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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下巢買線索

  第881章 下巢買線索

  埃倫當然知道,巢都的人們不使用底巢與下巢之間的廢區,是有充分理由的O

  不是迷宮,不是拙劣的空氣,也不是什麼失控的自動殺戮兵器,又或變態殺手、邪教徒。

  以上這些都是有其運行邏輯,且能被人們理解的存在。

  只要廢區有足夠的價值,那麼人們會通過孜孜不倦的付出,一點點的打通所有關節,完成其價值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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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廢區在人們的眼中有價值麼?

  那可太有了。

  除了廢區本身可能存在的企業戰爭前,乃至更古早時代的遺物,廢區還是人們圍城情結」中的高牆。

  無論是下巢的人,還是底巢的人,對彼此的認知都版本落後,失真嚴重,停留在遙遠的記憶、以及酒館牛皮的道聽途說中。

  下巢的人,覺得去了底巢,有認知優勢、技術優勢,有廣闊的施展舞台,堪稱是大有可為。

  而底巢的人,覺得去了下巢,其社會可以為他的人生下限兜底,再是不濟,辛勤努力,甘願當被剝削的牛馬,也不會活的太差。

  那為什麼至今都沒有一處廢區被民間人士打通,哪怕下巢泛濫的黑幫很不做人,底巢的軍閥更不做人,也仍舊沒能靠野蠻的人力投入給掘開一條哪怕是相對靠譜的人蛇路線呢?

  因為有怪異!

  怪異是個不太嚴謹的概念描述,太過寬泛了。

  但埃倫可以證明,怪異用在廢區,非常合適。

  他在通過廢區時,就遇到了不止一頭怪異。它們無一例外的沒有固定的形狀,但它們也不是能量生命。

  它們像是活性空氣,輻射塵埃似乎也是它們的一部分。

  它們似乎具備一種通用異能,那就是能通過心靈窺視,探明目標懼怕什麼,然後勾勒自己的形態。

  沒錯,這方面有點《哈利波特》中博格特那味兒。

  博格特的感知恐懼,本質上也是心靈窺視的一種,是心靈異能。

  在這個領域,擁有神魂特質的埃倫,是絕對的強者。

  因此,怪異別說是窺屏」,還沒有貼上來,就會被埃倫感知,然後反向控制。

  在感嘆怪異之奇特的同時,埃倫自然也有思考,這東西是不是也跟食鐵蝠、

  電子幽魂一樣,是巨企不做人搞出的禁忌研究,發生泄漏事故後,找到了自己的出路,野生化。

  然而手頭上的相關情報太少,也缺乏研究條件,再加上他是有主線任務想要完成的,因此他並沒有為解開怪異的謎團,就在廢區過多的逗留。


  下巢,E51區,灰鐵酒吧。

  這家酒吧在下巢的標準排水層,招牌上的螢光管壞了一部分,鐵」字浸在黑暗裡,像幾根被遺忘的殘肢。

  埃倫也算是慕名而來。

  情報、還有行頭、小件兒器物,都是從企業號的船員那裡扒的。

  被儀式轉化成了腦蟲亡靈的企業號船員,就像電影《加勒比海盜》中飛翔的荷蘭人號上的船員,註定漂泊,再不會回鄉。

  自然也就沒能力介意他的冒名頂替和代消費」行為。

  推開鉛灰色的門,粘稠的暖臭撲面而來一機油、劣質合成酒精、金屬鏽蝕和至少干七名汗腺發達者的體味。

  埃倫覺得,相比於這種足以將人熏個跟頭的味道,底巢來客怕是會更願意呼吸廢土區的有毒空氣。

  鐳射燈在頂棚上癲癇般閃爍著光,廉價的粉紫照明光暈切開煙霧,映亮一張張嵌著義眼和金屬面甲的臉。音樂是脈衝電子音濃郁的重金屬,鼓點像心跳般聽的人煩躁。

  埃倫穿過小小舞池,在吧檯坐下,看了眼覆蓋著經年累月的化學污漬和刻痕的台面。感覺像是遙遠記憶中紐約地鐵公廁的地面。

  酒保的機械臂在擦拭一隻玻璃杯,四隻手臂動作協調得令人不適。

  「鏽水。」埃倫說著,手指在檯面上輕輕敲擊一組暗碼——三長兩短,這是「遺蹟獵人」的通用問候。

  機械臂停頓了半秒。「沒有鏽水!」酒保的聲音從胸腔揚聲器發出,帶著電流雜音,「只有鍍鉻威士忌,純度百分之六十二,可能摻了防凍液。」

  「那就防凍液。」埃倫推過去一張信用晶片,邊緣磨損得厲害。

  這套無厘頭的江湖切口,埃倫覺得已經能直追天王蓋地虎————」當然,沒那麼押韻精簡。

  酒保接過信用晶片,義眼亮起紅光,一掃而過。「上巢來的?」

  「路過。」埃倫這樣答,「聽說這一帶有些————舊零件市場。」

  不遠處,一個半張臉都是金屬的男人、機械臂突然收緊,手中的玻璃杯裂開細紋。他扭頭看向埃倫,暴露的齒輪在歡骨處緩緩轉動。

  埃倫雖然連眼角餘光都沒往那邊瞥,但對方的表現卻是絲毫不漏地被他感知到了。

  第一反應,就是敏感詞觸發。

  「舊零件————」酒保緩聲道:「那可是容易漏電的,特別是還帶著原廠標籤的。」

  埃倫抿了一口酒保遞過來的威士忌,液體灼燒食道,宛如吞火。「我帶了絕緣手套。」他這樣回答。

  沉默、開始在重金屬音樂中蔓延。


  很顯然,酒保在定奪。

  「後巷,」酒保終於開口,機械臂遞迴晶片,上面多了一個坐標脈衝,「第三個排水口。午夜後,流水變紅的時候。」

  「流水為什麼會變紅?」埃倫饒有興趣地問了句。

  「斯派克鋼鐵廠。」金屬臉男人在旁插話。

  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鐵板,乾澀而又尖銳,聽著讓人難受。

  見埃倫並未拒絕,他向這邊湊了湊,解釋:「他們每三晚往深層管道傾倒一次淬火廢料。說是廢料————」他敲了敲自己的金屬臉頰,「有時候能衝出些有意思的電路殘片。」

  「有點意思。」

  金屬臉立刻順杆兒爬,「你在找什麼?」他湊得更近,其呼吸帶著冷卻液的甜腥味。

  「一份導航協議。」埃倫壓低聲音,「巨企鼎盛時期的。傳說能繞開巢都的層級封鎖。」

  吧檯附近,幾雙義眼同時亮起不同程度的紅光。

  大家都是玩各種流派義體的,聽覺其實都好著呢。只不過很多時候裝不好而已。

  在巢都,移動權限就是跨越階層的門票。試問,誰不想有更多發達的機會呢?

  「問題是巨企戰爭都結束了一百多年了。」角落裡傳來一把女聲。

  埃倫循聲看過去,就見她全身籠罩在髒污的絕緣斗篷里,只有裸露的小臂上布滿了接口疤痕,像一條搖頭擺尾的蜈蚣。「很難想像那個時代的協議,仍舊未被新協議覆蓋,而能發揮作用。」

  埃倫有些裝嗶的轉動著玻璃杯。「有些協議,會像幽靈一樣留在底層協議層。特別是在————物理遺蹟附近。」

  「你在說神殿」?」她用了黑話。

  埃倫知道,廢墟打撈者,管那些廢棄的、但還未被完全拆解的巨企綜合設施叫神殿。

  那裡往往有可能還埋藏式的運行著早已無人維護的次級AI,如同困在電路里的幽魂。

  在這樣的背景下,一份古早的導航協議,的確有可能隱藏其中。理論上只要能剝離出來,起碼能賣個好價錢。

  埃倫當然沒有回應這最後的問詢。

  他透露的情報已經夠多了。再多反而惹人生疑。

  於是他沒有回答,開始默默喝酒。

  但對他人而言,此等語境,沒有否認,就等於是默認————

  午夜,灰鐵酒吧後巷第三個排水口。

  埃倫選擇了早到。等待的過程中,他仰著頭、看著黑漆漆的穹頂,思維發散,胡思亂想。


  下巢可沒有底巢那等過萬米的頂高空間。

  事實上,就算是底巢,464區那樣的頂高,也是稀有的。

  E51區不是塔巢邊緣區,而更像是公寓樓的樓梯間區域,沒有窗戶」的概念,晝與夜的分野,靠計時器,生物鐘。

  另外,白晝有政府提供的太陽燈照明,夜晚只能靠霓虹光污染。

  所以,夜晚大部分地方沒那麼黑,空中則不是很黑,但後巷這等地方,則一片黝暗,特角旮旯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當然,黑暗對埃倫從來不是困擾,他可是自然守夜人。

  這可不是倉庫值夜保安,又或某個軍閥、土財主、昧良心的大商人的別墅巡夜保鏢。

  這是超凡職業,而自然」的前綴更是一種頂格代稱。

  他是替天道守衛夜晚的自然秩序的。屬於是天道的認可的雙花紅棍,怎麼可能被夜或黑暗困擾?如魚得水還差不多。

  因此,酒保從密道暗門鑽出,繞了個小圈,自黝黑之處走來的小把戲,著實是令人發噱。

  不過埃倫沒表現出來,算是尊重了對方的表演。

  之前在酒吧中的江湖切口,本質上也沒啥神秘的,就是想獲得情報交易,問能不能提供,酒保表示可以。

  至於埃倫自己大嘴巴泄露給其他酒客的相關信息,跟酒保沒關係。酒保該怎麼賣,還是怎麼賣。

  埃倫以為酒保售賣的信息會是一份電子文件,或者帶表格、圖片、乃至視頻的PPT,但實際情況比預想的Low很多,只有口述。

  「————最符合你要求的,只有疑似隸屬神創公司子公司的某下巢主伺服器群,」酒保以一種閱讀文件的口吻道:「該主伺服器群所在的設施,在區域崩塌時,並沒有完全塌陷。

  理論上,如果冷卻系統還在最低限度運轉,確實有可能存在遊魂般的AI。

  他又道:「其冷卻系統靠的是地熱井。而表面信息顯示,地熱井早在十三年前,就被澤塔科技封了,說要改造成基因農場基底。」

  又補充:「官方記錄是這樣的。你如果想要更詳細的信息,需要等更長時間。當然,產生的費用也得另算。」

  接著,酒保拿出個小玩意,在空中投影出一份模糊的3D工程圖。

  道:「你用義眼或設備記錄吧。若都沒有,這個小玩意也可以直接賣給你,但需要另加錢。」

  埃倫自然不在乎酒保玩這種花活,摳摳搜搜的賺額外收入。

  但他不能表現的像個凱子,畢竟交易還沒完成,他若示弱,酒保或許就會更進一步,蹬鼻子上臉。


  所以他只是打個響指,酒保就慘叫一聲,摔倒於地,渾身抽搐。

  心靈震盪,埃倫甚至都沒用神魂之力,而是用的機械電波轉生物腦電波的技術,真的就是通過超凡力,通過打響指生成了一股偽靈能,像是一次性打火機的電子打火器,壓力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可就是這麼個小手段,酒保就受不了,半晌才緩過來。

  埃倫平靜的道:「繼續!」

  酒保恭順了許多,他表示,地下的管道的部分,沒辦法提供工程圖,因為那裡已經異變,似乎是活了。

  說著,他還小心翼翼的偷瞄了埃倫一眼,隨即又恢復低眉耷眼。

  埃倫見多識廣,又在不久前遭遇怪異,知曉酒保這地下管道活了」的荒誕說法,很大概率是真相,自然不會因此責罵或懲罰。

  剛才酒保出示的3D工程圖他已經記下,在腦海中浮現,很快鎖定圖紙的一角那裡有一條用虛線標出的維護通道,消失在官方地圖的邊緣。

  埃倫意識到,這就是酒保嘴裡的地下管道。

  「關於這種活了的管道,你還知道什麼?」

  「巢母兄弟會。」酒保解釋:「這個幫派對這類活化之物,有著病態般的狂熱。他們稱類似的通道為血肉之路。」

  「哦,說說這個巢母兄弟會。」

  酒保吞咽了下口水,也不敢提額外加錢的事,解釋:「巢母兄弟會的主要成員,是邊緣群體,變異者、非法定居者、意識上傳失敗者,他們對隧道情有獨鍾,尤其是這類血肉之路,占據並改造,這類血肉之路多在廢墟地區,像毛細血管一般,存在於混凝土和鋼鐵構建的表皮之下。」

  「在哪裡一定能找到巢母兄弟會的人?」

  「七區49號大街盡頭的廢園,那是巢母兄弟會對外的主窗口。」

  「下巢主伺服器群,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

  「基準集團的特工曾聯合本地最著名的武裝承包商之一火印公司,一齊探索過那裡。據說那裡有可怕的東西,血肉之路就是那種可怕東西的力量外溢產生的。」

  埃倫點點頭,支付了報酬,還額外給了一筆不菲的小費。

  現有的情報已經夠他推進項目了。

  而讓他感到小驚喜的是,在酒吧假裝嘴不嚴而漏出消息,其效果比預料的好不少。

  某些行動派的小可愛,很是效率的組了個小團伙,將他堵在了酒吧後巷,想要玩一出宰外來肥羊的戲碼。

  埃倫心說:「你看看,這工具人不就有了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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