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向陽花死於黎明之前
第168章 向陽花死於黎明之前
兩月前。
「查卡祭司，我們該離開了。」
一名虛蝕教派的邪神信徒低聲說道。
查卡看著夜色下的以太紋章外城說：
「驗收完瓦爾基里溶液和天賦寶鑽後，就可以正式撤離了。」
片刻後，他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了角落裡的男人。
金髮男子戴著面具，靠在牆上一言不發。
查卡祭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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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丁，再次回到你的母校，感觸應該很深吧。
角落裡的諾丁發出了一聲笑聲說：
「現在我的通緝令還掛在以太紋章內網呢。」
查卡笑眯咪地說：
「當年我們在U25S0L0賽上，被阿爾斯帝國人以血月途徑燒毀覺醒天賦，從那天開始，就註定我們會踏上這條路。」
諾丁笑了笑說：「那倒也未必，如果沒有速龍，也許我未必會加入，左右不過是耽擱幾年罷了。」
查卡笑。
【如果】的意思就是沒有如果。
享受過站在高處，就絕不會願意淪落到塵土。
一直在塵土裡的人未必會願意站在天上，但本就站在天上的人，幾乎沒可能會接受被拉入塵土。
違背人性，就是在違背本能。
莫頓也無法逃脫這一點。
想起此前信徒告訴查卡的一些消息，這位曾經來自民間的天驕笑著說：
「我聽說，你讓信徒們饒過了那兩個祭品的生命？你不會還對你的母校抱有感情吧？」
諾丁冷哼了一聲說：
「懷疑我就說，試探來試探去，很沒意思。」
查卡低笑了一聲說：「不，我只是不希望你背叛組織。」
諾丁平靜地說：「我們本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野狗，裡邊不知道有多少來自其他組織的叛徒。」
「是，如今將我們牢牢捆綁在一起的是利益，也只有利益。」
「那不就得了，有利益，就不用擔心我背叛。」
「我只是提醒你，諾丁，組織上對於叛徒是格殺勿論的，希望你不要忘記這一點。」
「我知道。」諾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今晚我會去盜取被狂獅結社護送的【怒濤權杖】，你們記得打好掩護。」
「行，他們經停安珀館的時候，你多騷擾他們一下。」
一場被大雨遮掩的行動悄然展開。
很快，諾丁就潛入安珀館內。
虛蝕教派需要盜竊的，是名為怒濤權杖的寶物。
那是洛克希帝國在曙光紀元開始前，為了治理北部海域，管控風暴而製作出的新神具。
然而1200年前，這神具因為一場浩劫，從帝國內部流失。
一直到今天，一名洛克希商人才重新找到它的蹤跡，
然而，得到了消息的虛蝕教派高層開始橫加阻攔。
他們並沒有想拿走怒濤權杖的想法。
洛克希的神具是需要特殊血統來催動的。
他們僅僅只是不想讓洛克希人拿回權杖。
這一代的洛克希榮譽女皇實力非常強大，且天生就具備天使級血統。
一旦得到怒濤權杖，北部海域虛蝕教派的分部都將陷入危局。
是以虛蝕教派開始瘋狂派遣高手攻擊沿途通往洛克希帝國的傳送陣。
沒了能夠快速轉運物資的傳送陣，怒濤權杖只能通過傳統長途跋涉的方式，
和虛蝕教派賽跑。
包括這一次。
諾丁和查卡這一小組的行動，也只是拖延對方護送隊伍的時間。
失敗是必然的。
但拖得越久，虛蝕教派能調動的人員就越多。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如今權杖護送小隊已經交給狂獅結社轉運。
這已經是接手護送的第三個大型結社了。
剛剛製造騷亂，準備撤離的諾丁聽見轉角傳來了腳步聲。
他悄無聲息的潛入陰影之中。
片刻後，黑暗裡傳來了冷肅的聲音：
「諾丁？」
諾丁皺眉，這時他才發現，現在出現在安珀館的，竟然是他那屆獅心會的指導老師。
那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教師。
在獅心會時對他多有照顧。
沒想到會在這時候遇上熟人的他心念一轉，從陰影里鑽出來。
「尼格老師，好久沒見。」
「諾丁，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尼格一臉警惕的握著手中權杖。
諾丁腦子裡有無數思緒轉動。
這時，查卡的聲音就從耳麥里傳出：
「該死，諾丁，馬上撤離，狂獅結社的老東西跟過來了。」
很快，通訊便被掛斷。
諾丁眼神微凜。
查卡他們的這次行動密謀已久。
但作為隱秘戰線的同志，他在幾個月前就得到了阿爾弗雷多校長的提示。
怒濤權杖是洛克希帝國協同以太紋章，為虛蝕教派布的一個局。
換言之。
現在洛克希帝國、以太紋章乃至於狂獅結社的高層都已經開始行動起來了。
以查卡和他頂頭上司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擋得住這麼多高手。
但查卡竟然還能騰出時間讓他撤離。
一瞬間，他就想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
這次行動有內鬼。
那內鬼在哪裡？
首先排除洛克希帝國。
如果早就有內鬼紮根，虛蝕教派不會開啟這次行動，那是純粹送死。
其次排除狂獅結社。
狂獅結社是臨時找到的盟友，虛蝕教派其實沒太多興趣將小而精的狂獅結社當成需要專門派遣內鬼的對象。
困難不說，效果也差。
所以.
內鬼最有可能來自以太紋章。
考慮到現在查卡才接到消息，基本可以肯定，一直到他們準備行動前，內鬼才發現並找到了機會，給教派這邊傳遞消息。
如此複雜的推導過程，看起來很久，實際上現實里也就過了一兩秒。
看著還在和他對時的尼格老師，他當即說道：
「聽著，尼格老師，馬上去和阿爾弗雷多校長說，學校下線里有內鬼，讓他做好清理線人的準備。」
尼格先是皺眉，後是吃驚，最後變成了恍然：
「諾丁，你沒背叛？」
但諾丁已經以最快速度離開了。
現在安珀館已經變得無比危險和致命。
在他加入隱秘陣線後，外人對他和對邪神信徒，只會是一個態度。
所以他也得跑了。
好在。
安珀館裡有個隱秘之地。
那是他當年偶然間找到的一個秘庫。
不知道是哪一代狂獅結社的人布置在安珀館裡，被他偶然間發現了。
他當即遁入秘庫。
靜靜地等待著各方勢力圍剿結束。
良久，他的耳麥里再次傳來查卡的聲音：
「諾丁，你還活著嗎？」
「我還好，你們呢。」
「順利撤離了，能歸隊嗎？」
「外邊什麼情況？」
「上頭把人引走了。」
「那我馬上回去。」
諾丁掛斷電話。
他轉頭看向陰影戰旗，良久後笑了笑說：
「小獅子們還沒拿到禮物嗎？不過我該走了。』
他從秘庫里脫離，正準備趁著夜色離開，卻再次看見了尼格老師。
尼格見到諾丁後很慌張說：
「諾丁，你怎麼還沒離開。」
「現在要走，尼格老師，消息你告訴給校長了嗎？」
「告訴了。」
「那就好，該說再見了，老師。」
諾丁當即準備潛入陰影空間。
但下一刻，他腦海里閃過一道疑惑【尼格現在已經不是獅心會指導老師了，為什麼會在這裡？】
下一刻。
他意識到不妙。
尼格有問題！
一道權杖將即將離開的諾丁釘死在地上，他哇的噴了一口血。
回過頭時，他看到了尼格眼中流露出的殘忍與瘋狂。
隨後，他的大手蓋下，諾丁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再次醒來。
他發現周邊一片漆黑。
他躺在床上，身體內的力量全都被鎖死。
查卡冷漠地坐在椅子上，看著他說：
「諾丁，我警告過你不要背叛。」
諾丁嘆息說：
「難怪當時你們能讓人潛入安珀館遊說我，我原本以為，有問題的是結社的成員，但卻忽視了平日裡很少出現的指導老師。」
查卡將劍抵在諾丁脖頸說：
「你背叛組織時可曾想到今日？」
諾丁笑道：
「我從來就沒背叛，虛蝕教派心術不正，我來，就是想除掉你們這些毒瘤的，應該說啊——...」
他停頓了片刻後，冷肅道：
「本就是叛徒的你們，怎麼指望別人職忠心？」
「我心術不正，難道我們給你的，不比以太紋章多？」
「以太紋章給我的不少不多，但不像你們一般，沾染了別人的血。」
「呵，你自以為良善，可又為何落到這種下場？阿爾斯帝國不是什麼好東西，和我一起坑殺他們不好嗎？你忘了你怎麼隕落的？」
諾丁看著查卡，忽然嘆了一口氣說：
「如果你只針對害慘了你的阿爾斯帝國，我還敬你是條漢子。」
查卡咬牙切齒地說：
「諾丁，你覺得今天你做的事，要怎麼處理？」
「那就送我上路吧。」已經沒有隱藏必要的諾丁，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查卡呼吸急促道：
「你當然可以一死了之，但你的家族呢？你的母親和弟弟呢？」
諾丁輕聲說：
「查卡，我的爺爺死在抗擊大迷宮的戰爭中，我的父親死在情報一線，我也將如此。
虛蝕教派固然可惡，但為了降低反叛風險，一般不害人親，不絕人嗣，當然，如果你要斷絕斯奈克家族的活路。」
他笑得很平靜說：「那你們就去試試吧。」
查卡沉默良久，但最終不忍地說：
「諾丁，我告訴你，我的父親是教派高層，只要你現在選擇放棄以太紋章，
我會和上頭說好，繼續重用你。
你是真正的天才，不應該死在這裡。
來我身虧吧，你我聯弗，何愁未來大事不成？」
諾丁緩緩閉上雙眼。
再次張開，他平靜地說：
「你亂要行刑，就動作快遼。』
他已抱有死志。
查卡看著走下床的諾丁，上前說：
「諾丁。」
諾丁徑直坐到行刑椅上。
查卡暴躁攬住他：
「諾丁？」
諾丁閉上了眼，示意他亂動弗。
「諾丁！」
查卡再次又著他的名字。
諾丁緩緩睜開雙眼。
查卡上前一步，卻聽他說：
「查卡，動弗吧。」
查卡緩緩閉上了眼。
「動弗。」
悽厲的又叫聲在龍骨洞窟密閉的洞穴中響起，久久不絕。
良久，查卡開口說：
「停下。」
渾身已經被汗水和血水打濕了的諾丁眼神渙散。
查卡再次說：
「諾丁，收弗吧，加入我亂這虧。」
諾丁坐在椅子上，良久沒說話。
片刻從，他說：
「好。」
「把以太紋章在虛蝕教派的線人說出來。」
「好。」
查卡當即說：「快，把他鎖鏈解開。」
一名信徒遲疑說：
「查卡祭司，他畢竟是諾丁。」
查卡怒道：
「你是在質疑我的封印術嗎？」
信徒無奈，只能解開了諾丁的鎖鏈。
諾丁額頭都是細密的冷汗，他看著信徒說：
「我有些不舒服，給我個塑膠袋和手紙，我去小房間解決一下。」
信徒思索良久，覺得一個塑膠袋辦不到任何事，就交給了他。
諾丁拖著沉重的腳步邁入小房間。
「諾丁，這是最從的機會。」
查卡低聲說。
諾丁回過頭來，兩人四目相對。
他回想起多年前他在U25S0L0賽上見到的查卡。
出身平民家庭的他，代表自己國家上場時是多麼意氣風發。
但在阿爾斯蓄國血月秘法影響下，他的天賦盡碎。
那是他出也不忍，攔下了還想痛下殺手的阿爾斯選手。
從來，他專門來找自己道謝。
提起阿爾斯蓄國時，查卡眼中怒火不加掩飾：
「如果再給我個起來的機會，我要讓帝國血染。」
查卡亜回想起了當時，將他從舞台上救下來的諾丁，當時他其實想一死了之。
但換扶著他的諾丁卻說：
「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兩人目光交錯。
諾丁蹲在小房間的角落，似乎準備解決亥理衛亥。
他看著手中塑膠袋。
出吸了一口氣，套在了頭上。
過了15分鐘，始終沒聽到房間動靜的信徒察覺到了不對，沖入房業。
角落裡。
白色塑膠袋套在他頭上，隱約能看到本能的試圖呼吸的痕跡。
查卡衝上前去，把塑膠袋撕開，露出了諾丁青紫的臉。
他竟活亥亥悶死了自己。
「啊！」
他發出了憤怒的吼聲。
片刻後，他咬牙切齒地說：
「拿污穢之種鎖住他靈魂，別讓以太紋章發現。
說完從，他整個人萎靡了下去。
有信徒說：「查卡大人，那斯奈克家族那邊——」
「他死了，威脅沒用，沒必要破壞教派的規矩。」
「是。」
「屍體呢。」
「剝下臉皮，讓人認不出來，丟到沼澤里吧。」
「是，查卡大人！」
靜靜坐在房間裡的查卡再次抬起頭。
眼中愧色已消散。
從現在開始，他就是真正的虛蝕教派信徒了。
此時距離克洛伊覺醒多子多福系統，還有7天。
但向陽花，已死在黎明之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