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第722章

  全球救援行動開啟後，黑羅博的思維意識進入到非常繁忙的狀態。

  平均每分鐘就要處理上萬個大大小小的問題。

  不是不懂得權力下放。

  事實上，超算機級別的高端擬魂，他已經靠著手搓攢出了上百台。

  若非如此，那麼龐大的生產基地，可沒法正常運轉。

  而且，結合黑暗地獄多年來的信息收集，所生成的類人大數據記憶體，已經讓高端擬魂變得很聰明。

  「類人』從某種角度講，也就是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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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羅博希望高端擬魂靠著智械般的理性和精準，能強化生產秩序，提升生產效率。

  事實上，高端擬魂也確實做到了，這讓黑羅博在自得之餘，一直都覺得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但現在，這麼搞『弊」的一面就顯現了。

  這些高端擬魂，不適合跟人打交道。

  尤其是時代進步，人類的思維認知，也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了許多。

  而黑暗地獄崩毀後，有數百年的人性大數據搜集工作，未曾進行。

  在這種背景下，以大數據為記憶的擬魂，若是跟人互動，就越發顯得非人類了。

  換做一般情況，愚蠢、搞笑、搞怪、甚至驚悚，都問題不大。

  沒有網際網路這等社交利器獲取人性行為數據，還可以通過用戶使用來選代。

  就像手機從『喂喂草」到智能化，是在交互中不斷疊代的。

  可現在時間上來不及了。

  寄魂傀相對而言又是絕對少數，一線擬魂傀宛如信徒向神靈祈禱般的求助，該如何處理？

  這背後可都是一條條人命。

  當然是能者多勞，黑羅博親自處理。

  畢竟另類的神國已經立起來了，仗著神靈的神魂能力強悍，黑羅博是可以多線程的處理各類與活人互動的信息的。

  如此一來，擬魂傀就可以顯得很有人情味。更準確的說，勉強像個人，因為黑羅博自己人味就已經比較淡·

  按照粗略計劃，黑羅博要在一周內武裝並投入大約十萬台擬魂傀儡，用於救災。

  主要是武裝這一下比較費勁，哪怕是超凡生產線很靈活，突然轉產，且產量上規模，也需要不斷的時間調整。

  從原材料獲取，到各類裝備的定型等等，需要解決的環節問題還是挺多的。

  而十萬擬魂傀的投入，黑羅博希望，至少可以救下百萬人類。

  他覺得上到這個數字，人種多樣性的問題，基本就有保障了。

  尤其這是全球救災，本身就涉及幾乎所有地區的主要民族。

  同樣，也因為是全球救災，且是分批次投入救災單位，這股力量在大災面前，可謂杯水車薪。

  隨便算一下，一個單位負責十平方公里內的救援任務，十萬救災者，也才能搞定百萬平方公里的救災任務。而百萬平方公里，在全球這個概念面前，百分之一都不到。

  正是因為知曉自家勢力在宏觀上的弱小，黑羅博才從一開始，就採取保守而又消極的策略。

  大城市基本都放棄了，一座城市，也就委派一到兩名救災者。再加上救災的方式比較另類，以至於很像末日邪教分子在趁火打劫式布道。

  「施主，貧僧看你印堂晦暗，有殞命之災，趕快災前入教信我佛吧，我佛門有一宗秘法，能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媲美，只要你肯信，起碼死後的下場有著落，不至於變成厲詭邪魂，害人害己..」

  基本還真就是這麼一套說法。

  畢竟邪瘟特殊，約等於無救，而且是空氣傳播，每個異變者，都是移動的感染源，尤其是異變發汗時那一下，能在幾分鐘內造成千米半徑的傳播範圍，在人口密度大的城市裡，這一條可太頂了。

  所以，想要靈肉全都倖免於難，不僅得有本事、還得有運道。

  而以黑羅博立下的篩選機制，能被救災者搭把手撈人的，基本不可能是這種本事、運道俱佳的有那個能力的，早就脫離災區了，甚至可能帶著家人一道。但凡邪瘟爆發後好一段時間，還在城裡的，必然是先天條件不足的。

  而按照黑羅博的規矩，救的又屬於那種不言放棄，竭力掙扎的。這類人往往都心氣較高，面對「臨時抱佛腳，救性不救命』的說辭，不送上一句『滾！』怕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畢竟人在這個時候，壓力拉滿，還有遭受無妄之災所致的一肚子邪火，哪有耐心聽末日邪教布道扯續子？

  那麼，黑羅博不明白他這套篩選機制很抽象麼？

  知道。

  但就像那句話說的，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運氣不夠，與我無緣，那就只能說一句：尊重他人的選擇和命運。

  城市，雖然集中了人類文明的精華人口，但以黑羅博的條件和情況，並不是非救不可。

  甚至，就連預想中能救下的這百萬人口，也不是絕對不能有失。

  只不過，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儘量多給自己留些選擇。

  若是搞到最後只剩唯一一條路，就如這次事件中的反派。

  如果將人類這張牌也最大限度的利用了，卻還是沒能贏，那麼也就只剩失敗了。

  這就是可選項已盡，路只剩一條的險峻，走不走都只能是它了，這就是決勝局，再沒有更多回合了。

  其實黑羅博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

  可真等到這一天到來了，仍舊是覺得突兀，覺得自己準備不足。

  所以他也有些緊張。

  而明知這種情緒對於統管全局、且在事無巨細處理問題的他而言有弊無利，但就是由不住的滋生。

  於是，降臨體就成了排解這種情緒的渠道和工具。

  降臨體維克多神情陰勢，嘎的人頭滾滾。

  但戰鬥體驗比較差，仿佛玩遊戲般透著不真實，因為這些被嘎掉的，根本不會流血，就跟樹脂模特似的。

  人在邪瘟異變後，就是這種玩意。

  身體中的水分基本被排乾了，脂肪也一定程度的燃燒，從皮下滲透出來，使得皮膚表面透著屍油、屍蠟的特質。

  再加上缺乏水份後，軀體整體收縮干，密度提升了，因此就變得很像樹脂，而非血肉。

  當然，這只是表象。

  降臨體親臨一線，除了能用高中低檔超凡手段，進行救治實驗，還能進行解剖與觀察。

  大災環境下，永遠都不缺現場崩潰型、和恣意瘋狂型的人格秀。

  因此，即便顧及普世道德，黑羅博也不用擔心活體實驗對象會欠缺，街上一抓一把。

  而且，這類人也很有代表性，

  從某種角度講，他們是與邪瘟契合度較高的那一撮人。

  當然，高契合度並沒有特殊的福利待遇，前提是不討論哪類人異變後危害更大。

  畢竟這個就算是福利，也不是當事人的福利，而是製造和釋放邪瘟的元兇們的。

  這福利的具體效果是，讓他們有更豐富的熱鬧可看。

  異變的過程中，來自血肉的刺激，足以稱得上摧殘，它會造成負面情緒的超猛烈爆發。

  大概率，意識會崩潰，靈魂會被扭曲。

  形象些描述，人還沒死，靈魂就在軀殼中成為邪魂厲詭了。

  而邪魂又在邪瘟的輔助下，竭盡全力的汲取負向的超凡力。

  所以，異變完成後，誕生的是一頭頭邪詭。

  地球有句比較文藝的描述，稱：地獄空蕩蕩，魔詭在人間。

  這話主要是感慨人心詭，以及這等先決條件下的社會氛圍的。

  但在這個世界，在現如今，這說法就是樸實無華的陳述句。

  邪詭可比什麼生化喪屍牛瓣多了，不在於它們如人形獅子般矯健迅猛，而在於它們不輸於人類的智慧。

  唯二不如人類的地方，一個是所有熵奴都會有的特徵，就是瘋狂失智。具體是階段性，還是全時段，得看情況。

  另外一個，就是極端思維導致缺乏耐心。沒有什麼長遠計劃，就是眼前的這點利，手跟前的這點事，絞盡腦汁想要儘快達成目的。

  這就使得它們的行事邏輯，比較好預測。

  除了這兩項，其他都跟人一樣，卻比一般人所能做的決絕的多。

  像故意弄個傷殘者，痛苦哀豪求救，然後埋伏嘗試施救的人，對其而言只能算是基操。類似的操作多了去了。

  而黑羅博，早就過了領略這類黑暗行徑，然後化為自身經驗教訓的階段。

  這就像玩刷子遊戲，劇情雖然也不錯，可上百遍的打下來，已經沒有感覺，甚至覺得厭煩，剩下的就是為了某幾件裝備一遍遍對某特定目標收割，所以才叫刷子遊戲。

  黑羅博也差不多，愛是什麼陰謀詭計，直接莽過去無雙殺戮，然後他就爽了。

  畢竟他不是為了打裝備，而是通過殺戮發泄，然後將情緒反饋給主體，幫其緩解焦慮和緊張的情緒。

  好消息是，邪詭們基本沒有趨利避害的意識。

  也就是說，再是嘎的戶橫遍野，只要這個區域還有邪詭，並且邪詭們發現他了，那麼仍舊會叫著衝上來，或者各種利用環境條件和周遭的工具干他。

  這種非友皆敵的特點，是刷子遊戲必備，讓人可以走到哪兒、刷到哪兒，流暢絲滑，沒台詞沒廢話，也不用擔心傷到不相干的人，爽感一下就有了。

  壞消息是，邪詭被殺死後，會形成一種特殊的類快燃式升騰揮發。甚至可以隱約看到，在這光焰般的升騰效果中，有抽象的人形消散。

  這不是什麼錯覺，而可以理解為一種另類的超度。

  邪穢之超度。

  墮神們，終於突破了技術難關，在天道扭曲的背景下，將『還道於天」這項業務，也間接的拿捏在了手中。

  們當然不是為了獲得正向的天道回饋，比喻鴻運等自然賜福。

  們要的是雁過拔毛，利用超度的過程，獲取超凡資源。

  所以，這場邪瘟的本質，其實就是超凡資源的爭奪。

  墮神們用一種激進的、破壞型的、一次性的方法，令人類通過邪瘟，最大限度的吸納負向超凡力，然後再利用自身的高相性，以及其他諸如扭曲法則權柄、另類殺生儀式等技術側的效果，達成目的。

  在這種背景下，殺，就等於在幫墮神們割麥子，不殺，等於是墮神們養的豬會越來越肥，且糟蹋的是你預定的、想要大展拳腳的舞台。

  主打一個怎麼選都是錯，

  這其實也是讓黑羅博感到焦慮和緊張的一大原因。

  畢竟如果將不同的時空看做是一個個巨人，他維護的這個時空，不僅被無良者嘎了腰子（自然之神），狠狠抽了血（切割的諸神帶走的神職權柄，還有黑暗地獄崩毀後的部分法則之力），現在又被大肆下毒和割肉。

  這麼個搞法，真就不死也殘，還拿什麼與精靈王開闢的新時空競爭未來演變的活力與豐富度？

  而他作為世界守護者，本質上是與這個時空綁定的。

  若是這個時空最終變成失活的死水，那自然就代表他失敗了。

  這可不是投降輸一半，自然之神不能活轉，他想半途結算都做不到。要麼贏，要麼化作肉、爛在這口黑暗的鍋里。

  在發泄式的屠戮了阿夫林人口最密集的社區後，黑羅博像個無能狂怒，怒了一下的Loser，將維克多開到一座供水塔的頂端，進入了賢者狀態，暫時不管了。

  拯救行動進行的一點都不順利。

  受壽命、時代、教育程度等因素制約，當今的鄉下人，普遍愚味、迷信，固執，以及目光短淺在沒有足夠的威信的前提條件下，他人的善意諫言，對大多數鄉下人而言，與放屁無異。

  黑羅博其實對此有一定的心理準備。故而無論是『噩夢死亡』秘社的骨幹，還是救災者，都被著重要求『眼見為實」。

  為此，還特意趕製了一批成像法器，又或加持了專門的術法。

  畢竟法器量產也得用不少時間，雙管齊下，能最效率完成武裝，將救災者派出去。

  可最耽誤時間的，永遠是認知。

  法器？那是邪器！

  法術？那是邪法！

  其中呈現的關於大城市中正在發生的種種，都是假的！是幻覺！

  什麼邪瘟恐怖，末世危機，不聽不聽，王八念經，不信不信，妖言惑眾。

  什麼？堂堂超凡者，又是法器又是法術的，費這麼大勁，圖俺們啥？俺們有啥可被惦記的？

  呵呵，好歹也是超凡世界的生靈，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你當俺們不知道？靈魂就是最有價值的貨幣。

  聽聽你的說辭，圖謀已經暴露了，就是圖俺們的靈魂，讓俺們簽賣魂契，趕完還想將俺們當豬養，你們這些黑心肝！山匪和地主跟你們比，都算是善人，若非打不過，俺們早就用糞叉戳你們了！

  不得不說，從某種角度講，鄉下人所言還真就是直指真相。撇開拯救什麼的高大上的說辭，本質就是搶人大賽。

  最諷刺的是，搶奪雙方，都沒將目標當人看。

  只不過黑羅博恰好站在保文明、促演化的一邊，且若非有競爭對手襯托，就他所用的殘酷手段，絕對配得上一個低人權的標籤。

  面對農民式的狡猾，黑羅博感到很無語啥叫不該聰明的時候瞎幾把聰明，這就是了。

  而且是觸及敏感區域後，表現出了人性共性的一面，不是一個地方的鄉下人有這表現，而是隔著千山萬水，文化習俗也大相逕庭，卻在這世上心有靈犀般，表現相似。

  那些沒有當面反駁的，也基本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又或『超凡者不好惹』的認知深入人心，

  選擇了虛與委蛇，又或用沉默、不配合等冷暴力反抗。

  那麼，最後這個問題是怎麼解決的呢？

  答案是白鐵質生產工具！

  楸頭，鎬頭，斧頭真的只有頭，沒有柄。

  利用超凡生產基地生產線轉型快的優勢，緊急趕製的。

  由於技術有保障，產品質量自然頂呱呱！

  就是這麼點比小恩小惠略高那麼一點點的收買（這個時代的鋼鐵產量還遠不能跟地球現代比），鄉下人中，就很有一批，願意按照要求撤離轉移了。

  不少人得了實惠還不忘面子也拿到手，表示，這樣送幹活的表現，說明對方不是空口白牙，值得相信一回。

  並且還多次確認：真的管飯，一天三頓，對吧？

  黑羅博感慨：「整什麼高大上？發點肉蛋糧、農具，人們就擁護你，比造什麼牛嘩法器都好使。

  這真是得虧沒忘了接地氣的思路，否則，呵呵———」」

  是呀，真箇死到臨頭，就算全體鄉下人都後悔的不要不要的，他也拿不出後悔藥啊！

  既然知道人類短視，文盲狀態的鄉下人尤為凸顯，那就針對性的驅之利不就好了麼，扯什麼道理？

  道理這種玩意，誰還沒個三套兩套的，很多時候最沒價值的就是它

  （還有更新耶）