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9章 轟鳴

  月露唧唧喳喳地說著，自己為何對陷夢權限如此看重。

  因為在刺玫魔女眼中，「現實」是她們最嚮往的樂土。

  她們雖然誕生於夢中，但月鈴一直認為，她們的歸宿是現實的藍海。

  後來，通過花月妖精的一些佐證，以及對「存在根腳」的探索，月鈴進一步確認了，所有的刺玫魔女或許一開始都來自於現實。

  只是不知發生了什麼，她們迷失在了夢中，然後在夢土傳承至今。

  或許也因為這個「迷失論」，讓刺玫魔女對現實的嚮往，是刻進了骨子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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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月露，以往從來沒有考慮過現實。

  但當她看到陷夢權限後，那種血脈里的噴張與沸騰，瞬間爆發，內心的渴望壓倒了其他所有的思緒。仿佛身體每一寸細胞，都有了自我思緒，在持續催促著月露去獲取陷夢權限。

  這也是月露表現的如此激動與興奮的原因。

  聽完月露的講述，安格爾眼裡閃過一絲好奇：「迷失論？刺玫魔女真的是來自「現實』嗎？」月露沉思了片刻，搖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但媽媽是這麼認為的。」

  頓了頓，月露突然壓低聲音：「大哥哥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安格爾下意識將腦袋湊過去。

  就連本來說要沉思的倦倦，也仿佛捕捉到了關鍵詞，貓耳朵緩緩立了起來。

  月露再次壓低聲線：「之前我不是大哥哥說，媽媽每個月都會有一兩天會離開麼？」

  安格爾頷首：「沒錯，你還說這件事連花月妖精都不知道。」

  月露抿著嘴點頭：「是的，我其實也不知道媽媽去了哪裡，但剛才我看到「陷夢』權限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月露眼裡閃過一絲亮光：「有一次媽媽離開的時候，我當時正在睡覺，隱隱約約聽到她在對格林說話，其中好像提到了「現世』的字眼。」

  具體講的什麼，月露已經記不太清了。

  但記得好像和格林爭執的很兇，格林試圖阻攔媽媽，但媽媽不停地反駁著，口裡一句一個現實。因為月露是在半睡半醒間聽到的，甚至都不知道這到底是真是假。

  之後很快，月露又陷入了深眠。

  醒過來後，月露也很快就忘記這件事，完全沒放在心裡。

  直到剛才看到「陷夢權限」的介紹時，她驀然間想起了這一段早就塵封的記憶。

  「大哥哥你說，媽媽會不會每次出門，就是去尋找抵達現世之機啊？」小小的月露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安格爾沉吟片刻，卻是輕輕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我黨得……」

  安格爾還沒說完，卻聽到倦倦突然補充了一句：「應該是。」

  安格爾和月露同時看向倦倦。

  「你不是在沉思嗎？」安格爾投去疑惑的眼神。

  「只是沉思，又不是隔絕五感。」倦倦沒好氣：「你倆正常對話，我都不會被打擾，但你倆壓低聲音說秘密，我怎能沉得住氣！」

  安格爾：……」

  倦倦五官擠在一起，似乎很不滿。

  這時，月露把小腦袋靠在桌沿上，目光和倦倦平視：「貓貓相信我？」

  倦倦愣了一下，點點頭：「是的，我信你。」

  「因為你剛才提到，你是在看到陷夢權限時，突然想起那段塵封回憶的。」倦倦認真看著月露：「這種突然記憶被翻動的靈光，在巫師眼中，叫做冥冥之感；在我的眼中，是命運在你耳邊低語。」「命運的低語？」

  「是的，命運的低語往往直抵終焉。」倦倦：「換言之，也許你的思考路徑是錯的，你的過程想法本身有漏洞，但結果很有可能是對的。」

  「也因此，我相信你得出的結論，你的母親每次外出，就算不是去尋找現世之機，也高概率與現世有關。」

  倦倦一本正經給出了自己的推導過程，在它的眼裡，邏輯自治且完美。

  但月露聽完卻是懵的。

  月露自然聽說過「命運」，但命運在任何語境中都是變量，但在倦倦口中卻成為了定論，並加入了推導。

  這真的對嗎？

  不過，月露雖然心中有所疑惑，但倦倦給予的充分支持，還是讓月露很開心。

  她甚至還好奇問道：「如果真是貓貓所說的這樣，那會不會媽媽一直沒有回來，其實是因為她已經找到了去往現世的路？那我如果藉由陷夢降臨現世，會不會遇到媽媽呢？」

  月露兩隻小手捧著臉頰，紅撲撲的臉蛋映照著冀望的眼神，看上去已經進入了神遊。

  這時，倦倦再次開口：「你這次沒有任何命運低語就得出這般結論，大概率是錯的。」

  月露：」

  接著，倦倦又道：「而且，你不是說花月妖精和你們關係很好嗎？你想想，你母親如果去了現世，會不會去找花月妖精？如果會的話，那花月妖精肯定知道這件事，但卻沒有和你說。如果不會的話，那你就要仔細想想，花月妖精和你的關係真的好嗎？」

  倦倦說完後，立刻閉眼：「我繼續沉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月露愣在原地，眨巴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格爾探出手揉了揉她的髮絲：「別多想，這隻小貓的心思可多了。」

  離間之意，昭然若揭。

  倦倦恨恨撇嘴，想要睜眼反駁，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甚至耳朵都耷拉下來，看它的樣子似乎真正沉入了自我思緒中。

  另一邊，見月露還呆呆不懂，安格爾柔聲解釋：

  「你之前提到過，花月妖精是掌握了你與你母親目前的錨點，雖然這個錨點對應的是魔女小屋，但錨點是雙向的。換言之，你們如果走正規路徑，從夢界降臨到現世，你母親降臨的位置是在源世界的奶泉村。」「奶泉村是一個非常大的超星級組織，你母親若在那裡降臨，以它們的實力是絕對能發現的。」「既然，花月妖精千里迢迢離開奶泉村，來到了你所對應的現世錨點，那就代表著她們並沒有見到過你母親。」

  所以，倦倦的那個離間大論，一開始的默認前提就是錯的。

  它默認了月鈴去了現世。

  但其實，倦倦在之前本身也否定了這個答案：因為沒有命運低語，所以月露的猜想是錯的。但為了離間，它又重新撿起這個答案。

  這顯然是不對的。

  「那……媽媽去了哪裡呢？」月露聽懂了安格爾的意思，她眼底閃過一絲哀傷。

  安格爾：「別擔心，如果你媽媽去了夢界深處，仙境權能會透過酣酩刺玫的線索，隨時鎖定你媽媽的位置。」

  「如果她真的去了現世，也沒關係。你不是對陷夢權限志在必得麼？等你兌換了陷夢權限，降臨到現世，說不定你媽媽就能藉由血脈的感應，尋到你。」

  頓了頓，安格爾輕輕指了指「沉思的小黑貓」。

  「而且，倦倦在現實中，其實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命運大師。你可以理解為一一預言家。」

  「它在夢裡很難伸開手腳做事，但回到現實，如果與你降臨身相遇，指不定就能借著它的預言能力，直接鎖定你母親的位置。」

  「所以，無論她在哪，我們都有辦法去尋找。」

  安格爾的嘴遁很有效果。

  月露聽後，心中的大石塊明顯放鬆了不少，她認真的對安格爾表達了謝意，同時還低聲在倦倦耳邊說了聲「謝謝」。

  倦倦耳朵動了動，沒有回應，但緊繃的五官明顯比之前柔和了些。

  確定月露聽進去後，安格爾也趁此時間換了話題。

  「對了，你剛才提到了一個名字……格林。」安格爾：「它是人嗎？」

  月露搖搖頭：「不是，那是一本書。」

  「書？」

  月露頷首：「不過只是外形是書，其本質其實是夢獸，是媽媽創造出來的管家……同時也是我的啟蒙老師。」

  說到老師的時候，月露明顯顫抖了一下，腦海里回憶起了過去學習時的悲慘經歷。

  安格爾進一步詢問才得知，月露如今的認知、文字、乃至禮儀、打扮，全是格林教出來的。格林說是魔女之家的管家，但在月露看來，其實比她媽媽月鈴還要更可怕。

  因為一旦月露作業出了問題，或者回答不上課程內容，格林是真的會罰她。

  打手板心是常態。

  甚至有一次，她忘寫作業了，格林還將她送到夢獸的巢穴外待了一晚上，連媽媽求情都不行。也因此，月露想到格林就打寒顫。

  安格爾一聽卻是立刻明了，月鈴和格林是一個扮白臉一個扮黑臉。

  格林成為了大魔王，月鈴則成為溫柔和藹的母后。

  但實際上，背後掌控一切的大手，還是那捂嘴偷笑的月鈴。

  「那格林現在還在魔女小屋嗎？」安格爾回憶，之前去魔女小屋好像沒看到格林……不過，魔女小屋的書的確很多，也有可能當時格林隱沒在暗處沒有發聲？

  月露搖搖頭：「沒有，它和媽媽一同離開了。」

  說完這句時，月露還偷偷鬆了一口氣。

  似乎在慶幸，格林沒有留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

  安格爾和月露聊起了夢泡的攻略，和接引夢客的各種方法。

  畢竟，為了兌換陷夢權限，月露現在也需要大量的黎明點數，而且從月露那堅定表情來看，她想兌換的陷夢權限可不止一天。

  她即將成為新的天選打工人……

  在講述的過程中，也有錨點主理人時不時返回。

  比如史恩、烏利爾還有布蘭琪……等等。

  安格爾也介紹了月露給他們認識。

  大家對於這個身高連他們腰部位置都不到的小朋友很是喜愛，畢竟，長得可愛、又懂事，而且還強大。起碼目前，月露因為可以掌握夢之力，遠比眾人強大。

  而月露也很喜歡和大家交流。

  在得知大家都各自接引了夢客後，月露好奇地詢問大家接引夢客的經驗。

  她自己雖有能力，但夢客畢竟是「人」，怎麼與人打交道，她還有很多不足之處。而這些，恰好是大家比較有心得的。

  一時間，沉悶的魔法工坊難得多了幾分熱鬧。

  不過，月露和大家交流了一番，最後還是回到了安格爾身邊。

  比起其他人，她還是更信任大哥哥。

  「現在了解的差不多了，你要打算去試試接引夢客嗎？」

  「好！」月露已經迫不及待了。

  「行，那我帶你去外面找個小型夢泡，先用小的來練手……」

  安格爾牽起月露的手，便準備起身離開。

  這時，倦倦突然也站了起來，跳到安格爾的腳邊，看起來似乎要一起離開。

  「你醒了？」

  倦倦：「沒醒，我還在推衍關鍵之處，不用管我，我身體會自動跟隨。」

  安格爾……？」

  既然倦倦都這麼說了，安格爾也沒再理會，拉著月露走向魔法工坊外。

  月露一路上也和其他錨點主理人揮手道別，活力十足。

  等到踏出魔法工坊的大門後，安格爾便使用上帝視角，開始尋找附近的小型夢泡，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兩百米外的目標。

  之所以選擇小型夢泡，自然是因為它非常的安全，哪怕普通人進去，也不會遭遇什麼風險。月露雖然擁有操控夢之力的能力，但畢竟年紀太小了，為了以防萬一，先從小型夢泡開始最為合適。月露的表現還是有些超出安格爾的預料。

  僅僅用了不到三分鐘，就拉著一個黑眼圈很濃重的小姑娘走了出來。

  一詢問才知道，月露進入後，來到了一個教室，一位女學生正在埋頭書寫著課題……

  月露想起之前布蘭琪教給它的「聲音療愈」法。

  她開始哼唱小調，不過在音樂里還加了夢之力的引導。

  那女學生聽著聽著就閉上了眼，然後月露就拉著她離開了夢泡，順利接引一位夢客。

  初來乍到就立刻上手，月露很興奮，立刻就要進行下一個夢泡。

  而且，她這次不想要攻略小型夢泡了，因為這次接引夢客才給了10黎明點數……

  「我要攻略大型夢泡，可以嗎？」

  安格爾：「可以，但是在此之前，我覺得你可以先嘗試中型夢泡？」

  月露雖然有些遺憾，但也明白安格爾是為了自己的安全，所以她還是乖乖點點頭。

  安格爾滿意點點頭，然後開始搜索中型夢泡。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轟鳴聲，突然從隔壁街道傳來。

  與此同時。

  黎明之夢所有人的文字欄里，同時跳出了一道仙境提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