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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交鋒時刻(上)

  第249章 交鋒時刻(上)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邁爾克一手按著牆壁,一手提著刀,痛苦地喘息著。

  他的肋間,一道劃破衣袍的傷口正往外浸著鮮血。

  「相信我,父親,」他的身前,克羅艾希一臉冷酷地抖掉劍上沾染的血跡,「我比過去二十年裡的任何時刻,都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邁爾克咬緊了牙齒,按了按自己的傷口,眉頭緊蹙。

  畢竟還是老了,也不再是一個白刃衛隊了。

  刀法生疏,雙手滯澀,身體總是慢半拍。

  而且沒有趁手的武器裝備……

  邁爾克緩緩地離開牆壁,嘆了一口氣。

  他反拿刀柄,用刀背護住小臂,橫攔在身前,彎腰做出一個保守的反擊式,沉聲道:

  「你母親不會想看到我們刀劍相向的。」

  女劍士臉色一變。

  克羅艾希的表情很複雜,也很微妙,似笑非笑,執劍的手微微顫抖。

  「難為你還記得她,」克羅艾希的聲音里包裹著慍怒:「當然,對她而言,她的男人,她的丈夫就是一切……」

  「我們怎麼能做對你不利的事情呢?」

  話音剛落,克羅艾希直步上前,長劍如毒蛇般,毫不留情地破空刺來!

  邁爾克下意識地抬手,將劍尖格離頭部。

  「我知道我不是個好父親,也知道你很好強,但如果這是為了報復我……」邁爾克頂住克羅艾希的劍鋒,咬牙道:「這不值得。」

  克羅艾希像是聽到了最大的笑話,她冷哼一聲,輕聲道:「別太自大了,父親,你還沒那麼重要。」

  下一刻,只見克羅艾希毫不遲疑地縱劍下削,直取邁爾克的大腿!

  邁爾克吃力地閃避開一步,卻又在肋部迎來一次刺擊。

  面部、大腿、肋間、手腕,克羅艾希的每一記攻勢都像預知了下一次的進攻點一樣,不斷調動著邁爾克的動作,為下一次進攻的有效前奏,節省出劍的時間、力矩、角度。

  邁爾克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對方預想的節奏里——除非有出乎預料的變招,否則久守必失。

  果然,下一秒,克羅艾希的劍鋒劃破邁爾克的左肩,鮮血淋漓!

  邁爾克翻滾著避開下一劍,狼狽至極地退開五步之外。

  克羅艾希點了點頭:可惜了。


  本來,下一劍能夠毫不費力,直取咽喉。

  該說不愧是曾經的白刃衛隊麼?

  「那是為了什麼?」

  只見邁爾克面目猙獰地沐浴在鮮血中,怒道:「為什麼站在叛徒的一邊,背棄你的君主,背棄北地人的信條?」

  克羅艾希冷冷地望著她的父親,輕蔑地搖搖頭。

  「我剛剛被大公閣下提拔為親衛隊長,」她輕聲道:「當然要忠心竭力,恪盡職守。」

  邁爾克目光一凝。

  前國王從事官搖了搖頭。

  「清醒點吧,」他緩緩地嘆出一口氣,看向克羅艾希的眼神里儘是失望:「你以為這是他賞識你?所以忠心回報?」

  克羅艾希執劍的手不自覺地捏緊。

  「倫巴不會平白無故讓一個小姑娘做他的親衛隊長,」只見邁爾克一字一句地道:「我在宮廷里太多年,太了解他們了——他們看中的不是你的能力,只是你的身份和關係——無論是我還是終結之塔。」

  克羅艾希的瞳孔慢慢縮小。

  沉默。

  「多謝提醒,父親,」克羅艾希吐出一口氣,輕輕咬牙,不忿地道:

  「就像過去一樣。」

  邁爾克皺起眉頭。

  「在他的手下,你只是一次事件里剛好用得上的奇貨,一件可資利用的工具,一個可以榨取價值的人,」邁爾克的話音繼續:「所謂親衛隊長,只是一個虛假的餌料而已。」

  女劍士拉開雙腿,沉下腰部,嚴肅地將劍鋒舉到胸前。

  像是在面對最可怕的敵人。

  「別再沉淪下去了,克羅艾希,」邁爾克悲哀地搖了搖頭:「你母親肯定不想看見……」

  「別再提她了,」克羅艾希斬釘截鐵地打斷他:「你不配。」

  邁爾克臉色一黯。

  但他隨即抬起頭來。

  「那阿黛爾夫人呢?」

  克羅艾希的表情變了。

  邁爾克的聲音很平穩,很平靜,卻有一種別樣的哀傷:「你母親去世後,夫人她把你帶在身邊,撫養你,愛護你,視若己出……」

  克羅艾希低下頭,把面孔隱藏在昏暗裡,她的左手緩緩握上劍柄。

  「她出資送你去終結之塔,不是為了讓你去給某個領主流血賣命,」邁爾克繼續淒涼地道:「成為他們的工具而不自知……」

  話音未落,克羅艾希突然暴起,一劍斬來!


  「鐺!」

  邁爾克左手按住刀背,硬生生地格住這一劍。

  他的面前,女劍士神情瘋狂,雙手握劍,比以往更加勢大力沉!

  「阿黛爾?」

  「她是個好人,」克羅艾希咬牙切齒,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親:「卻連自己都拯救不了。」

  與女兒角力的邁爾克頓時心中一慟。

  邁爾克也咬緊了牙齒,雙手開始顫抖。

  「所以她送你去終結之塔,是為了讓你有自保之力,不必依賴著他人,不必受制於他人,能自由而幸福地活下去,」邁爾克痛苦地道:「遠離……遠離她自己所面對的黑暗與不幸。」

  出乎他的意料,克羅艾希聽見了這句話,居然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刻,她的臉上出現了不知是嘲笑還是不屑的表情。

  「你從來沒有變過,不是麼,拜恩·邁爾克?」

  只聽克羅艾希平靜而失望地道:「就像所有其他人一樣。」

  邁爾克微微一怔:「什麼?」

  下一刻,克羅艾希突然發動了終結之力,長劍突然一松!

  在邁爾克覺得長刀失去阻隔,去勢難回的時候,克羅艾希的劍在他的刀上一絞,已經奇蹟般繞回原位,直取他的咽喉。

  但就在此時,一柄寒光四射的長劍從邁爾克的身後探出!

  不偏不倚地擊在克羅艾希的劍脊上。

  「叮!」

  邁爾克只覺得耳邊輕響,克羅艾希的劍鋒偏過了他的左耳,傳來絲絲涼意。

  那柄長劍沒有停下,而是繼續進擊,直刺克羅艾希的手腕!

  克羅艾希立刻收劍,連退數步,避讓開長劍的攻勢。

  三人拉開了距離。

  邁爾克驚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身後。

  「你?」他艱難地問道。

  克羅艾希雙目冒火,死死地看著新來的攪局者。

  來人挽了個劍花,輕聲開口。

  「走吧,」米蘭達·亞倫德神色凝重地站在邁爾克的身側:「你去幫助其他人——敵人不多,但分布很廣,試圖阻攔我們。」

  米蘭達死死地盯著克羅艾希:「讓我來對付她。」

  克羅艾希冷笑一聲。

  邁爾克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又看了看米蘭達,神色掙扎:「我……」

  米蘭達打斷了他。


  「你下定不了決心,更無法與自己的女兒為敵,」她淡淡地道,眼神一直停留在克羅艾希的臉上:「在這裡只會讓場面變得更糟。」

  「那就讓我來。」

  邁爾克怔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女兒,但克羅艾希沒有半分要理會他的意思,只是盯著米蘭達。

  最終,邁爾克沉痛地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邁爾克的身影越來越遠。

  米蘭達輕輕向前一步。

  克羅艾希也向她走去。

  兩位女劍士默默相對。

  「你變了很多,你們都是,」米蘭達打破了沉默,她輕聲呼喚著朋友的暱稱:「艾希。」

  克羅艾希臉色微動。

  「你,還有拉斐爾。」

  克羅艾希靜靜地看著她的同期好友。

  「並非所有人都像科恩一樣萬年不變,」過了好一會兒,克羅艾希才露出笑容:「米拉。」

  米蘭達搖了搖頭。

  「你錯了。」

  「科恩過去是很開朗樂觀,」米蘭達淡淡地道:「但遠沒有現在這麼刻意和誇張,」

  克羅艾希神色一怔。

  只聽米蘭達繼續低聲道:「他也變了,試圖用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來隱藏和否認一些不願意面對的事情。」

  米蘭達抬起眼睛。

  「而你呢,艾希?」亞倫德家的女孩肅穆地看著好友的眼睛:「你又在隱藏些什麼,否認些什麼?」

  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再向前一步,就是攻擊範圍了。

  克羅艾希沒有回答。

  「或者我換個方式問,」米蘭達表情平靜:「你為倫巴效力,到底是為了什麼?」

  「別告訴我什麼『榮譽』『忠心』『報答』『野心』,」米蘭達在對方開口之前,就果斷的搖頭道:「以我的了解,這些東西都不足以讓你背叛朋友,背叛信念,背叛身為北地人的驕傲。」

  克羅艾希看著舊日好友,神色複雜。

  幾秒後,埃克斯特女孩冷笑一聲:「這可不是問問題的正確姿勢。」

  米蘭達挑起眉毛。

  她看了一眼對方的左手腕——上面是被自己劃出的傷口,纏著繃帶。

  而自己的腹部,被克羅艾希擊傷的地方也還在隱隱作痛。

  「很好,」米蘭達輕笑一聲,「那就讓我們談談吧。」


  在克羅艾希的面前,米蘭達臉色一肅,甩開長劍,眼露冷光:

  「用劍士的方法。」

  ————

  詭異的窸窣聲傳來。

  「惡魔的血肉,」卡斯蘭皺著眉頭,看著從地上奮力掙紮起來的拉斐爾,目光停留在他不懂涌動的雙臂上:「果然一如傳說,恢復得如此之快。」

  拉斐爾緩緩地呼出一口氣,甩了甩自己的雙臂:「準備好下一輪了嗎?」

  卡斯蘭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一定不好受吧,孩子,」半晌,老頭嘆了一口氣:「和那些不屬於你的肢體共處一身,總是有代價的。」

  拉斐爾臉色一動。

  下一刻,年輕人突然暴起!

  鏘。

  金屬聲響,長劍出鞘!

  速度之快,幾乎難以反應。

  但卡斯蘭根本沒去動他的戮魂槍,任由它靠在牆上,冷冷地看著敵人的劍鋒離他的面部越來越近。

  下一刻,老頭突然頭部一偏,身體一側,向著一邊閃過劍鋒刺來的軌跡。

  拉斐爾在心中冷哼。

  那一刻,他體內的終結之力與那東西同時被激發,爆發出不同尋常的力度和速度!

  在尋常人察覺不到的間隙里,拉斐爾渾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在痛苦地呻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也在那個瞬間,拉斐爾的身體速度和力量都提升到了極致,完成了不可能的變向,劍鋒急轉!

  務求趕在卡斯蘭的閃避路徑上,一舉斃敵。

  這是他從天馬樂章中得到的靈感——逼出敵人閃避的路徑,然後用他獨特的終結之力與身體優勢,在不可能變招的瞬間硬生生地轉向,意想不到地斬殺敵人。

  簡單,直接,往往也很有效。

  但下一秒,卡斯蘭面無表情地輕輕甩動腳步,踢向了牆上的戮魂槍。戮魂槍一晃,隨即滑落。

  在摔落的過程中,它以槍身三分之二處為軸心,慢慢旋轉。

  拉斐爾卻臉色大變!

  原因無他:戮魂槍的槍刃,正倒在他變向後的路徑上!

  按照這個軌跡——拉斐爾心中驚懼莫名:在擊殺卡斯蘭之前,沖勢難停的他,就會被槍刃擊中。

  那可是……

  戮魂啊。

  那個瞬間,拉斐爾已經發動的終結之力再度扭轉回來,和體內的東西強行衝撞。


  拉斐爾痛苦地踏出兩步,硬生生地剎住了身體變向的趨勢。

  慣性折磨著他的骨骼,拉斐爾幾乎要吐出一口血來。

  槍刃划過他的一片衣袖。

  但卡斯蘭的拳頭已經到了他的胸前!

  拉斐爾知道這是生死關頭,他體內的那東西前所未有地配合起來,不惜代價地爆發出能量。

  他的右手在詭異的窸窣聲里膨脹了一圈,血管賁張,死死攔住卡斯蘭的拳頭。

  咚!

  但拉斐爾的臉色又變了——卡斯蘭的拳頭輕飄飄的,毫無力道。

  果然,下一刻,卡斯蘭單拳化掌,抓著拉斐爾的衣袖,把他朝著原來的方向,猛然一推!

  拉斐爾失去平衡,倒向一側。

  讓他驚駭莫名的是:卡斯蘭把他推向了戮魂槍倒下的方向。

  槍尖正對著他。

  而拉斐爾已經毫無支撐,已經不可能閃避槍刃。

  戮魂槍的猙獰槍頭越來越接近他的面部。

  那個瞬間,拉斐爾果斷地鬆開了左手的長劍,左臂的血管賁張之餘,更是變得深黑!

  他的左手瞬間回抽,一拳擊在戮魂槍上。

  趕在槍刃劃破他的鼻尖之前,把這凶名遠傳的武器擊飛!

  撲通!

  拉斐爾倒在地上,痛苦地咳出又一口血,但他不敢停留,狼狽地向著後側滾了兩圈,避開卡斯蘭的攻擊範圍。

  噹啷!

  戮魂槍這才摔落地面,不住響動。

  金屬聲迴蕩在走廊里。

  卡斯蘭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我看到你的表情了——你大概每時每刻都在痛楚中煎熬,感受著它們對你的排斥和否定。」

  冷汗淋漓的拉斐爾死死咬著牙,感受著體內那東西的暴動,一雙手顫抖不已,痛入心扉。

  他的紅眸盯著卡斯蘭,表情難以置信。

  不可能。

  這一次,居然連一絲機會都沒有嗎?

  難道真如老師所說……

  卡斯蘭·倫巴——是無法被正面擊敗的?

  「你自以為可以駕馭得了它們,以為它們對你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點綴,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添加。」

  「但是……」

  「它就像永不平息的叛亂,」卡斯蘭臉色黯然地繼續道:「當你變得虛弱,當你開始妥協,它們就大舉來襲,反噬自身。」


  卡斯蘭抬起頭,踢起地上的戮魂槍。

  他在自己的胸口上捶了兩下,一邊咳嗽著,聲音嘶啞而哀傷:「我也試過……咳咳……我知道。」

  「當你拋棄純粹的自身,向現實妥協,接受本不屬於你的東西,」卡斯蘭痛苦地抬起頭,「這就是後果。」

  「或遲或早,你會變成連自己也認不出來的非人模樣。」

  老頭看著拉斐爾在地上掙扎和呻吟,哀傷地道:「我替邵,替終結之塔向你道歉,孩子。」

  拉斐爾臉色一變。

  「向我道歉?」他默默咬緊牙齒。

  「自以為是的老頭,」拉斐爾顫抖著,勉力抬起頭,冷汗不已,卻冷笑不止:「無知如你,又知道些什麼呢?」

  卡斯蘭嘆息著搖搖頭。

  「我了解邵。」

  「他是個好人,總想著為他人背負錯誤,彌補過失,」卡斯蘭黯然地看著他的對手,咳嗽了一聲:「但很多時候,最殘忍的決定都是由好人們做出來的。」

  拉斐爾神色怔然地看著老頭。

  「放心,」卡斯蘭緩過氣,他拉起槍頭,一步一步走近拉斐爾,語氣里充滿了歉意:「你很快就不用受罪了。」

  老頭舉起戮魂槍,對準了地上的拉斐爾。

  就在此時。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從卡斯蘭的身後傳來。

  越來越近。

  「呼!」

  隨之而來的是利刃破風聲!

  卡斯蘭神色沉著,他猛地回過頭,長槍急掃!

  「砰!」長槍擊打在一側的牆壁上,碎石飛濺。

  卡斯蘭皺起眉頭:他沒有擊中敵人——偷襲者早已仰頭滑鏟而來,避開戮魂槍的橫掃半徑,滑到他的身側!

  身經百戰的老頭立刻臉色一肅,雙腿迅速後撤,接連避開地上的兩記刀光。

  敵人在逼退卡斯蘭後沒有繼續進擊,他半跪在在地上,緩緩地站起身來。

  拉斐爾看清了來人的樣貌,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來了,那些追兵呢?」

  卡斯蘭也看見了來人,老頭神色複雜,喉頭聳動。

  「我運氣好。」來人甩了甩手上的刀。

  「而你,一看就沒上過幾次戰場,」來人冷冷地對拉斐爾道,毫不客氣的話語讓人憑空不爽:「連怎麼殺人都不懂。」


  「還有,不用謝。」

  拉斐爾嘆了一口氣,顫抖著撐住地面,站起身來。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秘科的年輕人不快地道。

  來人冷哼一聲,轉身面向卡斯蘭。

  「滾吧,荒骨小子。」

  拉斐爾揚揚眉毛:顯然,這傢伙完全沒有要「好好說話」的意願。

  「隕星者」瑟瑞·尼寇萊勳爵——原本應該在宮門處擋住追兵的白刃衛隊指揮官,孤傲地站在卡斯蘭的面前,眼神中滿是怒火與恨意。

  「現在開始,這是白刃衛隊的內務。」

  卡斯蘭和尼寇萊四目相對。

  一方複雜微妙,一方冷漠憤恨。

  都仿佛要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什麼來。

  拉斐爾撿起自己的長劍,微微蹙眉:「你一個人能搞定他?這傢伙很難……」

  「得了。」尼寇萊不耐煩地冷哼,打斷了他。

  「一個六七十歲,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掉的破老頭,」在拉斐爾奇異的表情下,隕星者不屑地道:「會輸給他的人,大概都是些笨蛋吧。」(龍霄城的某個角落,一位戴著斗篷的矮個子一邊咬著雞腿,一邊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聽著對方刻意的挖苦,拉斐爾的眉頭越皺越緊。

  卡斯蘭看著他們的互動,露出一個苦笑。

  那小子。

  一如既往地欠揍啊。

  拉斐爾咳嗽了一聲。

  「我猜,」他不動聲色地提醒著尼寇萊,同時巧妙地還擊:「年輕勇武的佩菲特大公,在跟年老力衰的努恩王決鬥之前……」

  「也是這麼想的。」

  尼寇萊回過頭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殺人般的目光。

  「那好吧,」拉斐爾舉起雙手,退後兩步,挑起眉毛:「你們聊,不打擾了。」

  秘科的年輕人消失在走廊的迴轉處。

  走廊里只剩下卡斯蘭和尼寇萊。

  耳邊傳來隱約的打鬥聲。

  尼寇萊默默地回頭看向卡斯蘭。

  他張開嘴,想要說話,卻最終無力地合緊。

  卡斯蘭也在同一時刻欲言又止。

  白刃衛隊的兩任指揮官,就這樣在奇怪而緊張的氣氛里對峙著。

  終於,尼寇萊咬緊牙齒。


  「好久不見啊。」隕星者率先開口,聲音里有著奮力壓抑的怒意。

  他艱難地叫出一個多年未曾喊出的稱呼:

  「頭兒。」

  尼寇萊磨著牙齒,眼神複雜。

  二十年的時間裡,從來只有別人這樣叫他。

  都快忘了自己這樣稱呼別人的時候了。

  頭兒。

  卡斯蘭嘆了一口氣,低下頭。

  「是啊。」

  「我還想著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呢,」卡斯蘭溫和地開口,同樣叫出一個多年未有的稱呼:「你遲到了,刺頭。」

  尼寇萊的表情微微一動。

  他冷哼一聲。

  「在宮門前耽擱了一會兒,」尼寇萊搖搖頭,看著卡斯蘭的眼神越發不善:

  「可惜,你不能再罰我跑圈了。」

  那個瞬間,卡斯蘭看著眼前的尼寇萊,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過去。

  「宮門前?」老頭微微一動。

  「你擋住了那些士兵,是麼?」

  「你用了斷魂之刃的那個能力……」卡斯蘭微微嘆息,帶著深意,一語雙關地道:「你知道,『你逃不掉了』。」

  尼寇萊緩緩點頭。

  「是啊,」隕星者臉色蒼白,表情冷漠,同樣用斷魂的能力名稱回應他:「『你逃不掉了』。」

  尼寇萊踏前一步,面若寒冰:「『撼地』,努恩陛下的前親衛隊長,白刃衛隊的前指揮官。」

  「卡斯蘭·倫巴閣下。」

  兩人又沉默了一秒。

  無言的悲哀襲上卡斯蘭的心頭。

  「刺頭,」卡斯蘭長嘆一口氣,表情孤寂而哀傷:「你是來質問我的嗎?」

  尼寇萊冷冷地看著他。

  看著自己的前指揮官。

  「不。」

  隕星者簡短而有力地道:

  「那是陛下才要做的事情。」

  卡斯蘭眉頭微蹙。

  「放心,頭兒,」尼寇萊冰冷地道,眼神里混雜著沉痛與憎惡:

  「我這就送你去見他。」

  感謝群里各位的關心和諒解。

  已經退燒了,就是還在咳嗽,這幾天繼續在吃藥。

  恢復更新。

  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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