地看著掠去的馬匹,回過頭來。

  「你知道威廉士的脾氣,諾布,」微胖的男人扶住諾布,頗有些氣急敗壞:

  「為什麼還要當著他的面這麼做?」

  「為什麼?」

  正皺眉檢查自己腿傷的諾布輕哼一聲。

  「因為……」

  諾布痛嘶了一聲:

  「因為我不是當著他的面。」

  戈麥斯一愣:

  「什麼?」

  「那還當著誰的……」

  諾布沒有回答他,只是眯眼看著漸漸消失在視線里的泰爾斯:


  「你能感覺到嗎,戈麥斯?」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風向變了。」

  戈麥斯看著一如既往的荒漠,莫名其妙。

  風向?

  在戈麥斯的一頭霧水前,諾布的眼裡閃現精光:

  「我們離開這裡,回到王都的機會。」

  「真正到來了。」

  遠處,泰爾斯愣愣地感受著屁股底下一陣陣的震顫。

  剛剛,驚詫莫名的他險些就要呼喚獄河之罪,直到他發現……

  自己的視線離開了地面,而兩側的景象不住後退。

  他在……馬匹上?

  而自己抱著的……

  「這是——」泰爾斯抬起頭。

  「別動!抱緊了!」

  這一次,聽見他的聲音,泰爾斯下意識地後退!

  但他卻被疾馳的白馬顛了一下,險些鬆手。

  幸好,另一隻手及時從旁而來,把他扶住。

  風聲中,一手持韁的傳說之翼在他頭頂大聲道:

  「你抖什麼?沒騎過馬嗎?」

  泰爾斯一僵。

  他突然發現,自己雙腳一邊,屁股一邊,以一個很不舒服的姿勢側坐在白馬上,坐在……

  傳說之翼的懷裡。

  還抱著他的腰。

  好……

  尷尬。

  嗯,不是沒騎過馬。

  只是沒騎過……你。

  坐在對方懷裡,泰爾斯想起傳說之翼剛剛的表現,勉力穩住身形,擠出微笑:

  「沒……我只是……那個,我自己也能騎馬的……」

  羅曼不等他回答:

  「我儘量平穩一些。」

  下一刻,羅曼微收韁繩,發出幾聲泰爾斯聽不懂的呼哨,另一隻手在白馬的脖頸上輕拍幾下,白馬就很神奇地緩下了速度,平穩起來。

  泰爾斯只得乾笑一聲,低下頭,裝作對傳說之翼的衣飾很感興趣。

  天吶。

  他跟……

  跟一個剛剛揚言要殺到復興宮的傢伙……

  共乘一騎?

  所以……


  泰爾斯看見,他們的前方和兩側全是奔馳的無數騎兵,把他們兩人一騎拱衛在中間,踏起煙塵滾滾。

  這讓他更感尷尬。

  只能想些別的事情。

  很奇怪,傳說之翼雖然看上去殺氣騰騰(甚至才殺過人),但他衣袍輕甲下的身材卻有些單薄。

  而且他懷裡的氣味還……

  很好聞?

  隊伍突然一個轉向。

  感受著無盡的顛簸和止不住的酸痛,面對撲面而來的煙塵,泰爾斯不得不伸手捂住口鼻。

  正在此時,眼前卻伸來一隻手。

  「面巾,」馬蹄滾滾中,羅曼大聲道:

  「防塵。」

  泰爾斯愣了一下,這才接過羅曼手裡的面巾,發現羅曼同樣蒙住了臉。

  但他的一雙琥珀眸子依舊有神。

  泰爾斯嘆息著綁上面巾。

  面巾後的泰爾斯深吸一口氣,感覺好了不少:

  「你不怕威脅。」

  「你不怕秘科,也不怕國王。」

  身後的傳說之翼微微一動。

  白馬一個顛簸,泰爾斯顧不上尷尬,緊緊摟住羅曼的腰保持平衡。

  但他依舊問道:

  「那你剛剛……為什麼會答應我的條件?」

  羅曼沒有回答。

  正在泰爾斯以為對話失敗的時候。

  「也許因為……」

  馬上的羅曼冷哼一聲,低下頭,直視泰爾斯。

  他琥珀色的眼裡露出複雜的神色。

  羅曼伸出手,把泰爾斯臉上的面巾扯正了一些:

  「你長得比較好看?」

  泰爾斯愣住了。

  一秒後,覺得好生尷尬的泰爾斯不自然地歪下頭,努力把臉藏在對方的懷裡。

  還好……

  面巾把他的臉色藏得很好。

  屁股下的坐騎又是一陣大顛簸,嚇得泰爾斯摟得更緊了一些。

  「我們……要去哪兒?」

  這一次,羅曼沒有回答他。

  相反,傳說之翼直起腰,抽出身後的白色長槍,任它緩緩變長。

  「發出信號給菲利希亞和弗蘭克!」


  羅曼的聲音陡然提高,只聽他怒吼道:

  「全員,準備加速!」

  在泰爾斯反應過來之前,前後左右的馬匹上就傳來浪潮般的回應:

  「呼啊!」

  傳說之翼的吼聲直上九霄:

  「我們——殺回營地!」

  他的聲音似乎有種震顫人心的力量,穿透滾滾馬蹄,直達每一個人的耳邊。

  連泰爾斯都忍不住有種血液激盪的感覺。

  「呼啊!」

  騎兵們再次齊聲回應,帶著躍躍欲試的渴望。

  很快,騎兵隊伍開始加速,越發激烈的風沙颳得泰爾斯不得不閉上眼睛,緊緊靠在羅曼的懷裡。

  該死!

  馬蹄敲打沙地的沉悶聲越來越響,越來越乾脆。

  可傳說之翼的聲音依舊清晰而震撼:

  「我們的營地!」

  越來越快的速度中,騎兵們紛紛抽出兵刃,瘋狂地回應:

  「呼啊!」

  馬蹄,風沙,怒吼,顛簸,無數的聲音參雜在一塊,聽得泰爾斯心臟猛跳。

  他瘋了嗎?

  帶著我,居然還要去打仗?

  白色長槍在傳說之翼的手裡一轉,直直向前:

  「一路上無論碰到誰,不管是人類,雜種,荒種還是他媽的血刺蜥!」

  「只要看到星塵戰旗,還不肯繳械下跪的……」

  耳邊,傳說之翼的聲音越發寒冷,帶著前所未有的銳利與怒意。

  下一秒,傳說之翼一振白色長槍!

  他吼出一句曾經讓泰爾斯心驚膽戰的獸人語:

  「賽——爾——里——凱!」

  白馬一個騰躍,震得泰爾斯差點鬆手!

  他閉著眼睛,勉力抱緊羅曼的腰部,只聽見耳邊傳來士兵們狂熱而粗野的吼聲:

  「賽爾!賽爾!」

  「賽爾里凱!」

  泰爾斯聽著這些彼此起伏,來來去去的吼聲,心跳與血液卻漸漸平緩下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襲來。

  好……累啊。

  「賽爾,賽爾——」

  無盡的顛簸與海嘯般的吼叫中,泰爾斯只感覺眼皮越來越重,身子越來越輕。


  耳邊的一切仿佛被隔開了一層水幕,不再刺激他的神經。

  下一秒,泰爾斯閉上了眼睛,手臂一松。

  他仿佛墜入水中。

  但一隻牽著韁繩的有力手臂從前環來。

  在少年歪落馬鞍之前,就把他緊緊箍住。

  「賽爾里凱——」

  山呼海嘯中,恍惚的泰爾斯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可是在他反應過來之前……

  少年就倒在傳說之翼的懷裡……

  昏睡了過去。

  1月最後一天了,無論手裡剩下什麼,月票推薦票打賞,全部投過來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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