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8章 千人千味

  可可羅莎很清楚，很多人覺得被她拿走「情緒味精」後，會像是信息素一樣，與本體產生某種「命運側」的關聯。

  所以，他們總是下意識的排斥。

  但實際上，情緒味精雖然誕生於人類的情緒，但壓根不承載任何與情緒相關的故事。

  只是會保留最原始最純粹的情緒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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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也有不少人會覺得，既然情緒不承載故事，那為何要從不同人身上獲取情緒味精呢？專門培養一群情緒奴僕不就行了？

  可可羅莎不會這麼做，原因在於，風味不同。

  就比如「恨」，有人因嫉而恨，有人因愛而恨，還有的人則是無由而恨。

  若將這些「恨」提取出來，製作成調味料放入食物之中，品嘗後會發現，每種恨的風味都會不一樣。甚至，同樣的「因愛而恨」，也因為愛的程度不同，恨的方式不同，甚至每個人的性格不同，而產生截然不同的風味。

  所以，一千個人的恨，有一千種不同的風味。

  而想要完美發揮這一千人的「恨之味」，可可羅莎需要定製一千種不同的佳肴。

  這就是為什麼，可可羅莎不會去培養情緒奴僕，因為太單調。

  千人千味，才是她所追求的調味。

  通過超感知，安格爾能確認，可可羅莎說的應該是真話。

  情緒味精的確不承載故事。

  因此，不用擔心情緒里有記憶，也不用擔心記憶被窺探。

  但可可羅莎所說的：情緒味精不與「命運側」產生關聯。

  這就要畫一個問號了。

  畢竟，這句話由一個美食巫師說出來，可信度不太高，起碼需要支柱級先知來背書。

  不過，可可羅莎剛才提到的「夢裡的情緒味精無法帶回現實」，這一點倒是真的。

  她的確是打算在這裡製作調味湯，作為給月露的見面禮。

  「可我剛才遺留在這裡的情緒，沒有歡欣鼓舞，也沒有開心愉悅。」安格爾看著可可羅莎：「更多的是回憶過往的懷疑與疑惑、感慨與迷茫。你用這些情緒烹飪出來的調味湯，作為見面禮交給月露，真的合適嗎？」

  可可羅莎靜靜看著安格爾：「「你這是外行人對美食系的認知謬誤。」

  「這種情況就像是……我剛才看到了你施放的幻術，我很好奇你的幻術為何在夢裡也能適用；但我好奇歸好奇，卻沒有追問，因為我不是幻術系的巫師，對幻術的了解不全面，怕問出外行笑話。」安格爾：……」

  「我不是嘲笑你，我只是在告訴你一個客觀事實。」

  頓了頓，可可羅莎繼續道：「你剛才那番話，還是把情緒當成了情緒，而不是把它當成調味料。」「就拿我之前給你喝過的那碗調味湯來說，你覺得裡面藏著什麼情緒之味？」

  安格爾仔細回想。

  他好像完全回憶不出那碗湯有任何情緒餘韻，只記得味道極好，以及喝完以後整個人都放鬆了……原本倦怠的疲憊、心中盤旋的疑惑、緊繃的心神，全都被那碗湯撫平。

  安格爾猜測道：「裡面是能讓人放鬆的情緒之味？」

  可可羅莎笑了笑，輕聲道：「放鬆不是情緒，而是一種身心狀態。我可以告訴你，那碗湯中裝的是愛恨交織。」

  可可羅莎目光看向洞外，似乎眼前浮現出一道道人影。

  「少女懷春的青澀愛意，濃烈又帶著退縮；再摻入幾分成年人的嫉恨。來自不同人的愛與恨彼此碰撞糾纏，激烈的情緒互相消磨殆盡，最後只餘下一片歸於平淡的餘味。」

  「經過烈火烹煮調和，這份喧囂散盡後的空寂底味，最終帶給了你身心鬆弛的效果。」

  「這就是那碗湯里的情緒之味·……現在你明白了嗎？」

  安格爾大概明白了可可羅莎的意思。

  他之前一直以為，這些情緒味精會將那份迷茫、疑惑的心境直接轉嫁到食客身上。

  但實際上，它真正作用的是人的味蕾。

  那些原始的情緒底色不會遺留，留下來的只是獨有的滋味，再由這份滋味，牽引出後續身心感受。也因此，安格爾留在這裡的情緒之味，不會因為有迷茫與疑惑，就影響到月露的情緒。

  「那你會把我的這些情緒之味，烹飪出什麼風味？」安格爾好奇問道。

  可可羅莎聳聳肩：「現在還不確定，等到烹煮的時候才知道，反正肯定是另一種風味……」話已至此，安格爾也不再阻攔。

  示意可可羅莎可以自取。

  他其實也有點好奇，自己的這些情緒味精，最終能烹飪出什麼味道。

  可可羅莎嘴角勾起笑容，將散落在地的「味精」，收入「升華·調味術」內的儲存空間中。在這片情緒味精的儲存空間裡，目前有兩個分區，一個是過往儲存的情緒味精，全是來自現實世界，剛才她烹煮的調味湯，就用的這些味精。

  而現在新增的分區，帶著虛幻與迷濛，這是夢界情緒臨時專區，裡面只有安格爾灑落的情緒味精。說起來，夢界和現實很不一樣，現實里的情緒味精可以在夢界使用；但夢域催生的情緒味精，卻無法逆行帶回現實……

  除非有特殊的承載物，就比如花月妖精的夢核體。

  但沒必要這麼做。

  既然這些情緒味精出自這裡，就直接在這裡用了就行了，也不浪費。

  收拾完畢後，可可羅莎這才來到了古典大門前。

  作為這個夢泡的主人，她能明確感覺，這扇大門讓她生出一絲排斥感……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夢境是被庇護的童年安全港，而大門背後則是複雜多變的成年人世界。

  人總是天然嚮往心靈的安穩，所以，踏出舒適區天然就會產生反感。

  但這種排斥感，並沒有實質影響到可可羅莎。

  因為在可可羅莎的心中，她人在哪裡，哪裡就是舒適區。

  「走吧。」安格爾看了可可羅莎一眼，率先踏出大門。

  可可羅莎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跟了上去。

  來到黎明之夢後，可可羅莎經歷了短暫的質疑、驚訝與恍惚。

  最後還是歸於平靜。

  「這裡是……」

  安格爾剛想介紹，可可羅莎就先一步道：「帽簷大道，我知道這裡。」

  話畢，她目光朝著東北方看去，雖然被濃霧遮掩，但她知道，倫巴地小鋪就在這個方向。

  「湯婆婆和月露如今就在倫巴地小鋪，我帶你過去吧。」安格爾開口道。

  可可羅莎點點頭，沒有拒絕。

  這片區域她其實十分熟悉，用不著帶路。只不過，她心裡有一些疑惑，正好趁著路上可以向安格爾打聽來到濃霧遍布的鐵吾巷後，可可羅莎收回了打量四周的眼神，看向安格爾：「直到現在，我還是感覺有點不敢置信，真實的像是現實世界。」

  「這裡真的是夢嗎？」

  安格爾：「如假包換。」

  可可羅莎似乎還想詢問些什麼，可突然間，她被餘光里的一抹顏色吸引。

  她抬起手觸碰巷壁，收回手時，掌心處多了一些青綠的濕潤苔蘚。

  安格爾：「這是苔蘚？」

  可可羅莎點點頭，然後在安格爾的注視下，她舔了舔那一抹深綠，又用品嘗美食的方式，一點點抿碎汁液，吞進肚裡。

  「腥、脆、潤，還真和現實里的苔蘚味道，一模一樣……夢境真的能做到如此程度？」

  可可羅莎下意識看向安格爾。

  安格爾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有此一問，攤了攤手：「我只是一名挑戰者。」

  潛台詞很直白：黎明之夢底層是什麼，為何擬真到這種地步，究竟是虛是實，這些問題，他一概解答不了。

  可可羅莎雖然有些無奈，但想想也對，一個普通挑戰者怎麼可能會了解這些隱秘呢。反正自己也已經來了，她可以自己慢慢去尋找答案。

  「我的意思是，既然苔蘚都和現實沒有味道的差別，那我或許可以更大膽一些，製作更精細的美食作為贈予月露的見面禮。」說到這，可可羅莎看向安格爾：「你可知道黎明之夢是否存在其他食材？」安格爾沉默了片刻：「我沒太關注這方面。」

  「有植物嗎？有鳥獸魚蟲嗎？」可可羅莎問道。

  安格爾：「有植物，動物昆蟲較少，但也有……」

  「那就行，我等會去找一些，然後烹調一頓大餐！」可可羅莎有些摩拳擦掌，眼底難掩欣喜。身為美食巫師，最渴求的就是從未接觸過的全新食材。

  現實食材的風味、特質、搭配方式，她早已爛熟於心，很難再出新意。

  而黎明之夢的食材，比如苔蘚，雖然味道看上去和現實一樣，但其內核絕對不一樣；畢竟是誕生於幻夢規則，這些食材的風味肌理、特質底蘊，大概率自成一派。

  這是全新的食材！

  這是全新的食材體系！

  它意味著全新的搭配、全新的工序、全新的味道。

  光是想想，無數塵封的烹飪靈感便不斷翻湧，讓她越發期待。

  這一趟黎明之夢之行，或許遠比她預想的還要收穫豐厚。

  可可羅莎已經有些忍不住內心的喜悅，開心的哼起了小曲。

  安格爾不理解可可羅莎的興奮點，但他還是提醒道：「雖然黎明之夢有原生的獸禽，但也有一部分是夢客，比如有烏鴉夢客、貓狗夢客……」

  「你是想說，它們的味道或許會更美味？」可可羅莎眼睛一下子亮了。

  安格爾：「？？？」

  「………我是想說，夢客就別烹飪了。」

  可可羅莎撒撇嘴，沒吭聲，權當沒聽到。

  兩人繼續往前走，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噠噠的腳步聲。

  安格爾抬頭一看，卻發現是史恩正從鐵吾巷的另一端走過來。

  史恩見到安格爾，神色一喜，主動上前打起招呼。

  安格爾也停下腳步，笑著和他攀談了幾句，得知他不久前去兌換了一個「白帽魔法：安寧囈語」，眼下正準備去附近剛刷新的一個小型夢泡試試效果。

  「小型夢泡？會不會太虧？」安格爾猶記得，這個白帽魔法在夢泡內施放，每次使用會扣除5黎明點數。有些小型夢泡接引完夢客，可能都沒有5黎明點數。

  「這是我第一次兌換這種白帽魔法，先從最基礎的夢泡入手，如果效果不錯，我再去中型夢泡看看。」史恩說這話的時候，仍舊有些興奮。

  畢竟，這次可能才算是他真正意義上擁有「超凡」能力，之前霧沼林的銘文雖然也算，但不是他自身擁有的。

  安格爾點點頭，史恩的這種做法倒也合理。

  安格爾：「那你去吧，等會月露如果點數積累夠了，我到時候再聯絡你。」

  史恩點點頭，便要轉身離開。

  這時，一直在旁默默不語觀察的可可羅莎突然開口道：「這白帽魔法就是黎明商店裡兌換的能力嗎？」這一點，之前湯婆婆曾提到過。

  不過當時可可羅莎並沒有太真切的感受，進來後關注點也不在這上面，如今史恩的出現，才讓她恍然憶起。

  聽到可可羅莎的開口詢問，史恩有些驚訝。

  他一開始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夢客，所以也沒在意。但當她說出黎明商店的時候，史恩有些懵了。正常來說，夢客是不知道黎明商店的。

  那如果她不是夢客，她是什麼呢？從夢之晶原來的新挑戰者嗎？

  或許是看出史恩的疑惑，安格爾簡單解釋了一句：「她現在是夢客，不過她現實和花月妖精是一起的。」

  史恩立刻懂了，之前因為妮芙的關係，安格爾給他解釋過花月妖精的情況。

  既然是和花月妖精一起的，那麼未來估計也是挑戰者。

  想到這，史恩很熱情地和可可羅莎打起招呼。

  可可羅莎試探著報出自己的名字，無論是「莎皇」還是「可可羅莎」，史恩都沒有太大反應。可可羅莎疑惑地看向安格爾。

  安格爾默默道：「他現實里是普通人……」

  可可羅莎.…」

  不過在得知史恩只是普通人後，可可羅莎也沒有任何輕慢，甚至還主動邀請史恩來享用大餐。不過前提是，希望能得到他灑落的情緒味精。

  史恩一臉懵。

  安格爾咳嗽了一聲，對可可羅莎道：「你剛才不是問白帽魔法嗎。沒錯，安寧囈語這個魔法，的確是從黎明商店換的。」

  安格爾還順道給她解釋了一下「安寧囈語」的效果。

  可可羅莎思索了一下：「能讓他釋放看看嗎？或許我可以幫他確定，夢客會不會受到影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