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王國血脈> 第273章 卷末 錯過的命運

第273章 卷末 錯過的命運

  第273章 卷末 錯過的命運

  三天後,黑沙領的東南邊境。

  科恩·卡拉比揚撐著他的「承重者」佩劍,痛苦地半跪在地面上,眼神瞥向遠處雪地上的兩個人。

  那是生死不知的拉斐爾,以及重傷昏迷的米蘭達。

  

  可惡。

  科恩只覺得肋骨間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疼痛——對方的劍招毫不留情。

  普提萊說得對。

  他們留在北地極其危險。

  但他少猜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們的敵人不止黑沙領。

  還有絕日嚴寒的風雪……

  還有……

  科恩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眼前的那個敵人,看著對方嘴邊浮現的冷笑。

  還有他。

  那個年輕人。

  那個從屬於「災禍之劍」,曾在狹窄的小巷裡被科恩擊敗,又被拉斐爾救下的人。

  「真是可恥,」科恩奄奄一息地道:「相比起你的老師,你就是個人渣。」

  「根本沒有資格成為劍士……」

  「哪怕身為災禍之劍,也太差勁了……」

  他們在抓緊時間趕回星辰的路上,本來一路無事,直到遭到了莫名的偷襲……

  科恩看著那個一臉得意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人事不省的拉斐爾和米蘭達,用力地捏緊了拳頭。

  遠處,一匹失蹄的馬正倒在雪地里哀鳴著。

  「啊,誰讓我只是出來赴個約,卻碰到了你們,而你們又正好身受重傷呢。」

  那個年輕的北地男人眯起眼睛,像在小巷裡一樣,晃動著手上的武器:「你們就自認倒霉吧。」

  「至於我的老師,嘿,他不會知道這一幕的。」

  科恩艱難地站起身來,但在英靈宮裡所受的傷痛遠未痊癒,讓他幾乎連劍都拿不穩。

  不……

  拉斐爾的情況遠比預想中嚴重得多……

  米蘭達的傷情也不容小視……

  警戒官咬緊牙關。

  現在只有我了……

  「噢噢,」災禍之劍的年輕人嬉笑著,向米蘭達瞥了一眼:「那個妞兒看起來不錯啊。」

  可惡!

  科恩狠狠一拳捶在雪地里,幾乎要把牙齒咬碎。


  「啊!」

  下一秒,警戒官怒吼著催動所剩無幾的群星之耀,再一次施展出連續不斷的攻勢。

  雪地里,年輕人和警戒官的影子一觸即分。

  「鐺!」

  科恩吐出更大的一口鮮血,無力地倒在地上。

  佩劍脫手。

  他已經到極限了。

  尤其是背部,無論是被卡斯蘭狠擊,還是被圖勒哈重摔,對科恩造成的傷害都遠比料想中可怕。

  讓他無力反擊。

  不。

  「你在龍霄城裡的威風呢,大塊頭?你引以為豪的突刺劍術呢?」

  「我忘了感謝你呢,」年輕人看了一眼手上被劃破的衣袖,哈哈大笑:「作為你在城裡贈予我這麼多『禮物』的回報。」

  警戒官感受著被刺穿的手臂,感受著那種狂暴的終結之力在肌肉中肆無忌憚的痛楚,只覺得心中激憤。

  「還有這個荒骨人,」年輕人嫌惡地看了一眼拉斐爾:「仗著自己有秘科的背景……」

  年輕人啐了一口,隨即饒有興趣地把注意力轉移到米蘭達的身上。

  「嘿!你離他們遠點!」科恩奮起餘力,一拳捶在雪地上,怒吼道:「我們還沒結束!」

  「你這個XX的XX的XXX混蛋!」

  從沃拉領到西荒,再到北地,科恩悲憤地把他所有學過的髒字都塞進這一句話里。

  只希望能激怒對手,能讓他……

  「別急啊。」

  「猜猜看,」年輕人眼色一寒,卻伸長頸部,舔了舔嘴唇,絲毫沒有被觸怒的樣子,「我會怎麼處理這個漂亮妞兒呢……絕對讓你印象深刻。」

  「這是為了讓你記住,」年輕人走到米蘭達的身邊,露出怒意與笑意俱存的表情:「當你惹錯了人……」

  動彈不得的科恩,悔恨地看著那個年輕人示威也似地走向米蘭達,只覺得萬念俱灰。

  他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都……

  科恩痛苦地躺倒在雪地里,從沒有一刻如此憎恨過自己的無能。

  不。

  不!

  就在此時。

  「嗖!」急促的破空聲。

  年輕人臉色一變,他突然回身,劍光在身前炸起!

  「叮!」

  他的手半劍在空中劈中了一柄兵刃,發出金屬碰撞的銳響。

  那柄半空飛來的兵刃被年輕人輕易擊飛,無力地落下。

  那是一柄弧度奇怪的短刀。

  躺在地上的科恩呆呆地看著那柄刀,一時忘記了反應。

  那柄刀……

  「拙劣的偷襲,是你的幫手嗎?」年輕人彎起嘴角,看向四周,搜尋著偷襲者。

  搞什麼嘛。

  這種程度的偷襲,未免也太簡……

  但就在下一秒,年輕人的臉色變了。

  從他格開那把刀的劍刃上,霎時傳來一陣詭異的震勁。

  那股震勁深深透入他的體內,讓他的半身頓時陷入麻木。

  年輕人想要抬起右臂,卻發現右手已經無力動彈。

  他恐慌起來。

  不。

  這股震勁。

  究竟是……

  他沒有機會後悔了。

  「呼……」

  風聲呼嘯,一個曼妙的身影踩動著驚人的步伐,突破風雪,瞬間殺到他的眼前!

  白茫茫的雪色中,刀光乍現!

  在詭異的麻木中,年輕人奮起全身的力氣,才將劍鋒偏移到敵人來襲的位置。

  但沒有用。

  那個身形靈巧的敵人只是在空中稍稍側身,就讓開了劍身。

  然後一刀劈出。

  「嗤!」

  毫無反抗之力的年輕人睜著難以置信的眼睛,看著對方的刀劈進自己的脖頸。

  「雖然都拿著劍,但是相比起來,」敵人操著好聽的嗓音,一把推上他的身體,拔出刀刃:「你真的很沒品啊。」

  「連青皮都比不上。」

  「人渣。」

  溫熱的動脈血從年輕人的頸間噴涌而出。

  無盡的恐懼中,年輕人目光一凝。

  那個瞬間,驚惶失措的他重新看清了對方手裡的刀。

  那是一柄從刀尖到刀柄,角度歪斜,形似狗腿的刀。

  那樣的刀……

  如果。

  如果我能反應過來……

  如果我能施展出自己的實力……

  但是已經沒有如果了。


  他無力地倒下,無神的雙眼剛好對上科恩震驚的表情。

  警戒官呆呆地看著那個窈窕的身影在風雪裡蹲下,將兩柄刀插進靴筒里。

  然後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

  「噗!」

  一雙厚厚的雪地靴扣在他眼前。

  視線再向上,是一雙同樣被厚衣物包裹的長腿。

  科恩愣愣地抬起頭。

  對方慢慢地蹲了下來,她脫下厚厚的毛帽,露出一頭利落的棕發。

  科恩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他只是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哈——」對方甩動著手上的毛帽扇風,無奈地哈出一口熱氣。

  眼前的女孩把護目鏡推上額頭,眼眶周圍留著鏡框壓出的紅印子。

  她有幾絲頭髮貼在額頭上,顯得有些俏皮,鼻子和臉蛋上點綴著一顆顆細密晶瑩的汗珠,臉色紅潤,看上去頗為健康。

  似乎也頗為可口——科恩不知道為什麼會冒出這個想法。

  「老傢伙說得一點都不對,北邊哪有這麼冷,跑了幾圈下來居然就出汗了……」

  她一邊不爽地抱怨著某個人,一邊露出一對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像打量路邊的小狗一樣,好奇地看著奄奄一息的科恩。

  「喲,迷路的少年……」穿得厚厚實實,卻依舊不失風采的地下街女酒保,煞有介事地學著警戒廳里的規矩,玩笑也似地對著警戒官敬了個很不標準的禮節:

  「我們又見面了啊。」

  蹲伏在他面前的婭LS里頓,彎起嘴角,笑眯眯地如此道。

  沉默。

  科恩依然呆呆地望著對方,一言不發。

  好像他生來就該是這副模樣。

  看著他的樣子,婭拉無奈地抓抓頭髮,眨了眨眼睛。

  他是被打傻了嗎?

  下一刻,警戒官茫然地望著遠處的兩位同伴。

  幸好……

  幸好……

  他解脫似地呼出一口氣。

  像是瞬間釋放了所有的枷鎖。

  科恩緊緊地閉上通紅的眼睛,臉龐扭曲成一團,重重地把臉扣進雪地里——準確地說,是扣在婭拉的靴子上。

  他的肩膀抽搐起來,發出一下下的啜泣聲。

  婭拉吃了一驚。

  「哎哎,你別哭啊!」頭大如斗的女酒保回憶著幾次照顧路邊受傷小狗的情形,一邊手忙腳亂地按著科恩的肩膀,有樣學樣地捋動他的背部,語無倫次:


  「唉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在最後時刻幫你幹掉了壞蛋,還拯救了你的朋友們,而你現在很感動,恨不得從此請我喝一輩子的酒,以示感謝,但是現在這個場合……」

  科恩聞言,想起剛剛的絕望情形,只覺心中更加酸澀。

  「啊——」他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嚎啕大哭起來。

  於是乎,空氣里炸響了婭拉氣急敗壞的怒吼。

  「啊啊啊!」

  「別用我的衣服擦眼淚啊你這個死青皮!」

  半晌之後,看著遍體鱗傷,意識混沌的科恩,安靜下來的婭拉輕聲嘆了一口氣。

  她看了看眼前的雪坡,眼裡露出猶疑。

  但婭拉又看了看與科恩同行的一男一女,不由得抓了抓頭髮。

  最後,她還是搖了搖頭。

  婭拉的臉色黯淡下來。

  罷了。

  已經找了好多個山坡了。

  看來,這個情報也多半是假的。

  應該還是會撲空吧。

  而且,如果有這個青皮在……

  找起人來,應該就方便多了吧?

  「算了算了,還走得動的話就跟我來,」想到這裡,婭拉大咧咧地拍了拍科恩的背部,「我知道,附近有個星辰人和北地人共用的獵人小屋,有些補給,可以讓你們休息一下。」

  他們這副樣子,必須得先幫他們安頓下來……

  少找幾個山坡,應該不會怎麼樣的吧。

  婭拉看著眼前的雪坡,在心底默默道。

  科恩強打精神,意識模糊地看著那個奇特的女孩兒:「什麼?」

  「喂,事先說好啊,」女酒保低頭對上警戒官的眼神,惡狠狠地道:

  「我可是要收費的!」

  ————

  科恩和婭拉所不知道的是,在雪坡的另一邊,女酒保視線的另一端,僅僅幾百米之外的大針林里,一群裹著厚厚衣物的人在靜靜地等待。

  黑街兄弟會裡的十三大將之一,「雷斧」奧斯楚看了看天色,微微蹙眉。

  「離預定時間,已經超了半個小時,」奧斯楚不滿地道:「他們沒有出現——無論是那個老鬼,還是那個一臉高傲的小子。」

  與他同行的幾個兄弟會成員也紛紛不耐出聲,贊同他的話。

  「哼,也許他們習慣了跟血瓶幫合作,」其中一個人不屑地搖搖頭:「所謂的『災禍之劍』,他們大概看不上我們這樣的下等人。」


  隊伍的最前方,一個滿面刀疤的中年人回過頭來,眼神犀利而嚇人。

  隨著他的回頭,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再等一會兒。」

  「這是當年賀拉斯王子為了繞後偷襲埃克斯特,在大針林里特意開闢出來的秘道之一,」兄弟會的軍火走私巨頭,「鐵心」山達拉·羅達冷冷開口:「現在又是北地的絕日嚴寒,視野不好,他們不一定找得到這條路。」

  多虧了星辰和埃克斯特關係緊張,否則,想找到這樣的時機還真不容易。

  奧斯楚嘆出一口氣,看向自己身後。

  那裡,是被粗繩綁縛著的十幾個小孩子,縮在一處瑟瑟發抖。

  奧斯楚皺起眉頭:他看見其中一個畏縮的孩子斷了一隻手,而另一個比較清秀的幼女,臉上居然還留著個圓形的燒傷疤痕。

  這些貨色……

  確定不是老大因為兒子死在了乞兒們手上,而公報私仇?

  奧斯楚走到羅達的身邊,瞥了其他人一眼,讓他們都離遠一些。

  「就憑這些從乞兒里挑剩下的傷殘貨色,」雷斧轉過身,不滿地看著自己的老大:「他們也看得上?」

  「還不如直接讓莫里斯那個胖子……」

  羅達微微彎起嘴角,讓臉上的一道刀疤更為猙獰。

  「這只是第一次談判,這些貨物是我們的合作誠意——他們不缺武器也不缺渠道,缺的是人手,」羅達淡淡地道:「至於莫里斯,他肯定不會同意的,我們得自己動手。」

  奧斯楚露出不解的表情。

  他看向那群孩子,裡面那個稍大的男孩讓他看得很不順眼:那個眼神頗為不敬。

  「但跟他們合作這件事,我們必須要瞞著會裡的其他人嗎?」

  作為羅達比較看好的後起之秀,奧斯楚有著不少的發言權,這個年輕人試探著發出質疑:「包括……他?」

  羅達似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

  「包括他。」羅達肯定地道。

  「別誤會了,我依舊敬佩黑劍。」

  「沒有他就沒有我們的今天,」這位凶名在外的軍火老大緩緩開口:「但他們的思想太老舊了,無論是蘭瑟還是莫里斯——他們仍然把越來越大,已經深入城市角落的兄弟會當做傭兵團來經營。」

  不僅僅如此。

  羅達默默地道:他們還活在過去。

  試圖為當年的血色招魂。

  但我們不能活在過去。


  得看得更遠。

  應對遲早要到來的風暴。

  「可時代在變化,」羅達慢吞吞地道:「當靠著莊園吃飯的貴族也不得不到城市裡來謀生,當手裡銅板富裕的商人也能成為王國貴族的時候,我們兄弟會也是時候需要改變了。」

  「我們不能止步於混混那麼簡單,也不能淪為血瓶幫那樣的貴族奴僕。」

  奧斯楚的表情停在了上一秒。

  「但是,」他頗有些不自信地道:「我們雖然看著勢大,可畢竟只是一群……」

  羅達倏然抬眼,目光懾人。

  讓奧斯楚微微一頓。

  「我們是破落的商戶,走投無路的手工匠,失地的農民,被生活所迫的亡命之徒,是城市裡的卑微者,是與那些生而高貴的『體面人』格格不入的反面。」

  「是由無數既無權也無勢的下等人組成的黑暗潛流。」

  羅達扯出一個嚇人的笑容:「但既然體面的平民商人和粗俗的鄉下貴族都能組成團體,在國是會議上占據一席之地,借著國王的威嚴與大貴族們分庭抗禮。」

  「那為什麼我們就非得窩在陰溝里,爭搶大人物們留下的殘渣剩飯?」

  「我們得看得長遠一些。」

  「所以得事先準備——哪怕要瞞著其他人。」

  「才能在改變命運的契機到來之際,抓住機會。」

  改變命運的契機?

  奧斯楚低下頭,壓下心中的不解:「但為什麼是他們?」

  「那群被終結之塔掃地出門的叛徒?聽說他們還跟我們的死敵有勾結?」

  羅達目光一頓。

  「他們不是有勾結這麼簡單,」羅達淡淡道:「一百多年前,如果沒有災禍之劍,也就沒有血瓶幫了。」

  我們的老對手……

  可不僅僅是一個黑幫那麼簡單呢。

  就跟我們一樣。

  他緩緩地舉起自己的右手,摩挲著上面的鐵手套。

  奧斯楚面露疑惑。

  「在血色之年以前,我曾經是賀拉斯王子的傳令兵,了解了不少讓人不安的事情,」羅達露出凝重之色:「你以為,作為一群叛徒,『災禍之劍』為什麼會被稱作這個名字?」

  奧斯楚微微一愣:「以曾經毀滅世界的災禍為名?我看過冥夜神殿的戲劇,也許取外號的人,覺得這樣聽上去更可恨可怕?」

  羅達寒聲而笑。


  「如果,」羅達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看著他的學生,眼神深邃:「如果這個名字不僅僅如此……」

  「而別有深意呢?」

  奧斯楚頓時為之愕然。

  又過了好幾刻鐘,對面的雪坡上還是空無一人。

  風雪越來越大。

  羅達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走吧,」最終,軍火老大呼出一口氣蘊藏著怒意的氣息,「看來,他們是不會來了。」

  奧斯楚面色不愉:「那我們的合作怎麼辦?」

  羅達冷笑一聲:「無妨。」

  畢竟,不止他們一家……

  掌握著能掀翻世界的鑰匙。

  他轉過身,走進稠密的大針林里。

  奧斯楚輕哼一聲,讓兄弟們把那群快凍僵的孩子們拉回貨倉。

  下一卷:《背叛者們》

  卷首語:背叛者們的藉口與理由不可勝數,但其中最荒謬也最悲哀的是:為忠誠而背叛。

  PS這兩章都應該放在龍血卷里,不過因為我是手殘放錯了,明天請編輯換回來。

  什麼?我今天又雙更了?(大驚)

  看在今天萬字更新的份上,求打賞!求票票!安慰一下假的無劍!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