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逗玩!
第351章 逗玩!
轟隆一聲平地驚雷般的乍響傳遍方圓,城垛上的看客只覺一道黑影在夜空一閃而逝,槍魁小腹爆起血光,砸去湖面,鄱陽湖驟然被炸開一圈不知多少丈長的凹槽,湖水則沖天而起形成巨浪。
嘩啦啦水花落下拍打湖面,一望無際的鄱陽湖隨著兩位巔峰武人的爭鬥波濤洶湧,四周看客無人出聲,直勾勾盯著湖面。
以槍魁的體魄,肯定不可能被直接一槍捅死·事關自己的槍魁牌匾,定然還要掙扎一番吧?
隨著沖天巨浪嘩嘩落下,鄱陽湖漸漸風平浪靜,也不見半點爭鬥痕跡,好似這場武魁之戰已隨著趙無眠那招戛然而止。
這是———.勝負已分了?
四周看客面面相,呆愣在原地,直到湖面忽的有了動靜,他們精神一震,連忙眯眼瞧去,卻是那匹躍去湖面的神俊白馬在湖水裡不斷掙扎,驚得水花四處飛濺,驚慌失措試圖游上岸。
顯然白馬方才單琢磨著幫自己主人,渾然忘了自己壓根不會游泳這檔子事。
白馬四周湖面浮現些許血色,旋即一道身上染血的黑影猝然衝出湖面,一手持槍挑起馬鞍以此拉馬,一手扛著一魁梧漢子落去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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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一—咳咳咳上岸後兩人一馬皆是忽的癱倒在地,咳嗽幾聲吐了幾口水,才勉強緩過勁兒。
蕭遠暮心頭微緊,面上不動聲色,眼瞧趙無眠安然無恙,心底才緩緩放鬆下來,緊隨其後,便是杏眼深處那絲異彩。
她不曾忘記,趙無眠此戰可是為她打的。
趙無眠渾身濕透,髮絲貼在臉上,血色透過衣物,將青衫染紅,方才的天羅槍,明顯連他的體魄也沒能承受住,肌肉拉傷,肌膚龜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現在身上還在滋滋冒血。
此乃天魔血解,摘星刀雜顆而成的一刀修羅與天羅槍混合的結果說白了就是用快刀的運功法門來耍槍,是趙無眠在奈落紅絲推演而來的招式。
要想起個名字,叫一槍修羅也可,不過趙無眠向來不是很在乎這些,能敗敵就成。
當初在峨眉山,他用這刀對付唐微雨,事後便癱了,如今將這法門用於天羅槍,副作用更甚。
他的實力相比峨眉山明顯強了不知多少,卻也只能讓這招的殺傷力更大,但副作用還是免不了。
只能用奈落紅絲與《柳無盡》在事後恢復得快些罷了。
但若不如此,趙無眠也不會這麼快擊潰槍魁-畢竟他心頭其實冒著火呢,本來都要贏了,結果卻因為兵刃緣故差點被反殺,自是拼命。
由此,躺在他身側的陳期遠小腹可見一拳頭大的血洞,嘴角滲出血水,臉色蒼白如紙和死人沒什麼兩樣,但劇烈起伏的胸膛還是彰顯了武魁頑強的生命力。
雙目緊閉,也不知是不是失去意識,但即便如此,他手裡也緊捏著天羅槍不放。
白馬相對好一點,吐了幾口水便緩緩站起身,渾身抖了幾下甩著毛上水珠,便垂下腦袋,用鼻尖頂著趙無眠的臉。
趙無眠劇烈喘了幾口氣,才勉強撐起幾絲力氣,抬手拍了拍白馬的側臉示意自己沒事,才開口道:
「還打不打?啊?」
陳期遠不知為何笑了聲,似是自嘲,「你那槍,比我快,比我強認輸了。」
實際上,別說死,真要繼續打,陳期遠也不是沒力氣·他還沒到極限,這點傷甚至還會激起他的凶性與狠勁兒,當初在太原和烏達木廝殺時,受的傷可比這重多了。
但他認輸的說法,卻不是打不過趙無眠,而是因為趙無眠的天羅槍比他用的更好趙無眠偏頭看了他一眼,稍顯驚奇,「你這樣的人,居然會認輸我還以為你會和我打到死。」
陳期遠何等傲氣,若是敗給趙無眠,復仇無望,對他而言,與其一輩子活在趙無眠的陰影下,想替父報仇卻一輩子求而不得,倒不如與趙無眠盡情廝殺一場,死得轟轟烈烈,
好似流星,於夜空一閃而過,但每當它出現的時候,定然是夜空最亮的星星。
若是不能替父報仇,那陳期遠自認他至少也該死得像顆流星但此刻,他卻主動開口認輸了。
陳期遠睜開眼晴,又咳出一口血,雙目稍顯無神,望著夜空黑雲與細密雨絲,低聲道一「當初在太原,我教你天羅槍,是因為我知道,此去太原與烏達木廝殺一場,我未必能活,你習武天賦極高又不乏俠肝義膽,未來定是江湖頂尖。」
「而我輩江湖中人,一生所求不過『名聲』「俠義」「傳承」—我作為槍魁,不缺名聲,輩子所行所舉,更稱得上一個『俠」字,僅有這『傳承」二字————」
陳期遠頓了頓,繼而語氣複雜道:
「無極天青黃不接後繼無人,堂堂三宗六派之一,門下連個元魁都沒有,單靠我,尚可風光幾十年不過宗門此等俗世身外之物,我也不甚在乎,但我的武功,不能不管———可惜,唉,偏偏那個人是你。」
趙無眠知道陳期遠的意思,自創的武功被他改良,超越,作為「師父」,陳期遠理應是欣慰的。
可趙無眠並非陳期遠的弟子,相反,他是殺父仇人的枕邊人—這種身份上的落差,
反而讓他失了心氣。
沒有比仇人用他的武功打敗他這種事,更讓一個武夫心挫的了。
趙無眠抬手用手背抹去嘴角鮮血,「所以你就認輸了?這可不像你—」
「放你娘的狗屁,認輸歸認輸,但老子又沒想死今晚你用天羅槍敗我,歸根結底不過我本事不夠,技不如人,待回去,我自會精良槍法———」」
陳期遠眼一橫,挺起身子,罵了幾句髒話,繼而又似失了力氣,躺了回去,冷聲道:
「替父報仇,我現在是沒法子,實力不夠,但我的天羅槍,你卻用得比我純熟——這口氣咽不下去,等著吧,日後遲早再提槍尋你比試一二。」
趙無眠笑了幾聲。
說白了,陳期遠本來是想死在他手中的,但趙無眠的槍法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勝心與武魁自尊憑什麼趙無眠用他的槍法打敗他?
滾他娘的,我不服,等回去要繼續精進槍法,遲早找回場子。
「現在不是我的對手,以後更不可能是,放棄吧。」
趙無眠和陳期遠打歸打,但明顯也不願這傢伙直挺挺死在這兒,他能找到一個除報仇之外的執念活下去,自是樂於見得,便笑道。
「.—老子好不容易找個活下去的盼頭,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兩人隨便聊了幾句,身後便傳來飛身而來的破空聲。
陳期遠自知來者是誰,眼角下意識抽了下,繼而忽的閉眼裝死。
蕭遠暮飛身過來,並未搭理裝死的陳期遠,只是來至趙無眠身側,俯身將他扶起來,簡短問:「贏了?」
「嗯。」趙無眠也簡單回答,而後笑了聲:
「但不過我這坎,他日後定不會尋你麻煩這麼想來,也是一個讓你日後離我不得的法子,謝謝你,陳期遠——」
聞聽此言,陳期遠差點又吐了一口血,但在殺父仇家這幅狼狐模樣,明顯讓他自尊受辱,因此依舊直挺挺裝死。
敗了,那就幹什麼都是錯的,現在即便他起身朝蕭遠暮放幾句狠話,也只會顯得他是如此可笑。
蕭遠暮淡淡掃了眼陳期遠便收回視線,她顯然對羞辱敗者沒什麼興趣。
若非趙無眠與陳期遠有那麼幾絲情分在,她早便乾脆利落砍了他的腦袋但現在嘛,陳期遠還是哪兒涼快哪兒待看去吧。
她將趙無眠扶上馬,「有什麼事待安穩下來再說.」
蕭遠暮能看出來趙無眠已是近乎竭盡全力,傷勢頗重,心中微急,想回去儘快療傷。
說著,蕭遠暮又想拍拍白馬脖頸,示意你這馬今晚表現倒是不錯嘛,可惜個兒太矮,
抬起手也夠不到馬脖子,只能作罷。
蹄噠,蹄噠白馬又甩了甩身上水珠,向前踏著蹄子便走。
趙無眠腦袋昏昏沉沉,眼前發黑,幾欲昏迷,的確很想當場癱過去,但陳期遠傷勢這麼重,把他一個人留這兒貌似不合適。
不僅僅是趙無眠有仇家,陳期遠也有仇家的,萬一被什麼人趁虛而入砍了腦袋方才廝殺,無關對錯,只有恩怨,打完後是否對陳期遠置之不顧,便是「俠』與『匪』」的區別。
趙無眠便撐起幾分力氣,躍下馬背,抬手就跟拎小雞似的提起陳期遠的衣領,翻身上馬。
蕭遠暮疑惑看了趙無眠一眼,頓知他還念及著與陳期遠的那絲情分,心底不由升起幾分不痛快。
好列陳期遠和與她有仇不是?
結果便聽趙無眠坐在馬上,一手提著陳期遠,哈哈一笑。
「陳期遠啊陳期遠,當初在太原,你跟抓小雞似的抓我,現在風水輪流裝了吧?」
趙無眠表情痛快,顯然此話發自真心·他的小心眼,和咱們的大離女帝可是一脈相承。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
蕭遠暮聞言不由一笑,心底那絲不痛快頓時煙消雲散。
她輕鬆躍上馬背,拉起韁繩,策馬朝城內趕去。
陳期遠被趙無眠提著衣領,身子垂在馬側,堂堂武魁高手被這樣對待,也實屬沒辦法—馬鞍上哪來那麼多空位放他?
趙無眠這時候還沒忘了他,已是很講人情了。
雖然有點侮辱人,但總好過被忘在湖岸。
陳期遠在心底自欺欺人似的安慰自己,可沒等多久,趙無眠眼皮越來越沉,終是再沒了力氣,向前一攤,趴在蕭遠暮的肩頭,昏了過去。
啪堂堂槍魁自然也便臉著地摔在地上,魁梧身形微微一顫,似是想彈起指著趙無眠的鼻子罵人,但一想到蕭遠暮就在身側,只得強忍著裝作不省人事。
呼呼晚風攜著雨點,自趴在地上的槍魁身側飄過—.
似有些許淒涼感。
+
「這戰打得真精彩啊一一「不枉跑來廬山!」
「未明侯如今又是刀魁,又是槍魁——.#,真他娘的猛,為什麼我不能這麼這樣.」
「我看你在想屁吃——
蕭遠暮似是已帶他入城,些許斷斷續續的閒言碎語傳入耳中,但以趙無眠的昏沉意識,甚至都分不清說這些話語的距離遠近,是男是女·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衣服脫去,似有一雙小手在他身上遊走,擦拭血跡,清理傷處,
觸感軟呼呼的。
與此同時,還伴隨著兩道悅耳聲線,這次趙無眠迷迷糊糊中能聽出男女了畢竟他很熟悉。
「傷勢如何?」
「大多都是皮外傷,肯定不如我的傷勢重,用《柳無盡》不出幾天就能恢復。」
「讓為師瞧瞧?你把他衣服全脫了?」
「不脫衣服怎麼清理傷口你在看什麼?」
」一眼就掃到了,為師還以為你至少會給他穿條短褲。」
「你還看!?」
「你急什麼?我是他姨!從小看著他長大,什麼沒看過?」
「他都二十多了,男女授受不親,去去去,我幫他療傷,你就別添亂了。」
「你怎麼這麼說我,我是他姨,有什麼見外的————唉,知道了知道了,別瞪我。」
細碎耳語傳來,斷斷續續,嗓音很好聽,好似一首安眠曲,讓趙無眠的意識很快沉入海底。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刺痛減緩,鼻尖好似蒙繞著一股動人的清香,身上也暖呼呼的很是舒服。
耳邊又傳來幾句輕聲耳語似的嗓音。
「你抓歸山那臭道士作甚?」
「閒著也是閒著,反正武功山和咱們有梁子不是?既然見了,我還能讓他逃出手掌心不成?」
「也是,可是問出什麼沒有?」
「避世鞘並不在武功山,目前料想還在莫驚雪手中,歸一歸元外出就是在找尋哈哈哈哈,莫驚雪此人,焉是隨隨便便就被玩弄於鼓掌間的人物?歸一歸元這兩臭道士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畢竟他們也不可能真這麼簡單講避世鞘拱手讓給朝廷,只能說他們錯估了莫驚雪,
而如今莫驚雪定然是在東海—有意思,小小的東海此刻竟藏著九鍾其二」
「如此看來,為師是否該重出江湖,陪你們去東海一趟——矣,怎麼還沒醒?」
說著,身側微沉,有人坐在床沿,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觸感溫熱又軟乎乎。
趙無眠想睜眼,可意識依舊沉重,好似在夢中醒來只能說方才那一槍,還是太拼命,陳期遠也不是什麼任他拿捏的小人物。
但與這種級別的高手廝殺一場,益處自也無窮,趙無眠有幾分想將意識沉進奈落紅絲繼續練武的衝動,但身側緊隨其後的話語,卻將他的心都勾了起來。
「遠暮,不知那偷梁換柱之策,無眠可是與你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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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趙無眠看似昏迷很久,實則時間也只是堪堪來到後半夜,未曾天明,紛飛雨點落在客棧的屋檐廊角,留有一絲細碎聲響。
廬山鎮的市井百姓議論紛紛,討論得熱火朝天,想必很快未明侯戰勝槍魁的消息就會傳去五湖四海。
但客棧附近,卻是一片清幽,為了讓趙無眠安心養傷,蕭遠暮直接包了整棟客棧,讓他靜養。
客棧掌柜得知大名鼎鼎的未明侯住在這裡,受寵若驚,恨不得把自己媳婦都叫過來伺候趙無眠,好「得遇貴人」。
蕭冷月擒住歸山,審問幾句就將其打昏扔去讓太玄宮弟子監視。
廬山鎮沒有太玄宮分舵,但趙無眠要來此地對戰陳期遠,指不定出什麼意外,因此蕭冷月來時明顯通知了不少太玄宮精銳來此掠陣。
不過貌似並沒有瞧見莫驚雪,歸一歸元等人的蹤跡,這批精銳也就只能看管囚犯了。
屋內點著燈火,陳設乾淨整潔,除了空中瀰漫的些許藥味外,並無異狀。
蕭冷月處理好歸山的事便來屋內照料,此刻穿著素雅青裙,扶著裙擺坐在軟榻身側,
自趙無眠的額頭收回素手,猶豫片刻,還是想借著趙無眠昏迷的機會,好好與蕭遠暮聊聊這事。
蕭冷月作為老江湖,自不似尋常姑娘那般扭扭捏捏,心頭雖苦惱猶豫,但並不牴觸和蕭遠暮敞開天窗說亮話當然,和正主趙無眠聊這事兒的話,就有些難以啟齒。
畢竟蕭冷月再如何,總歸也是女子。
蕭遠暮站在桌前整理藥箱,忽聽此語,動作不免一頓。
但情緒並未激動,只是微微頜首,語氣平靜,「聊過。」
蕭遠暮當時在臨安初聞此事,心頭雖怒不可遏,但私底下肯定沒少想過這事兒。
蕭冷月微微頜首,輕嘆一口氣,面龐帶著些許無奈,「那你—意下如何?」
蕭遠暮合上藥箱,站在桌前側眼看她,並未衝動,語氣只是有些驚訝,「你好像不太牴觸?」
兩女皆不是尋常女子,若非意外,肯定不會被情緒左右,自是穩重知性,如今是真正兒八經在討論這事。
畢竟這法子聽上去好像有些兒戲,但不得不說,這明顯能作為反離復辰的大計,甚至是現階段最好的計劃。
真以為誰都能爬上大離女帝的床啊?趙無眠既然和洛朝煙有這層感情,自該以此為中心。
蕭冷月側眼看向趙無眠,他身上纏著繃帶,呼吸平穩,面容平靜—眼前這昏迷的男子,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
她收回視線,「我是他姨娘,若是尋常時刻,自不會和無眠有什麼,但—此刻可不尋常,若非要為師生個孩子傳承辰國皇室血脈———」
蕭冷月饒是武魁高手,氣度非凡,神情也是古怪了些,「自己養大的寶,和他生娃娃,肯定比其他男人好不知多少番啊。」
蕭遠暮聞言並未生氣,只是柳眉燮了下,來至軟榻邊緣坐下,想了想,「若你打心眼裡不願意,何必強求自己生個孩子?」
蕭冷月支支吾吾,「若是打心眼不願,倒也沒那麼嚴重,只是,只是畢竟我是他姨娘,心底一時之間接受不了罷了。」
蕭遠暮淡淡抬手,示意蕭冷月不用說了,「兩情相悅,順其自然,肯定比為了反離復辰生個娃娃要好你總不能為了蕭家,稀里糊塗就和他生孩子不是?」
蕭冷月的神情柔和幾分,蕭遠暮這是正兒八經在考慮她身為女子的幸福,而非什麼勞什子的辰國公主。
不愧是她養大的娃娃哈,知道體諒娘親。
此刻蕭冷月和蕭遠暮聊此事,說的明顯都是心底話,因此她斟酌片刻,也便如實道:
「哪有什麼情投意合,我畢竟是他姨娘,感情雖然深厚,但肯定和男女事兒沒關係-只是若錯過此次機會,未來當真還會有「反離復辰」的機會嗎?
不說大勢,單論你,此刻無眠橫在你與朝廷之間,你當真還能如往日那般乾脆果斷嗎?說直白點,現在哪怕把洛朝煙的脖子放你面前,你真能無視無眠,一刀砍下去?」
蕭遠暮沉默,實際上,早在曾冷月那會兒,她就有殺了洛朝煙的機會。
以大離現在的形勢,洛朝煙一死,江山立馬就得亂套,當即就得變成亂世亂世之中,自然最適合太玄宮默默發展,以謀大業。
可她當時並未出手,其實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蕭遠暮並不是為了反離復辰便能傾盡所有的梟雄,又或者說,唯獨不能放棄趙無眠與蕭冷月。
她是人,又不是人偶,心中自有柔軟處。
蕭遠暮是如此,蕭冷月自然也不例外。
這就是現狀,兩人只能接受—難不成她們還能逼走趙無眠,讓彼此反目成仇不成?
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年輕,怎麼可能那麼意氣用事。
蕭冷月在江湖經歷的多了,也便分外覺得什麼功名利祿,國讎家恨,都不如自己的身邊人重要。
當然,這並不代表,國讎家恨就可以放棄。
蕭遠暮聽出蕭冷月的話中意,便道:「所以你想和他生孩子?」
蕭冷月神情更加猶豫,「別說這麼直白」
「想還是不想?」蕭遠暮逼問。
蕭冷月輕嘆一口氣,微微頜首,繼而道:
「雖然一時之間心底有些接受不了,但我怎麼會牴觸無眠呢?若當真牴觸,我壓根都不會想出這計劃唯一覺得對不起的,便是你,畢竟為師知道你們兩人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這才想問問你的想法,若你委實不願,那為師日後決口不會再提此事。」
這是實話,蕭冷月都不願為了反離復辰而讓趙無眠為難,當然也不會為此傷了蕭遠暮的心。
蕭遠暮知道蕭冷月想法,面上並沒太多情緒起伏,只是沉吟片刻,斟酌此事。
屋內安靜下來,唯有雨點啪嗒窗戶的輕響斷斷續續在屋內迴蕩。
蕭遠暮心中自然也在為難,自己養母和自己的情郎上床,是個女人都不可能接受,她雖是武魁,卻也會吃醋,也會生氣。
但摒棄這些女兒家的小心思,若蕭冷月和趙無眠生了娃娃,趙無眠肯定不可能對蕭冷月置之不理還是得娶回家。
趙無眠對於蕭冷月而言,會是如意郎君嗎?
蕭遠暮開始為蕭冷月的後半生考慮。
她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門妖女,但本質是個滿心柔情的人,只不過心底這點柔情,只留給了渺渺幾個人而已。
因此她道:「你無需顧忌我,他是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除了他,這世道還有誰能配得上你?若你決心要為蕭家延續血脈,哪怕不考慮偷梁換柱之策,他也是唯一的人選。」
蕭冷月面龐錯幾分,便聽蕭遠暮繼續道:「但這種男女事,是否情投意合才是關鍵我接下來會旁敲側擊問問他對你是什麼想法兒,至於師父你.」
蕭遠暮頓了頓,還是道:
「總不能為了什麼勞什子的國讎家恨,委身自己不喜歡的男人不是?等你什麼對他有那層想法後,再談此事也不遲,有我在,他哪有那麼簡單和洛朝煙成親?不著急。」
蕭冷月抿了抿朱唇,而後忽的一笑,「還是自己養的閨女知道心疼娘哈。」
蕭遠暮一言一行,一直都是站在蕭冷月的視角考慮蕭冷月甚至覺得心底都酸酸的唉,自己閨女對自己真好。
蕭遠暮柳眉緊,受不了蕭冷月說這肉麻話,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回應難得從她身上瞧見一絲侷促。
蕭冷月看出蕭遠暮心底窘迫,也便扯開話頭,轉而繼續聊起正事,茫然道:
「我這輩子沒喜歡過什麼男人,你說要讓我嘗試著喜歡無眠——具體該怎麼做?」
蕭遠暮眨眨眼睛,這話倒是難倒了她,
她與趙無眠從小長大,日子一天天過去,順其自然就喜歡上了,連她自己都不知自己是何時淪陷的。
望著蕭冷月好奇神情,蕭遠暮也不想說什麼順其自然之類的話敷衍過去,便柳眉輕想著法子。
片刻後,她便道:「要不你先試試自己對他到底有沒有那種———那種感覺?」
蕭遠暮本來想說「情慾』二字,但終究難以啟齒。
情慾情慾,有情才有欲。
有欲,自然也就有了動情的可能。
不說別的,單說蕭遠暮,自從在臨安故地重遊後,徹底放開,若不是身體不允許,早便和趙無眠天天晚上黏在一塊,嵌在一起—
若是蕭冷月面對趙無眠一點情慾都沒有,看他就像塊木頭,那還談什麼兩情相悅?
蕭冷月自知蕭遠暮的意思,大大方方頜首,並未多問,只是沉默幾秒才忽的道:
「你說的那種感覺,現在無眠受傷,為師心底只有擔心,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有—額,感覺啊,要不等幾日?」
等幾日?等去了天涯群島,在蘇青綺,慕璃兒,觀雲舒等人身邊,再討論你對他有沒有情慾?
開什麼玩笑話,這種私密事,蕭遠暮哪有臉讓別家姑娘知道?
家醜不可外揚。
蕭遠暮便直接抬手,撩開趙無眠的被子,小手撥弄著,看向蕭冷月。
「你試試?若心底有想法兒,那,那就是有感覺——.」
趙無眠原先有些模糊的意識,忽的驚醒。
但這時候睜開眼睛,明顯不合適,本來兩女已經快聊得出結果了,待他醒來,定然聊不下去。
這事遲早直面,一直拖延來拖延去算什麼啊?
他便繼續裝昏。
蕭冷月並不知趙無眠已經醒來,眼看蕭遠暮都如此大方展示自己情郎的身體,她自然也不會扭捏,只是顧忌著身為無眠姨娘的身份,行為舉止不願過火。
她便只是抬眼打量著,幾秒後噴噴稱奇。
「剛把無眠撿回來那會兒,我和酒兒姐姐還給你們兩人洗過澡,那時候———」」
蕭冷月拇指與食指比了個距離,看了幾秒,便似乎有幾分懷念般伸出素手。
逗玩著—
顯然,她以前肯定沒少逗玩小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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