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第781章

  如果說,地底百族是習慣了陰暗潮濕無光環境的各種菌類形成的生物圈,那麼不死亡靈,就是讓這個生物圈腐臭潰爛的微生物。

  黑羅博雖然自己也是黑暗陣營的一員,但對別人進入該賽道,卻總是不太看好。

  一句話:他認為絕大部分進入這條賽道的、都把握不住。

  他能把握住,也不是覺得自己有這方面的才情,而是覺得一系列巧合,促成了制衡的格局。

  正是因為這種制衡,黑暗賽道最為恐怖的心靈遭受侵蝕問題,得到了有效的解決。

  絕大多數步入這賽道的,都缺乏這種特殊性,因此都免不了喪心的結局,只不過具體表現不一樣,有的是渾麻木,有的是癲狂混亂。

  不死亡靈一系,就屬於前者,它們的自我意識被嚴重腐蝕後,主要表現就是渾噩麻木當然,當外來者觸及其在意的詞條,它們也能演繹癲狂混亂。

  比如,生命氣息,就很容易惹怒它們。

  

  憎恨而又渴求,不死者對生命之力的態度就是這般複雜。

  有人說這是源於它們嫉妒生者。

  黑羅博認為有一定的關係,但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求而不得。而這種求不得主要源自兩大方面。

  一方面,它們有生前的烙印,知曉真正活著時的種種美好,對比當下,幾乎活著時的一切,甚至包括痛楚,都成為一種美好的感覺。可惜無論如何也難以如願,只剩一種虛無的糟糕感受。

  另一方面,它們能感受到自身距離歸墟只差半步,卻又因某種更像是詛咒一般的原因,卡了Bug,不能真正安息,這同樣是一種求而不得。

  即便是高階不死,也只是沉酒於過去,沒有未來的可憐蟲。

  這裡的沒有未來,不是說無法接受新的信息,並納入記憶庫,參與更多的思考和抉擇。

  而是這些對其而言都不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執念。這份執念是人格的承重柱,在當初轉化為巫妖,或轉化為吸血詭時,就已經定格。

  畢竟它跟先修成玄學中的陽神(靈體生命)然後再將軀殼當第一工具來用的模式是不同的。

  一般來說,都遠未達到那個高度,靈魂離不開血肉之軀的供應,也就是說尚未成熟就斷了養分。

  在這種背景下,為了不使其枯朽,就得進行關鍵概念錨定。

  這就是所謂的承重柱原理的由來。

  就連黑羅博當初,也有著類似的執念做錨定概念的設計。


  他的執念自然是幫黑羅博本尊完成任務。

  只不過他的神魂+原血,從靈魂和血肉雙重角度,保障了吸血詭模式的可逆特性。既然可逆,那麼也就可以增生。因此他能跳出不死的常規窠日。

  但喀穆里顯然沒有黑羅博這樣的牛嘩爸爸罩,它只能靠自己,因此不死族的最經典短板,它沒有落下。

  在見到喀穆里之前,黑羅博操控的巴托,先遭遇了枯枝怪。

  這種玩意的機制,不同於尋常不死族,巴托通過符文加持的掩蓋生命氣息的使倆,對其不起作用。

  據說,第一頭枯枝怪,誕生於某個被殺死的血獠。

  沒錯,就是黑羅博一度溯時光之河而上,從上古時代獲得原始罪惡、原始邪異法則樣本的血獠。

  在五千年前,哪怕是混的最好(指的是種族丁口多寡,繁榮程度)的一支,也不過是跪舔光神,自稱黑光一族的存在。

  而如今,怕是只有去光神的幾個裂變體的神國中,才能找到其蹤影了。

  總之,一根神奇的木頭殺死了血獠。

  畢竟這個世界的血獠,跟其他世界的吸血詭還是有不小差異的,至少木樁插心,根本殺之不死。

  那到究是什麼樣的木頭,又是在何種條件下將血療殺死的,這個相關傳說諱莫如深,只是說這根殺死了血療的木頭神奇的活了,從而誕生了此世界的一個枯枝怪。

  如果讓黑羅博講講這背後的原理,他懷疑那頭血獠受詛咒的生命力和殘魂,都隨著原血被木頭的榨取而抽走了。

  那木頭因此成為了特殊的種子,又在特殊的條件下生長,於是就成了一類特殊的樹精。

  是的,枯枝怪可以理解為一類特殊的樹精。比自然復仇者系列的樹精,多了三分癲狂,三分邪異。再加上其源頭的褻瀆特性,因此被開除自然系列的籍貫,屬於黑暗邪異。

  枯枝怪在黑暗之力充盈的地底世界生活,可謂如魚得水,甚至不需要水,就能活的很滋潤。

  而喀穆里能養枯枝怪,對黑羅博而言,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這種邪惡生物跟死靈體系挺搭的,但魔改是必須的,否則難以控制,更重要的是稀有程度極高,反正在黑羅博眼裡,獲得一頭枯枝怪原體,幾乎純看臉,這可比得到亡者權杖、靈魂冠冕難多了。

  枯枝怪分為母樹和子體,子體又因地制宜的有不同種類,比如藤蔓枯枝怪,針葉枯枝怪,枝條枯枝怪,真菌枯枝怪。

  黑羅博這次遇到的就是真菌枯枝怪,看起來更有無皮膚類人生物的那種外觀效果,真菌像是一束束肌肉組成的肌肉群,乍一看結構還挺符合生理學。只不過四條胳膊三條腿,又或反過來,那種近乎隨機的多肢結構,有點讓強迫症患者看著著急。


  對敵方面,自然是一群子體圍毆。

  它們自帶土系親和,但必須是腐敗之土、又或葬土。

  而且它們具備本能級別的配合能力,最前沿的玩白刃戰,稍遠一點的就會腐土之握,地刺樁矛之類的下三路異能,而離的相對遠的,則會見縫插針的發射類飛鏢的能量刺,又或吹有毒的孢子云。

  而黑羅博的應對方案,是先直接給巴托來個天神下凡。

  這招很多魔幻世界的矮人招牌技能,在這個世界尚未誕生。

  因為世界本源的被掠,令這個世界諸神時代堪稱極度畸形,甚至不得不快速跳過,矮人連自己的神明都沒有,自然也就無法定義『天神」的概念。

  但對於黑羅博而言,立一個合適的『天神」標準,並通過人工爆種,模仿神聖降臨儀式,做起來並不算難。

  以腎上腺素、多巴胺分泌為代表的軀殼爆發。

  魂力也進入了燃燒狀態。

  通過超凡術法,臨時提升器量,使之能容納更多的超凡力。

  再以軀殼的超運轉,將超凡力化作以力、敏、體質為主的屬性。

  黑羅博能做的更好,他發揮魂力強大的長板,引入細胞發動機的概念,將超凡力因子線粒體化。

  因為線粒體從某種角度講,就是人類細胞捕捉的能量發生器,其獨立特性以遺傳特徵為表達,定位超然。

  黑羅博順應人體這台複雜儀器的運轉邏輯,進行微觀強化,為細胞增加超凡版的線粒體。

  這樣的操作,除了更精細,也更符合邏輯,這比純粹靠想的『心想事成」更易成功,也更具性價比,因為它的技術依託更符合物理,也更容易構想。

  於是巴托化作三米多高,敦厚壯士,體重以噸計算的肌肉蠻子,玩的卻不是純粹的力量,而是怒火。

  戰士的血怒之氣+天賦(溫度)符文混合出的火焰,血色的火焰,就像超凡版的含鎂含白磷火焰,溫度高的足以熔金化鐵。

  子體枯枝怪的抗燃、阻燃能力本來是不錯的,畢竟黑暗本就偏陰,不死特性又帶來了死寒效果,因此只要超凡力不缺,它們某種角度講就仿佛是泡水積年然後被從裡到外凍成冰棒的非質密木頭,脆是有點脆,但火是真的不怎麼怕。

  可面對巴托的血火,它們的抗火阻燃能力形同虛設,而脆的特性,也在巴托的怪力之下被效果放大了,不是被斬斷,就是被砸碎,而無論是哪種,都伴隨著猛烈的燃燒,就跟燒泡透了汽油的劣質木炭一般,砸碎的部分,乾脆化作一蓬蓬燃燒的火星火灰飛揚。

  巴托不僅一錘一斧搶的跟風車一般,雙腳也不停的施展火焰踐踏。


  一踩就是一片焦黑龜裂,就像先燒成玻璃地板,然後再踩成碎塊一般。什麼土封、樁刺,即便能發動,也往往是剛起個頭,就被破法,踩的稀巴爛。

  至於附能木錐的矢射攻擊,躲都不帶躲的,基本不破防。

  孢子毒霧就更不成了,直接被高速流動的熱風焚成菸灰——

  十多分鐘的掃蕩,偌大的穹隆就像被大雷暴摧殘過般,本就腐化的污穢畸變生態體系被破壞殆盡,只剩狼藉。

  或許是感受到了威脅,喀穆里沒有等黑羅博殺到老巢深處才應戰,而是在巴托剛結束天神下凡,就卡看點出現了。

  黑羅博躲過其黑暗能量箭的超遠距離狙殺,又砸碎了枯骨囚籠,在由靈魂冠冕強化的死靈脈衝之術命中之前,從儲物腕輪中翻出符文大盾,像是扛鍋防雨一般半扛半罩著調頭就跑,兩條小短腿就跟輪子似的,2秒加速到160邁,『咻!』一聲就跑沒影兒了。

  喀穆里見此,只能相當無語的迴轉。

  它也怕,怕離開這片地利區域,被黑羅博打了埋伏。

  而黑羅博,他心態還不錯。

  這次可不是為伊戈找夥伴,那個是帶有較為緊迫的隱藏時效特性的。耽擱久一些,就可能發生較大變數。

  喀穆里則不會,它顆在多年經營的巢穴領地中,除了身懷令人垂涎的重寶,往昔怕是也沒少得罪人,再加上臭名昭著,搶了對方都能掛個為地方除害,想弄死它的大把,就等它馬高短的那一刻。

  因此,它是不敢輕易離巢的。

  既然目標就在那裡,基本不會逃走。

  那麼對其展開攻略,大可以多些耐心,該試水試水,該剪羽翼就剪羽翼,該誤導敵人也要做,這樣等真正爆發時,連續兩次、甚至三次天神下凡,才能讓對方吃不住勁而被打崩。

  當然,夜長夢多的說法,同樣可以用在這次行動。

  真要拖的太久,或許就有其他勢力收到風聲,跑來玩火中取栗或黃雀在後。所以,黑羅博準備連夜動手。

  此時還沒入夜,他假模假樣的做一番準備。

  實際上,他要的爆破符文彈,是舊日號神國戰艦小批量生產,然後通過虛空倉庫倒庫之法送到響水鎮,再由專人送過來的。

  這樣,巴托這個號,就有充足的時間休整。

  而黑羅博的主要精力,也可以臨時轉投響水鎮那邊。

  其實響水鎮自洛塔跟大石城三人組過腕子後,一直都沒有大動靜。

  大石城那邊響應,是需要時間的,尤其是其內部權力格局,使其不得不認真商後才能做出決定。


  正所謂大事開小會,最主要的三位掌權者,一致決定不能就此罷休,因此這事基本已經定了。後面無非是補個流程,以全其「講規矩』的形象設定。

  而在走大會表決的流程的同時,戰團、乃至後勤部隊,已經在緊鑼密鼓的集結調遣了。

  流程走完,軍團就會開拔。

  這差不多已經是大石城最為效率的大動作了。

  可惜仍舊遠不能跟獨裁的黑羅博一系比效率。

  這幾十個小時,雖然表面看起來,洛塔的族人,也就是一幫灰獸人,只是以響水鎮主體所在的大穹隆為場地,建起了一些很有獸人風情的猿牙圖騰樁,顱骨底座、獸皮幡的陣旗節點,以及壘石經幢。

  可實際上早就完成了整個區域的土地規劃,對地上、地下、水脈等都完成了詳盡的勘察和測繪。

  以獸人土元素巫陣為掩飾的複合型元素法陣也基本落成。

  尤其是能量池,其中水元素能量池,將響水瀑布的水流都截取了。

  以後響水瀑布的水不會再匯入黑光沼澤,而是被充分用於穹隆生態的打造,和各類作物的種植。

  而有了能量池,響水鎮在護鎮魔法陣的保護下,已經堪稱龍潭虎穴。且隨著時間推移,會攢下越來越多的超凡力。

  這些超凡力進可作為彈藥,退可作為造物力量,比如化泥為石和化石為泥的大量運用,能夠快速的翻新整個響水鎮,使其在短時間內就大變模樣。

  此等背景下,黑羅博的精力投注到這邊,也就是視察一番,並沒有需要他擼袖子下場的活計。

  與此同時,大石城三人組影綽綽看到些響水鎮的布置,不免陷入探討。

  其中之一道:「看起來也就是些很原始的巫陣布置,用材也不是很講究,為什麼我會覺得心驚肉跳的呢?」

  另一個道:「不止你有這樣的感覺,我也覺得不太妙。無論如何,下次較量時,多留一份小心。」

  第三人道:「我感受到了元素之力的活躍和濃度激增,我懷疑對方建立了能量池。雖然我不曉得為什麼能這麼迅速,但我知道,就沖對方肯下這般重注,接下來,除非能將這些灰獸人殺的幾近絕種,否則他們不太可能放棄這裡。」

  最先發言的那個,頓時臉色陰沉:「以大石城的實力,將這幫灰獸人殺絕種也是能做到的,唯一的問題就在於,大石城得付出什麼樣的代價?若是過於慘痛,其他勢力起了異心,該怎麼辦?」

  第二人道:「要不,我們即時發一封飛火信回去?哪怕只是我們的猜測,沒有實據也應該提醒一下。

  畢竟一旦軍團出發,沉沒成本就必然會增加一筆,屆時若是進退不得,那就難受了。


  硬著頭皮打一仗,怕也很難打好。」

  另外兩人略一思付,也附和的點點頭,於是加急火信起飛。

  數小時後,夜色深深,距離午夜也只剩個把小時了。

  之前被巴托大鬧了一場的腐蝕穹隆中,個頭碩大的穴蜘蛛,成群結隊的在血火肆虐過的場地中遊走。

  嘗試恢復被血火犁過的土地,效果很不理想,於是喀穆里只能派不那麼純粹的非不死生物,進行一些臨時的布置,以期繼續發揮些正面作用,哪怕只能在敵人再次攻伐時預個警,也是好的。

  就在這樣的背景下,矮人巴托,背著炮,端著槍就來了。

  槍就像多根魔術彈煙花扎在一塊兒冒充多管迷你剛機槍,炮則是另類的槍榴彈發射器。

  突突突突—

  『轟!轟!』

  必須說,巴托這麼搞,並不算違和。

  因為山地矮人其實一種暗中關注地表人類的工業化生產,尤其是規模化冶煉和金屬加工。

  所以,槍炮的概念,山地矮人也是有的,並且發揮了自身動手能力強的特色,以大作坊模式,搞出不少精品槍炮,甚至七拐八拐的賣到了地表,以獲取糧食,緩解他們自身不會種田,以及地底世界已然沒多少活洞、供他們這些後來者搞規模種植養殖的窘困情況。

  一通突突一通炸,喀穆里不但場地修復工作白做了,還搭上了不少穴蜘蛛。

  喀穆里仍舊錶現的很頭鐵,牌了重步兵屍俑出陣。

  這些戶俑穿戴的是鑄鐵級的粗糙甲具。

  換成是智慧生靈,即便不談重量,光是這種粗糙度,就沒誰會真箇往自己身上套,然後去作戰。

  可屍俑無所謂,它們不怕疼,披掛只是為了不被三下五除二打成一堆破爛。

  只要還能行能走,數量上來了就能給對手施加心理壓力,以及縮小其騰挪的空間。

  然後,藏在重裝屍俑群中的刺客,就可以適時出招了。

  必須說,哪怕是遭遇榴彈發射器發射的一枚枚爆破符文彈,這些重裝屍俑也能挺個三五輪。

  這搞的黑羅博有點沒脾氣,臨時使用了幾張土元素捲軸,形成地裂,以及地裂末段的地陷,才瓦解了重裝戶俑的人牆推進。

  這些屍俑身上的鑄鐵重甲幾乎是焊死的,就算它們有能力自我卸甲,也休想如願,因此陷入裂坑中後,根本爬不上來,只能蛆蟲般在坑裡蛹來去。

  然後黑羅博砸些燃燒彈下去,燒屍坑就漸漸形成了。

  只要燃燒夠烈夠猛,鑄鐵外殼也擋不住屍俑先成芭比Q、然後變成燃料。


  其實黑羅博還可以連結更具『產銷一條龍』特質的手段,就是通過這種燃燒,將轉化後的超凡力加以回收。

  只不過那樣做,巴托的人設立刻就穿幫了,因此只能看其浪費。

  面對黑羅博的毀屍滅跡,喀穆里也沒什麼好辦法,卻又不甘心就這麼算了,於是又一次打冷槍偷襲。

  要說喀穆里的超遠程狙擊施法,也算是比較有特點,威脅性十足的手段。

  也就是黑羅博神魂強大,又有探針式掃描的手段,感知範圍遠超同階,這才有時間在喀穆里發射之後,進行躲避,令直接命中變成擦邊。換其他超凡者,比如大石城的三人組,絕對會很受傷,甚至是非死即傷。

  這也是這片地區鮮有人主動招惹喀穆里的一大原因。這傢伙是真不好惹,伊戈能拿到亡者權杖,也不是黑羅博這般剛正面獲得的,而是通過複雜的手段。

  迄今為止,也就黑羅博這般跟喀穆里硬碰硬,還頻頻讓其吃。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