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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通向全知

  第407章 通向全知

  昏暗的環境中,災禍之劍們跟在約什的身後,向前步去,依稀可聽見腳步的回聲。

  但釺子卻穿過人群,來到瑞奇面前。

  「等等,」釺子疑惑地看著被瑪麗娜挾持在身旁的泰爾斯:「你要帶他下去嗎?」

  「你知道,我們可以在這裡等你的吧?」

  泰爾斯皺起眉頭,他注意到:不少僱傭兵隱隱地圍了上來。

  瑞奇轉過頭,瞥了一眼釺子。

  「你們做得很好,省了我們很多事,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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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按住釺子的肩膀:「但我也知道,你們之所以如此配合又不遺餘力,全是因為我們手裡的這位人質。」

  釺子的表情僵硬了起來。

  「換了個場合,就不一定了。」

  「現在,你可以選擇跟我們走下去,或者留在這裡等我。」

  瑞奇沒有再理會臉色難看的釺子,他揮了揮手,繼續向前。

  塞米爾經過釺子的身旁,不屑地哼聲。

  旁觀著的泰爾斯盼望著釺子能硬氣一些。

  但可惜,釺子還是沒說什麼,他只是做了個手勢,就和幾個打扮低調的詭影刺客們一起跟了下去。

  就這樣,泰爾斯被成群的災禍之劍們押解著,繼續前行。

  隨著他們越走越遠,災禍之劍越散越開,不少囚犯發現了這群入侵者。

  也不時有巡邏著的守衛遇到入侵的災禍之劍,不幸的他們往往在一陣激烈的搏鬥後,寡不敵眾地戰死。

  白骨之牢漸漸躁動起來,混亂之處簡直超乎泰爾斯的想像:

  「那邊過來的守衛小哥……對,就是你,我跟你講,我這幾年倒賣武器賺了好多錢,大部分都是他們沒搜到的,只要你放我出去,我保證給你……誒,你們,你們不是守衛?」

  「該死的……又在鬧什麼!」

  「哇哦哦哦真的有人劫獄啊啊啊太棒了……上次那幫混進來劫獄的,沒堅持上五分鐘就被怪胎們趕來包圓了,威廉士把他們當柴火劈了,這次你們要給力點啊,一定要堅持到十分鐘!」

  「放我出去吧!我是虔誠的冥夜神殿祭祀!他們不能因為我創作的藝術劇目就把我關在這裡……跟這群,這群……」

  「喂,好朋友,打個商量吧,我關在這裡已經四年了,快憋瘋了……我不求你把我放出去……只要,只要把我轉移去女牢我就心滿意足了……好不好?」


  「殺人啦啦啦啦!太棒啦啦啦!」

  「草你爸爸……媽的,街上那麼多拉客的,為什麼單單把我關進來!女裝?女裝怎麼了,老子就喜歡穿著女裝拉客,怎麼了?不信你們來摸摸我的胸……」

  「草,臭小子,回來!劫獄關你什麼事,信不信我再揍你!給我好好吸住了,不要扭頭亂動……對,唉喲,乖,用力,啊,這才像話……放心,只要我滿意了,明天就不揍你。」

  「求求你,快樂藥……再給我一點快樂藥,求求你了啊啊啊啊——你他媽不給我快樂藥,我就撞死在這裡——我撞了啊,我要撞了啊,你看,我真的要撞了啊——他媽的,你們倒是看我一眼啊!要是我真撞死了怎麼辦!」

  「草tm的男爵!草tm的星塵衛隊!草tm的刃牙營地!你們信不信,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把威廉士那個娘貨綁起來,逼他穿上女裝,找一百個大漢,三天三夜,輪流接力,就像這樣把他摁在牆上嗯嗯啊啊唉唉喲喲嗷嗷哦哦嗚嗚……哎呀,糟糕,太用力了,出血了……」

  「喂,那邊的,幫我帶個口信給我老婆,她三年前就寫信說要來保我出獄的,結果現在都沒來……我會給你報酬的……」

  臥槽,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啊!

  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的王子跟在瑞奇的身邊,擔心地瞥了一眼身後:快繩依舊被綁縛著,對這裡有陰影的他,一臉驚恐地望著這座臭名昭著的牢房。

  終於,在約什的帶領下,他們在走下好幾層樓梯之後,來到了一個沒有牢房的空曠房間。

  這個房間很大,大得足以容納下一百人,幾乎比得上貴族的宴會廳,就連囚犯們的嘈雜聲,一時也似乎被關在了身後,不再得聞。

  但泰爾斯同時敏銳地意識到,這裡的地面是用精心燒制的岩磚鋪就的,牆面也頗有年頭,跟外面幾層粗糙而骯髒的牢房對比鮮明。

  房間的設計也很特異,居然有著整整八面牆壁,就像一個正八邊形。

  更奇怪的是,地面上有著四個類似水井的狹窄洞口,裡面幽黑一片。

  不知為何,泰爾斯望著那些幽深的井口,突然感覺到一股心驚肉跳,寒意激涌。

  奇怪。

  那是……

  那是……

  釺子和拉塞爾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們頗有些驚奇地打量著這個地方。

  就連克雷和塞米爾在內的災禍之劍們,似乎也是第一次來。

  瑞奇掃視了一眼周遭的環境,站定在其中一面斑駁而破舊的牆前。

  「就是這裡?」

  約什點點頭,嚴肅地指著類似井口的東西道:「對,我們觀察過,守衛們會定期把多餘的補給帶來這裡,他們一定是在這裡投放補給的。」


  瑞奇蹲了下來,敲了敲「井口」,然後撿起一塊石頭,扔了進去,側耳聆聽。

  整整數十秒,井口深處什麼聲音也沒傳出來。

  依舊一片死寂。

  泰爾斯明白了什麼。

  「沒錯,」瑞奇拍掉手上的灰塵,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就是這裡。」

  「至於入口……」

  他抬起頭,望向約什。

  但約什只是為難地搖搖頭。

  瑞奇輕嗤一聲,似乎有些無奈。

  「如果我是威廉士那樣的性子,肯定不會自找麻煩。」瑞奇踱起步,低頭打量著地面,喃喃自語:「這兒沒有梯子,表示一定在站著就能觸碰到的地方……」

  釺子的臉色變了。

  「等等,尊敬的克拉蘇,」釺子皺眉道:

  「他的意思是,你們想進去黑牢,卻連入口都沒有找到?」

  瑞奇沒有理會他,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克雷手裡接過一支火把,走到牆邊上,繼續打量著這個空曠的房間。

  「黑牢畢竟是個傳說,」克雷冷冷道:「除了進去的人,沒人知道怎麼進去,而進去了的人……」

  「沒人出來過。」塞米爾輕哼道。

  拉塞爾走上前來。

  「你們知道我們時間有限,沒空慢慢玩尋寶遊戲吧?」

  只見拉塞爾不滿地道:「一旦營地反應過來……」

  「閉嘴。」

  塞米爾打斷了他,他臉上的烙印在火光下更顯猙獰:「北地人。」

  但拉塞爾不但沒有收斂,似乎還被前星辰衛隊激起了火氣:「你知道我們冒著怎樣的風險……」

  就在此時。

  「啊哈。」

  瑞奇突然出聲,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泰爾斯好奇地望向災禍之劍的首領。

  只見後者舉著火把,面對著一面牆壁,伸出左手,輕輕拍掉上面的灰塵和蛛網。

  「以前的人大概沒想著隱藏,」瑞奇笑著道:「至於星辰人,他們大概沒想到,會有人能混進這裡來。」

  眾人驚疑地看向這面牆壁。

  隨著灰塵灑落,一個奇怪而殘缺的圖案出現在了斑駁的牆壁上。

  在瑞奇的拂拭下,首先出現的是一個三角形,其中一角指向左邊,它對應的那條邊,卻向著三角形的中心內凹。


  很快,這個三角的右邊,一個圓圈被瑞奇拂拭出來。

  圓的中心,是一個凹向牆內的圓孔。

  瑞奇笑了,他繼續拂拭著。

  圓圈的右邊,一個與剛剛的三角對稱的新三角形浮現出來,不過這個三角形卻一角向右,凹邊在左。

  瑞奇向後一站,滿意地看著眼前的圖案:兩個不規則的對稱三角,將一個圓圈夾在中間。

  「我們找到了。」

  但包括拉塞爾在內的許多人都露出疑惑:「這是什麼?一個眼睛?」

  瑞奇抿起了嘴。

  在滿心不解的人群中,泰爾斯愣愣地看著那個圖案。

  沒人知道,在這個圖案被擦拭出來的瞬間,泰爾斯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一刻,他甚至忘記了自己身處險境。

  那是……

  那是……

  釺子也不明所以地盯著這個圖案,但眼力出眾的他看到了別的東西。

  「這下面,」釺子走上前來,伸出手,拂開圓圈底下的一行塵土:

  「好像是一句話?」

  果然,在他的手掌下,一行鐫刻在牆壁里的奇怪文字顯現了出來。

  但無論是釺子還是拉塞爾,抑或是克雷和約什,都一頭霧水地看著這行文字。

  「我看不懂這句話。」

  拉塞爾皺起眉頭:

  「這個徽記就夠奇怪了,我熟讀過星辰的各大貴族紋章,但是無一符合……而下面這些文字,這些甚至連通用語都不是,也不像我所認識的帝國語……」

  感覺不安的拉塞爾看向瑞奇,臉色凝重:「克拉蘇,這裡——白骨之牢究竟是什麼地方?」

  瑞奇沒有回答。

  另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古帝國文。」

  所有人齊齊轉頭,看向站在另一邊的塞米爾。

  只見這個留著烙印的男人神情複雜地看著圖案下的文字:

  「這是最純正的古帝國字母,是從沙文古國傳下來的文字,而非參雜了通用語的近代帝國語,據說是第一批古代人類在上古精靈的教導下創立的,語法複雜,晦澀難懂。」

  塞米爾緩步向前,身側的災禍之劍們紛紛為他讓出通道。

  「現在已經沒人使用它了,就連星辰王國的貴族們,也少有通曉它的人。」

  拉塞爾和釺子驚異地轉過頭,再次看向那行陌生的文字。


  塞米爾神色迷離地伸出手,仿佛在懷念什麼:「除了各脈精靈,大概就只有少數龍吻學院裡的考古學家和史學家們才懂吧。」

  「我不認識這些詞,但我記得這個詞根。」

  他的手指觸摸上其中的一個詞語。

  「少年時,為了爭取進復興宮,入選王室衛隊的資格,父親請的那位老學士帶我認識過一些。」塞米爾的表情黯淡下來:

  「這個詞根,大概是『總共』或者『全部』……」

  每個人都靜靜地聽著前王室衛隊掌旗官的話語。

  除了一個人。

  「是『全知』。」

  人群中,一個少年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釺子驚奇地轉過頭,和臉色古怪的拉塞爾一起,看向那個最出乎意料的人。

  克雷和約什向首領投去詢問的眼神,可瑞奇也挑起了眉毛。

  就連被五花大綁的快繩都瞪直了眼睛。

  「全知,或者無所不知,」泰爾斯嘆息著,越過皺眉盯著他的瑪麗娜,緩步上前,怔怔地看著那行文字:

  「這才是那個詞的意思。」

  那一刻,塞米爾看著泰爾斯的目光無比複雜。

  一秒後,塞米爾嘆了口氣,低頭道:「當然,身為帝室後裔,古帝國文是璨星王室必學的……」

  泰爾斯搖了搖頭。

  「我學得不怎麼好,除了最早的幾個月,其他基本都是自學,」星辰王子神色凝重地看著那行文字:「但是只看單詞的話,我想,這句話的意思大概是……」

  泰爾斯輕聲道:「通向全知。」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咀嚼著這句話的意思。

  通向全知。

  泰爾斯在寂靜的環境裡緩緩抬起頭,凝視著那個眼睛也似的圖案。

  感覺,就像在跟另一個人對視一樣。

  這讓他很是不安。

  但泰爾斯沒有想到,他真的沒有想到,曾經在書本上苦尋多年而不得的東西……會在這裡。

  白骨之牢。

  這個「眼睛」。

  這是……「很好,既然如此,」瑞奇笑眯眯地開口,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那就讓我們——通向全知吧。」

  他說著話,從懷裡抽出一塊長條形的、有稜有角的暗綠色石頭。

  「這是什麼?」釺子眯眼打量著那塊只有手掌長,二指粗細的石塊,似乎感覺到一絲不妥。


  而這次,瑞奇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打開黑牢,需要一把能開鎖的鑰匙,」瑞奇定定地注視著手裡的東西,眼神複雜:「而營地里唯一的一把鑰匙,常年掛在刃牙營地男爵的身上。」

  瑞奇輕輕地舉起手上的暗綠色長條:「直到我們發現了營地外的第二把。」

  拉塞爾不解地道:「鑰匙?」

  瑞奇不再說話,他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將手上的「鑰匙」按進了「眼睛」中央,那個類似瞳孔的小圓里。

  咯噔!

  一聲悶響。

  泰爾斯嚇了一跳。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那個「瞳孔」連帶著中間的「鑰匙」,突然向外突起了一截圓柱。

  「嗒噠,」瑞奇勾起微笑:「正中靶心。」

  他面向所有人:「黑牢一定在地下……也許,你們會想要後退一點,留出空位?」

  空曠的房間裡,眾人連忙向後退,直到靠上身後的牆壁。

  下一秒,只見瑞奇試探著握住那個突出的圓柱,緩緩地扭動。

  直到聽見一聲「啪嗒」的機括響。

  所有人屏住呼吸,好奇地四處打量。

  第一個感覺不對勁的人是泰爾斯。

  他從地獄感官里看見,地上的那四個「井口」,居然在抽取著空氣。

  不,是空氣在向裡面躥!

  這是……

  泰爾斯還在驚疑的時候,地下就傳來了若有若無的響動。

  轟隆隆……

  帶著微微的顫動。

  眾人齊齊一驚,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房間裡的地磚。

  轟隆隆……

  但他們錯了。

  變化的不是地面。

  而是牆壁。

  轟隆隆……

  「不對!」塞米爾轉身怒喝道:「牆!」

  「牆在後退!」

  泰爾斯下意識地跨前一步,跟其他人一起焦急地望向身後。

  轟隆隆……

  果然。

  是牆壁。

  八面牆壁,正在同時平行後退!

  看上去,就像地面在擴大一樣。

  轟隆隆……


  在一眾人們目瞪口呆的表情下,這個房間的幾面牆壁同時在後退,不同的牆體之間暴露出縫隙,且在不斷增大!

  幸好,異動僅僅持續了十幾秒的時間,就安靜了下來。

  牆壁不再後退了。

  泰爾斯震驚地看著莫名後移的牆面,看著它們移開的地面上,所出現的長達數米的中空縫隙。

  從上面俯視,就像八邊形的房間,突然被人向外拉大了一圈一樣。

  而被拉開的那一部分……

  泰爾斯看出來了。

  那些不是縫隙,而是一層層的旋轉石梯,以房間中央為中心,層層向下。

  不知通向何處。

  想到這裡,泰爾斯下意識地又望了一眼那個圖案下的那句話。

  「我的天……」

  拉塞爾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腳下的旋梯:「我雖聽過星辰王國與鋼之城交好,鍛造技藝高超,但這也……」

  釺子難以置信地看著突兀的變化,警惕地打量著變大一圈的房間:「這裡到底是……」

  瑞奇笑了。

  「你知道,白骨之牢明明是重犯監獄,卻為何只有這麼一點維持基本運作的守衛?」

  瑞奇換了一支火把,淡淡道:「那是因為真正守衛這座牢獄的,並不是活人。」

  「而是數百上千年前的逝者們。」

  他當先一步,跨進那道縫隙里,走下石質旋梯。

  「白骨之牢不僅僅是一座牢房,它要關押的也不只是罪犯。」

  隨著他的前進,瑞奇的聲音從地下傳來。

  「它真正要關押的,是過去。」

  他邁開步伐,走下不知通向何處的旋梯,身後的災禍之劍們齊齊跟上。

  拉塞爾愣住了。

  「逝者?」

  埃克斯特的前男爵登時蹙眉,轉向釺子:「關押過去……他是什麼意思?」

  但詭影之盾的刺客卻神情凝重。

  「在我這麼久的職業經歷里,見過不少怪事,」釺子盯著這個怪異的房間,吐出一口氣:「但其中最讓人不安的,是見聞廣博的騰,在一個夜裡所講述的傳說。」

  拉塞爾愕然:「騰?傳說?」

  釺子點點頭,越發不安:「傳說,在終結之戰以前,甚至在帝國時代之前,世界上就存在著這樣一批人。」

  「他們藐視禁忌,蔑視權威,偏偏知識廣博,手段高超,不可思議。」


  釺子咬起牙,抬頭看向牆面上那個奇怪的徽記:

  「他們曾經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存在。」

  「直到無情的歷史,把他們統統化作塵土,只言不見,片紙不存。」

  拉塞爾的眉毛起伏不定。

  最耀眼的存在?

  「你說的是……」

  釺子搖了搖頭,他看見泰爾斯也被押送下去,於是快步跟上。

  泰爾斯跟在塞米爾的身後,提心弔膽地走在向下的階梯上,這裡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了,以至於每走一步,都會帶起大量的塵土,以至於身量不高的王子殿下不得不捂住口鼻,才不至於連連咳嗽。

  這個地方給他很不好的感覺。

  黑漆漆一片的視野里,就連地獄感官也沒法幫上他的忙。

  只有火把,照耀著腳下的石梯。

  越來越深。

  越來越下。

  越來越黑。

  不知道走過多少階梯之後,終於,泰爾斯踩到了地面,心下一松。

  「第一層,」瑞奇的聲音悠悠傳來:「我們到了。」

  星辰的王子深吸一口氣,帶著難以抑制的好奇激動和莫名其妙的不安與恐懼,抬頭看向周圍。

  災禍之劍們紛紛舉起火把,驚奇地打量四周。

  這依然是一個八邊形,足以容納數十人的空曠房間。

  但與地面那個房間不同的是,這裡的暗色磚石工藝精細,不知是何質料,而房間最中央的地方矗著一根粗壯的立柱,立柱邊上擺放著一圈弧形石桌。

  但瑞奇沒有關注那個石柱,而是轉向八面牆壁。

  跟著他的火把,泰爾斯這才注意到,這裡的八面牆壁並不是「牆壁」。

  而是一根根從上到下的金屬細柱組成的柵欄,每一根柵欄上都鋪著灰濛濛的塵土。

  就像……

  泰爾斯看著這些柵欄,透過它們隱約看到後面隔出的空間。

  就像……

  泰爾斯惴惴想道:就像一個牢房。

  瑞奇舉著火把,靠近其中一面金屬柵欄,照亮了欄杆後的情景。

  泰爾斯渾身一顫,倒退一步!

  骨頭。

  確切地說。

  是骸骨。

  人類的骸骨。

  瑞奇舉著火把轉了一圈,照亮了八個寬闊的牢房。

  每一個「牢房」後的地面上,都鋪滿了厚厚一層風乾的人類骸骨,有肋骨,有手臂,有腿骨,有頭骨,不少骨頭上還覆蓋著同樣積滿灰塵的褪色衣物。

  不知何年,不知何月。

  塞米爾站在泰爾斯身前,他看著這些年代久遠的骸骨,心情激盪,下意識地捏緊拳頭。

  「看來,第一層已經沒有活人了,」瑞奇無奈地搖搖頭:「很不幸,我們還得向下走。」

  拉塞爾和釺子緊隨在後,來到了這個「第一層」的牢房。

  「這是……」

  拉塞爾看清了周遭,瞪大了眼睛:「這才是白骨之牢?」

  釺子緊皺眉頭,似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瑞奇輕哼一聲,向著周圍同樣驚奇的同伴們揮了揮火把。

  「當然。」

  「歡迎來到『黑牢』——白骨之牢的真正主體。」

  瑞奇走到房間中央的立柱邊上,舉起火把,照亮了立柱上的圖案。

  那是另一個「眼睛」。

  與地上的房間相同的徽記。

  以及眼睛下的那句古帝國文。

  【通向全知。】

  「千年之前,這地方有著另一個稱呼。」

  災禍之劍的首領看著這個徽記,嘆息道:

  「鍊金之塔的第四分部——禁錮研究院。」

  那一刻,泰爾斯不自覺地咬緊了牙齒。

  瑞奇轉過身,神色凝重地看著八個牢房裡的骸骨。

  「也是不為人知的歷史裡……」

  他的下一句話,讓泰爾斯瞪大了眼睛。

  「第一批反魔武裝……」

  「誕生的地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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