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峰迴路轉

  第210章 峰迴路轉

  克拉克軍團有3000名步兵，2000名騎兵，外加2000名奴隸兵。

  

  這3000步兵和克拉克本人駐紮在回音鎮。而2000名精銳騎兵則駐紮在鐵盔鎮，與回音鎮互為犄角，彼此間隔僅二十多公里。

  至於，那2000名奴隸兵本是克拉克的私軍，被安置在防線後方的幾座軍鎮，平時負責維護後勤，必要時也提供武力支援。不過，他們的駐地距離回音鎮前線更遠一些，步行都要一、兩天的路程。

  鐵盔鎮騎兵則不一樣，如果他們連夜出發，頂著大霧夜行軍，最多兩個半小時就能趕到回音鎮。

  事實上，維克多的超凡聽力已探知到了半獸人與半精靈騎兵在牆外交戰的動靜。

  他只是一下子沒想明白，為什么半精靈騎兵敢於在視野條件極差的夜間，同半獸人大軍混戰。

  騎兵集群衝鋒們優勢發揮不了一點，這樣蠻幹等於送死。

  現在，狂舞的迪麗帶來了確鑿的情報，克拉克軍團的騎兵部隊確實犯下了低級又致命的錯誤。

  輕敵冒進！

  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釋是他們受到了蒙蔽和錯誤誘導。

  維克多點頭道：「看來克麗絲汀控制的傳令官又發揮了作用，鐵盔鎮的騎兵被他們騙過來了。」

  鍊金魔裔迪麗笑道：「如果克拉克現在帶全部兵力出城支援，說不定那些騎兵還有救，就看他有沒有這個魄力。」

  半獸人智力低下，其軍事紀律、戰術組織水平遠不能和半精靈軍隊相比。即便野外遭遇戰，半獸人往往需要兩倍以上的兵力才能同半精靈軍隊一較高下。而且軍事動員的規模越大，雙方的戰損比往往越高。

  一般來說，5000名正規的半精靈士兵完全有能力擊敗一萬規模的半獸人作戰集群。

  裂岩氏族的情況有些特殊，他們的高階屠夫酋長奎爾恩格拉個人武力過分強大。半獸人和蠻族聯軍在他的帶領下更是戰力倍增，絕非一般的戰鬥集群。

  克拉克就算下定決心，出兵救援自己的騎兵部隊。他們全軍覆沒的可能性還是很大，但有機會重創裂岩氏族，大量消滅半獸人的有生力量。

  其實，裂岩氏族無法承受重大損失。不過，奎爾恩格拉還是把全部籌碼推上了賭桌。

  那麼，克拉克敢不敢孤注一擲呢？

  維克多搖了搖頭，「最理想的結果當然是克拉克帶兵出鎮和半獸人決戰……但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嗯，他可能沒有膽量血拼半獸人，還是會選擇留在鎮內，集中力量先對付我們。」

  騎兵部隊連夜支援對於克拉克來說是個意外，他面臨的選擇無非是合力一戰，或者堅守不出，坐視騎兵部隊潰敗，甚至被殲滅，也要先關閉城門，固守待援。

  現在，克麗絲汀的巨牛魔已經現身並且出手，這對於克拉克來說是不可忽視的威脅。

  因此他會考慮，會衡量，會猶豫不決，然而救援騎兵的時機稍縱即逝。那麼，他的最後大概率還是要對付巨牛魔。

  巨牛魔看似強大，但是應付不了一支正規的半精靈軍隊。如果軍隊不顧一切的向祂進攻，祂很快就會被打垮。

  迪麗恨聲說道：「該死的半獸人，我們堅持了這麼長時間，他們也沒有來接手城門！」

  「還是找不到聯絡官英格瑞嗎？」維克多再一次問道。

  迪麗搖頭：「半獸人太混亂了，他們的行軍毫無章法，大部隊擁堵在坡道上，有的想退，有的想進。反而是半精靈騎兵突襲，幫它們打開局面，就是一股腦子衝上來猛追半精靈騎兵。我估計他們要先打完這一仗啊，才能恢復一些秩序……那個時候找人就方便了。」

  「等不了太久。」維克多當即轉頭對身邊的遊俠姐妹吩咐道：「我們準備撤退吧，你們現在去指揮室和肯特一道把克麗絲汀帶出來。」

  克麗絲汀正維持著欲魔形態，她的意志同巨牛魔的心智體糾纏，自身對外界毫無反應，便被維克多藏在城門的指揮室里，由角斗奴隸肯特負責保護。

  欲魔對戰鬥化身的控制有距離限制，大約一公里。維克多準備將克麗絲汀移到城牆上，方便隨時棄牆轉移，同時也不影響巨牛魔為他們斷後。

  露絲點點頭，輕聲提醒道：「主人，既然我們準備撒退，可以讓透明的托德林和劇毒的赫爾曼潛入克拉克的臨時宅邸，如果有機會就宰了克拉克，沒機會的話就把他的財寶全都搜刮乾淨……接下來，我們需要錢。」

  其實，角斗場的倖存者們已經通過地下坑道轉移到鎮外的集合地。維克多他們現在就走，憑藉大霧和夜霧的掩護，完全能逃離此處，遁入荒野。

  問題在於，落葉城會在戰後，通過種種痕跡鎖定維克多一群人。除非，半獸人占領回音鎮，破壞一切痕跡，讓落葉城無從查起。

  唯有如此，維克多他們才能順利隱藏自己，否則幾十上百人的隊伍想不惹人注意也難。

  現在計劃成功一半等於沒成功，不過相比克麗絲汀的重要價值，維克多必須優先保障她的安全。

  只能說，半獸人是一群豬隊友，維克多心有不甘也無可奈何。

  他深吸一口氣，退出最擅戰鬥的風元素親和態，眼眸轉為翠色，稍稍沉吟後道：「如果銀盤角主導戰後調查肯定對我們更有利，他們畢竟只是白銀名門，潛勢力有限……暫時，別動克拉克，把錢弄回來就行。」

  克拉克的軍費保管嚴密，卻瞞不過維克多的夢鏡探查，透明的托德林帶人去拿簡直如探囊取物。

  「我這就去通知托德林。」狂舞的迪麗振翅一扇，瞬間飛上天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露絲和潔西卡也順著樓梯下去，進入城牆指揮室，招呼肯特把克麗絲汀的本體弄出來。

  與此同時，回音鎮西門的指揮室內，氣氛冷得如同冰窖。

  克拉克臉色發白，眼神幽幽如鬼，修長手指用力攥握手扙令青筋浮現。

  他環視左右，澀聲問道：「騎兵統領布里森不聽號令，擅自出城接戰，你們說應該怎麼辦？」

  波格拉克賢者頭上綁著繃帶，枯瘦的老臉多了幾分滑稽，但他的盛氣凌人絲毫不減，指著克拉克的鼻子喝罵：

  「克拉克，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推卸責任？！我告訴你，你不要想著讓戰團長替你擔責。作為統帥，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立刻帶兵出城作戰，把騎兵部隊救出來；要麼，趁騎兵和敵人的主力在外糾纏，全力攻擊東門，把城門關上，固守待援！」

  在場的各戰團長紛紛迴避克拉克將軍的視線，騎兵統領布里森，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他率軍救援回音鎮，現在陷入敵人的包圍，大家都不該坐視不管。

  但是，現在誰敢冒頭逞英雄，誰就有可能被將軍點名去救，到時候自己還能不能回來都難說。

  而且，克拉克明顯不想出城作戰。騎兵部隊情況危急，戰機轉瞬即逝，他想救還要徵詢部下意見？

  波格拉克賢者剛剛才被克拉克的近侍傳令官揍了一頓，現在卻一點也不含糊，「你的職責是下令，戰團長的職責是執行命令，我的職責是建言。」

  「我現可以直說，你想求勝就出去作戰，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機會能贏，因為半獸人的軍隊只會比我們更混亂。當然，你還有可能被全殲，這本就是一次冒險行動。」

  「最穩妥的方法是堅守不出，等待天亮，再與烈焰虎軍團合力剿滅半獸人入侵者。嗯，我們有功勞，但最大的功勞肯定要算烈焰虎軍團的。」

  軍事冒險會帶來勝利或死亡，而保守策略將獲得軍事勝利，以及完全的政治失敗。

  面對抉擇的時候，克拉克顯得猶豫不決，他是來搶功勞的，不是來送死的，但也是為了賺取政治資本。

  他的腦子裡一團亂麻，幾乎無法思考，卻聽波格拉克賢者又說道：「不管你選擇什麼，有件事情必須提前解決！你的近侍已經被敵人滲透，他們假傳命令，泄露情報，請克拉克將軍現在就下令把他們全部處死！」

  幾名近侍傳令官立即發出哀嚎，有下跪謝罪，有哭喊求饒，還有賭咒發誓的，如果不是一群持刀衛兵控制他們，保不准他們要衝到克拉克的腳下，抱緊他的大腿。

  克拉克流露出厭惡神情，擺手說道：「先押到地牢里去，告訴皮爾托對他們嚴加看管，要留活口。」

  波格拉克賢者陰惻惻的補充道：「那些在外面的傳令官也要召回來，抓起來，不能再用。」

  克拉克不耐煩地道：「我知道……」正說著，有衛兵急匆匆進來稟報：

  「將軍大人，不好了，大地神殿的琳達神官失蹤，邸內的衛兵全死了，您的財寶被洗劫！」

  「什麼？！」

  「怎麼回事！？」

  「都安靜！」波格拉克大聲呼喊，制止眾人的喧譁騷動，然後說道：「我們內部藏著敵人，還有誰現在不知道的？」

  他引導眾人的視線聚焦在克拉克的身上，把呆若木雞的將軍拉回繁雜的現實：「大人，下令吧！」

  克拉克緩緩起身，努力維繫自己的儀態，嗓音沙啞的說道：「所有人先隨我奪回東門，再肅清內奸！」

  戰團長們面面相覷，有人試著問道：「大人，你想讓哪幾支戰團……」

  「全部……我說的是全部，你他媽聾了嗎？！」克拉克暴怒吼道，把精美手扙狠狠砸在地上。

  ………………

  半獸人平時愚鈍又懶散，唯獨面對戰鬥與廝殺才會觸發血怒，並在血怒之力的驅策下積極行動。

  看著一個個半獸人鬥士咆哮著從身邊沖向前方，霜刃氏族的蠻鬥士倫加爾朝爛泥地啐一口帶血的唾沫，剛剛為了指揮這群半獸人上坡，他咬碎一顆後槽牙。

  回音鎮關隘斜坡的寬度其實不算狹窄，但數以千計的半獸人一股腦的湧上來，頓時就堵死了道路。

  有人想上，有人想下，擠在一塊就動彈不得。

  倫加爾一度感到絕望，什麼夜襲、奇襲、奪城，半獸人就不是這塊料。

  看吧，等到天亮，大家一塊完蛋。

  半精靈的軍隊到時候會像殺羊一樣宰殺他們。

  幸好半精靈的騎兵過來了；幸好大霧和夜幕令他們無法集群衝鋒；幸好可有奎爾格拉酋長和他的十兄弟在最前沿。

  半獸人蠻鬥士受戰鬥的感召，朝半精靈騎兵的方向突進，整個道路都暢通了。

  真是天靈保佑，還有地母賜福。

  倫加爾慶幸不已，突然有個瘦弱的年輕蠻族衝到他面前。

  這名年輕的蠻族其實並不瘦，相反他體格健壯，肌肉紮實，但相比平均體重500磅的蠻鬥士才顯得瘦長，而且他藍色的皮膚十分怪異，就像某種不知名的詛咒。

  同族往往嫌棄他，避開他，倫加爾也不例外。

  「約格，你這個靠下賤雌性養活的廢物離我遠點！」倫加爾抬起粗壯胳膊猛推名為約格的年輕蠻族。

  約格一個靈巧閃身，躲開蠻鬥士的推搡，開口道：「倫加爾，我有大酋長的命令，快帶人和我走。」

  倫加爾猛瞪約格，他剛剛可沒有留手，卻被對方毫無徵兆地閃避，而且還切入一個最佳攻擊角度。

  這絕非普通的蠻鬥士可以做到，至少倫加爾自信沒幾個蠻鬥士能讓他一瞬間就處於被動位置。

  「大酋長會要你這個靠雌性養活的廢物傳達命令？」倫加爾滿臉不信與嫌棄，但語氣沒剛剛那麼惡劣。

  約格大喜，他找了好幾名鬥士，只有倫加爾願意聽他說話，其他人直接轟走他。

  「不是給我的命令，是大酋長給英格瑞的命令，也是給你們的命令，這命令早就給了。」約格抓住倫加爾的胳膊，急切說道：「大酋長讓我們衝上去，奪下回音鎮。只有拿下回音鎮，才能徹底打敗半精靈的軍隊。」

  「英格瑞負責和回音鎮的內應聯絡，而我負責給英格瑞帶路，因為我不久前從回音鎮裡逃出來，我最熟悉那裡！」

  約格用一隻手指自己鼻子。

  倫加爾卻驚訝於他的另一隻，正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手掌藍色皮膚下隱約有電火花在閃動，蠻鬥士倫加爾深切感受到雷霆之力不斷刺激自己的血脈，令古老的屬於天之靈的先祖神力悄然甦醒。

  這是天靈薩滿的先祖祝福。

  倫加爾並不陌生。

  見鬼，約格一個蠻族雄性為什麼會薩滿的祝福？

  而且，還不用先舉行獵物祭祀，直接就施展？

  這孩子，恐怕自己也不知道吧？

  倫加爾盯著約格的眼睛看了一會，問道：「所以，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我和英格瑞走散了……我不知道她會怎麼做，但我認識路，我給你帶路，你帶上人和我去拿下回音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