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8章 我沒上桌，你怎動叉？
……
荒野無邊無際。
墨綠色的光帶悄然從地平線升起，緩慢地扭動、舒展，隨後又分裂成無數細密的絲縷，像晨曦前的薄霧，又像是翡翠汁液，更如一朵朵綻放的紫羅蘭花絮。
極光似乎收集了這世間最美的色彩，隨後將它盡情的展示在天邊，真正能夠理解它、讚嘆它的生命卻只有人類。
穆寧雪靜靜的坐在一片略微隆起的岩丘上。
她黑色的法袍被風壓向一側，勾勒出她修長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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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在這裡坐了多久，銀白色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發梢也沾染著極光的青綠色光芒。
「噠~噠~噠~」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很輕很輕，在寒風中幾乎聽不見。
但穆寧雪還是察覺到了。
她沒有轉身，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等著那個聲音靠近。
莫凡從黑暗的荒野中走來。
他的黑色風衣上沾滿了灰塵和冰屑，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莫凡的腳步不快不慢，像是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在路的盡頭看到了想見的人。
他在距離穆寧雪約十步的地方停下，沒有急著靠近，而是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極光，隨後又看向了眼前的人。
「真好看。」
也不知誇得是誰，說完這句話莫凡才緩緩的坐在她旁邊，背後的老枯木在風中搖曳著，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前些日子我坐在我們私奔的樹下，你猜怎麼著……」
「鬧鬼了也！」
莫凡語氣一驚一乍，但從穆寧雪的反應來看，她已經被自己轉移了注意力，思緒已經在跟著自己的話語了。
「來了好一群人，他們是從崑崙山那邊過來的，跟我做了一個什麼一起爬到銀河之下的浪漫約定。」
「結果，就我一個人到了那裡。」
「這群老前輩、老禁咒……也是一點都不講信用，我對他們也很失望。」
在那塊舊址上發生的事情，莫凡也已經知曉了。
他明白穆寧雪為什麼要那樣做。
之所以提起崑崙山的那群禁咒人，也是希望穆寧雪知道，這世間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樣自私和虛偽的。
「換作是我，也會退出，今日默許他們的行為，將來我們也會變成他們那樣的人。」
成年人的世界裡確實有諸多妥協，可假如這些龐大的魔法資源是靠著吸食他人的鮮血來獲取的，那不要也罷……成年人的辦法也多的是。
莫凡明白穆寧雪在為何事難過，她不是眷戀法聖們的榮華，她只是在自責，自責沒有將那些冰系魔法資源帶回去。
在這些法聖們選擇以大地之繭這樣的邪物飛升為禁咒的那一刻，這些人註定與他們不是一路人了。
踏入禁咒，艱難無比。
而成為禁咒之後的道路更加困難。
再也沒有什麼可以依仗，因為你就是一切的依仗。
再沒有什麼道路指引，因為你所在的地方已經人跡罕至，每向前半步都充滿了荊棘與坎坷。
從很小很小的時候，這個社會就告訴每一個學魔法的孩子要成為至高無上的禁咒，可這個社會沒有告訴這些心思純淨的孩子成為禁咒後該怎麼做。
穆寧雪退出了阿爾庭，在無數前輩看來是無比任性，無比不負責任的……
畢竟她一時的妥協，可以為龐大的魔法群體獲得巨大利益，有那麼多人期待著她，那麼多人追隨著她，她此次冰島之行也註定讓很多人失望了。
「還好，你來了。」穆寧雪緩緩的靠向了莫凡的肩膀。
此刻的她，其實同樣無助。
不是力量上，實力上的，而是心靈上的。
她暫時不想回去，回到城市，也不想回到凡雪山，她明白自己這次衝動的行為會迎來諸多的質疑，即便是像父親那樣的人難免都會問上一嘴。
可穆寧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怎麼向家人和親近的人解釋。
這些法聖們遵守著自己的古約，多蒙夫人嚴格上來說也是自己選擇犧牲，一切看上去都沒有任何的問題，她也懷疑過，是不是自己的問題，是自己自以為是，是自己清高自傲，是自己虛偽故作神聖。
所以她一個人坐在黑夜的荒野中，坐在這不會遇到任何人的地方，她真的需要靜一靜。
莫凡來了。
他依舊這樣，不問任何原因，只是無條件的支持自己。
就像當初在那棵小山坡的樹下，自己任性妄為的說要離開家，要離開博城，他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明知道會給他帶來災禍，他還是牽著自己往外跑……
以前總覺得他不成熟。
原來他一直比自己想得更遠。
「你先回去，這裡的事情交給我，等我回來，我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是很大很大的那種。」莫凡拍著穆寧雪的肩膀道。
無所不能的穆寧雪也被這個世界無形的規則給蜇傷了。
「莫凡，那你怎麼辦？」穆寧雪問道。
自己離開，就是莫凡去面對阿爾庭，面對那些老資歷的法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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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在冰系的金字塔塔頂上，又不像妖魔那樣站在你的對立面，他們甚至還是人類文明的守衛者，穆寧雪與他們打交道，只覺得心異常的疲憊。
「放心，我一向以德服人，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跟他們起正面衝突。」莫凡說道。
「那我在這裡等你，就在這。」穆寧雪說道。
莫凡哭笑不得。
這荒野中，什麼妖魔鬼怪都有，甚至還有恐怖的永夜巨魔。
但穆寧雪反而覺得這裡更有安全感。
也行吧。
只要不是極北的大帝王出沒，能傷到穆寧雪的也沒幾個了，她在這裡吹吹風，看看極光也挺好的……
……
莫凡前往了雷克雅，前往了阿爾庭新址。
果然，全城人們開始歡慶，歡慶他們擊敗了巨魔，歡慶他們的法聖們又一次完美解決了危機，他們的明天只會更加美好。
華麗的餐桌前坐滿了那些法聖，他們也來自世界各大組織，身份顯赫，地位超然。
最重要的是，他們手中掌握著全球最龐大的冰系魔法資源。
冰系一直是全球最主流的魔法之一，覺醒人數極多，同時又是最全面的元素系，相比於其他系始終占據全球最核心的席位，眼前這些人自然等同於是人類金字塔塔尖的存在。
「我沒到，諸位怎麼就先動筷子了？？是不是有點不太尊重我了？」莫凡推開門，笑容依舊燦爛中透著幾分邪性。
「莫凡閣下來了，我們以為你已經離開了這裡，深藏功與名，非常抱歉啊。」
幾位法聖也立刻站了起來，迎接莫凡。
「我們當然沒有不尊重閣下的意思，只是我們這裡的習俗就是入座便可暢飲，和古老的你們略有不同，請上座，請上座。」老法聖丹澤堆起了笑容，親自來迎莫凡坐到主要位置上。
「這頓飯我就不吃了，你們做的東西我沒胃口，但事情得談一談，我只說以下這幾個點，你們照做就行。」
莫凡也不坐下，站在這華麗的餐桌前開始宣讀自己的要求。
「第一，每年我們國家冰系資源要漲三成，分配權歸我們凡雪山，芍雨會和你們對接。」
「第二，家妻不太喜歡你們行事風格，往後這裡的職位由我來掛任，包括你們之前所允諾的，我都要。正好我也是冰系魔法師，國際冰都的大事務，我有一票否決權。穆白會與你們談好具體細節。」
「第三，在雷克雅成立一個東國法會，其理事與你們的白晝法師平權，以保障各國務工法師們的利益，具體事宜由紅鷹獵人團團長方深來負責。」
莫凡一口氣將這三個條件擺在了桌前，沒有多說半句廢話。
法聖們停止了進食，只是看著莫凡。
莫凡相較於他們實在太年輕了，以至於這些人聽到這些直白的條件都不由發出了輕笑聲。
果然，和這些老狐狸談事情是不可能那麼順利的。
老法聖丹澤也沒有生氣，他只是用溫和的語氣道：「莫凡閣下，你的這些條件我們能理解，但要執行起來是有一定困難的，你可以坐下來我們慢慢談，至少我們一定會讓你滿意……」
莫凡搖了搖頭。
談就是講價，而這些人講價的水平不是自己能應付的。
沒必要陷入到他們的規則里，這就是莫凡的行事風格。
「莫凡閣下這樣就未免霸道了一點，不知道是以個人名義來呢，還是以國家的名義，哪怕是貴國首腦來此也不至於這樣強勢吧。」野爾法開口說道。
「我最後一個條還沒說完。」莫凡冷淡的掃了一眼野爾法，示意他閉嘴。
野爾法顯然也不畏懼莫凡，他迎著莫凡的目光，同樣帶著幾分挑釁。
「最後，從今天開始，加入阿爾庭之議的成員，必須先做產檢！此事呢……就交給白晝法師蘿薇吧。」莫凡說出了最後一個條件。
此話一出，盛大的餐宴瞬間安靜了。
明明門窗緊閉，寒氣卻瀰漫在了整座宮殿！
野爾法目光立刻閃躲，望向了其他地方，此刻的他已經不敢再與莫凡對視了。
「莫凡閣下……」老法聖丹澤語氣不再那麼平和了，甚至有些許緊張。
「這四條，不過分吧？」莫凡反問道。
其他人皆沉默了，丹澤和野爾法倒是對視了一眼。
終於，兩人點了點頭，不敢再去反駁半點。
「不過分，我們可以接受。」丹澤與野爾法同時道。
「那就吃好喝好吧，這個世界還需要你們的禁咒守護。危難到來前，希望你們能夠以我為榜樣，無條件的挺身而出。」
說完這句話，莫凡徑直朝著大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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