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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反擊

  第256章 反擊

  英雄大廳里的火盆已經熄滅了兩個。

  但此刻的石廳里,已經沒有人再去關注溫度了。

  「倫巴不僅僅要刺殺努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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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爾斯好不容易才調整好自己的呼吸,星辰王子的聲音輕輕響起:「他還要最大程度地利用努恩王的死亡,達成他的目標!」

  王子抬起頭,看向臉色微妙的四位大公:「你們盡可以想像:努恩王昨夜才剛剛以復仇的名義,處決了五位大公的其中一人,轉眼間就死在了其他四人身旁。」

  「那會是什麼局面?」

  萊科大公雙手交握,他的目光凝固住了。

  會是……什麼局面?

  老大公看向倫巴,思緒翻騰。

  相比之下,倫巴看向泰爾斯的目光卻回歸了死寂,讓後者心裡毛毛的。

  但泰爾斯至少表現得十分冷靜,他繼續道:「我不知道倫巴具體的計劃,但在他的設想里,那時你們大概就是首要嫌疑人,百口莫辯,焦頭爛額——而你們又身處陌生的龍霄城,精明能幹的里斯班首相大概不好對付。」

  王子回憶著從遇刺開始,在緊張驚險的逃亡旅途中一點一滴收集的情報和真相,微微嘆息:「下一步,在暗室的『幫助』下,里斯班首相與四位弒君『嫌犯』將不可避免地爆發衝突。」

  「把你們徹底逼上龍霄城的對立面!」

  大廳里陷入微妙的寂靜。

  大公們齊齊看向倫巴,神態各異地思考著泰爾斯的話。

  泰爾斯走到長方桌前,在羅尼大公不豫的眼神下,跳上一張椅子,與對面的萊科大公對視:「我剛剛聽聞,哪怕是現在,里斯班首相也正在圍攻城閘?」

  倫巴一言不發地側過頭,仿佛他不是這場談話的主角。

  「原本我想不明白,為什麼倫巴要在刺殺國王的同時帶來軍隊,」泰爾斯深吸一口氣,回想起那些偽裝成巡邏隊的士兵們,也想起在牢房裡的懷疑:「我現在相信,倫巴的軍隊,是為了在事態不可收拾的時候介入衝突,把你們幾位大公搶救出來。」

  特盧迪達抬起了頭。

  「為什麼?」再造塔大公凝重地問道:「假設你說的是真的,倫巴為什麼要這麼做?」

  泰爾斯微微一頓。

  「為了說服你們。」他面無表情地道。

  「什麼?」特盧迪達大公下意識地訝然道。

  「帶著弒君嫌疑又和首相水火不容的你們,為求自保,一定會自發接受倫巴的提議,心甘情願乃至迫不及待地把國王之死推到星辰王國,推到我的身上。」

  說到這裡,泰爾斯臉色一黯。

  「你們將自願成為倫巴的共犯,跟倫巴一同出兵,入侵星辰:既了結努恩王的威脅,又完成他的夙願,」在塞爾瑪奇怪的眼神下,泰爾斯輕聲嘆息:

  「這才是倫巴真正的原計劃——用算計和嫁禍,把盟友們綁上他的戰車。」

  大公們的目光,不斷地在倫巴和泰爾斯的身上來回。

  黑沙大公依舊紋絲不動,一對眸子裡越來越平靜。

  泰爾斯呼出一口氣,疲憊地向後靠上椅子,同時奇怪地看著羅尼大公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惹到他了嗎?

  奧勒修大公滿面肅穆地敲了敲方桌,他厚重的聲音響起:「如果這就是查曼的原計劃,那他又為什麼改變了主意?」

  泰爾斯捏了捏拳頭,想起普提萊的話。

  「出乎倫巴意料的是,刺殺出了意外,」泰爾斯沉著地回答道:「努恩王並沒有如他所想待在英靈宮裡。」

  「倫巴不得不暴露自己,提前入城,在盾區親自見證努恩的死亡。」

  王子抬起眼神,一雙灰眸掃每一個大公:

  「他失去了對局勢的主導和掌控,無法再嫁禍你們,無法用形勢與危機,逼你們與他結盟了。」

  「所以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倫巴不得不冒險拿下城閘,親自進入英靈宮,親自來說服你們,放下努恩之死的蹊蹺,與他合作。」

  泰爾斯緩緩舒出一口氣:「與之前靠形勢逼人的計劃不同,這次,他要用一個你們根本無法拒絕的理由,說服諸位加入他的大計。」

  他的話音落下。

  把寂靜留給大廳。

  大公們的表情則很有趣。

  「這就是你要說的?」

  萊科大公沉吟了一會兒:「查曼原本準備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來將我們拉上戰車?」

  倫巴冷哼一聲。

  「信口之詞,」黑沙大公的語氣滿布不屑與冷漠:「而且疑點重重。」

  泰爾斯咬了咬牙齒。

  但特盧迪達打斷了他的反駁。

  「我們的黑沙大公很有心計,」再造塔大公微微一笑:「但那又如何?」

  「即使他原本真的準備算計和嫁禍我們,」只見特盧迪達大公轉向其他人,輕輕攤開雙手:「到了這一步,也太遲了。」


  大公輕輕回頭,看向泰爾斯。

  那一刻,特盧迪達的眼睛裡射出冷光:「為了埃克斯特,該做的還是要做。」

  「你什麼都改變不了。」

  倫巴依舊錶情欠奉,但黑沙大公還是轉過臉,對特盧迪達微微點頭。

  泰爾斯略略一怔。

  他觀察著幾位大公的表情,發現他們似乎都無動於衷。

  塞爾瑪擔心地湊上前來,拉了拉他破損的衣角。

  但泰爾斯卻笑了。

  在大公們的面前,王子殿下露出釋然的笑容。

  「諸位大公們。」

  「查曼·倫巴是怎麼說服你們的呢?」泰爾斯一個一個地掃過這些位高權重的領主,抿起嘴唇:「他給出了怎樣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才讓你們乖乖合作?」

  大公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沒關係,」泰爾斯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其實我在來這裡的路上,已經猜出來一些了。」

  倫巴的瞳孔微微一頓。

  「他是否告訴你們,相比起倫巴的不臣之舉,」泰爾斯直起腰,嚴肅地面對大公們:「你們南邊的那個國度里,更可怕的威脅正在崛起?強如埃克斯特也無法抵擋?」

  那一瞬間,大公們或多或少,都表現得有些不自然。

  似乎不太習慣這句話從星辰王子的嘴裡說出來。

  倫巴輕哼一聲。

  但泰爾斯沒有理會黑沙大公。

  這是他的回合。

  泰爾斯輕捏拳頭。

  「他是否告訴你們,那個帝國之後的國家,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程度發生變革,」泰爾斯的眼神越發凌厲,聲音慢慢提高:「他們舉國的力量正史無前例地聚合為一,越發高效,如臂使指?」

  塞爾瑪露出訝異的表情。

  「他是否告訴你們,唯有先發制人,用戰爭和暴力,不顧一切地將那個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埃克斯特才能掙得出路?」

  奧勒修大公跟特盧迪達對望一眼,彼此驚訝

  「他是否還告訴你們,如果你們不如此做,終有一日,你們的領地會被奪取,家族由此覆亡,血脈行將斷絕,你們所擁有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不復存在?」

  萊科大公眉間聳動,雙手再次爆出青筋。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說出最後一句話:「那他是否也告訴你們了:查曼·倫巴所做的一切,無論政變弒君還是挑起戰爭,都是迫不得已的選擇,是百般無奈的一步,是甘負污名的犧牲,是梟雄立世的果敢以及捨己為國的大義?」


  說完了這句話,泰爾斯感覺到,倫巴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正越來越寒冷。

  「好吧,」特盧迪達大公微微嘆息:「為了這幾句話——你確實對得起你的名聲,小子。」

  羅尼大公皺起了眉頭:

  「誰告訴你的?」

  「這不重要——但他是這樣說服你們的吧,」泰爾斯咬緊牙關,沒有理會大公們的異狀,「你們認可了他的這個理由,你們同意替他遮掩國王之死的真相,你們願意與他一起南下星辰,你們接受了他以無主的龍霄城作為禮物的條件。」

  「只為了埃克斯特?」

  就在大公們驚疑不定的時候,泰爾斯猛地抬起頭,咬牙道:「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泰爾斯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住方桌,表情凝重:

  「如果他能靠自己說服你們——就像現在這樣,那為什麼原計劃里還要大費周章地算計和嫁禍,逼你們走到龍霄城的對立面?」

  王子攥緊拳頭:「他為什麼不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告訴你們:『為了埃克斯特,為了你們所擁有的一切不被未來的星辰王國所摧毀,請你們理解他迫不得已的苦衷,配合他大公無私的壯舉?』」

  特盧迪達抬起頭,瞥了一眼不再說話的倫巴,彎起嘴角:「他現在就是這麼做的,不是麼。」

  泰爾斯死死地看著倫巴,看著他的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

  「我剛剛說了,他現在是被迫這麼做的——是備用計劃。」王子輕聲說道。

  「否則,不到萬不得已,倫巴絕不會拿出這個理由來說服你們——他既不打算告訴你們星辰的威脅,也不打算告訴你們那個國度的劇變,更不打算告訴你們他的真實目的。」

  萊科大公微微蹙眉:真實目的?

  泰爾斯的拳頭頂在桌子上,回想著史萊斯所說的話:「倫巴寧願你們是因為與龍霄城的對立而加入他的隊伍中,也不願意你們是因為察覺了星辰的威脅而與他聯手。」

  「為什麼?」羅尼大公不耐煩地開口:「直說吧,北地人討厭拐彎抹角。」

  泰爾斯轉向了他。

  「為什麼?」星辰的王子眯起眼睛,「因為這是他的真心話。」

  「更因為他在害怕。」

  那一刻,泰爾斯終於看見,一直表情冷淡的倫巴,緩緩地抬起頭。

  黑沙大公向他望來,眼底的寒意化為死寂。

  泰爾斯毫不退縮地回望著他,輕咬牙齒。

  這是我們之間的戰鬥。


  也是最公平的戰場。

  準備好了嗎,倫巴。

  而現在,是我的反擊。

  「害怕?」特盧迪達疑惑地問。

  泰爾斯緩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

  「他害怕的是,你們會從他的話里發現不妥。」

  泰爾斯·璨星深吸一口氣:「他害怕,一旦你們開始仔細思量,就會發現『星辰的威脅』這個理由的背後……蘊藏著多麼殘酷的真相。」

  「真相?」羅尼大公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下一秒。

  「諸位大公!」泰爾斯站直身軀,踩在椅子上,表情嚴肅:「一旦你們今天接受了倫巴的提議,併吞龍霄城……」

  「……出兵南下,入侵星辰。」

  萊科大公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羅尼抬起下巴。

  特盧迪達和奧勒修則神情凝重。至於倫巴——他那對死寂的眼眸,已經許久沒有動過。

  但泰爾斯早已無暇顧及他的對手了。

  「以後,你們每一家,每一領,每一位大公,」泰爾斯咬緊牙關,肅穆地掃過每一個大公,看見他們的表情越發複雜微妙:「都會在勢不可擋的風暴里……「

  「大難臨頭,萬劫不復!」

  ————

  劍風來襲!

  直劈火炙騎士的後頸!

  千鈞一髮之際,被拉斐爾鉗制住右手的圖勒哈當機立斷,果決地鬆開左手,鬆開掙扎得越來越微弱的懷亞。

  火炙騎士回甩僅剩的左臂!

  「鐺!」刺耳的銳響!

  「嗤!」圖勒哈的脖頸現出鮮紅。

  科恩勢大力沉的一劍,在空中正中圖勒哈的臂甲!

  劍尖堪堪劃到火炙騎士的脖頸,刺破皮膚。

  騎士的脖子慢慢流出鮮血,他低低地悶哼一聲。

  圖勒哈的臂甲被科恩這一劍劈出了裂紋,從裂縫裡滲出鮮血。

  警戒官心中一寒:對方還是防住了致命的一擊。

  「賭上性命?你們這群溫室里的盆栽,」圖勒哈頂住左臂上的長劍,感受著手臂傳來的陣陣疼痛,不顧脖頸上的鮮血淋漓,沉聲道:「你們不配。」

  科恩死死按著長劍,再次發力下劈,圖勒哈的臂甲發出變形的呻吟。

  拉斐爾咬緊牙關,手臂里的奇異肌肉再次迅速膨脹起來,死死控制著敵人的右臂和武器,試圖為科恩創造出下一次機會。


  感受到對方非同尋常的力氣,圖勒哈轉過眼,刀劍般的目光射向拉斐爾。

  「小少爺們。」

  「當你父親為了你母親隆起的腹部而發放賞賜的時候,」圖勒哈臉色猙獰,右臂與力氣遽然增大的拉斐爾死死角力,左臂則扛住科恩混雜著終結之力的力量:「我正在野外的雪地里,在母親發硬的屍體旁瑟瑟發抖,掙扎過又一個該死的冬天!」

  「喀嚓!」

  終結之力如火焰般燒上他的全身——圖勒哈怒吼著轉過脖頸。

  他回抽臂甲,掙脫科恩的長劍,帶出一篷鮮血。

  有傷在身的警戒官被他帶得失去平衡,腳下一晃。

  下個瞬間,圖勒哈鬆開了右手的旭日軍刀。

  旭日軍刀落地,刀刃失去了炙熱的溫度,彈在地面噹啷作響。

  拉斐爾看著對手的武器在身邊落下,心中警兆突現!

  不妙。

  果然,沒有了軍刀的掣肘,圖勒哈不再試圖與力氣大得誇張的拉斐爾角力,而是沉下身子,右肩猛撞拉斐爾!

  拉斐爾只覺得身形一晃,緊接著後背一震!

  「砰!」

  在科恩反應過來之前,拉斐爾就被火炙騎士狠狠地摜上牆面。

  拉斐爾臉色一白,痛苦地咳嗽一聲,卻依然死死地抓住對方的右手。

  「當你們在華貴的襁褓里放聲啼哭的時候,」圖勒哈燃燒著終結之力,死死抵住拉斐爾,眼神可怕:「我在鄉野間的塵土裡,為了一口發霉的麵包頭破血流,遍體鱗傷。」

  科恩心中一緊,長劍刺出!

  圖勒哈滿面狠色地側過身,閃過科恩直取他胸膛的一劍。

  「嗤!」

  科恩的長劍劃破圖勒哈的肩甲,帶出碎片,劍刃在牆壁上擦出火花。

  但圖勒哈沒有理會他肩部的傷損,他對著被壓制在牆上的拉斐爾,又是一個肩撞!

  「砰!」

  他重重撞在拉斐爾的胸口!

  拉斐爾發出痛苦的呻吟,終於鬆開了對方的右臂。

  「當你們在書房裡愜意地讀書認字的時候,」圖勒哈抽回右手,寒聲開口,「我拖動傷痕累累的肩膀,運送著最臭不可聞的垃圾與糞便,從一個個銅子的脆響中學會數數。」

  火炙騎士猛地轉身,在半空中牢牢抓住科恩再次斬來的劍!

  「鏗!」

  劍鋒與圖勒哈的鐵製手套之間發出尖利的摩擦。


  鮮血從騎士的指縫裡流出。

  警戒官驚愕地看著野獸般的火炙騎士,想要抽回長劍。

  「當你在莊園裡學著揮舞木劍的時候,」圖勒哈右手一拳,錘中拉斐爾的腹部,把他擂得意識模糊,彎下腰去,「我在茫茫的冰川上,裹著傷口豁出最後的力氣,跟野獸、同行、天氣、地形,跟一切敵人廝殺!」

  火炙騎士抓著科恩的劍,反身回沖!

  科恩想要舉起手臂防禦,卻被圖勒哈突然的一腳,踹中膝蓋!

  「砰!」

  警戒官長劍脫手,摔倒在地上。

  「當你在宴會裡與女孩調情的時候……」圖勒哈伸出右手,扒開碎裂的肩甲和臂甲。

  火炙騎士冷冷地甩掉連同衣袍在內的累贅,露出皮肉外翻,血色虬結的身體——從頸部、肩膀到手臂,上面全是嚴重燒灼的傷疤,坑坑窪窪,恐怖而嚇人。

  圖勒哈表情如冰,眼神如火,一把扔開科恩血跡滿滿的長劍。

  他回身一拳!

  「砰!」

  剛剛站起來,準備偷襲的拉斐爾,被火炙騎士一拳重擊頭部,再次撞在牆上。

  「我從火油燒過的焦屍下爬出,帶著滿身的燒傷痛苦呻吟,期待看見第二天的太陽。」

  科恩在焦急和憤怒間咬牙爬起,咆哮著沖向敵人,重拳力度驚人地擊出。

  「砰!」

  拳頭正中騎士的臉頰!

  讓後者微微一頓。

  但圖勒哈只是怒吼著彎下腰,死死頂住科恩的衝撞,對警戒官擂在他臉上的那一記重拳不管不顧。

  好像這不過是最微不足道的蚊子叮咬。

  「在血與火的地獄中炙燒成型,」他雙手探出,極有經驗地攥住科恩擊來的手臂,別住他的腿,把科恩的身體扛上肩膀。

  「——這才是火炙騎士的來由!」

  下一秒,表情瘋狂的圖勒哈雙手用力,猛然轉身,將掙扎不已的科恩拱上半空,狠狠倒摔在地面!

  「砰!」

  身材高大的警戒官背部著地,被重重地摜倒在地面。

  科恩只覺得渾身劇痛,頭暈目眩,一切力氣都離他而去。

  「賭上性命?」

  「你們這些小少爺,永遠不會明白。」

  圖勒哈直起身子,甩了甩微紅的側臉,毫不在意地吐出一顆帶血的牙齒:「為了與你們站在同樣的莊園裡,我一路從泥濘和血腥里爬來,已經在無盡的地獄裡賭上過多少次性命。」


  圖勒哈赤著半身,滿目創痕,血流遍身,表情猙獰恐怖。

  「哪怕同為極境,我們的性命,」火炙騎士冷冷地轉過身,看向重新站立起來的拉斐爾:「也差得遠呢。」

  拉斐爾擦掉額頭的鮮血,忍受著一陣陣的眩暈感,從腰間抽出斷了一截的長劍。

  「你是個很可怕的戰士,」秘科的年輕人用力地甩出一個起手式,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科恩,皺起眉頭:「身為『五戰將』之一,名不虛傳。」

  圖勒哈轉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旭日軍刀——離他還有一段距離。

  「但以你的身手,」拉斐爾沉聲道:「何苦要跟著倫巴,走上這條弒君叛國的不歸路?」

  「為了經歷更多的地獄麼?」

  火炙騎士冷哼一聲,一腳踢起科恩的長劍「承重者」,抓在手裡,試了試重量和長度。

  下一秒,圖勒哈咆哮著,衝到他的身前!

  拉斐爾眼瞳一凝。

  「鐺!」雙劍十字相交,拉斐爾死死攔住對方的橫劈。

  但圖勒哈絲毫沒有與對方比拼劍術的意思,他像個真正的野獸那樣,左臂壓在劍脊上,把拉斐爾推向牆壁!

  「砰!」拉斐爾抵擋著騎士的劍,被狠狠地撞在牆上,自己的長劍甚至被壓得貼上了胸口。

  圖勒哈面目猙獰,他的左肘突然上揚,十字相格的兩把長劍,被他旋成了「X」形!

  火炙騎士的左臂壓在「X」的上半部分,死死頂住拉斐爾的咽喉,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當你們背著劍與榮耀,週遊世界的時候,」圖勒哈咬牙切齒地道:「我站在滿目荒蕪的村子前,立在連野草也種不出來的貧瘠土地上,為了用三十年的青春與生命換來的第一份家產,第一個爵位痛哭流涕。」

  拉斐爾痛苦地掙扎,一口氣也呼吸不上來,但圖勒哈只是持續而不可阻擋地壓著他的劍,手肘壓迫他的氣管。

  火炙騎士咬起牙齒,眼裡混合著痛苦和希望:「經歷了這些,我才能站在這裡,面對你們這些天之驕子,舉著武器一較高下。」

  「你問我,為什麼要追隨大公?」

  「砰!」火炙騎士怒吼著,一個頭槌,狠狠擂中拉斐爾的額頭。

  「鐺!」

  拉斐爾的長劍鬆脫,從手邊落下。

  秘科年輕人似乎失去了意識,無力地從牆上滑倒下來,被圖勒哈一把提住衣領。

  「砰!」

  騎士回身一個膝撞,把從地上爬起來的懷亞撞得口吐鮮血,倒了回去。


  「你們不明白……」圖勒哈喘著氣,習慣性地甩了甩右手的劍——承重者明顯與他的慣用兵器不符。

  他看著在地上掙扎的科恩,咬牙道:「黑沙大公閣下……」

  「大公閣下他……」

  「他眼中所見,是更加長遠的未來。」火炙騎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露出神往的神色:「一個前所未有的新世界,在那裡,每個人都能有自己的未來。」

  圖勒哈喘著粗氣,伸出左臂,一把扣住拉斐爾的脖頸,把他提起來。

  「為了大公的理想,更為了他所許諾的那個未來,」面目恐怖的火炙騎士舔了舔嘴邊的鮮血,把敵人拉近到眼前,直視拉斐爾的雙目:

  「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出。」

  火炙騎士艱難地呼出一口氣。

  拉斐爾只是緊緊咬著牙,眼神渙散,無力地看著敵人的眼睛。

  「無論什麼阻礙,」圖勒哈舉起了科恩的劍,眼珠突出,認真而狂熱地看著拉斐爾:

  「我都必須粉碎。」

  那個瞬間,拉斐爾的眼前出現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小女孩。

  米拉。

  他意識模糊地想著,閉上眼睛。

  對不起。

  下一秒,火炙騎士毫不猶豫地捅出手上的劍。

  「嗤!」

  劍刃刺入拉斐爾的心臟。

  從背後穿出。

  徒留滿地的鮮紅。

  以及科恩撕心裂肺的慘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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