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絕日嚴寒
第271章 絕日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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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曼王和他的屬下們在其他人奇異的眼神中重新整好隊,國王來到首相——應該是前首相大人的面前。
里斯班伯爵從女大公的身邊站起來,毫不示弱地與新國王對視。
塞爾瑪緊張地看著兩人。
「現在,我和我的人要離開英靈宮,離開第一城閘,乃至離開龍霄城,」查曼王冷著臉,左手看似隨意地按住腰間的佩劍,右手把斷魂之刃拋給一邊的圖勒哈勳爵,「里斯班伯爵,城裡你麾下的巡邏隊們,應該不會阻攔吧?」
里斯班伯爵露出一個沒有暖意的笑容,眼神掠過四周敵意不減的黑沙領士兵們。
「我們怎麼敢妨礙國王陛下的行程?」老伯爵淡淡道:「只要黑沙領的人馬能友好地撤出龍霄城就行。」
里斯班眯起眼睛:「除了最不可理喻的瘋子,這個國家裡還沒人敢對國王不敬。」
查曼一世面無表情地輕輕頷首,好像沒有聽懂伯爵的話外之音。
「那麼,我希望你們能為我的人提供補給和駐地,以迎接即將到來的絕日嚴寒,」國王似乎毫不在意地試探道:「應該也沒有問題。」
這一次,伯爵大人拒絕得十分乾脆:「恕難從命。」
查曼王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
他的眼神冷光四射。
「因為某些『緣故』,龍霄城裡還有很多爛攤子需要收拾。」見慣了風浪的里斯班伯爵表情不變,輕描淡寫地道:「我為龍霄城招待不周而道歉,但我必須先服務我的主君,才有餘力來替北地人的共主分憂。」
「你知道,我已經不是服務全境的王國首相了。」
查曼微不可察地皺眉。
他看向里斯班身邊那個戴眼鏡的小女孩,看著她污漬連連的鉑金頭髮。
塞爾瑪忐忑地抱起雙臂。
查曼王緩緩點頭。
「到頭來,即使是國王也得靠自己,不是麼?」查曼淡淡開口:「我們會自己找宿營地。」
里斯班伯爵輕輕移動腳步,擋在女大公的身前,一臉拒人千里的表情。
國王這才收回眼神。
「祝你統治順利,女孩,」查曼王頗有深意地道:「畢竟,我們已經被綁在一塊兒了。」
「我會看著你的,也看著那個男孩。」
國王淡淡道:「請謹記:他是我們面對星辰的籌碼。」
「也謹記你的誓言:誓死捍衛埃克斯特和北地。」
塞爾瑪頓時臉色青白。
不等他們的回應,帶著血色王冠的查曼國王就轉過身,在士兵的簇擁下向著宮外而去。
白刃衛隊和宮廷衛兵都冷冷地目送他們遠去,然而手指卻從來沒有離開過兵刃。
人群中,火炙騎士圖勒哈抓著斷魂之刃,路過前白刃衛隊指揮官的身邊,眼神微妙。
「好好保管它,」尼寇萊一邊包紮著手臂上的傷口,頭也不抬地道:「一刀斷魂——這不僅僅是埃克斯特國王的象徵,更是挽救過西陸的偉大武器。」
火炙騎士輕蹙眉頭,他停下腳步,細細打量著手上的斷魂之刃。
「我會派人把《白刃傳世書》送去黑沙領的,當然,打造白刃的錢得你們自己出,」尼寇萊的話語裡沒有絲毫感情,仿佛在干一件最無聊死板的工作:「從此以後,白刃衛隊的精神就由你們來傳承了。」
「別辱沒了它的名字。」
真他媽諷刺。
隕星者在心底冷冷道。
圖勒哈撫摸著斷魂之刃上的奇異弧度。
白刃衛隊。
他抬起頭。
「沒了這把刀,」火炙騎士的話頗有侵略性和挑釁意味:「你還能做什麼呢?」
「隕星者?」
尼寇萊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他的臉色也變了。
「讓我想想……」尼寇萊攥緊拳頭,目帶寒意:「比如,從某個不知名的黑暗角落裡突然冒出來,然後砍掉某個弒君者的腦袋?」
圖勒哈靜靜地看著他。
「你知道,極境的傢伙們,最能發揮效用的身份不是戰士,」尼寇萊輕聲道:「而是刺客。」
圖勒哈默默地盯著他,任由身後的屬下們成群結隊地離開。
面色如冰。
尼寇萊似無所覺,繼續毫不示弱地對視著敵人。
幾秒鐘後,火炙騎士冷冷地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
只見圖勒哈把無鞘的斷魂之刃掛到腰間,饒有興味地打量著臉色蒼白的隕星者
尼寇萊冷酷地看著他。
但接下來的事情出乎了隕星者的預料。
圖勒哈毫不猶豫地抓住了腰間的另一柄武器,把它連著刀鞘,向外一抽,再用力一拋!
尼寇萊一驚,下意識地伸出手。
接住對方遠遠拋來的武器。
一秒後,他看清楚了手上的武器,訝異地張大嘴巴。
他猛地回望表情淡定的火炙騎士。
「這是什麼意思?」尼寇萊咬緊牙齒,看著手上的旭日軍刀,臉色不忿。
圖勒哈望著他的舊武器,眼裡露出眷戀和懷舊。
「好好保管它,」火炙騎士輕聲道,似有無限感慨:「比起挽救西陸……這可是拯救過世界的偉大武器。」
尼寇萊怔怔地捧著手上這把黃金色澤的馬刀,一時語塞。
「謹記,隕星者,」圖勒哈轉過身,敲了敲腰間的斷魂之刃,聲音雄厚,眼神微妙:「我們勝負未分。」
穿著破損的衣甲,火炙騎士邁起鐵鑄的步伐,毫不留戀地離開。
尼寇萊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眉頭蹙起,牙齒越咬越緊。
可惡。
這個……
這個傢伙……
「一個好漢子,」邁爾克拄著一根拐杖來到他的身邊,看著圖勒哈的身形,感嘆地搖搖頭:「可惜站錯了位置。」
尼寇萊閉上眼睛,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隕星者轉向他的老朋友。
「我是來道別的,」只見邁爾克拍了拍尼寇萊的肩膀,表情苦澀:「後會有期了,吾友。」
他瞥了一眼遠處被人群簇擁的沃爾頓女大公,臉色猶豫。
「你知道,你可以留下來。」尼寇萊低聲道。
「不。」
「白刃傳世書里,我的故事,」最後,邁爾克還是嘆了一口氣,看向遠方,拄著拐杖轉身離去:
「到此真正告終了。」
尼寇萊看著他一頓一頓離去的背影,一言不發。
他只是把手伸進口袋,抓緊了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
黑沙領離去的人群中,坎比達跟隨在查曼王的身旁。
子爵閣下看著火炙騎士從後方趕上來,眼神掠過後者腰間孤零零的斷魂之刃,臉色不豫。
「那可是旭日軍刀啊,據聞是改變世界的第一把傳奇反魔武裝,」坎比達不滿地道,但後者沒有搭理他,於是子爵只能轉向國王陛下:「你就這麼任由著他把世上最鋒利的兵刃,當作破爛一樣隨手送出去了,大公閣——陛下?」
圖勒哈輕哼一聲。
查曼王頭也不回,只是眼神微偏。
「最鋒利?」新晉的共舉國王低頭沉吟道。
但查曼一世只是略略停頓了一秒,就重新抬起頭來,回復了淡然與平靜。
「我最鋒利的兵刃,」國王邁著大氣的步伐,一步步踩過英靈宮的地磚,踏過一個個古樸而粗獷的裝飾,緩緩道:
「不是正在我身後站著麼?」
坎比達的表情停頓了一刻,蹙起眉頭。
國王的身後,高大健壯的圖勒哈勳爵微不可察地翹起嘴角。
子爵閣下放慢了腳步,任由其他人超過自己。
圖勒哈經過他的身邊,對他輕輕頷首。
「真是敗家啊。」
坎比達子爵看著國王和勳爵的背影,閉上眼睛,輕聲嘆出一口氣: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願意追隨他,奉他為我的國王。」
「直到我的生命終末。」
他抱起雙臂,神情淡然,目光犀利。
嘴角彎起一個有趣的弧度。
「特意在等我來的時候擺好姿勢,然後甩出這麼一句耍帥的話,」擔架上的克羅艾希剛好被抬著經過坎比達身邊,女戰士不屑地冷哼:「手法也太老套了吧。」
坎比達皺起眉頭。
「至少配合我一點,說句『啊,那就是我們戰鬥的理由』之類的台詞啊。」子爵重新邁開腳步,不滿地跟上克羅艾希的擔架。
「別說了。」克羅艾希冷冷地打斷他:「因為那個男孩,共治誓約甚至更加穩固——到頭來,我們還是回到了原地,什麼都沒有改變。」
「勞而不獲。」
坎比達子爵挑起眉頭,露出有趣的表情。
「勞而不獲,回到了原地,什麼都沒有改變?」子爵閣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他轉過身,遠遠望著低聲商議著什麼的大公們:「只有活在過去,不願醒來的人會這麼想。」
克羅艾希疑惑地看著他。
「事實上,」坎比達重新轉過頭,輕笑出聲:「包括查曼陛下,諸位大公,以及那位王子在內的人們……」
「他們已經改變了一切。」
女戰士看著坎比達深邃的表情,突然覺得這個男人變得有些嚇人
「相信我,從今天起,嚴寒將至,」坎比達冷笑著,目光略過宮廷里無數歷史悠久的裝飾與擺設,輕輕踩了踩腳底不知已有多少年的地磚:
「埃克斯特王國……」
「再也回不到原地了。」
————
「慶幸吧,泰爾斯王子,如果不是那位小姑娘的堅持,」萊科大公站在星辰王子的面前,看著無精打采的男孩,嘆息道:「你長住的地方就是黑沙城了——常伴國王左右,多美妙的經歷。」
泰爾斯微微動容。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與里斯班說著話的塞爾瑪。
王子深吸一口氣,重新轉過身來:「他,查曼王在選王會上提出了這個命令,作為條件之一?」
「哦不,」萊科大公搖搖頭,渾濁的雙眼裡露出有趣的色彩:「不是他提出來的條件。」
「是我們所有人,都認為這樣比較穩妥。」
「尊貴的殿下。」
心事重重的泰爾斯頓時啞口無言。
一秒後,王子像泄了氣一樣垂下頭。
「你們所有人?」
「是麼。」
他閉著眼睛,心情黯淡。
是呢。
在我不顧一切地那樣……之後。
萊科大公靜靜地觀望著他。「你知道,泰爾斯王子。」
「經過今天,除了查曼所說的星辰的威脅之外……」
「也有很多人會忌憚你——正如忌憚多年來人才輩出,興盛不衰的璨星家族。」
當然,輩出的不僅僅是人才。
萊科大公在心底默默地添上一句:
還有瘋子。
老大公眼前一亮,表情鮮活起來:「可我也很期待你。」
泰爾斯睜開眼睛:「期待我?」
萊科大公靜靜地點頭。
「我不知道查曼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老大公看著國王的背影慢慢被士兵們淹沒,凝重道:「但我們都能感覺得出來:他越來越危險了。」
「絕日嚴寒要來了啊。」他感嘆道。
泰爾斯思索著這句話。
「或許有一天,我們會需要藉助你的力量,來對抗他,」萊科大公嚴肅地看著泰爾斯:「正如今日。」
心情紛亂的泰爾斯不知何從應答。
「結束了嗎?」
奧勒修大公冷冷地走上前來,瞥了一眼泰爾斯:「我受夠了,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個該死的地方,把小命交到別人的手裡。」
遠處,羅尼大公和特盧迪達靜靜地看著他們,一個一言不發,一個嬉皮笑臉。
萊科看了看已經漸漸離去的黑沙領軍隊,呼出一口氣。
「後會有期,保重自己,泰爾斯王子。」
老大公淡淡地道:「小心國王,也小心大公。」
他極有深意地眨眨眼睛:「以及女大公。」
泰爾斯頓時語塞。
普提萊看著諸位大公跟他們的親衛離去,皺著眉頭來到泰爾斯的身邊。
「殿下,關於您的未來……」副使欲言又止。
「我知道。」泰爾斯平靜地回答。
「我是個籌碼,也是個威脅。」
普提萊露出問詢的顏色。
「在矛盾和妥協中,大公們也必須攥住籌碼,遏制威脅,」泰爾斯想清楚了前因後果,走神地搖搖頭:「制約星辰,也制約查曼……」
「還制約龍霄城。」
拉斐爾走上前來。
「就效果而言,你讓十位大公彼此警惕,這跟秘科想要的目標無比貼近,甚至猶有過之。」
「也許您更適合來秘科做事。」秘科的幹部神秘一笑:「我們後會有期。」
泰爾斯翻了個白眼。
普提萊不知何言以對,只能拍拍王子的肩膀。
「我會儘快向國內匯報,拿出一個對策。」
他轉向一旁虛弱的拉斐爾:「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秘科的幹部輕輕點頭:「陛下和漢森勳爵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知曉這裡發生的一切。」
泰爾斯看著他們分配好工作,想到自己未來數年的遭遇,只覺得心情鬱悶。
「還有一件事,」普提萊來到科恩和米蘭達面前,肅起面孔:「你們兩個,雖然傷勢不輕……但你們必須趕在敵人攔截之前,立刻掩藏身份,離開埃克斯特。」
科恩張開嘴巴,米蘭達則若有所思。
「身為兩大家族的貴族眷屬,尤其是身懷北境守護公爵繼承權的亞倫德小姐,你們對倫巴——對查曼王的價值難以估量。」
「這裡是龍霄城,他又剛剛加冕,所以不能直接發作,但是一旦出了龍霄城,他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副使用幾句話總結完畢。
拉斐爾也沉下表情。
「我立刻帶他們走,趁著尼寇萊的人對我們還算友好,」拉斐爾咳嗽著道:「我知道一條從大針林回國的秘道,可以瞞過黑沙領的耳目。」
普提萊對他點點頭:「去吧。」
於是,在科恩唉聲嘆息的惱恨,以及米蘭達心事重重的表情下,他們跟著拉斐爾離開。
路過泰爾斯身邊的時候,米蘭達瞥了他一眼。
「保重,殿下,」女劍士的表情有些矛盾,她微微蹙眉:「別放棄。」
她忍著傷痛,頗有深意地道:「你是位好王子,不像其他人。」
普提萊偏過頭去,裝著沒聽見。
泰爾斯摸了摸腦袋,尷尬得只能微笑以應。
其他人?
鼻青臉腫的科恩湊到泰爾斯的身邊。
「殿下,」警戒官的外袍被燒掉了肩部,他的脖子上有個可怕的燒傷,雖然用終結之力初步處理過了,看上去仍然十分猙獰,他一開始似乎有些猶豫:「您……我只想說……」
科恩的嘴巴張合了好多次,幾秒鐘後,他抿起嘴唇,重重點頭:「謝謝您。」
心情複雜的泰爾斯勉強笑笑:
「是我該謝謝你,科恩·卡拉比揚,謝謝你們的奮戰不休。」
警戒官眨了眨眼。
「不,不,殿下,我們只是拼命打了幾架,」科恩翹起嘴角,摸了摸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你……」
他似乎一時間找不到好的用詞。
好一會兒之後,抓耳撓腮的科恩才板起臉來,真誠地道:「你拯救了世界。」
「你太誇張了,」泰爾斯噗嗤地笑了出來,有些赧然,「我只是努力調解了一場衝突,還輪不到拯救世界。」
科恩頓了一下,眼神微動。
他低下頭。
科恩的臉色黯淡下來。
「相信我,殿下,」警戒官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感慨地道:「對於那些會被戰爭波及的人而言……」
泰爾斯投以疑問的眼神。
只見警戒官深吸一口氣,重新露出一口閃亮的牙齒和燦爛的笑容,對他輕輕一躬:「您確實拯救了世界。」
「與您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
泰爾斯奇怪地看著他,下意識地點點頭,目送他遠去。
拉斐爾則對他輕輕點頭:「幹得好,殿下。」
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再加上自己要被軟禁龍霄城,泰爾斯突然覺得心情悵惘。
算了——他安慰自己:至少結果不算太糟。
至少,他們還活著……
誒,是不是忘記了某個人?(龍霄城的某個角落裡,一個矮小的身影打完一個飽嗝之後,立刻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就在此時。
「對不起,把你卷進來了,」女孩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他們,他們硬要把你留下……」
泰爾斯轉過身,看向一臉歉意的塞爾瑪。
「不,這是他們的利益和算計,與你無關。」王子放開心底的鬱悶,釋然地搖搖頭。
而且……
被卷進來的人……
該說對不起的人……
泰爾斯黯然地聳了聳肩:「對查曼王而言,我被軟禁在此,龍霄城女大公和敵國的王子過從甚密——這會削弱你的威信和聲望。」
「對諸位大公而言,寧願我落在元氣大傷的龍霄城,也不能讓黑沙領掌控這個籌碼。」
「而對他們所有人而言。」
「一個在敵國長大,常年為質的王子,將遠離星辰國內的權力和勢力,」王子搖搖頭:「我若有朝一日回國加冕,勢必是一位統治不穩的新王。」
甚至。
「這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所以,我大概是註定要倒霉的。」
他無奈地抬起頭,總結完自己的命運,黯然嘆息道:「而且,倫巴恨透了我,肯定不想看到我就這麼活著回去……」
泰爾斯手臂上的肌肉一緊。
王子驚訝地看著抓住他的塞爾瑪。
「不,我跟他們說了,你必須在龍霄城,」小女孩鼓起嘴,死命搖了搖頭:「你是我的朋友,你不會倒霉,你不會有事的。」
塞爾瑪抿起嘴唇,似乎泫然欲泣,碧綠色的眼眸里傳出愧疚和擔心。
泰爾斯啞然。
塞爾瑪眨了眨晶瑩的眼睛,顫聲道:「你在這裡會過得很好的,不會有事的……里斯班人很好,他不會為難你的,龍霄城也會保護你!」
「我們……」仿佛要證明什麼似的,塞爾瑪眼神驚惶,焦急地道:「我們可以在一起看書……」
她眼鏡後的眼眸突然一亮。
「對了,耐卡茹的藏書室里有好多好多書我都沒有看呢,」塞爾瑪的呼吸急促起來,仿佛生怕泰爾斯不開心:「我記得你很感興趣的,關於終結之戰……」
看著一臉惶急的小女孩,泰爾斯鬱悶的心情像是慢慢地變好了。
「是啊,」王子撓了撓頭,失聲輕笑道:「我是很感興趣……」
比如魔法。
比如……
龍。
「所以,」塞爾瑪像是鬆了一口氣,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會好好的,留在龍霄城,跟我一起看書?」
泰爾斯吐出一口氣。
「啊,遵命,」他微笑著把手按上胸口,輕輕鞠躬:「我的女士。」
塞爾瑪這才緩緩地彎起嘴角,在里斯班的催促聲中轉身離去,不時回頭。隨風之鬼來到泰爾斯的面前。
「感覺如何?」泰爾斯對著神色萎靡的羅爾夫露出笑容:「這一個多月……」
「跟你的黑幫生涯比起來?」
隨風之鬼那半塊銀色面具上的雙眼微微一動。
他用夾板里的右手艱難地比劃著名手勢:【很糟。】
泰爾斯挑起眉頭。
羅爾夫聳了聳肩,再度比劃道:
【但,也,很好。】
泰爾斯這才輕笑出聲。
王子抬起頭,心情複雜地看著窗外的龍霄城天空。
心裡竟有一種久違的放鬆感。
「看見了嗎,」他微啟嘴唇,用所有人都聽不見的低聲,在空氣里淡淡道:「這就是我的回答。」
這一次,他的耳邊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呼呼——」
窗外的風雪倏然加大,寒風呼嘯,混雜著冰晶刮面而來。
視野里的龍霄城像是瞬間暗了下來,變得灰濛濛一片。
籠罩整個北地的絕日嚴寒,正式到來。
下一章就是卷末了,算是個彩蛋章。
啊啊啊啊!我認錯!
我又煞筆了!
我又把這一章放到下一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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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